第十八章 葬礼(1) 在大勇发生事故后的第三天，我接到周桓的电话，让我去墓地参加大勇的葬礼。这三天，我没去上班，只是一个人在家中。而馨雯也很乖巧地回到她家人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大家都需要点时间去思考，去忏悔。我坐着馨雯的车，两人来到墓地，依稀还记得当初和她在青苔墓碑前的争执，心中想到青苔现在还活在世上，却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可好。墓碑间站着一群人，里面有我所认识的几个人，分别是：顾大人、李子芦、苏沁、谭奇伟、小榆，惟独不见周恒。至于李若，却是我心中的隐隐痛楚，也许她再也不会出现了。大家默默在大勇墓碑前献上鲜花后，苏沁已泣不成声，由子芦温柔搀扶着，也许他们俩一生都要为大勇而内疚，但这却不是负担，而是一种爱的见证。用一个人的死亡退出所有得到的爱情，是万分沉重与珍贵的爱情。顾大人走到我身旁，语气诚恳道：“无衣，对不起！”我知道他一定内疚着他以前的所作所为，但这些现在已不重要。顾大人见我没有说话，以为我还在生气，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谭奇伟和小榆走来，帮腔道：“无衣，顾大人已准备离职了。”我惊讶不已：“为什么呢？” 小榆笑：“还不是因为你啊！”我转头望着顾大人，淡然道：“大人，不要这样，也许以前我怪过你，但现在我真的不怪你了。”顾大人摇头：“就算你这样说，我心中还是很内疚，我只想离开公司，为背叛兄弟而受到惩罚。”我微笑着，“好啦，都过去了。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事情，大家不还是兄弟吗？” 顾大人松了口气，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起来，，轻拥了我一下，我小声道：“喂，别这样了，都看着呢！”顾大人在我耳旁问：“你这小子，是不是选择了馨雯？” 我推开顾大人，对着他笑了笑。旁边的馨雯忽然握住我的手，跟着她的步伐，两人来到青苔的墓前，馨雯回头看了看大家，眼神中是坚决与肯定。“青苔，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爱的人，这个人是无衣。他跟你一样温柔、体贴，跟他在一起，我会感到很开心，很开心，你会替我开心吗？今天，我之所以跟你说，因为我已经决定和无衣一起继续下去。无衣，你愿意一直在我身边么？” 馨雯甜蜜地看着我，不止她一个人的眼神，李子芦更是深深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期待我答应。我想身旁这群朋友全部都希望我答应，包括馨雯的父母。 “我愿意。我会让馨雯幸福，让她一直开心，没有任何烦恼……”我对着墓碑真诚地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两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我与馨雯同时笃定着，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馨雯！你看谁来了？”周桓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众人都转头望去，只见周桓与一个人拾阶而上，却看不见那个人到底是谁。子芦这时低声道：“不好！”便赶紧迎了上去，拦住了周桓，同时对周桓耳语着什么。我脑子里闪过一些什么，暗自轻叹一声，这人的到来，会出现怎样的状况呢？周桓面色惨白地望着我，脸上写满了歉意，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身旁的馨雯咬着唇，脒着眼想仔细看清周桓身后的人的样子。终于，馨雯一把甩开我的手，呆呆地朝那个人走去。我像石头一动也不动地看着。那个人是青苔，他最终还是出现了，并让馨雯见到了他。青苔越过周桓，朝大家苦涩地笑了笑，他依然惆怅消瘦，却没理会馨雯，而是走到大勇墓碑前送上鲜花，闭着双眼，身躯禁不住颤抖起来，语气凄凉道：“大勇，青苔来晚了！” 馨雯挪着重若千斤的脚步，来到青苔身旁，伸手抓着他的衣领，面生红晕，呼吸急促地问：“真是你吗？青苔！”青苔一边流着泪，一边握着馨雯的手，点点头：“馨雯，对不起！” “啪！”只见馨雯重重给了青苔一耳光，她尖叫道：“为什么你会出现，为什么你没死？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青苔紧紧抓着馨雯的肩，痛苦地说：“我的确没有资格出现，我更不想你见到我的样子，对我来说，我已经当自己死了！但大勇是我的兄弟，我必须出现……”馨雯哆嗦着：“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不爱我么？你知道这一年来我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你……知道么？” 说话间，馨雯大颗大颗的泪水全部滴落在青苔的手背上，我心里开始刮起冷风。青苔缓缓跪了下来，仰望馨雯，任由她的泪水滴到自己脸上，谁也分不清他脸上的泪水是他的还是馨雯的。只听见青苔嘶声道：“我活不长了，我更无脸面留在你身边。离开你之前，我吸毒，我无法戒除，我痛恨自己，我给不了你幸福，更害怕耽误你的青春，我不值得你去爱，所以我才要离开你！” 馨雯也跟着跪了下来，颤抖着双手摸向青苔枯黄的脸，哽咽道：“那你到底有没爱过我呢？”青苔转头看了看我，流着泪向馨雯点了点头。此刻我的心开始支离破碎，馨雯喃喃地说：“你真傻！你真的好傻！”两人抱在一起痛哭起来，周桓和顾大人站在我左右，害怕我做出什么傻事。可我知道，他们也不会分开，而我却只是个过客，只是个站在城门下看紫霞和夕阳武士相拥的过客。我感觉自己的脸上湿了，我竟哭了。顾大人伸手紧紧搂着我，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我低下头，不让别人看到我在流泪。眼前的馨雯和青苔，已经哭得没有声音，只是紧紧把着颤抖的对方。

（2）
风吹干了我的眼泪，却吹不尽我的忧伤。猛然间，我挣开顾大人的手，朝墓地的大门走去。顾大人和周桓等人都没有阻拦我，他们都明白，这一切皆是命运，皆是缘分，谁也无法改变。拾阶而下，走了几步，身后便传来青苔的叫声：“宋无衣！”
我没有理会，继续下着阶梯。馨雯也喊：“无衣，听我说！”我停住脚步，仰面感受着山风带来的舒爽，天空飞着那只老鸦，似乎也在笑我的可怜。“你想说什么？”我尽量忍住喉咙因哭泣引发的嘶哑。馨雯颤声道：“对不起，无衣，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时间就好！”
我摇了摇头，因为我已经知道馨雯的答案了，她之前爱我那么深，是完全建立在青苔的身影上，现在青苔真实地出现了，我这个影子已彻底失去了价值。同时，我也为他们的重逢祝福。你看到了么？胖子，我也跟你一样，选择离开，选择祝福！
众人都没有说话，等着我的回答。忽然一阵狂风吹来，大勇墓碑前成堆的鲜花全部吹飞在空中，像花瓣雨一样，围着众人漫天洒下，白色，黄色，紫色，混成无数的画面，从那个坐地铁的夜晚开始，再到雨夜抱着馨雯上医院的画面，又转而到了海滩上，再到了车中与她激吻，最后到那个李若离开的夜晚……我分不清过去、现在、未来的分割点了，只知道这一秒，我是最心碎的。
我转过身子看着馨雯，朝她笑了笑。花雨中的她，像只天鹅般高贵轻灵，现在她的翅膀终于可以展开了，我也可放心离她而去，卷落的花雨也带走了我最后的祝福和眼泪。顾大人和小榆等人来到我身旁，分别拍着我的肩膀。在他们眼中，虽然我在爱情上失败了，但友情依然存在。
我感到欣慰，伸出双手搭着他们的肩膀，走出了墓地。顾大人轻声道：“无衣，跟我一起干吧！我和谭奇伟准备出来自己做。新公司过几天就要成立，我们今天去喝一杯，你什么都不要想了。”
旁边的小榆点头附和着，我快步越过众人，转身回望他们，笑着摇了摇头。谭奇伟急道：“你没事吧？无衣，不就是一段感情吗？你生命中还有亲情和友情啊，还有我们啊！”我抬头看着天空，说：“嗯，我知道，今晚我就不陪你们喝酒去了，因为还有个人在等我。”顾大人随即明白过来：“无衣，好好对李若，她此时一定正伤心着。经历了这么多挫折，你们应当学会彼此珍惜！不过，就算你去找李若，也可以一起过来喝上几杯嘛！”
酒桌上，顾大人和谭奇伟已醉得东倒西歪，两人互趴在对方的肩头又哭又笑着，旁边的小榆一时不知道该搀扶哪个去醒酒。而我的身旁，正坐着薄施胭脂的李若。几天没见的她，看起来很清净落寞，淡雅的脸容上看不出此刻正想什么，仿佛我离她越来越远。我想起了那晚她甩门离去的情景，心中一股内疚陡然而升。
今晚酒席开始之前，我忽然找不到任何理由约李若来这里见我，还是由小榆和谭奇伟出面把她骗来，不然她听我在这里，一定不肯来。李若皱眉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要骗我来这里，我已经放手成全你和她了，无衣，难道你还觉得伤我不够吗？”
我听着自喝酒以来，李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心里味杂陈，我该跪下来苦求她原谅我的多情与懦弱？还是悲痛欲绝地诉说因青苔出现，馨雯和我已经毫无关系了吗？
“听我解释好么？给我几分钟时间，听完后，你可以选择离开或留下，我只求你能听完我这些心里话。”
李若在我的手碰到她之前，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手抽离，似乎不想我在碰她半分。我尴尬地握住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轻声道：“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你可以陪我去呢？”李若迎上我的目光，眼神迷离：“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现在说吧。说完你可以走了，我也可以回去了。”
我摇了摇头，沉声道：“你一定要去，这些话我只有在那里才能告诉你。”李若叹了口气，起身拎起包，低头望着我，语气坚毅：“无衣，就算我再坚强，我也是人，我无法面对你，也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痛苦，既然今天见过了，我也把自己对你的思念抖落干净，你我从此以后正没任何关系。”
我呆呆地听着，心知自己是彻底失败了，感情世界里从此只剩我一人漫步，再没任何人能与我携手共行了。面对顾大人抬起头，睁着红红的双眼，同情道：“无衣，看来你这辈子注定单身了，失去了馨雯，又失去了李若，我该安慰你，还是大骂你呢？”

（3）李若一脸迷茫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大人，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她用放手来成全我和馨雯的感情，居然会支离破碎。我再没有心思解释什么，心如死灰地朝门外走去。我到底怎么了，我把李若当什么？伤心的时候才想起她，孤单胆时候才找她，我太自私了！这种性格我现在才发现，我连自己心爱的人都分不清楚是谁，我太失败了！
走在人潮拥挤的街头，不远处正是当初和李若第一次相拥的地方，那次也是这个时候，她哭着投入我怀中，抗议我的绝情和固执，此时想来，心中又是澎湃连绵。
“宋无衣，你给我站住！”
李若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失神地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的她，时光好像回到那个晚上，恰巧那首熟悉的音乐又响起。李若脸上神情复杂，说道：“顾大人说的是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她。李若又问：“为什么会这样？她不爱你了吗，还是你放弃她了？”
我微笑道：“还记得这个地方么？那时你质问我为什么不肯接受你，质问我是否配得上她，我当时真的很傻很傻，身边明明有一个很爱我的女孩，为什么我却置若罔闻……”
我继续朝前走着，李若静静地跟在我身后。走到一家咖啡厅门口的电话亭，我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李若，柔声道：“还记得这个电话亭吗？我们当时在这里躲着大雨，当时你搂着我的腰，两人一起跑进那家咖啡厅。我记得我告诉你，你的东西从没丢，会一直伴着你左右。而那次，我却离你而去……”
李若两眼泛红，我仰天大笑道：“为什么总是在失去以后，才会懂得珍惜呢？我向往浪漫的爱情，一头扎进了无穷无尽的纠缠当中，到最后才发觉这一切像场梦，醒来的时候，我所爱的人，我所承诺的人，却再也不会伴我左右。我曾经有很多次机会，可以选择与你长相厮守，但我却错过了，放弃了，你说我是不是一个混蛋呢？”
李若再也支持不住了，紧紧环抱着我的腰，两人的瞬间融合在一起，而我却泪水连绵：“若，对不去，我负你太多太多了，我不配再拥有你的爱，我的愚蠢终要受到老天的惩罚！”
李若在我胸口轻泣着：“别说啦，不要再说啦，求你不要说了好吗？”我把他轻轻推开：“青苔回到馨雯的身旁，他们终于在一起了，我也完成当初我承诺过所有人的话，让馨雯不再迷茫，让馨雯终等到了她的最爱，而我，却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再也找不到了……”
李若放声大哭，双手不停捶打我的胸口。我扶住她：“以后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不要生病，不要熬夜加班，不要因为情人节没人送花而哭鼻子，不要见到小狗夺路而逃，不要忘了带钥匙，不要因为害怕而不关灯，不要走我们曾牵手走过的路，不要看我们曾看过的海，不要哼曾经对我唱过的歌，不要记得我写给你的词，不要记得有我这样的男子在你的世界出现过，但一定要记得幸福。答应我好吗？”
李若扬起手，狠狠扇了我一耳光：“你是个混蛋，你是个白痴，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你觉得我会忘记吗？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忍受着你对我的冷漠、不在乎？我想要成全你和馨雯，因为我爱你啊！我只想你过得开心，只要你幸福，我的退出，我的放手，我都觉得我可以承受；就是我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加班，我都觉得我可以做到。为什么事到如今，你就不能挺身而出照顾我呢？我只想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想去馨雯也是这般问着青苔，而后者需要一年，甚至生命将止的代价，才明白爱情的真谛，最后还是毅然说了出来，我却为何不敢说出来呢？李若见我没有反应，拼命摇着我的身体：“你说啊，你说啊，你真的想离开我吗？”
我伸手重新把她拥入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我爱你，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会永远陪着你，直到生命尽头，直到世界末日！”此时，突然而至，路上的行人纷纷逃离，整条马路上只有我和李若紧紧相拥着。雨伴着路灯直射，凄婉而缠绵。我和李若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体，而两人内心却时火烫，一点也不在乎淋湿，只想永远抱在一起。

（4）“这不是无衣和李若吗？怎么都抱在一起？”顾大人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又听到小榆笑：“他们好浪漫啊，在大雨中拥抱呀。”谭奇伟笑道：“你是不是也想让我这样把你啊？可惜我是放不下这个面子，在大街上做这种事情的……”
我和李若依依不舍地分开，看着身后打着雨伞的三人，我尴尬地说：“你们不是醉了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顾大人和谭奇伟相视一笑，同时道：“我们是装醉的！”我接过小榆递过来的伞，把李若拥进怀里，摇头失笑：“大人，你们太聪明了，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李若伸手重重地拧了我一下，俏脸微红：“你们这群骗子！”顾大人叹气：“我说李若啊，到这个时候，你说心里话，你到底是感谢我还是怪我这个骗子呢？”李若侧着头，想了几秒，笑道：“嗯，不怪你，也不感谢你！”顾大人哼了哼，朝我到：“无衣，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向怀里的李若投以甜蜜的眼神，而李若也温柔地帮我擦拭着额头的雨水，我答道：“明天我就辞职出来，跟着你们一起干！”
顾大人欣慰地点了点头，谭奇伟打趣道：“那你什么时候和李若结婚呀？”我轻拍着李若的背：“我想带李若去见我父母，如果可以的话，今年我就和她结婚，若，你愿意吗？”
李若不好意思地把头缩进我怀里，顾大人等会心一笑。我岔开话题：“小榆呀，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说实话，我真想不到谭奇伟会喜欢你。”谭奇伟冷冷到：“无衣，你应该问她为什么会喜欢我！”顾大人大笑：“老谭啊，人家无衣都向李若投降了，你还死鸭子装嘴硬，当初是谁跑来跟我说心事，说小榆这女孩如何聪明，如何贤慧，求我给你创造机会，你怎么今天全忘了？”
谭奇伟老脸一红，吼道：“我说老顾呀，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吧，别净翻我的老底啊！”众人全部大笑，在笑声中，雨也开始停了，逐渐从云团中露出皎洁如新的月牙。

（5）第二天，我站在公司楼下，心中一片释然和轻松，今天我是来跟王董说再见的，也要向他回复当初我答应他的事。进入公司后，我直接走到王董的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周桓的背影，正站在王董面前回答着什么，我敲了敲门，两人一齐朝我看来，周桓露出了愧疚和歉意，王董则一脸平静。
我走到王董面前：“王董，我今天来是想向您辞职。想像您都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而我答应您的两件事情，我都做到了。”
周桓道：“无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摇头笑：“别这样说，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都是为了馨雯，现在她好起来了，我们应该为他感到开心才对。”
王董说：“无衣，到今天我才发现你是真心对馨雯的，对于她的选择，我不能干涉，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这里有张一百万的支票，当作是我和馨雯她妈妈对你的感谢吧。”一张支票静静地放在桌上，它的价值等于我和馨雯这几个月以来的感情，也等于一套高档的房子，这对还是小职员的我，充满着强烈的诱惑，有了它，我和李若可以在物质上过得很幸福。
周桓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对王董的这个行为似乎很不赞同，同为他太了解我的个性。我失笑：“周桓，你觉得我该收下来吗？”
周桓叹了口气：“无衣，你还是收下来吧。这是王董一家人的心意。”我耸肩笑道：“周桓，你知道我的想法，我希望你能替我回答。”
周桓果然朝王董摇了摇头，苦笑：“董事长，我都说过无衣是不会要的。”王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我说道：“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抱怨过谁，也没恨过谁，但今天如果我接过这张支票，只会让我和馨雯的记忆和感情添上污痕。我想您应该清楚，我从一开始认识馨雯，并没有想过得到什么，只想让她过得开心。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不要再看轻我的人格，我可以在馨雯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但别在不需要我的时候如此对我。”
王董脸上忽青忽白，欲言又止，终于尴尬地说：“周桓已经跟我说了，青苔不久于人世，我担心馨雯又会失控……”我闻言大笑：“所以您就先给我一百万，如果馨雯又出事了，我这个替代品可以随时跳出来安抚她？王董，您太看轻馨雯和青苔的感情了，我相信她会懂得如何去珍惜和青苔的这段日子，青苔也会让她明白生离死别的道理。另外，我也有我的人生，也有我爱的人，现在我终于找到她了，而且很快就要结婚了，我看是帮不到您了，真的抱歉。好了，我要走了。”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周桓在王董的示意下跟着我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里，周桓脸色很难看，因为他现在身份很尴尬，一边是他的好友，一边是他的老板。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什么都不用说了。”
周桓推了推眼镜，看着电梯门，待门一开，他好像卸尽千斤重担，一边进电梯一边点头笑道：“我终于想通了，刚才我真是有点白痴，如果我坚持说服你收下支票，那也就不是无衣你了，我也就不配做你的好兄弟了！”
我心满意足地笑了，周桓显得很轻松，伸了伸懒腰道：“你刚刚说要结婚，是真的吗？和李若吗？”我搂着他的肩膀：“是啊，兄弟，经过昨天的事后，我真的想通了，也不想去纠缠下去，该做个了断了。至于结婚嘛，我想还要去努力，毕竟还不知道她父母同意不同意。到时候如果真的结婚，你一定记得来送红包哦。”
周桓大笑着点了点头，目送我出了公司，但眼神里还带些忧伤，我想那应当是对馨雯和青苔的担心，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和精力去纠缠了。接下来的日子，我只想和李若一起去面对我们的人生。

八个月后，在一家豪华的酒店中，举办着我和李若的婚礼，在那天从王董公司辞职后，我去了顾大人和谭奇伟开的公司里，几天后，李若也加入公司，我和她又重新开始着加班与约会。
在这期间，我们互相去了各自的家乡见了父母，双方父母都觉得不错，都默认了我和李若的关系，在顾大人和谭奇伟的支持下，我和李若也把婚期定了下来，大家都认为既然相爱，就应当结合。虽然只是一纸婚书，对两个相爱的人来说却是珍贵难得。
而馨雯这边，我和她再也没有见面，只是偶尔与周桓等人吃饭聊天时，知道她正每天陪着青苔做着治疗与恢复，但据周桓所说，青苔康复的机会几乎没有，反而病情越发严重，每次说来，周桓和李子芦都脸色暗淡。
酒店中，云集着之前公司的老同事，老朋友，甚至公司的客户也来了，按照顾大人的说法，我这次的结婚可谓是前所未有，因为卖着周桓和李子芦的面子，他们几个好朋友甚至同学都参加
了我的婚礼，婚礼反倒更像一场别开生面的舞会。
做我伴郎的并不是谭奇伟或周桓，而是之前公司的保安同志，看着他挺着魁梧的身躯，不停的在女宾中寻找找着目标，我和顾大人等人便暗自狂笑，旁边的伴娘小榆正被谭奇伟紧紧的守着，生怕路人给盯上，看来谭奇伟这次也是真的爱上长相不起眼，但却很有头脑及智慧的小榆。
我一身雪白礼服，梳着齐肩的长发，与李若淡雅紫色的婚纱相衬，两人看着不远处墙壁上的镜子，看到的都是对方眼中的幸福与满足。曾几何时，我只是个碌碌无为，迷茫而有失败的平凡者，但经过这一年来的事，我已经找寻到我生命中的最爱，再也不会迷失方向。
小榆和李若一帮姐妹在笑谈着趣事，看来她的姐妹们很是羡慕李若和我相爱，我则和顾大人他们几个聊着，再过几分钟，我就要彻底告别单身了。
顾大人在旁笑道：“无衣，你可要考虑清楚哦，进了婚姻这殿堂，以后可没什么机会陪我去PUB玩啦！”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老婆还在身旁，几秒后，便被老婆拉着耳朵进了某个房间毒打。
李子芦淡淡笑道：“都说无衣再等等，我和苏沁也准备下个月结婚了！”
苏沁抿嘴轻笑，与李子芦深情对望，看来他们两人想必过的很是幸福。
周桓似乎想起什么，咧嘴怪笑道：“我跟你们说啊，苏沁已经…”
话没说话，李子芦便涨红着脸，一点不顾忌自己是个董事长身份，扭着周桓的衣领吼道：“闭嘴，你敢说出来…”
周桓没等说完，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也不顾身份，窜进宾客人群之中，大笑道：“苏沁已经有了啦！哎呀！”
李子芦冷冷一笑，扑了上去，两人扭作一团，在宾客惊讶的注目下，互相笑骂嬉打。
苏沁并没有害羞，大大方方道：“嗯，我已经有三个月了，这小孩生下后，如果是儿子，我会在他的名字里取一个勇字！”
我和李若皆同时轻叹，苏沁和李子芦的爱情完全是胖子的退出而成全的，听到苏沁提起大勇，
大家禁不住的黯然神伤。
这时我看见我和李若的父母从主席台走下，走到人群前排，他们带着欣慰的眼光看着我和李若两人。
我的心开始扑通狂跳，毕竟是婚姻是人生的头等大事，而这次是我第一次婚礼，也是最后一次。
在主持人大声宣布下，众宾客全部安静下来，周桓等人也已全部归位，安静的看着我和李若两位主角。
婚礼进行曲开始响起，我挽着李若的小手，在她娇羞的幸福神情下，两人穿过大堂中央，走在幸福的红地毯上，身旁是小榆和保安同志，身后还有一帮可爱的小孩子。红地毯两旁是我们的朋友，亲戚，同事，他们都笑着为我们祝福，鼓掌，喷着礼花。
在神父唱诗以后，我和李若各自站在神父两旁，神父开始询问：“宋无衣，上帝使你活在世上，你当以温柔耐心来照顾你的妻子，敬爱她，唯独与她居住，建设幸福的家庭，要尊重她的家庭为你的家族，尽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终身。你在上帝和众人面前愿意这样做吗?”
我深深的看着李若，她也深深的望着我。
幸福居然如此之近，从此后我将携着她的手走至生命完结。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朝神父和台下众人谦然的笑了笑，说道：“在我说愿意之前，我有一些话想对这个即将成为我妻子的李若说！”
李若睁大着双眼，惊讶的望着我，按之前婚礼的彩排，似乎没有我这段。
顾大人带头怪叫一声，掌声瞬间响彻全场。
我朝着李若缓缓跪下，深情道：“我们也许错过了很多事物，我曾经深深的伤害了你，差些把你遗失，但我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才发现我真的错了！今天，在你我的亲朋好友面前，在神父和上帝面前，我想对你说的是，未来的生活一定会完美而幸福的！”
台下的顾大人和妻子相拥而泣，苏沁和李子芦更是互相紧紧的抱在一起，小榆这个伴娘流着泪看着台下的谭奇伟，周桓一脸满足的神情，洒然的斜依着柱子，朝我挥手祝福。
掌声又是如雷般响起。
李若双唇颤抖，幸福的感觉全部化为喜悦的泪水，伸手抚摩着我的脸颊，颤道：“天啊，无衣，无衣….！”
神父点头看了看我，说道：“宋无衣，请你回答我刚刚替上帝问你的话！”
我笑着说道：“我…”

“宋无衣！”
一个清脆娇柔的声音在大堂门口处响起，把我将要说出的话打断，全场喜悦的气氛瞬间有些冰凉。
大堂内所有人都转头看去，谁都想不到只有在电视里发生的事，竟会在此上演。
只见一个女人，穿着朴素干净，气质却秀丽高贵，赫然是馨雯。
我和李若都怔征的望着她，不光我们，还有周桓，顾大人等人，齐愕然的看着。
馨雯迈着轻盈的步伐，身后出现她的父母，两人一脸的无奈和尴尬，还有几分忧郁。走近至主席台下，趁着灯光，她的脸容苍白憔悴，眉宇之间带着着急和后悔。
李若浑身颤抖着靠向我，此时的她一脸的迷茫和害怕，我则起身紧握着她的手，给予她坚定的信心！
馨雯轻声道：“你要结婚了么？”
我叹了口气，她到底怎么了，难道没看见我和李若的衣着吗？
馨雯苦涩的笑了笑，又道：“青苔回来了，虽然他还爱着我，但我想了这几个月，也照顾着他，到今天听到你要结婚，我才猛然醒悟自己已经不再爱他了，我爱的是那个和我在地铁里用蓝牙所认识的男子，爱的是那个忧伤软弱的男子，这个男子在我迷失方向的期间，带我走了好远好远，终把我拯救出来。你知道那个男子是谁吗？”
所有宾客一起哗然，包括神父，我和李若的父母一脸的铁青，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谁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摇了摇头，在这个时候，我没有任何理由回应她的告白。
馨雯的父母站在大堂门口，遥望着我，似乎在说着万分抱歉。
馨雯掏出手机，嫣然笑道：“无衣，你还记得这手机么？还记得我们每晚在地铁上等候着对方么？”
我心如火烧，旁边的李若已闭眼不敢再看，旁边的周桓，顾大人等搓着双手不知道是否要去阻止馨雯。
馨雯轻声自语道：“为伊凭添消瘦？玉门外，灯火阑珊。梧桐叶，片片思绪，吹煞几宿！你还记得这阕词吗？我至今还把它放在手机里，想你的时候，我会看着它，这让我不曾忘记你！”

我终开口道：“馨雯，很多事情，一旦错过了，就再也不回了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馨雯好象没听见我的话，又道：“生魂涅归黄泉地府莫贪恋，死魄磐留红尘天阕待出行！生的人依然活着好好的，而死去后这种思念才能消亡。我不会强求你回头，今天我来这里，只求你能明白我对你的爱，对你的心！我的确回不了头了，所以我再也不会让这种思念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在场所有的人都明白馨雯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她既然无法把思念寄托，就准备选择死亡来消除！
馨雯的爸妈喊道：“馨雯，你跟我们回去吧！”
馨雯摇了摇头，涩然道：“爸，妈，你们是不明白我的，你们谁曾试过在一个茫茫没有边际的黑暗当中，找不到出口，而当某天有个人费劲辛苦，用心的把她带了出来，这种心情谁能明白？”
周桓和李子芦此时闪出人群，来到馨雯身旁，细声道：“馨雯…..”
馨雯的泪水吧嗒吧嗒滴落，语音凄凉道：“周桓，青苔昨天已经走哩！他走的那一刻，让我不要再次迷失方向，这就是我为什么今天会在这里出现，我不想再骗自己，也不想辜负青苔的祝福。子卢，你们应该明白大勇为什么会选择祝福！”
子芦闻言脸色惨白，点了点头，退回人群中。
馨雯睁着泪眼，笑着说道：“无衣，我再也不迫你了，既然无法改变，我也会悄悄走开，祝你们幸福！”
此时，李若突然挣开了我的手，我愕然的看着她，李若不知何时也是泪流满面，她一把抓下头上的婚纱，盘好的长发陡然全部倾泻下来，灯光下，她的眼神中忽然涌出无比坚定的神情，伴着她穿着婚纱秀美的模样，显得楚楚婉约，像淡妆素裹的观世音，散发着一片神圣的光芒，同时颤声道：“馨雯，我成全你，你不用这样子，我不想无衣为你难过，为你伤心，我不想我和他在未来的日子里替你悲伤，所以我成全你们，无衣，答应我！好好对待馨雯，她已经一无所有了，让她过的幸福吧！我祝福你们！”
没待我反应过来，李若跳下主席台，朝大堂另一端出口跑去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大堂内乱成一片，李若的父母追着李若出去，而我的父母叹着气跟着去了，周桓和顾大人等人和我一样呆住了。
我哆嗦着双脚，走向馨雯，内心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哀伤，我计划了八个月之久的婚礼，全在这一刻破碎，我只离婚礼的殿堂还差几秒，就人事已非了。
馨雯的爸爸走到我身旁，低声道：“无衣，真对不起啊，我也阻止过馨雯的，但她不听..！”
又听到馨雯妈妈一声尖叫，便看到周桓等人手忙脚乱冲了过来，原来是馨雯晕倒了。
馨雯爸爸长叹了口气，道：“无衣，我现在只求你一件事情，暂时的陪着馨雯，拜托你了！”
我看到馨雯如此模样，想那次雨夜中，馨雯为我淋雨晕倒的场面，不觉心中一酸，回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榆这个伴娘冲了过来，说道：“你还不去追李若？”
我坚定道：“李若会明白的，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我答应过她的，要牵着她的手走一辈子！”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把馨雯送到医院，之前的情景又在我眼前浮现，这是我第二次送馨雯进医院了，而我现在身上正穿着礼服，而新娘却不是她。想起馨雯说要自杀的话语，我内心便隐隐作痛，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我的爱情永远都是这般曲折吗？

[ 本帖最后由 shuzhiyu 于 2007-12-6 10:02 编辑 ]

夕阳西下，病房中馨雯正熟睡着，我默默的坐在她身旁，看着落日余晖洒在馨雯苍白的脸容上，我不觉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此时不知道李若在哪？她哭着逃离的场面让我愧疚不已，但她一定会明白我的！包括她家人也会明白我的！
病房外，周桓和子芦正陪着馨雯的爸妈，这时候他们的全部希望就在我一人身上，我能做些什么呢！我能改变什么?我轻轻的推门而去，馨雯爸就迎了上来，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很多，紧紧握着我的双手道：“无衣，这次你一定要帮馨雯，一定要帮我们啊！你要什么都给你，只要你说出来，只要馨雯能好起来！”
我看了看周桓和子芦，他们都转过身子，不想说话，这时候他们偏袒哪方，都是对不起哪方！我叹道：“医生不是说馨雯没什么事吗，只是有些疲惫而已！”
馨雯妈在旁语带伤感道：“我们希望你能陪着馨雯，让她不要为情所困，为情而亡，唉，为什么我女儿这么苦命啊！”
我有些气愤，到了现在他们还用金钱来动摇我的心，我的婚礼被他们搞砸了，李若也跑了，现在他们居然还求着我陪馨雯，正当我要发作时，病房中穿来馨雯的声音：““无衣，是你么？”
大家都看着我，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我无奈了的低吼一声，便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的馨雯睁着略有浮肿的双眼，整个人看起来又是憔悴又是让人怜惜，刚刚的怒火瞬间熄灭了，我用力握着她的手，柔声道：“是我，你好些了么？”
馨雯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轻声道：“对不起，我又一次伤害到你们了！”
我摇头道：“别说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馨雯闻言眼角溢出几滴泪水，说道：“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刚刚不当场拒绝我，刚刚李若对我说的话，使我感觉自己非常残忍！为什么我总是在不停的伤害别人呢？”
我想了想，安慰道：“馨雯，你知道吗？上天安排我们用奇妙的方式相遇，就一定有它的意义。你有没发现，在遇上我之前，你是那种状态。而遇上我之后，反而更加糟糕。并不是说我们相遇是坏事，而是我们的相遇，是让我们经历着人生的酸甜苦辣，人的这一生并不只是为了爱情而活着。你与青苔的缘份，与我缘份或许都是上天安排的！我们的爱情毕竟也曾灿烂过，你不觉得那一刻是我们生命里最美妙的时候吗？我相信你和青苔在一起也是这般！对吗？”
馨雯吞着泪水，笑了笑，说道：“到此刻我才发现，李若在爱情的理解上，比我更加的伟大，她总是会为你而着想，为你而放弃，只有自己爱的人幸福，自己才觉得幸福！为什么我却不能学她呢！看来，我们这辈子做不了夫妻，但至少能在下辈子做夫妻！”泪水延着她脸颊流至枕间，渐渐湿成一片。
我失笑道：“傻瓜，我们也许上辈子，再上辈子都是夫妻！生命之所以存在，灵魂之所以轮回，就是让它体现出万物循环的道理！虽然永恒不变的爱情和缘份是最可贵的，但尝试不同的身份，位置，这或许就是人类生命存在的意义！爱情是这样，亲情也是这样，你不用去学她什么，这只是每个人在爱情的位置上不同！”
馨雯把我的手贴在她脸上，闭着双眼不停的点着头，她又道：“好啦，我彻底明白青苔走前对我说的那些话，甚至大勇对苏沁的祝福，今天，我也要对你说句祝福，只要你过的开心，就是我的幸福！对么无衣？你现在该去找回你这辈子的爱情了！不管怎样，我都期待我们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要做夫妻，而且我们还要用蓝牙邂逅！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找到这辈子的另外一半，让我们的生命不会虚度，还有，你穿礼服的样子真帅，加油吧！把李若追回来！”
我心头豁然开朗，馨雯此时的样子，让我轻松了很多很多，像卸下了万斤巨石，刚对她说的话，也确实是我的肺腑之言。
我帮她掖好被子，起身准备出门。
便听馨雯说道：“无衣，可以再给我发条蓝牙信息吗？”
我点了点头，帮她从衣服里拿出手机，递到她手上，两人默默的把手机打开，我和她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却开启蓝牙功能来完成最后一次感动和告白！
我：永远让自己开心的活着，不要让关心你的人难过，答应我，好么？
馨雯：好的，答应你。
我深深的看了馨雯一眼，她眼中不再有哀伤，换上的是对生命的渴望和憧憬！
我打开门，就听馨雯又喊道：“无衣……”
我微微一笑，走回到她身旁，在两人眼神的交错中，我俯身吻上她的樱唇，吮吸着她的兰舌，婉抵着她的玉齿，鼻息之间，两人身体和灵魂做着最后一次亲密接触，最有一次抵死缠绵，将前世的恩情，今世的无缘，来世的夙愿，向冥冥中的苍天证明我和她并没有结束。

吻毕，她甜甜笑着，便缓缓闭上眼睛，我帮她拢了拢秀发，此时斜阳已落西山，整个房间进入安详和蔼的氛围，我回头看了馨雯几秒，洒然推门而出，就看见周桓，子芦，馨雯爸妈四人流着泪水微笑着站在外面。


[ 本帖最后由 shuzhiyu 于 2007-12-6 10:02 编辑 ]

赶回婚礼现场已是晚上，整个大堂只有寥寥数人，宾客已经全部走光了，只剩一些酒店的人员，大家对我这个穿着礼服的男子并不在意，似乎刚刚那场婚礼大家都忘了，不过我还是找到一个熟人，就是保安同志，他神情呆滞的站在那，似乎比我的心情还要糟糕！
我急忙走过去问道：“兄弟，顾大人他们人去哪了？”
保安同志见到我后，脸上的神情镇静了不少，轻声道：“都去追新娘子了，我以为你们还会回来继续完成婚礼，却想不到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婚礼会马上开始的！相信我！”
我匆匆离开酒店，拿出手机给李若电话，却发现电话已经关机，又给顾大人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顾大人焦急的声音：“无衣啊，我现在和谭奇伟到处在找李若啊！”
我呆呆道：“李若的爸妈呢？不是一起去追的么？”
顾大人叹道：“李若的妈妈追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脚了，现在小榆正陪着你们的爸妈上医院呢！你现在是想跟我一起找李若，还是去看她爸妈啊！”
电话这头，我再也说不出话，我该去见她爸妈么？我把李若遗失了，我还有什么脸面见她的爸妈甚至我的爸妈！
顾大人大声道：“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啊，你要做决定啊！我很担心李若会做傻事啊！”
闻言我如遭雷击，该怎么办！李若难道真的会做傻事吗？瞬间，李若那娇嗔可爱的模样在我脑子浮现，这八个月以来，我每天和她朝夕相处，不离不弃，如果她真出事了，我是否该自杀谢罪呢！
顾大人骂道：“你可别吓晕了，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现在也不用来我这了，先去安抚她爸妈吧！唉！”
我脸色苍白的赶到一家小诊所里，门口正站着我的爸妈，他俩一脸的迷茫和无奈，见我来了后，终是松了口气，我让他们先宾馆休息，这边我来处理，二老点了点头，叮嘱我一定要找到李若，不要再犯错误，同时赶快向她爸妈解释和道歉。
见到李若爸妈时，出奇的是二老并没有责骂我，只是不停的叹气，担心着李若的去向，我向他们保证一定会找回李若，然后带着小榆把二老送回李若家里。
李若并没有在家里，但我们却在家中的茶几上发现一张纸条，二老看完后脸色稍微好了点，不过看我的眼神就有些无奈了，我抢过纸条仔细一看，整个像掉入冰窖，再也没有表情，纸条正是李若留下的，她的卧室一片凌乱，散乱的衣物正预示着她已经拎着行李包走了！纸条上写着：“爸，妈，当你们看到这张纸条时，女儿并没有做傻事，你们别担心，我会好好的，你们这几天还是先回家吧，等女儿把心情调整后，再回家乡看你们！女儿保证不会有事，你们一定要放心！这个时候无衣应该也陪在你们身旁吧，如果没在就转交给他。无衣，谢谢你这八个月一直陪在我身边，经过这么多事后，我明白了很多事情并不只是两人相爱就那么简单，我以为这次我们能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但馨雯的出现，使我的梦想彻底破灭，正如我对她说的，我并不想看见你我活在她的阴影当中，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孩，与我的可怜相比，至少我爱的人——你依然好好的活着，而她之前所爱的人青苔已经离开人世，她比任何人都需要你的照顾！你对我说过的话，彼此承诺过的话，我会铭记在心，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好了，说了这么多，总之我还是希望你过的开心，在这辈子里，我最大的幸福就是认识了你，让我尝到了爱情的酸甜苦辣，我已很满足了，至少我们到最后，还是相爱的！你我只是因为你对馨雯的责任而分开，不要伤心，也不要哭，李若会乖乖的，会安然无恙的！
看完后，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泪水静静的夺眶而出，任由它滴落在地上的纸条上，这就是整个故事的结局么？我心中只剩无尽的哀伤与懊恼，再没有力气站起来，为什么你就不能等等我，馨雯已经不再需要我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已经赶回来了，我们可以结婚了，我们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了，为什么啊，李若，求求你回来啊！
小榆悄悄捡起纸条，看完后也跟着哭了出来，同时哽咽的跟顾大人和谭奇伟各打了通电话，告诉他们不用再找了，李若已经收拾行李走了。小榆扶着我，在李若爸妈的劝导下，我带着空洞洞的表情，带着李若的纸条，慢慢的出了她的家门，我跟着小榆走在人潮里，仿佛面前的人和事都是飘渺虚幻，都不是真实，而通通都是我的梦！
不多久，周桓和子芦，顾大人，谭奇伟赶了过来，大家传阅了李若的纸条后，顾大人转过身子失声痛哭，谭奇伟拥着再也支持不住的小榆长叹，周桓和子芦也许今晚流了太多泪，像我一样无力了。这个本是我的新婚之夜，仿佛成了哀伤之夜，所有人都被这个局面彻底悲伤而泣。
夜风吹来，没有人再说话了，没有人再笑了，只有城市上空的月亮，还在云团中俏皮的出没，它却没有看见它的身下，有一个失魂落魄的男子正呆呆的望着它，期待有一个女子同样在夜空下望着它，至少不会感觉孤单。
“无衣，新娘子呢？你们找到了吧，那赶快去进行婚礼啊！”
一个有若乍雷又若佛钟的声音响起，正是保安同志，见我们几个一脸惨淡，很是不解的说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新娘子没回来吗？”
我失神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保安同志皱着眉，蹲在马路旁，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笑道：“新娘子不见了，就去找啊！她既然愿意嫁你，就等于说她的心在你身上！按我老家的说法，双方父母口头答应的婚礼，就已经算你的老婆了，不论她现在在哪，她终究是你的老婆。你一个大男人还哭哩，笑死人了！去找呗，现在找不到，就找一辈子，呵呵，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有什么可愁的！”
我闻言一震，脑子里好象传进了某些东西，正逐渐走进我心房，慢慢的把我心底的哀伤吞噬，取而代之的就是一句话：现在找不到，就找一辈子！现在找不到，就找一辈子，现在找不到，就找一辈子……
我霍然起身，旋风般转过身子，眼中爆起怵人光芒，沉声道：“就算现在找不到，我也会找她一辈子！”
众人闻言嘴角缓缓翘起，带着温暖的笑容齐声向我鼓掌加油！

本帖隐藏的内容需要回复才可以浏览

[ 本帖最后由 shuzhiyu 于 2007-12-7 11:35 编辑 ]

ka 看看 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