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历史军事】1911新中华 作者:天使奥斯卡(完)

第一卷 初遇辛亥 第四章 最长的一夜(一)
  

  1911年10月27日晚上10点。

  雨辰合上手中的怀表,他已经换上了新军的制服。军官帽戴得端端正正,脚上马靴铮亮。这次可是真的要去拼命了,他把手下几个军官的存货都抢过来套在身上,死也要死得气派一些。

  自从被命运捉弄到这里,他对自己的性命,已经有些无所谓了。心里面却有团火燃得越来越旺。看看我能在这个时代做些什么!看看我能对历史有些什么影响!看看我是不是还是那个什么事情都不负责任的男人!现在我的所作所为,甚至是在对历史负责!

  他在心底无声的呐喊着,但终于还是很稳健的将手一挥,400多个臂缠白毛巾的军官士兵快速的从几条大船的船舱里涌出,先占领了栈房,将几个小委员和码头小工看在了一处,在码头留下了一支队的两个班守备后路。然后再兵分两路,二支队前往南市,一支队前往高昌庙。

  南市是上海最老的城区,也是上海华界的中心。所以设有上海警察总局负责治安(另外在闸北有个闸北巡警总局),除了在南市各地的巡警和派出所的二千多警察,还有直属厅内的二百名骑马巡警,全是德国原造的毛瑟步枪装备。说起来陈英士他们已经做了很多联络工作,这些基层警士也满心都等着起事。局里的总办徐汉章是北方人,早已经和陈其美他们互通消息,承诺到时只是中立,维持治安,陈其美也大包大揽的的答应了他光复后继续留任。但是心里面还是顾虑良多的他还是只给每个警士发了五粒子弹,生怕出什么事体。

  二支队借着夜色在地头熟悉的几个原来陆军中学的军官带领下,快速的朝南市接近,沿途遇到一些巡警,不是被他们下了武器,就是自发的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有些胆大的市民碰上了他们,还跟在后面。更有人为他们指路出谋。全上海的百姓都知道,这上海光复是迟早的事情啦,象在等什么节日一样等着这一天。

  走到后来,二支队已经变得古怪的庞大,吴采急得满脸是汗,拼命指挥着部队前进。他出发之前雨辰只告诉他一个字“快!”他也认为只有快才能出敌不意,却没想到雨辰的意思还有一层,快到让陈其美李平书这些地头蛇反应不及,才能让自己攫取到上海。

  眼见得到了警察总局门口,门口几个站岗的警察看着他们就象松了口气似的交出了枪。吴采指挥部队马上上房,将步枪全部架了起来,对着院子里面。自己带着一个连大步的朝里面冲去。

  几十个骑马巡警武装整齐的走了过来,啪的先朝吴采行了个礼:“留守的六十名马巡队警官警士已经全部在此,等候官长交接。”

  吴采拍拍他肩膀:“你们总办呢?”那警官招招手:“请跟我来。”

  徐汉章正站在窗口看着底下的这一切,又看看正被扯下来的龙旗。大清朝也终于到这一日了。他一直在等待这么一天,但是在心里,却总是怕这一天的到来。看着龙旗被扯下,院子里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和鼓掌声。门这时也被撞开了,两个枪兵和一个英武的青年军官走了进来。

  徐汉章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英士兄呢?”

  吴采板着脸,看着这总办剃得发青的额头和油光水滑的辫子,心里面一阵厌恶:“我不知道什么英士兄,我们是中华苏沪革命军!(才被雨辰改的名字)请你快些办交代,我的事情很多。”

  徐汉章一下傻了眼,喃喃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看着几个人在翻拿他的关防和大印。他摸着自己的头皮:“陈英士那个赤佬!”

  陈其美也在自己的宅子里面跳脚:“到底是哪里的赤佬?”

  他今天难得的没有出去,在家里养精蓄锐,准备大举的日子,见了一天的客人。到了十点才朦胧的睡觉。不过才一个钟点的样子,就被几个人吵醒了。他的几个兄弟象杨虎、傅墨正、蒋志清都是一脸的气急败坏:“英士啊,天都塌下来啦!不知道哪里的人马先起事了!我们弟兄看着他们往南市去了,现在怕是警察总局都打下来了!”

  陈其美顿时摔下了床来,光着脚又跳了起来:“是不是李平书他们?”

  杨虎好歹沉稳些:“不是他们,面生得很,服装整齐,象是正规军。不是咱们上海的人。”陈其美张嘴就骂了几句脏话,在地上转圈。突然命令道:“快去联系李平书,叫他把商团集合起来!墨正,你去闸北巡警总局,把陈文钦的警备队拉出来!上海是我陈某人的地头,总要给那帮赤佬一个好看!”看这些人纷纷去了,他又跳到桌前按铃叫佣人,才按两下,又红着眼睛轰隆的把桌子推倒在地上。

  李平书这时正在法租界里贝利亚路的一个洋人的宅子里和工部局的几个董事谈笑风声。李燮和也赔笑着坐在他的身边。李平书法文极好,正慢慢的谈到正题,就是各国领事什么时候才能承认民党是正式的交战团体。就见洋人的管家带着一个穿着马褂的青年人走了进来。那青年人也来不及和他们行礼,在李平书耳边急急的和他说了些什么。

李平书浑身一震,手上的半杯咖啡都摔倒在了地上。顾不得洋人们奇怪的目光,他匆匆道歉后拉起李燮和就走。

  李燮和看着他面色铁青,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下台阶,奇怪的问道:“平书,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平书怒道:“都翻天了!一帮人先咱们起事了!听说都占领了上海警察总局!咱们快赶回制造局去,还要赶紧把商团集合起来!”

  李燮和也变了脸色,陪他一起跑了起来:“是不是陈英士干的好事?”

  李平书钻进马车,等他上来就迫不及待的吩咐开车:“不是他!陈英士也急得跳脚,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神仙!”
  







TOP

第一卷 初遇辛亥 第五章 最长的一夜(二)
  

  高昌庙制造局。

  这里不比南市,颇为冷清。一条长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雨辰带着一支队200多人,悄悄的接近了制造局。他低声下令:“灼然,派几个人去把门口卫兵的枪给下了。无病,你把沿街的铺面全部敲开,如果有洋油都给我们拿来。”

  随着一声命令,200多个士兵散了开来。雨辰和何燧带着一班士兵摸了上去。门口几个卫兵还在聊天打哈欠,就被一个个按住了。何燧低声道:“不许出声,要不就杀了你们!”

  几个卫兵的枪被下了下来,其中一个操着湖南口音问我们:“你们是不是民军?”

  雨辰点点头,招手让大队士兵跟上来。那个卫兵又说:“你们来得真巧,四面角楼上面今天都没人值守,咱们张总办出去拜客去了,就王管带还宿在洋灰楼里面。”

  雨辰笑笑:“多谢,你们老实呆在外面,不会伤你们性命的。”几个卫兵被押了下去,那个多话的还在嘟囔:“这大清,庚子年就早该亡啦!”

  留了一个排守在门口。士兵们跟着军官沿着长长的甬道朝前急奔,沿途碰到卫兵一般都投降了,只有几个人才反应过来,抠响了枪机,枪声划破安静的夜空。一下将整个制造局惊醒了过来。

  等我们冲出甬道的时候,又一面墙横在了面前,一扇铁门已经上锁了。几个卫兵从门里探出步枪来,并没有开枪。雨辰身边的士兵顿时摆出了预备放的姿势。何燧大声骂道:“还替满鞑子卖命吗?快点打开门,不然枪弹不长眼睛!”

  那几个士兵丢下枪就朝里跑。士兵们涌上前去,几下就把铁门砸开。接着都冲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好大一片开阔的厂区,一栋三层的洋灰楼房高高耸立着,几扇窗口火光一闪,啪啪的枪声大作,步机枪的火力都倾泻了过来。前面几个士兵顿时被打倒。

  雨辰和兵士们全都趴了下来,各自找地物隐蔽了起来。就听到子弹在头顶飕飕的掠过。雨辰趴在地上高叫道:“我们是和武昌起义一样的民军!兄弟们不要替满鞑子卖命啦,放下枪保证你们的安全!”

  何燧也扯着嗓子叫道:“我们只反满人,大家都是汉家儿郎,何苦为虎作伥!”

  机枪的声音仍然是一阵紧似一阵。

  一个排长站了起来,骂了声脏话,带着十几个弟兄就冲了上去。但是没冲出去几步,他就带头被打倒,冲力带着他的身体高高飞起,摔在了地上。其他士兵也有伤亡。

  雨辰痛苦的闭上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看到流血死人。他并不害怕,只是想着那个排长。他是吴采带来的,有一双温和的眼睛和腼腆的笑容,不大会说话。却在今天毅然的带头扑了上去,也牺牲在这里。

  所有步枪都开火了,打得对面洋灰楼房溅出许多点的星火。但是对面的机枪火力仍然象无穷无尽一样。马克沁机枪发射时特有的铜音就象敲打在每个人心里。

  何燧在雨辰身边一把扯开领口,支起身子就想冲上去。雨辰忙按住他:“等无病上来!不要硬冲!这么猛的火力,是冲不上去的!”

  后面一阵响动,陈河山和十几个弟兄每人拎着两桶煤油连滚带爬的匍匐到雨辰这里来。他的军官帽被打了一个枪眼,却毫不在乎的冲雨辰笑笑:“这里果然有个洋油铺子,咱们把铺面砸开,老板不仅不生气,还白送了咱们这二十来桶洋油,可赚到了。”

  何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红着眼睛看着对面。雨辰把他一拉,和陈河山三个人趴在一起:“咱们只有步枪,肯定是打不开这个洋灰大楼的。放起火来,他们就怕了。无病,你在这里组织咱们的步枪火力封锁敌人的火力,我和灼然各带十个人从两侧绕上去,放火烧他妈的!”

  陈山河虽然在枪声里只听了个断断续续,但是一下就鼓起了眼睛,秀气的俊脸都气歪了过来:“凭什么要我在后面组织火力?你是最高官长,你留在后面,我和灼然上去。”

  何燧谁的意见都不同意:“一个是最高官长,一个是三代单传,都不行。张雄夫那小子在,他一向亡命,我和他一起上去。”

  雨辰想想,点头道:“就这么决定,我们没时间多讨论了,无病,这是命令!”

  雨辰爬到前面,命令士兵们先停火,他大声道:“等会听我命令,大家就齐放!要整齐,对准敌人的枪眼。把他们给封死!”他拽过一个死去士兵的步枪,拉开栓看看,还有三粒子弹。啪的又顶上了枪栓。后面何燧和张雄夫已经挑好了敢死队员,运动到了两翼。

  雨辰歪过头来瞄准,大声发令:“放!”枪口火焰跳动,一下晃花了他的眼睛。枪托重重的撞在了他的肩膀上,一阵巨痛。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只是一声声的命令放,直到自己的子弹发射完。

  眼睛在模糊中就看到两翼的人影朝上运动,他紧张得浑身是汗,口中不停的叫着放放放。自己这边步枪的响声早乱成了一片。也许是夜间,这个洋灰楼毕竟不是军事要塞,视线有限,两边运动上去的士兵将洋油堆在了楼下,掉头就往回跑。雨辰这时眼睛视力也恢复过来了,赫然就发现陈山河这小子跑在最后面!

  敌人终于看到了他们,一阵弹雨斜射过来,陈山河仆的就倒在了地上。雨辰在那里拍地大叫:“无病!”

  等敌人的火力转过去,就看见陈山河一下跳了起来,几个大步就窜到我们这里趴了下来。还没来得及看他受伤没有。那边的煤油桶已经被士兵们用步枪打燃。轰的两声巨大的爆响,火顿时烧成了一片。洋灰楼里面一阵的惊呼乱叫,火力顿时弱了下去。

  一支队这边也没什么办法了,刚才一阵猛射,步枪子弹几乎都打光了。只有瞪着眼看着。没过多少功夫,烟熏火燎的洋灰楼里伸出了一面白旗,还有湖南口音的叫声:“不要打枪放火了,王管带已经从后门跑啦!我们投降!”

  一百多个穿着号褂和内衣的沪军营士兵空着手,抱着头从大门里跑了出来,跪在楼前没火的空地上,脸上熏得漆黑。害怕的看着那些欢呼的兵士。

  官兵涌了上去,一边扑火,一边就冲进了楼里,枪支子弹公文丢得到处都是。雨辰连声下令:“各自以班为单位,把制造局全部控制起来,大家把子弹装满,四面角楼抬着机枪上去。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耗子都不许放进来!”

  他这时才有空看看身边神气活现的陈山河,这小子屁事没有。歪戴着帽子在那里拣子弹。雨辰打开怀表看看,这攻打制造局从晚上十一点打到了现在凌晨一点。现在已经是1911年10月28日了。

  这一夜还没有过去。  







TOP

第一卷 初遇辛亥 第六章 最长的一夜(三)
  

  何燧在那里拍打着陈山河,笑得和孩子一样。雨辰把他拉了起来:“灼然,你马上派人和南市念荪他们取得联络,我们沪军军government的布告去满街张贴,现在我们是堂堂义军,这名义最重要!让张雄夫带一个连去闸北巡警总局,现在我们腾出手来了,那里有二百武装完全的巡警,咱们也不能放过!”

  当年李燮和就是吃了这个亏,打完制造局他们光复会功劳最大。但是他自己精神不支休息去了。早上起来陈其美的上海都督名义的布告已经贴得满城都是。后来角竞这个位置的时候就失去了主动。

  看何燧领命去了,雨辰才觉得浑身酸软,一阵阵的后怕袭来。刚才枪林弹雨的没觉得,现在可真是觉得浑身都是冷汗。他摇摇头,成就感又油然而生,到了天明,上海这个远东最大的都市,就光复在自己的手里了!“

  吴采他们那边行动也很不慢,拿下上海警察总局之后,又马上分兵去抢上海关道和上海县衙门。上海关道里面的几十万两存银,是雨辰切切叮嘱不能落在别人手里的。王廉带着一个连借马巡队的马匹飞奔而到的时候,上海的几堂官早跑得干净。关道存银也丝毫未动。王廉马上布置了岗哨,按照雨辰的命令,严格控制出入,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而吴采在那里,几乎是马上收编了愿意投效的警官警士,新编出了一个支队,把陆军中学的那帮军官派充进去领导指挥,立刻就出去上街巡逻,张贴布告,要有人趁乱打劫行窃,就地军法处置。

  伴随着高昌庙江南制造局的火光枪身,夜间的大上海被搅动了。满街都是三两出来的人流,打听着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信誓旦旦的说看见白盔白甲的民军进了城,也有些知道底细的人以为是陈其美他们起事了。直到还穿着旧警察制服,扎着白毛巾,胸口贴着中华苏沪革命军第三支队符号的人马上街巡逻,所有人才都知道这次起事的主力是这个听都没听过的中华苏沪革命军。

  马上在街上就有人燃放起了鞭炮,好事的人们更涌向上海关道,警察总局,制造局这几处地方,要亲眼看看,大上海是光复在谁的手里。

  至于满清…………在这一夜过后,就已经被上海推进了历史。

  雨辰坐在制造局张楚宝总办的原来的房间里,正红着眼睛写着一份份的布告。身边的人飞快的接下去。马上去刻板油印,反正制造局里有的是工人,这些活干得飞快。打下制造局,经过初步清点,已经有法造七十五毫米山炮四门,仿造的七十五毫米山炮十二门,马克沁重机关枪四五十架,步枪近万支。炮弹子弹数目太大,一时还查点不出来。还有购料银,别人的付款银,制造局代收的几种税银…………总之现银七十多万两。的确是打下了一个宝库。

  门口吕逢樵喊了声报告,雨辰抬头一看,他身上背着一支步枪,腰里还别着一把德国自来德手枪和一把左轮,身上子弹带装得鼓鼓的。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雨辰笑道:“你带这么多家伙做什么?有什么事情?”

  吕逢樵还是习惯性的板着一张脸:“正门口有个叫做李平书的人自称是制造局的会办,上海商团的总董事要想见官长,还带了几十个商团的公子哥兵士。后门陈三爷也回来了,也想见官长。”

  雨辰欢喜的站了起来:“陈三爷回来了么?好得很,我马上去见他。至于那个李平书,让他等等无妨。”

  吕逢樵敬了礼,带着雨辰就去见陈三爷了。雨辰看他严肃的样子,笑着又问他:“逢樵,你的表字是什么?还有,你在这里干嘛还带那么多家伙?”

  吕逢樵闷着头在前面带路:“司令,我还没有表字。至于带这么多家伙,上海这么大地方,敌人很难全部扫除干净,万一有人反扑,马上就能干。”

  雨辰拍拍他肩膀:“上海过了今夜,就没什么仗打啦。要打,也是动动脑筋和嘴皮子的事情。你想打仗,我带你回南京打个够。”

  陈三爷在一处房子里早就候着雨辰了。他看见雨辰进来,伸手就将雨辰的手紧紧握住:“司令,你可干出了一番了不得的大事啊!我们洪门这些年死了几千兄弟,连个小县城都没拿下来,你带着四百弟兄就来打上海,我心里还一直嘀咕。没想到这个城就给你这样打下来了!”

  雨辰心里面自己有数,他完全是占了熟悉历史的便宜。武昌起义后,上海这个风气早开的地方光复实在是瓜熟蒂落的事情。陈其美和光复会的人早就在前面做了无数的联络工作。所有重要地方的清吏和士兵几乎就是等着民军出现在自己面前,好交枪等着光复。没想到还有自己这么一个天外来客拣了他们这么一个便宜。

  他尴尬的笑了一声,问陈三爷道:“拜托三爷的事情可办妥了?”

  陈三爷用眼光扫扫那个麻袋:“这位大人还在租界里面喝花酒,被咱们几个洪帮子弟拖起打昏就走,接着就上了船,藏在舱底出了租界。现在可能还没醒呢,这次我陈三都是选的没有在上海露过面的新面孔,沿途也很小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雨辰哈哈一笑:“如此多谢三爷了,当初我是手无分文的穷措大,现在好歹有了点家底。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谢谢陈三爷的心意,就当是给兄弟们道乏。”

  陈三爷按住雨辰的手:“司令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义气这两个字咱们洪帮还是分得清楚的,你要是再说这个话,我拉起山河掉头就走。就当没来过上海。”

  雨辰无奈的笑笑,招手吩咐几个卫兵:“赶紧安排陈三爷休息一下,这个麻袋还有里面的人,都抬到我临时办公的地方去,明天我再找他,可不许让他死了!还有千万要保密!”

  李平书和李燮和站在制造局的门口,身后还跟着从被窝里面拖出来的,睡眼惺忪的几十个商团团员。他们赶到制造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钟。就见门口站的全是神情警惕,军容整齐的兵士。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去。门口已经贴了光复启事和安民告示,凑上去一看,上海军government沪军都督的鲜红大印盖得是分外的醒目。只是上面的名字很陌生,雨辰。他们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咀嚼了半天,却实在想不出是何方人物。

  只得把自己的名帖递了上去,在门口站班似的等候,两人对望一眼,心里面都是苦笑,谁知道一夜还没过完,在他们跃跃欲试的前一天,上海就变了局面!

  一直等到两点一刻的时候,才出来一个面色冷漠的青年军官,将两人迎了进去。几十个商团团员想跟进去,却被硬拦了下来。

  李平书和李燮和走进往日再熟悉不过的制造局,就发现除了洋灰楼前有战斗的痕迹外,其他还是一切如旧,只有胳膊上扎着白毛巾的巡逻队不时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四面角楼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一定有机关枪在那里守备。两人又对望着叹了口气,跟着青年军官朝原来总办张楚宝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雨辰早在那里等着他们了。就象他对吕逢樵说的。上海今后的局面,就是要靠头脑和嘴皮子去争取了,而见二李,正是开头。  







TOP

第一卷 初遇辛亥 第七章 最长的一夜(四)
  

  陈其美也是一脸的恼怒,再加三分的无奈。今天这半夜,他先是赶到南市的警察总局门口,带着一帮月樵班的小弟兄想冲进去,结果人家真的开枪了。还被市民以为是满清余孽,在那里扔砖头。月樵班的小兄弟顿时做鸟兽散。在路上又碰见了拉着几十个地痞流氓,号称福字营的刘福彪赶了过来,又朝上海关道那里赶去。结果发现人家又占了那里,刘福彪卖弄胆量,舞着手枪就往里面冲,对方一阵枪火打过来,顿时这位刘大高手死得通透。福字营也立即宣告解散。

  后来又想起闸北巡警总局有自己的力量,拉起来会合的百十个湖州帮的小兄弟,还有些陆续赶来的同盟会同志,又一溜烟的跑去闸北。没想到闸北巡警总局也被人家占领了。自己苦心拉过来的陈汉钦的警备队二百来人全部被收编了。连旁边的造币厂和铜圆局也全部被占领。看着门口守卫士兵的枪口,想起上两次的教训,陈其美只好跑到时报馆的息楼俱乐部去,那是他们一些上海头面人物议事的地方。想找人商量个主意。

  才脸色铁青的下了马车,时报报馆的董事长同时也是申报报纸的董事长史量才就低头从里面出来,正好和陈其美撞了个满怀。他看见是陈其美,举着手上的报纸就大声问:“英士,上海军government成立的号外都出来了,你还没有摸清楚是哪里的人马?”陈其美也大声道:“我要知道我就是婊子养的!你怎么也登这些号外,还嫌人家的地位不够稳不是?”

  史量才扶扶眼镜,看样子心情不坏:“只要满清倒台,我都是高兴的。英士你也不必急,这不是还没成定局嘛!我马上去找下张季直老先生,他对这个时局,定然有他的看法。大新闻啊!”说着就匆匆走了。

  看着史量才这个样子,陈其美一点去息楼的心情都没有了,掉头又回了自己住宅。他在马车扶着头,恨恨的在那里想:“到底是哪家的小赤佬!”

  这个时候,雨辰却在和二李娓娓倾谈呢。

  “………兄弟是在美国学的军事,中山先生很是器重兄弟。特地派兄弟来主持下游一切。等兄弟赶到南京的时候,才知道我们本来最倚重的第9镇已经失败了。这个时候可犹豫不得,要是张勋的江防营东调上海,那东南大局就不堪设想了。兄弟马上收拢了第9镇的几千溃兵,重新整顿成中华苏沪革命军。趁船到的上海,因为革命事业急如星火,到了上海就马上发动。也是民心厌清,居然让兄弟的孤注一掷成功了…………”

  雨辰的瞎话是张嘴就来。

  二李相对苦笑,这民心厌清固然是有的。这些地方你能轻松打下来,我们这些人在前面做了多少工作!但是事情已成定局,他手上几千兵是没有的,但是怎么样也有千把第9镇原来的正规军队。加上已经先占了名分,明天各大报纸把他的布告一宣传,哪里还有自己努力的余地!

  雨辰也不看他们脸色,自顾自的说道:“两位是革命先进,兄弟是佩服得很的。在这里也和两位说句实话,上海都督,兄弟是当不了几天的,整顿好部队,兄弟还要按照中山先生指示,兵发南京去的。这里我先维持几天,日后还是要请诸位先进前辈主持一切。毕竟我不是上海人啊!什么根基都没有。而且兄弟也愿意带兵。这头几日,还请两位前辈多多帮忙。”

  李平书脑子飞快的转动,分析这雨辰说的到底有几分实话。对中山先生派雨辰来主持下游一切,他是根本不相信的。同盟会的同志他认识不少,下游这么大的局面,中山先生不会派一个在国内毫无根基的毛头小子来主持。这要牵涉多少人和事?没有几十年的阅历和广泛人脉,这可能吗?他宁愿相信这小子是新军一个军官,第9镇失败后想到上海来碰运气,结果给他撞着了。不过他说他当不了上海都督几天,他也是相信的。上海这个华洋杂处的,有着国际性影响的都市。有多少势力在里面运作?要当这个都督,需要摆平多少方面的势力?他一个在上海没有半点基础的人,想把上海都督这个位置坐稳,稍微神智健全的人都觉得不可能。

  他迅速的就在分析里面的利害关系,为什么不先贴近这个小子,等他一走,就马上填补上海的空白局面呢?毕竟这小子现在还实打实的掌握着力量和要地。才光复举城若狂的态势也会让这个小子的声望达到高峰。不如就与他合作了。他走了,上海还是我们光复会的。

  一直谈到凌晨四点多钟,雨辰和他们才谈定了合作细节。李平书出任上海军government财政长,李燮和出任上海军government民政长。等雨辰离开上海的时候,将上海军government都督的职位留给李燮和接任。

  二李答应全力支持雨辰在上海编出一师的军队,并且在西进南京的时候,上海作为总兵站包揽一切供应。谈到这个份上,大家都有些皆大欢喜。雨辰用新出炉的关防马上委任了二李的职务,让他们马上出布告安民,并且要求在三日内募集三百万元军费。

  当雨辰亲自将二李送出大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涌来了许多各色各样的人物,高昌庙这里已经热闹得跟集市一样。还有不少绅商代表扛着匾,放着鞭炮到这里想一见上海新都督。雨辰也不理外面的嘈杂。朝二李行了军礼:“多谢两位前辈支持兄弟!上海地方聚集中外,关系国际视听。民政工作,是再紧要没有,民心是否安定,市面是否繁荣。全仰仗枉中前辈大才了。军费关系下游光复大业,这点也请平书前辈多多帮忙,兄弟在此谢过啦!”

  二李无言的拱拱手,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要说什么?就想离开了。雨辰又招手把何燧叫过来:“灼然,挑选精干同志,给两位李先生各配两班卫兵。上海才光复,还有很多满清余孽,一定要保护好两位李先生的安全!如果他们有半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这个“好意”,二李知道是推脱不得的,只得苦笑一下,在几十个卫兵的簇拥下,离开了制造局。雨辰站在大门口,看着他们远去。又看看面前的人头涌涌,但是被门口的一排守兵挡住,在外面叫跳。他疲倦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接下这几百万人口都市的最高权力,要应付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TOP

第一卷 初遇辛亥 第八章 最长的一夜(五)
  

  他站在高处扬扬手,陈山河警惕的挡在了他的身前。伸手按着腰间的两支德国自来德手枪。雨辰大声道:“各位父老!兄弟就是上海新都督雨辰!这个都督也不过是个名义,其实兄弟就是上海二百万同胞的公仆!满清在上海的统治,到现在为止,算是完蛋啦!”

  听着人群一阵欢呼高叫鼓掌的声音。雨辰也微微有些志满意得:“上海才光复,兄弟要忙的事情还很多,不能陪各位父老多聊了。下午在张园,会召开光复成功庆祝大会,再和各位父老好好叙谈,现在街面上并不是很安静,各位父老先回去吧!以后借重的地方还多呢!”

  这个新都督,说话的确是很和气谦恭,虽然手下的兵士凶了一点。街上的人流没有丝毫要散去的意思,鞭炮放得倒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了。雨辰朝大家一个罗圈揖,就朝制造局走回去了。

  这是初秋的天气,在1911年10月28日凌晨四点半的上海,夜色依然浓黯。在这个夜色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为这个远东城市的变局,还在四下奔走。这一夜,依然没有过去。

  陈其美的卧室,已经是挤满了人物。下人们穿梭往来,不断的把烟茶点心送了过来。陈其美盘腿坐在床上,气色败坏,身后两个从日本带回来的下女在帮他捶着肩膀。他皱着眉头,听着自己的手下在那里议论纷纷。

  杨虎还在那里叫嚣:“咱们青帮有十万子弟,患难相从,就干脆把上海闹个天翻地覆!那个雨辰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过江龙,再厉害也大不过咱们这些地头蛇!”

  傅墨正也是青帮出身,更是陈其美的核心小团体湖州帮的大将,他冷眼看着杨虎:“算了吧,李平书和李燮和赶着就去拜访那个雨都督了,他们要是和他合作。那雨都督手里有兵有枪,二李代表了上海的头面人物,洋人也联络得上。我们青帮能翻出多大浪来?说是十万子弟,能铁心跟着咱们的,不过几千人,几十把手枪,有个屁的用场。”他翻着手上的那些布告,都是从街上撕下来的。“有安民告示,有招兵的告示,号令清帝退位的通电………什么样的都有,名义这么一定,我们就很为难了。”

  陈其美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他也的确是没有办法可想了。只是在那里发出粗重的喘气声音。蒋志清是陈其美从日本带回来的小兄弟,岁数虽然不大,但是举止甚是沉静。他操着口音浓重的浙江官话疑惑的发问:“既然二李能去联络雨辰,那咱们为什么不能去?这都是手快有,手慢无的事情。”

  陈其美听到他的话,气得一拍床:“老子不去!这家伙借着咱们同盟会的名义发布告示,老子才是同盟会上海的主持人!我还要看他怎么死的呢!”底下的人议论纷纷,竟有不少人赞同蒋志清的意见。认为应该参加这个新出炉的军government。大家都心思热切,管他妈的谁当这个都督,谋个新government官位要紧,提着脑袋干革命,不就等的这个?气得陈其美在床上一阵阵的翻白眼。

  正说话间,一直跟着张季直老先生,上海咨议局的议员沈恩孚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人还在门口,嗓门就大得满屋子都听得见:“英士,你还坐在这里做什么?新布告又出来了,平书和燮和都名列在上海军government里面了,一个是民政长,一个是财政长,你还在这里安逸!季老明天上午十点和咨议局诸公已经定好去拜会那位雨都督了!你还干坐在这里等什么?”

  陈其美从床上跳了下来,拉住沈恩孚的手:“怎么?季老也要去拜会那家伙了?他不是和咱们同盟会说好了的么?”

  沈恩孚满头大汗:“英士,你怎么这么蠢啊!现在摆明车马这个军government是成立定了。以后的事情尽可以慢慢再谈。上海毕竟是咱们的地盘。那雨都督不过手上有点兵,还能长远在我们头上不成?现在参加进去了,有了名义,以后做什么不可以?平书就聪明,把财政捞在手里了。季老也想继续保留住咨议局。只有你还在这里跟没事一样!”

  他看着陈其美,语气诚恳的道:“你我十多年的朋友,我特地过来促驾,那雨辰是真同盟会也好,假同盟会也好,咱们都不必管他!管这个大上海,还是需要咱们的。你快放下架子,也去联络联络罢!我咨议局那里还有事,马上还要回去。”

  说着匆匆的点点头,把布告塞在陈其美手里,转头又飞快的跑出去了。陈其美看看布告,果然有民政长李燮和的鲜红大印,又是安抚商绅,号召不要关市,同时警告宵小不要趁火打劫的告示。他把告示揉成一团:“他娘的光复会!咱们也不能再等了。马上就去制造局见那个雨都督!”

  雨辰这个时候却在干敲诈勒索的活计。他在自己的卧室里面,捧着一碗茶,完全不管外面的沸反盈天。看着低头坐在那里喝茶的一个胖大绅士。那绅士穿得极是华贵,瓜皮小帽上镶嵌着一块名贵的翡翠。只是衣衫给揉得和泡菜一样,脸色青白,辫子蓬乱。虽然强做镇定,但是手还在不住的微微颤抖,手上捧着的茶杯不住的发出碰撞的声音。吕逢樵带着两个卫兵,站在他的身后,冷冷的打量着他,手中的自来德手枪大张着机头,在他背后比划着。

  这个胖大绅士,就是有着二品顶戴。分省江苏的候补道,上海大清银行的总办宋汉章老先生了。他是被雨辰指派陈三爷他们,从租界里硬绑出来的。今夜这么乱,谁知道他老人家到哪里去了。

  雨辰微笑道:“宋先生,还没考虑好么?本都督的要求可并不过分。”

  宋汉章抬起头看了雨辰一眼,又低下头来。声音细微的道:“你们都是民党人物,哪有这样当绑匪的?革命要真是都这么干法,那不如当土匪了。”

  这家伙居然还颇硬气,雨辰冷笑道:“当年铁良要为满廷编练禁卫军,你老人家鞍前马后奔跑,从制造局提了八十万,上海关道提了四十万,南京秋解京饷提了五十万,另外还从盐税担保指拨了三十七万。就凭这点,本都督就能要了你的命!这无非都是咱们汉人的民脂民膏!现在只要你把这个数目还给咱们汉人,已经是对你分外客气了。你要是再推三阻四,我一个上海军government的都督,难道杀不得一个满清的大官走狗么?”

  宋汉章顿时软了下来:“我是在租界被绑架的!你违反了租界的法律,你要动我,洋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家伙反过来威胁自己,雨辰倒还没什么,吕逢樵却变了脸色,抡着枪把一下砸在他的头上。宋汉章痛叫一声,摔倒在地上,手中茶碗落地,碎得清脆。血顿时就从他头上流了下来,宋汉章哀号一声。瘫在地上惨叫起来。

  雨辰冷冷道:“逢樵,倒也不必这样,毕竟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既然没有自赎的心思,拉出去毙了也就拉倒。我倒要看看哪个洋人找本都督来算帐?现在在上海,本都督就是老子!”

  吕逢樵答应一声,伸手就去拉宋汉章。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点骨气早丢到爪哇国去了:“我给!我给!但是二百来万的数目太大。银行里一时划不出来。我私人倒有三十来万,都是半生宦囊所积,全送给都督,诩赞革命也就是了。我也是汉人哪!”

  看着吕逢樵象拉死猪一样的把宋汉章拉起来,雨辰厌恶的道:“亏你也知道自己是汉人!各省才收的夏税,东南膏腴之地不都通过你们上海大清银行递解?这时多了我不敢说,六七百万总是有的,连二百万都划不出来?想留着给满清续命么?逢樵,不必多说,拉出去毙了,省得我看着心烦!”

  这时宋汉章才真正的服了软。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被绑到这里。现下又正是乱的时候,这个二杆子都督杀了自己,真跟杀只鸡一样没有分别。他连头上的血都不敢擦,坐起来和雨辰真正的探讨起这实质性的问题。因为清government在武昌用兵,催饷急如星火。大清银行几乎都是随收随解,这时不过才有二百万挂零的存库款子。雨辰和他谈定划出一百九十万关平两的银子出来,上午派人拿了宋总办的手条去拿支票,拿过来请宋总办签字盖章背书。就把这笔款子汇到陈三爷他们在英租界汇丰银行开好的户头里面,款到放人。他老人家尽可以带着他那远远不止三十万的宦囊所积当寓公享福去。

  等到把这点事情办完,雨辰才松了一口气,疲倦就这么袭上心头。他招呼人拿来冷水洗洗脸,振作一下精神。这一夜快过完了。事先预想要做的事情也基本都顺利完成,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或者往大里说,自己下面的追求是什么?当几天上海都督享享福,狠狠捞一笔然后跑到海外去当寓公?还是尽自己所能,去改变后面几十年中国血火眼泪交织的历史?…………这也许是太沉重了。

  他走出卧室,站到了台阶前,看着那些忙乱了一宿,却始终精神饱满的军官士兵来去。他们眼睛里只有最单纯的喜悦和对未来最热烈的向往。陈山河在队列里面,高声唱着黄族歌,指挥兵士们在搬运武器。

  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雨辰无声的叹了口气,既然自己已经被深深的卷进了历史里面,也小小的改变了历史走向。为了自己是一个中国人的身份,为了自己身上炎黄先祖流传几千年的血脉。为了眼前这些可爱的青年。他只有做下去,尝试着将历史朝自己以为好的方向扭转。

  但是…………自己以为的方向就一定是对的么?  







TOP

第一卷 初遇辛亥 第九章 最长的一夜(六)
  

  在上海法租界工部局的大楼豪华的议事厅里,几十个在上海各租界的洋人头面人物聚集在一起。全是各国的领事、公使、陆海军的军官还有工部局的董事。穿着燕尾服或者勋章耀眼的军服。三个一堆五个一群的在议论着。虽然是半夜里仓促集合在一起,这些洋人们却没什么焦急急迫的神色,风度极佳的彼此攀谈。而工部局的仆役们这时也表现了极高的职业水准,各种名酒,古巴的雪茄,印度大吉岭的红茶,巴西的原产咖啡,流水价的送了上来。要不是没有女宾,几乎就让人觉得这是一次聚会。

  红木的大厅大门一下推开了。法国驻上海领事勒伯先生和英国驻上海领事肯特勋爵并肩走了进来。人们的目光都望向了他们。

  勒伯先生用法语高声道:“各位尊贵的先生们,因为我们可敬的同事,大不列颠最能干的外交官肯特勋爵一直在外面奔走,稍稍来得有些迟了,让各位先生久侯了一点时间。作为这个地方的主人和会议的发起人,我表示最真挚的歉意。”

  人群中有人高叫道:“希望我们等候的时间,能因为肯特勋爵的在外奔走而变得有价值一些,在这里三个小时,却没有看到一位漂亮的小姐和尊贵的夫人,实在是让人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人群里发出了一些善意的笑声。肯特带着英国人特有的冷淡的神色,将头上的礼帽取了下来,朝人群微微点头示意。

  他也用法语道:“各位尊敬的同事们,先生们,今天晚上在上海发生的事情,相信大家都看到了。在华界,发生了革命…………当然,这个革命比我们预料中的时间要提早了一些,而且领导者也不是我们预想的人物。”

  俄国的驻上海领事粗声大气的笑道:“那些中国人自己想怎么革命或者叫做内战也好,并不关在座许多先生的事情,我们只要保卫好自己的侨民和维持租界的安全也就可以了。其实说实在的,我们government和我个人,还是很喜欢现在当权的这个鞑靼朝廷的。”

  肯特有点厌恶的看着俄国领事白色的海军军服和马鬃一样灰色的胡子。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向大家道:“和野蛮而无理性的这些东方人不同,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各国的精英,高尚的文明人。有些话大家完全可以坦白的,诚实的说出来。我们无意与参加这些东方人自己的混战。但是我们各国的在华利益必须得到确保!这就是我们这些人拿着纳税人的薪水,在远东这个地方的肮脏的东方人,糟糕的天气,还有对方无能的government…………忍受着所有的这一切而必须做的工作。也许有的先生他们国家在华东的利益并不是那么明显,但是我们大英帝国在扬子江上的利益是巨大的。作为一个在华整体,文明国家在华东的利益也必须是得到确保的!”

  他放下了手杖,语气还是很平淡。要指望一个英国人激动起来,实在是件很难的事情:“我在外面奔走了三个小时,也会见了几个中国朋友。终于确定,我们一直与之打交道的清帝国在上海的统治,已经是完全被推翻了。上海道,上海县的官员们已经躲进了各个租界。而取代他们统治的,却是一个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叫做雨辰的青年军人。”

  勒伯在旁边插话道:“这里可以坦白的告诉各位,我和肯特先生,本来已经和预计在上海发起革命的领导人物取得了联络。他们应该是中国人中相当文明的人物了。而且对保证我们各国在华东的利益给予了明确的承诺。但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主角并不是他们。”

  原来和他们联系的自然是李平书,他不仅答应了继续保持各国在上海的全部利益,甚至还答应了租界展界,加大各国在长江上权益等等乱七八糟的让步。换来的仅仅是各国考虑答应承认革命军是交战团体的承诺。在这当中,勒伯表现得最为热心,私下里又曾经答应给李平书借款支援,想在英国一家掌握的长江的利益中捞上一杯羹。不管几方怎么各打各的算盘,但是总是谈定了。各国将中立的看待清帝国内部自然发生的变化。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变了,当上海都督的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军官。

  肯特道:“这位雨辰都督,在一夜的时间里,已经占领了上海道,上海县的官署,高昌庙江南制造局,南市上海警察总局,闸北巡警总局,上海造币厂,铜圆局等等地方。据我们朋友的初步估计,他大概有一千到一千五百名经过训练的士兵,并且得到了制造局的军火补充。现在华界租界的报纸都在赶印号外,宣布以雨辰都督为首的上海军government的成立,华界的人们似乎很乐意看到这个结果。象过他们的新年一样在燃放鞭炮,在街上无目的的游行欢呼。”

  他扯动嘴角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了一下:“就算在我们各国的租界里,各位一路过来,也应该看到不少华人在庆祝。”

  他站起来行了个礼:“这就是我得到的全部消息,在这里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了各位。我知道各位也急着回去向各自的government汇报这里发生的变化。我和勒伯先生同样也需要这样做。北京的公使朱尔典先生也在等着我的汇报。如果大家不反对的话,我们于10月28日下午七点整的时候再在这里会合,那时各位应该对这件事情有了完整的应付办法。各位先生还有什么意见?”

  当这些洋人离开工部局的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放亮了。这漫长的一夜,终于完全的过去。  







TOP

第一卷 初遇辛亥 第十章 光复日(上)
  

  上海光复!上海光复!

  经过一夜的扰攘,当白天来临的时候,人们都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现实。各家报馆加印的号外在人们手中争抢。以黄帝纪元开头的布告被人们围着大声的朗读。无数热血沸腾的青年纷纷到上海军government在闸北和高昌庙两处的招兵地点报名参加革命军。

  街上巡逻的中华苏沪革命军的士兵军官被人群围拢着,打听着上海都督雨辰到底是什么样的了不得的人物。这些士兵脸上泛着骄傲的红光,胸脯挺得高高的,在街上巡逻的军姿更是越发的标准挺拔。就连昨晚被收编的两千多个警察,都吹嘘着自己早就已经是苏沪革命军的同志,里应外合,一举光复了大上海。

  而李平书和李燮和这些才履新的上海军government的高官,坐着马车四下召集会议,布置工作。既要全盘接收上海的民事工作,还要维护市面稳定,更有筹饷重任。还要布置下午在张园的光复庆祝大会会场。实在是忙得四脚朝天。

  在制造局的都督府,雨辰也督促着手下军官不得稍有休息,雷厉风行的进行着工作。先将上海关道,造币厂,铜圆局的八十多万两存银全部陆续运回制造局,陆续的拿一些到造币厂去改铸成洋钱。又加紧整编部队,原来的两个支队全部升格为团,把架子先搭了起来。第一团团长何燧,副团长陈河山。辖三个步兵营,每营四个步兵连一个机枪连。第二团团长吴采,副团长张雄夫,编制同第一团,都是老底子升格的。每团现在暂时只有五百多人,另外成立了一个教导营,以陆军第四中学的几十个学生充当下级军官,同时选拔那些纷纷来投效的有过学陆军经历的青年军人。以吕逢樵担任教导营营长,兼担任军government都督卫队。营辖五个步兵教导连,两个炮兵教导连,一个骑兵教导连。全营暂时只有三百多人。另外还以原来的警察编了两个巡警支队,每支队三百多人,配合原来的旧警察维持全市治安。苏沪革命军总部几大处也全部建立了起来,吴采兼参谋长,领导参谋处工作。王廉原来在陆军中学学的主计,就当了军需处长,副官处长是一个陆军中学学生张志鹤担任,军法处处长是日本陆士毕业的,在制造局服务的一个青年军官纪存中,他原来曾经在湖北新军当过军法官。情报处处长暂时委了陈三爷担任,他老人家还推脱了半天,还是陈山河和他耍了半天的赖才搞定。

  雨辰知道自己手里的班底薄弱,虽然投军的青年不计其数,他也不敢滥收。只是斟酌着自己的力量来扩充队伍,计划在十天内把编制内的部队补满就已经是自己觉得很快了。这时他无比的想念起秣陵关失败后,流散在道路上的几千名经过训练的新军士兵了。

  编制内的二千苏沪革命军官长士兵,马上按照军官不分阶级,每人每月二十元,士兵十元的饷章,发了一个月的光复饷。另外又派陈三爷和几名军官,带着几万块钱赶回镇江招揽原来第9镇的流散军官士兵。招到多少,就用船运回来多少。

  仅仅这些军队整编还有维持治安的事情,就忙得大小军官们分身乏术。雨辰也是刻意的要求他们和民政的事情保持距离。嫡系,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叫嫡系。而且军人,也还是纯粹一些的好。

  陈山河头上冒着热腾腾的汗,但还是把军帽戴得端正。风纪扣扣得整齐。皮带马靴铮亮。他们的雨都督,对军人风纪要求最严,昨天几个士兵因为一夜疲倦,军容稍有不整,就被雨辰命令关进了军法处禁闭。让他这个随便惯了的人都不得不穿戴整齐。

  他正在闸北巡警总局门口设地招兵。面前拥挤的全是人头,一个个青年大张着嘴,我报名我报名的喊声混成了一片,这样怎么让他好好挑兵?雨辰早就交代过了。营混子不要,有江湖习气的不要,身体瘦弱的不要,最好是青年学生才好。他可不敢随便乱挑一气,不然雨都督只要冷冷的看一眼过来,他这个无法无天出名的人物都觉得害怕。说也奇怪,光复前,他还不拿这个都督当多大的一回事,一夜拿下上海后,大家看这个年轻的顶头上司就多了几分敬畏。拿下上海后又逼着他们拼命做事,行事极有条理又雷厉风行,让他们一个个心甘情愿的在那里拼着老命的忙碌,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这个青年这时的眼里看来,世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未来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他跳到桌子上,拿起个洋铁卷的喇叭,扯着嗓子大喊:“大家不要乱!按秩序一个个来!大家都是有志革命的热血青年,应该有遵守纪律的自觉!到了军队里面,纪律还要更严!还有乱拥挤的,我就一概不收!”

  几十个士兵用枪托左推右打的,好容易才把秩序整理好。陈山河松了口气,决定对那些兵士用枪托打人的行为视而不见。

  人们规矩了很多,招兵的速度也加快了,不过一个多小时,已经挑了一百多个合用的青年。陈山河正埋头登记,就听见两个脆生生的声音对他说:“我们也要参军!”

  陈山河一愣,目光缓缓往上移动。先看到了月白褂子下婀娜的腰身,然后就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美丽少女面孔。他眼前一花,顿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梦中情人啊!

  两个俏生生站在那里的女孩子看他发呆,不耐烦的道:“你看什么呢,还不把我们的名字填上?”陈河山这才反应了过来,带着笑容,按他身边一个老班长的回忆,这种笑容可以称之为猥琐,非常和气的对两个女孩子道:“我们军队不招女兵…………两位的名字是?”

  就算在上海这个开风气之先的大地方,女孩子想参军的事情都是匪夷所思的。看着这边的一切,排队等候的人嗡嗡声一片。两个女孩子对望一眼:“我叫尹锐志,她叫尹维俊。我们都是鉴湖女侠的学生,在大通学堂都学过骑马打枪。本来到上海是准备参加起义的,既然你们抢了先,也就算了。又听说你们要打南京,我们这次无论如何是不能错过的。”

  尹家姐妹是绍兴大族尹家的子弟,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一生最佩服的就是她们的秋瑾老师。秋瑾殉难,她们和满清就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恨。听说光复会在上海主持起事,就跑了过来要参加,这些光复会的长辈拿她们当自己女儿一样看待,只好带在身边,也没有让她们去冒险的打算。这次被雨辰他们抢了先,这两个女孩子蓬勃高涨的热情无处宣泄,听说苏沪革命军在招兵,就瞒着李燮和跑了过来。

  陈山河一听大通学堂和鉴湖女侠,就知道是棘手的人物了。既不想也不愿意得罪,又实在不能招收两个娇滴滴的女兵。念头一转,朝她们笑道:“我这个团实在是没有女兵的编制,等这边事了,我带你们去见都督如何?如果总部有女兵编制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你们看可成?”

  他心里也有他的小小盘算,要是这两个女孩子能在总部,那我陈无病的机会不是多了许多?

  而这一切,不过是上海这个大局变动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已。

  张季直老先生手里拿着一块新铸出来的银圆,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查看。老人家上了年岁,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现在精神有点委靡。这位老人是清朝的状元公,一生以办垦殖和实业闻名,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对东南的局势,都有莫大的影响。他这次也是受了李平书和陈其美的邀请,来上海协助光复事业的。一直住在史量才的公馆里面。

  他本来一直在活动江苏独立,因为秣陵关失败,张人骏铁良张勋等人据传可能要动他。他老人家才从南通匆匆赶到上海,不过才一天,上海就已经天翻地覆。

  沈恩孚恭谨的走了进来:“季老,马上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都督府里派来接您老的卫兵已经到了,马上在张园的光复庆祝大会三点开始,您看是不是这就动身?”

  张季直没有理他这个话茬,只是举着手中银圆给沈恩孚看:“春晖,你来看看,这是造币厂中午才铸出来的新银圆,含银完全和龙洋一样。已经在市面上流通使用了。”

  沈恩孚当然知道这个,这是昨夜造币厂的工人连夜做的模子,正面就是雨辰的略有些粗糙的头像,背面是汉元两个大字。含银和龙洋一样是七钱二分。成色极好,已经陆续鼓铸了几千枚,当作饷钱发给苏沪革命军的兵士,到了下午,已经在市面上流通了。虽然成色和龙洋是一样的,但是商户都极其愿意接受,甚至一块“雨大头”(百姓对这个新银圆的俗称),可以换两块龙洋使用。

  他不知道张季直巴巴的给他看这个银圆做什么。张季直叹道:“这个人,有一手啊。”

  沈恩孚这才知道张季直说的是雨辰,他微笑道:“季老,您知道现在咨议局怎么说这个都督么?都说他是个二杆子都督。白天到现在,已经杀了不少人,都是拉着旗号自己招兵的人,这些人他不想着招揽,却见一个杀一个,这上海,他还坐得稳么?他在上海也捞到了不少钱,却全藏在制造局里,一点也不想着结交上海的人物。还让平书帮他募集军饷三百万,平书也乐得借他的旗号大干,让这些绅商都反感他。这样算下来,这个都督还能干几天?”

  他是很不看好雨辰这个都督的。张季直慢慢看了他一眼:“这个青年都督就想呆在上海么?你们也太小瞧他了。”

  他问沈恩孚:“雨辰今年多少岁了?”

  沈恩孚答道:“上午去拜会他的时候,发现他出奇的年轻。也动问过他的青春,他说是二十三岁。”

  张季直点点头,看着手上的银圆出神。沈恩孚有些不耐烦,但是又不敢催促这位老人。张季直淡淡的道:“才二十三岁,年轻得很啊,这将来的天下,看来是这些年轻人的了。”说着就站起身来,自然有下人伏侍他穿上外袍马褂,戴上帽子。他拿起一根文明棍,招呼沈恩孚道:“走吧。”

  这些上海本地的闻人,都在看雨辰的笑话。算计他还能在上海干几天。张季直却隐隐看出了这个青年都督的心思。他根本就不想在上海发展!雨辰是很清楚他在上海根基实在是浅薄得几乎等于没有,而上海又是多方势力角竞的地方,暗流汹涌,这些势力也有很大的潜在实力。要是还想赖在这里不走,哪天突然完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只想将上海的财和物集中在自己手里,能捞多少是多少。然后编练出一支军队出来,再名正言顺的去江苏或者什么地方以北上伐清的名义发展。这样既捞到了上海的好处,革命元勋的名义也跑不了。

  他杀那些招兵的人物,一是立威,让人知道他的铁血作风。二是给百姓一个好名声,防止这些人骚扰地方。三是就是将上海摆在明面的军事力量全集中在自己手里,不给人家另起山头的机会。自己的部队抓得铁紧,武装整齐,饷项丰厚。对百姓公买公卖,绝不骚扰地方。另外还拼命的抓钱,建立自己的物质基础。只要有兵又有钱,地盘是哪里都有的。何苦留在上海趟这个混水?

  就连铸造雨大头,他的心思也很深。一是开始造币,流通市面,等于向百姓宣示了这个政权的合法性。二是硬币流通起来,上海这个地方接受等于整个东南都接受了硬币的信用,伴随这个硬币的流通开银行发纸币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等于控制了多大的财源!

  张季直想得很多,对雨辰这个才冒出来的人物,他是越来越好奇了。  







TOP

第一卷 初遇辛亥 第十一章 光复日(下)
  

  10月28日下午3点,上海张园。

  这里早已经是人头涌涌,除了将园中的空地挤得满满的,四面树上,也都爬满了人。就连园子外面,也聚集的全是人群。有各个学校的学生,商团的成员,绅商代表,普通的小老百姓,青洪帮拆白党…………整个张园一片热闹喧嚣。

  在正中搭起了一个木台,台子上有十来个座位。两侧挂着对联“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汉天”,上面一条巨大的横幅,红字鲜艳得醒目“上海光复暨上海军government成立庆祝大会”。木台后面交叉着两面才赶制出来的旗帜,一面是代表五族共和的五色旗,一面就是代表十八省汉家河山的十八星旗。

  二三十个士兵板着脸,腰间左右插着两把自来得手枪,手枪瓦蓝铮亮,枪把的红绸子飘垂下来。这些兵士背对着木台站成一线,警戒着四周。

  李平书和李燮和在前面忙得满头是汗,招呼各处的代表站好队形,又把标语旗帜分发了下去。看着各位上主席台的代表过来,又忙不迭的上去招呼。

  陈其美也要上台就坐,看着二李忙得春风得意的样子,他是满肚子的闷气。他上午也去拜会过雨辰。雨辰见面倒是极其的亲人,口口声声的老前辈。自己虽然知道他这个同盟会身份是个西贝货,却还得笑着对他一泡臭恭维。两个人谈笑得极其热烈,半晌陈其美才委婉的问起在军government里自己有什么安排。雨辰为难了半天,才勉强发表了自己一个上海军government副军政长,当然正军政长是雨辰自己兼的。陈其美捏着鼻子就了职,结果白天自己湖州帮几个干将四下去招兵活动,不少还是同盟会同志的身份,却被雨辰毫不客气的一一拉到制造局杀了。却没有给他任何解释,让他实在气闷得没有办法。今天下午这个庆祝大会,他真的想甩袖子不来,却被一帮手下苦劝,说先站稳了脚跟再说。他才勉强的过来了。

  李平书见他到来,上来和他打了个招呼:“英士兄…………陈军政长,你也到了啊,快请上台入座吧。”陈其美看着他心里就一肚子气:“兄弟可不是什么军政长,麻烦平书兄在前面加个副字…………兄弟不象平书兄有职有权,筹集军饷也是做得风生水起。兄弟在这里,不过是白占个位置罢了。”说着也不等李平书回话,拱拱手就上了台子。李平书对他的讽刺也不生气,知道这家伙心里郁闷。他其实还得意陈其美被雨辰冷落呢。这日后上海都督的位置,看来是非光复会莫属了。

  正忙乱间,张季直和沈恩孚也同时到来。二李迎接得更是热情。沈恩孚四下望望:“雨都督还没到么?”

  李燮和取出怀表一看:“离三点还差五分,雨都督是个军人,喜欢准时到来。现在还在路上吧…………季老,您年纪大了,快上主席台坐吧,这里人多,挤着碰着了可不好。”

  张季直淡淡一笑:“无妨,反正今天老头子也不是主角。对这位雨都督,老头子也仰慕得很,就在这里等等他吧。”

  时间才到三点,就听见马蹄声响亮,人群中闪出一条路来。十几匹马载着一队青年军官走了过来,最中间一个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整洁的黄呢军装,戴着大檐军帽。穿着高及膝盖的马靴,马刺铮铮。在马上四下顾盼招手。人群看着他挥手,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张季直看看李平书:“这就是雨都督了?”李平书点头笑道:“是他,还年轻得很。”雨辰得马离他们还有十几步,就一起跳了下来。雨辰几个大步赶到前面,朝二李沈恩孚点点头,就冲着张季直立正行了个军礼,接着又鞠了一躬。抬起身来微笑道:“这位就是张季老了吧,我雨辰后生晚辈,劳您尊驾在这里等我,实在是有罪有罪。”

  张季直看着人群在朝这边欢呼,也没说什么,由着雨辰将他亲手搀上了主席台。心里面还在想,这个青年都督行事说话,哪点象一个十三点二百五了?这些人物利欲薰心,已经是看不清楚自己面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啦。

  园子里面的人群看着人都上了主席台,一时都安静了下来。李平书满面春风的走在了台前,扯着嗓子向大家发话:“同胞们,上海各界的代表和朋友们。今天,是咱们上海光复和上海军government正式成立的大好日子!被满清奴役了二百六十九年的大上海,重回咱们炎黄子孙,神明之胄的手中了!”

  欢呼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张园。

  李平书等人群安静下来,笑道:“兄弟也不多说了,就请咱们上海军government的都督,上海光复的最大功臣雨辰将军讲话!”

  看着台下的人潮汹涌,挥舞成一片的标语和旗帜。雨辰站起身来,站在这高台正中。也站在了这个大时代开启的时刻当中。

  他凛然的向所有人行了一个军礼,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着他。

  “父老兄弟们,我最亲爱的同胞们。兄弟站在这里,在这个光荣而伟大的日子里,实在有很多话想对大家说,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我们老大中华,被外人称为睡狮,称为病龙,已经在东亚昏睡了几百年。外面世界日新月异,发展一日千里。我们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勤劳的民族,被拉在了后面…………满清government的血腥统治和愚民政策让我们在这一片黑暗的空气里,等着四下的强邻来欺负咱们,来瓜分咱们。

  甲午年,庚子年…………我们一次次的被打败,一次次的忍受屈辱。是我们的民族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这个government出了什么问题?兄弟觉得,这两个原因都有。满清government的腐朽且不去说他,我们这个民族也的确是老大了!

  世上的事情穷则变,变则通。天幸我中华还有大家这些热血志士!为了咱们中华民族的再次复兴,奔走了几十年。同志们牺牲的数目,已经足以燃起中华变革这个祭坛上的圣火!没有这些牺牲的同志,就没有武昌首义乃至上海光复的今天。

  所以兄弟站在这里,心里有的只有惶恐。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多,不够好。无以告慰先烈们在天的英灵。

  上海光复了,这只是第一步,是旧时代的终结,也是大时代的开始。我雨辰在这里向各位最亲爱的同胞谨誓,将以自己的血肉决心,彻底的将满清王朝推倒!为中华复兴,炎黄子孙重立世界民族之林而奋斗终身!如有违誓,天实鉴之!”

  他又用力的向台下群众行了个军礼。大步的走下台去。

  人群安静了一下,转眼间整个张园都沸腾了。无数的人想伸手去触摸一下这个雨将军,无数的人跟着他的马,向外面涌动,欢呼声,喝彩声,还有口号的呼喊声,震动了整个的大上海。

  雨辰骑在马上,就在人群组成的海洋里,向制造局的都督府缓缓行去。他有些头晕目眩。其实刚才的话他说得是半真半假。有些他心里的话,有些却只是为在人们心中树个良好形象而已。他自己现在想得最多的,还是在这个时代怎么样站稳脚跟,先让自己过得好再说。但是看着人们一张张狂喜兴奋和充满希望的面庞。一个隐隐约约的想法不由的浮现在他的心头。

  为什么就不能在我手里,塑造出一个崭新的中国呢?

  这条路,是很难,但是总要有人去走。  







TOP

第一卷 初遇辛亥 第十二章 银行和海军
  

  在张园的主席台上,十几个嘉宾看着空空的园子,还有满地的零落。不由得面面相觑。彼此之间脸上只有尴尬的笑容。陈其美重重的跺了一下脚,嘴里嘟囔着不知道是不是骂人的话,甩甩袖子就走。李平书在背后招呼他他也不理,气哼哼的去得远了。李燮和喃喃道:“英士这也真是…………”

  李平书低低道:“真是什么?英士和我的想法一样,我们这么辛苦,就是为这位雨都督做了嫁衣裳。”他声音很低,目光悠远。李燮和没有理他,向远处望去,似乎就看见了历年来牺牲的那些同志,他们或者开朗或者英伟的面容一一在他眼前浮现。一时间竟似痴了。

  张季直突然笑了起来:“恩孚,走,我们去拜会这位雨都督去!岸不来就船,咱们船就去就岸,对这位都督,我实在是仰慕得很。”沈恩孚看着他,没有说什么,扶着他就朝马车行去。张季直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李平书:“平书,上海光复局面来得不容易,大家要好自为之啊。”

  李平书呆呆的看着张季直和沈恩孚走远,突然又想起自己和英国驻上海领事肯特还有个约会,跺了跺脚,也自己去了。

  雨辰才回到制造局,张季直后脚就到了。对这位状元公,雨辰可不敢失了半份礼数。忙让到书房坐下,一干闲杂人等全都不许入内。

  张季直今天的精神却是出奇的好,也没什么客套,劈头就问雨辰:“都督对现在的局势如何看?”

  雨辰沉吟一下,看着张季直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终于决定说实话:“现在武昌那边情势危急,在北洋劲旅的进攻下,武昌这个四战之地肯定守不久。什么时候沦陷,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南京起义又高失败,本来革命大业已经到了危险的关头。但是现在民心已不在清,天下尤其是南方莫不期待光复。只不过有些疆吏还在心存观望而已,上海既然光复,只要再拿下南京。东南震动,至少长江以南,已经不再为满清所有。就算北方,也有权臣当政,满清的时日,已经是譬如朝露了。”

  张季直微笑道:“说得实在,说的好!老朽也经历了清季这么些年,眼睁睁的看着的确是要改朝换代了。那将军又以为,改朝换代之后,一定是民党当政,举国共和么?我们华夏封建几千年,现在突然共和,合适不合适?”

  雨辰听到张季直这个问题,很是踌躇了一会。历史,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历史因为他的到来,已经发生了改变,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但是这老人的目光似乎把自己看得通透。这老人沉浮晚清宦海几十年,对眼下这个局势,其实远远比自己是要清楚的。与其虚言巧释,不如直舒胸臆。以他的身份地位,找上一个后生小子门来,也不会是只说几句话便算了的。

  “民党其实在国内,并没有太深厚的基础。品流也实在太杂,要是放在和平的宪政国度,作为一个政党联盟是够格的。放在这么一个乱世里,要大家齐心协力的朝一个目标奋斗,却是太难太难。小子可以在这里断言一句。满清彻底推翻之日,也就是民党分裂之时。而在北方那位权臣呢,他的团体却颇为巩固,夹袋里也很是收藏了些人物。满清推翻,也许大权就是在他的手里…………至于华夏适合什么体制,这那是小子能够胡说的?不过按照国内的传统,本来由君主专权而君主立宪是再适合不过的。不过戊戌一变,满清已经自己放弃了保全爱新觉罗家地位的机会,以后九年预备立宪而搞出个皇族内阁,君主立宪在百姓中已经臭了名声。再回到君主体制是绝不可能,也只有在共和的道路上坚持走下去啦。”

  张季直这下真的吃惊了,他本来就想探探这个让他觉得好奇的青年都督的底细,却没想到这个都督却是想得如此的深远,思路如此的清晰!顿时有了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这个世界,真的不属于我们这些老头子啦。

  他谓然叹道:“本来老朽还想就都督行事和你探讨一二,现在看来,都督定然是成竹在胸,也毋庸老朽多言了。不过老朽实在是佩服都督得很,都督但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老朽也算是为上海光复出自己一番力吧。”

  雨辰一听,顿时眉花眼笑。自己正在为一件事情头疼。这张季直可就算送上门来了。他顿时凑了过去,如此这般的和老头子说了一番。张季直听完呵呵大笑:“都督果然没有放过这条财路!好,老朽这事情还办得来。尽管放心交给我吧,不管是洋人还是这里的绅董,靠老朽这张老脸,还勉强走得通。”

  雨辰也笑眯眯的:“这些事情要是交给别人来办,那肯定是不成的,交给季老操持主办,那就万无一失啦。”

  十天后,在上海的英租界,一家光复银行正式挂牌成立,注册资本为三百万关平两白银。全部由雨辰出资。第一任董事长为张季直,他在实业界有着巨大声望也有着多年来主办南通垦殖银行的经验。光复银行凭借着在华人银行中较为雄厚的资本,除了正常的银行业务。在外汇炒作,套购物资,以及将在国际上正在贬值的白银兑换成美圆英镑的过程中,获利丰厚。在1913年张季直卸任的时候,光复银行的注册资本已经达到了九百五十万元。发行的钞票通用东南五省。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陈山河提心吊胆的从侧门摸进了制造局。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不敢回制造局的一团部,跑到吴采那里骗了一顿晚饭。估计雨都督应该已经休息了,这才敢悄悄的摸了回来。

  没想到才到二门口,就看见雨辰军装整齐的正从二门出来,何燧、吕逢樵和几十个护兵都跟在他的身后。正和他们撞个正着。

  雨辰哼了一声,看了一眼陈山河就自顾自的朝前走去。吕逢樵也板着脸紧紧跟上。陈山河被雨辰哼得有点腿软,站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好。何燧拉了他一把:“跟上来。”

  陈山河一溜小跑的贴着何燧:“怎么回事?”

  何燧这两天也累得够戗,灯火下满眼都是血丝。他有气无力的朝陈山河笑道:“你小子下午干的好事!送两个光复会的小姑娘到督署来找着都督要参军。最后还是李燮和来把两个小姑娘领走了。都督气得拍了桌子,骂你胡闹。现在正出去找船呢,说把你送回去。”

  这下可把陈山河吓得够戗,腿都哆嗦了:“灼然兄,你千万替兄弟求求情。这副团长没干两天,就又要让我回去挨爹的棍子。那日子怎么活?就算回去看林述庆那张包公脸,也没滋味得很。”

  何燧笑道:“你小子怎么就这么点胆子?胡闹起来还不知道个深浅?实话和你说吧,都督带咱们去码头迎接从镇江开过来反正的满清的长江舰队!”

  雨辰站在高昌庙码头前面,这里地形开阔,吃水很深,又有为军舰配套的各项设施,北洋舰队每年过冬都在这里驻扎。满清的四条最大的海字号巡洋舰都泊在高昌庙。但是现在海天号去参加英皇的加冕典礼还没回国,其他三海都在武昌。这个码头空空荡荡的,只有二三百名海军基地的士兵,都已经被雨辰收编了。

  黄浦江水拍打着码头,激起一阵阵的潮水声。江风吹得雨辰军装下摆高高飘扬。陈山河乖觉的将一件军大衣在披在了雨辰的身上。雨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下次别胡闹了,也是这么大人了,又是副团长的身份,有个大人样子好不好?”

  陈山河默默的点点头。这都督不过比他大不了一两岁。说话却纯是父兄的口吻,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觉得听他的训斥教导是再自然不过。

  远处的灯台的闪动了几个信号,过了不多时,远处的江面上也闪动了几下微弱的灯光信号。汽笛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等候的时间似乎很长,终于在夜幕下,一条长龙般的灯光驶近了码头。十几条军舰划开的白色浪花在夜色下也分辨得出来。

  雨辰在心中默念:“楚有、楚泰、楚谦、驱鲸、舞鹤…………登瀛洲,十一条炮舰,一条鱼雷艇,一艘运输舰…………”身后何燧兴奋的大喊:“我们的海军!”

  雨辰回头朝他一笑,纠正了他的说法:“是中国的海军。”

  十三条大小船只靠近了码头,桅杆上都悬挂着青天白日的海军旗。站坡的各船官兵随着值更官的一声命令,全部都站立得笔直的行礼。楚有舰上的舰长,也是长江舰队的临时统带高凤翔从跳板上急急的望下走来,握着等候的雨辰手说不出话来。

  雨辰知道他们这些长江舰队的官兵也是吃足了苦头,先被萨镇冰丢下不管。最后倒向了镇军林述庆,林述庆他们又开发不出军饷和伙食来。这些海军的基地本来就在上海,听说上海也已经光复了,这十三条军舰就拔锚起航。林述庆知道也留不住他们,干脆做个好人,发电报给雨辰让他妥为接待照顾。

  雨辰握着高凤翔的手,温和的道:“高舰长,什么都不用说啦。我知道你们海军弟兄为了参加革命所吃的苦头。到了我这里,就算到了家啦。弟兄们积欠的军饷,都由我来发。但是现下我们苏沪革命军也是发的光复饷,军官不分阶级二十元,士兵十元。等日后安定下来,再好好的补给弟兄们。”

  高凤翔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们这些海军弟兄,能有口饭吃就已经感激雨都督了。大家都拿一样的光复饷,我们海军也成。说实在的,这些天来,我对不起这些跟着我的弟兄们啊。”雨辰拍拍他的肩膀:“高舰长,赶紧招呼弟兄们下船休息一下吧,吃点热的,换换衣服。休整个几天,就又是一支精锐的革命武力了!有了你们,我们中华苏沪革命军就好比是如虎添翼!”

  是啊,有了这十三条军舰,长江下游,还不是任我来去?雨辰嘴里在和高凤翔说着话,眼睛却早已在这些军舰上面离不开了。

  新中国的海军,就从这十三条军舰上起步吧。  







TOP

第一卷 初遇辛亥 第十三章 震动
  

  在美国赴欧洲的肯尼亚号班轮上,这正是大西洋上气候最恶劣的日子。狂风卷起大浪,砸在这艘班轮的甲板上,转眼又四溅开来。桅杆上的了望员的雨衣已经湿透了,但还是哆嗦的坚守着岗位。不时的摸出个酒壶来,偷偷的喝上一口,再咒骂几句这个鬼天气,顺便诅咒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当这个该死的海员。

  一个清瘦的中年人平躺在二等舱的铺位里,读着报纸。他有着中国南方人深深的眼睛和柔和的面孔线条。在有的地方,他被人尊称为中山先生,革命的先行者。有的地方,他孙文的名字被恶意的加上了三点水,等同于那种江洋大盗。在更多的地方,他被看作是一个满嘴车大炮的空谈家,只会发起一场又一场没有头脑最终却告失败的暴动。

  他正是才交卸了美国洪门筹饷局北路委员职务的孙中山,同盟会的主席,在丹佛听到了国内传来的武昌起义的消息后,匆匆从美国搭船开赴欧洲,再从欧洲转赴香港。

  舱室门被砰的一下撞开了。孙中山慢慢的从报纸上转移开视线,就看见朱卓文挥着一张纸满脸兴奋的看着他。朱卓文是孙中山的表弟,在日本起就跟随孙中山,这次又和他一起在美国北路筹饷,再一起返国,比孙中山年轻二十多岁。孙中山一向都称呼他是bad boy。

  还没等孙中山问他话,朱卓文已经几乎是在高声嚷叫:“刚才从电报房抄到的新闻,上海光复啦!”

  孙中山慢慢的从床铺上坐了起来:“英士和平书两员大将在上海主持一切,在香港还有汉民兄照应支持,上海光复是早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了…………我们这次就不用从香港转船了,从欧洲直开上海吧。”

  朱卓文把那张纸摊给孙中山看,疑惑的道:“上海军government的长官却不是英士兄他们啊?”

  两人凑近了仔细一看,黄色的拍纸簿撕下来的纸上用铅笔潦草的写着几行英文。“Shanghai recovered on the night of 27th Oct. 1911,The the military government of Shanghai established。The Governor of military government:Chan Yu。

  (上海1911年10月27日夜光复,上海军government成立,军government都督雨辰)”

  这个人到底是谁?孙中山搜遍了脑海中的记忆也想不起来有这么个同志。朱卓文迟疑的道:“要不就是反正的清朝官吏?上海道也不是他啊…………”

  孙中山又想了一下,突然爽朗的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向上堆起,看起来就象孩子一样:“不管是什么人,上海光复了总是一件好事啊。说明除了咱们同盟会,还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革命同志了。”

  看着朱卓文笑着蹦着去告诉其他船舱的同志。孙中山却看着那张纸条出神。上海是同盟会起事最有把握的地方,现在却出了意想不到的局面。这对光复大业,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上海光复带给全中国的震动还远远不止这些。在武昌,正被清兵北洋军迫得步步后退收缩的湖北革命军在四下宣布这个好消息。在湖南,在云南。已经光复的长沙和昆明满街散发着上海光复的新闻纸。在两广,在浙江,在江西,在山西正在酝酿起义反正的省份都在公开热烈的讨论着上海光复的事件。在南京,满清的东南三大巨头正满心忧色的看待着这个东南方出现的巨大威胁。沿着长江一线,上海光复的消息已经传遍。就连在同志军还在苦战的四川,乡场坝子的哥子们在茶馆里摆龙门阵,都是直嗓大气的嚷嚷:“大上海都造反成功罗,老子倒要看看,赵尔丰他娃啷个收场!”

  在北方,紫禁城里一片风雨飘摇。隆裕皇太后整天只是抱着宣统皇帝哭泣。户部的满尚书汉尚书们一个个妙手空空,东南解运的财赋已经断了来源,干脆都称病不到部上班。袁世凯的儿子袁克定望关着汪精卫的牢房里跑得是越发的勤快,两人还拜了把子。只有宗社党的一帮满族亲贵还在叫嚣着马上调动山东张怀芝的北洋第五镇去上海平乱。可惜已经没有太多的人理他们。军谘府的参谋科员们纷纷请假南下,或者去湖北或者去上海。军谘府还给他们照常发薪水。

  大清朝连摇摇欲坠都谈不上了,几乎就是在等待咽下最后一口气。

  在风暴中心的雨辰,浑然没有自己已经成为全国知名人物的自觉。每天除了在制造局办公三两个钟点,就是扑在吴淞的练兵场上。辛苦操练他的中华苏沪革命军。他的眼光,始终北望南京。

  在这十来天里,苏沪革命军已经大大充实。陈三爷他们从镇江带回来第9镇的散兵一千五百多人,在上海也招募了以苏北难民,青年学生为主的三千多新兵。各地来投奔的军官也有二百多人。苏沪革命军两个团已经完全编满。吕逢樵的教导营也扩充成了教导团。加上新成立的炮兵营,全军已经有了7000余人,装备非常完全。因为老兵的数字比较多,加上新兵的热情高涨,虽然总体来说训练缺乏,但是已经很可以使用了。原来清朝的上海长江舰队,也被改编成了苏沪革命军直属长江舰队,除了十六七艘炮舰运输船之外,还编了一个海军陆战营。

  另外在上海还有两个属于苏沪革命军建制的巡警支队,每支队800余人。负责全市的治安维持。

  说起财力,上海本来就很富庶,雨辰对接济湖北镇江两路,说起来也颇为小气。他在大清银行勒索到了190万两银子,在制造局、关道、造币厂、铜圆局几个地方搞到了150万两银子。另外在十天里,也如数募集了300万元的军饷。除了拨出300万两银子成立了光复银行,手头还有370多万元的储备。

  接济了湖北十万元,镇江五万元。每天的开支不过三四万元也就够了。如果不管民政,光养自己的军队,那一天连一万元也用不了。但是雨辰还是整天哭穷,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哪里还能生发。

  上海的民心已经沸腾到了一个高点,天天都有人请愿要组织敢死队北伐。在上海军government和咨议局的内部,也有声音在询问雨辰坐拥一万精兵,怎么就赖在上海没有动作?南京还有张勋铁良这种大敌坐镇,怎么就能这么看着他们盘踞在长江的要害之上?

  在11月7日浙江光复的消息传来之后,雨辰终于知道自己在上海是不能再呆下去了。南京这个东南的政治中心,必须由自己来光复。要是能打下南京,则这个民国缔造的元勋功臣的名义,就是再也跑不了的啦。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