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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军事】抗日之血肉长城 作者:我爱黄颖 (完)

正文 第十四章 台儿庄“三日游”的门票(中)
  

  阻止了于俊才的想亲自上阵的企图之后.程家骥让人叫来了一九九团的副团长邢玉生.

  邢玉生原是川军里的一个营长,在淞沪会战后期负伤之后被送到南京养伤.南京陷落后,在几个老部下的保护下逃出南京.他跑到浙南投奔当时的第三战区独立第七团,因手下没有几个弟兄,只干了个副连长.后来独七团编入暂十六军,邢玉生顺理成章的就成了暂十六军暂一七四旅的一个副营长.

  此人在川军刘湘的部队里混了足足十几年,从一个十七岁的新兵蛋子混成了上尉营长.若是真论起打仗的次数来,在现在的独立一百旅里他要是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

  只是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身上老兵油子的习气太重,平常无论分配也做什么事,都老是偷奸耍滑.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川军在四川打了二十年内战.除了少数几场惨烈的之外,大多数情况都是做做样子,搞搞武装和平集会.川中的战事经常是作战双方出动几万军队,大战几十天,伤亡不足一千人.且打打停停,敌友变幻莫测,经常打着打着友军就成了敌军,敌军就成了友军.在这样的军队里混了十几年,要是不成兵油子玻璃蛋这才怪了.

  不过邢玉生在对日作战中倒还表现得很有血性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淞沪会战中身负重伤了.这次程家骥挑他来打头阵,正是要用到他那油滑的作战作风.

  “这两个营只要撑过今天早上,到中午我就让别的部队把你们撤下来.给我记住了,冲进去后,先是不管不顾的占下一块日本人控制着的地盘.接着就给我稳住了,不要再轻举妄动.拿出你们川军打内战那一套,不要和小鬼子硬拼,就给我赖在那!”程家骥并不准备和日本人实打实的硬碰.在他看来只要自己手下的部队能够拖住日本人就够了.至于收复整个台儿庄,那还是等大反攻的时候再说吧.

  “旅座,要是小鬼子攻得凶了,怎么办.”邢玉生问道.

  “那就放弃正面阵地,在庄子里和日本人捉迷藏.记住你们进去了主要目的不是收复那个庄子,那是第二集团军和二十军团的活.咱们要干的就是拖住小鬼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占了整个庄子.”程家骥不到最后关头,可不打算把自己好不容易拉起了这点本钱,又给折腾光了.

  看着邢玉生心领神会的带着部队进入了台儿庄,程家骥这才带着几个卫兵掉头回旅部前指去了.安排好这边他就放心一点了,至于江丰的骑兵营,他倒是没怎么担心.只要骑兵营来去如风,相信小鬼子就拿他们没什么法子.对江丰这个野心勃勃的下级,在军事能力上他还是放心了.

  还是在刚才一九九团下车的地方,高士奇和文颂远带着独立一百旅的后队已经在准备下车了.

  文颂远现在已经是堂堂的中校军官了,又是一个团的团长,手下都有一千六七百人马了.但是这个昔日的南安恶少,显然还是缺乏身为一个军人尤其是一个军官的自觉.大战当前,在火车上他居然还和手下的几个营长在火车上好好的打了八圈.

  也许是正因为他这个主官满不在乎的样子,影响了二百团的兄弟们.与一九九团的部队的普遍的临战前的紧张相比.暂二百团的弟兄们就显得轻松从容的多了,不但一些连排长也在下面打朴克喝酒.就是士兵们也多有喝酸戏打打闹闹的,整个部队全没有大敌当前应有的那种紧张气氛.

  火车一停车,文颂远就露出了南安街上的烂仔头的本色.他飞起一脚把桌上的麻将踢飞,大声叫道:“都麻利点,十五分钟后给老子在车门口列队,谁要是误了事,老子敲他的沙罐!”几个营长忙领命而去.自然不会有人在这个当头提到团长的赌帐还没付这个问题.

  十五分钟后,近三千名官兵分成四个部分在火车下集结完毕.

  高士英还和往日一样轻皱着眉头,头略有点歪的看着自己面前这泾渭分明的四大堆官兵.

  第一大堆自然是文颂远手下的二百团的官兵,这也是最不齐整的一大堆,不管是老兵新兵还是军官,都是一副要死不活懒洋洋的样子.高士英看着这种军容,他皱着的眉头就更紧了.高士英有心想说自己身边的那个嘴里还冒着酒气的文颂远几句,又拉不下那个脸.他能够掺和到程家骥这伙子人里面来,以至于有的今天的地位,还要感谢当日文颂远的引荐之恩.姑且不说这个,单说程文二人的关系就足以让高士英不敢开罪这个时不时惹点祸的刺头团长.

  独立旅的军官们人人心里清楚.尽管于俊才和高士奇一个是副旅长一个是旅参谋长,于俊才还是主力团的团长,看着官都比文颂远要大.可在程家骥面前这个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文颂远,才是地地道道的第一心腹.要知道程家骥和文颂远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兄,这种情份是半路出家的其它人万万比不了的.这些日子,文颂远在徐州可是没少惹事,要不是程家骥罩着,他文颂远决会有今天的风光.有了一层,整个独立一百旅谁愿意去得罪文颂远这个炮筒子.

  第二堆就看上去就好得多了.这是一九九团的一部,几百人的队列整整齐的悄无声息的候着.这个于俊才不愧是中央军的精锐部队里出来的人,带的队伍就是齐整.

  第三堆就是高士英自己带的旅直属队了.虽然部伍没有一九九团的部队整肃,但也还象个样子.

  剩下那堆的人最少,只有三四百人,穿着一色的新军装.这是临上车前战区长官部紧急调给独立一百旅的三个新兵连.高士英对他们并不上心,只是扫了几眼也就算了.反正在他想来,依着程家骥的习惯,这三四百人此战过后是一定是会被分别补充名个部队的.他们眼下的军容军姿实在没有什么看头.

  让部队原地分散休息之后,高士英就和文颂远一起带着十几个卫兵,骑上战马在一个前来迎接的旅部前指的副官的引领下向旅部前指驰去.

  就在这个时候,潜伏在徐州的日军间谍,给正在台儿庄一线与中国军队缠战的日军第十师师团发去一封密电.

  在这封战后被指控严重误导了第十师团作战行动的电报上,只说明了中国军队一个旅已经被派台儿庄前线.但是在电文中不知为什么没有注明这个旅的人数.当时的独立一百旅投入台儿庄一线的兵力就足足近五千人,而正常情况下中国军队一个旅不过是二三千人左右.这个情报上的小小疏忽,马上就将给日本人带来大大的麻烦.

  同时第五战官也收到是独立旅的电文.

  电文大意上说.民国二十七年四月五日晨,独立一百旅全部进抵台儿庄,其中一部与日军已经开始作战.

  望着初生的旭日,程家骥心里并不轻松.这是台儿庄,可不是那个混战一场就能撑下来的那个大王庄.日本人在这个战场上可是飞机重炮一应俱全,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要是自己顶不住,导致全面崩溃,那自己就是百死莫赎的罪人了.

  怀着万不得已时决死报国的决心,(人吗,只要能活下去,谁不想活下去?)程家骥召集包括刚刚到达的文颂远高士奇在内的所有营以上军官,开了抵达台儿庄以来的第一次作战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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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台儿庄“三日游”的门票(下)
  

  独立第一百旅成军以来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作战会议,进行的很不顺利.

  会议一开始,面对程家骥让所有与会军官畅所欲言的说说应该如何制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的提议,所有的与会军官都保持了沉默.

  一时间,会议的气氛很沉闷,整个场面就僵在那.

  其实这事主要还是怪程家骥太过于主观了.他光是想到如何发扬军事民主,让所有军官如何群策群力.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客观因素,就是国军从来就没有军事民主的传统.在这支军队里崇尚绝对服从的教条.就是有人对独一百旅下一步的作战行动有什么自己的想法,那他们也是更愿意在私下里与自己的直接长官去谈.而且是一级找一级,一般情况下决不会有人越级献策.因为那会被视为是对自己顶头上司的极度轻视,日后是一定要穿小鞋的.

  而于俊才高士英这些重量级人物也不愿意开口,则是想在私下里与程家骥交换意见.这样既能够更好的对上峰表述自己的意见,又能避免陷入在大庭广众之下万一与程家骥这个主官在意见相左的困境.他们几个不开口下面那些副团长,团参谋长,营长们那里敢抢这个风头.

  说到底这也是因为程家骥社会阅历太少,在原先那个时空的政治地位几乎没有的缘故.这种情况其实一直持续到他原来的那个时空.君不见凡是有点级别的government部门开什么言之有物的重要会议时,莫不是要事先开几天预备会议的.

  这预备会议说白就在与会人员在私底下与领导有个勾通的时间.以免真得开起会来,出现上下相勃的局面就很不好了,就开不成团结进步的大会了.所以在那个时空一般来说,重要的会议都是在正式召开以前就已经实际上结束了,剩下的不过就是志走走场面上的一般程序了.

  当程家骥左思右想对这个奥秘终于恍然大悟,正准备照方抓药先让大家分组讨论个十分钟的时候.

  万恶的日本帝国主义显然不打算给程家骥这个推行军事民主的时间.一个从庄子里被派出来的小传令兵,打断了正要转过小小的曲折走向正轨的独立一百旅的军事民主化的进程.

  “报告旅座,邢副团长的亲笔信.”小传兵直接把这封沾着血迹的信递给了程家骥.

  程家骥从这个一身尘土身上还有很重的血腥味的小兵手上接过信看完之后,面上的表情就沉重起来,就连呼吸也沉重起来.

  当程家骥把这封明摆着不会带着什么让人振奋的消息的信递给身边的于俊才时.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于俊才一看信上的内容还是心头一震,手一抖差点把信落在地上.

  信上只有一百多个字.

  “旅座钧鉴,职部进台儿庄内后,开始时进展顺利.进庄不到半个小时已经在三十师的配合下收复庄子的东南角.日军遂向我疯狂反击,我部阵城已经大部崩坏,余下阵地也朝不保夕.请钧座速派有力部队支援,否则职部将最多能再支撑一个小时.至要至盼.职邢玉生.四月五日九时十一分.”

  虽然这上面没有写伤亡情况,但是让素来报喜不报忧的邢玉生开口承认大部阵地已经崩坏,可见形势已经如何危急了.

  以于俊才对自己这个副手的了解,说不定现在庄子里的部队已经全崩溃了,邢玉生送这个报告过来也许不过给旅部打打预防针而已.

  想到这于俊才不由得头皮有点发麻,二个营加一个团属迫击炮连居然只在庄子里撑了二个小时就顶不住了.照这个速度,独立一百旅要用多少部队来填这台儿庄这个无底洞,才能完成长官部的那个协防台儿庄三天以上的命令.

  同时,台儿庄内,独立一百旅的阵地.

  应当说于俊才对自己这位副手性格还是十分了解的.庄子里的形势其实是比邢玉生在信里说得还要危急得多.

  现在邢玉生所率的部队实际上已经可以说是被日军基本上歼灭了,只不过剩下些残兵在拖时间罢了.

  两个营的部队,能够还有建制进行有效抵抗的不过二三个连队罢了.就是这两三个连队也被日军分割成了块首尾不能相顾,各占一角的在苦苦挣扎.其它的部队不是打散在庄子乱窜,就是已经被日军消灭了.当然想逃出庄子的也不在少数,只不过这些人已经大多数被日军的准确得出奇的炮火打死在逃跑路上了,没几个人能够从战场上退下去.

  不过虽然仗打得很狼狈.但是在邢玉生的指挥下,几个还有组织的连队在迫击炮的火力支援下还是牢牢的钉在庄子里.他们的存在极大的分担的另一角的三十一师的残部的压力.让三十一师喘了口气不说,甚至还趁日军把主力压在独立一百旅这边的阵地的时候.恢复了昨天丢失的部分阵地.

  不过看上去中国军队的好时光不会太长了.只要日军集中部队解决了邢玉生的部队,那三十一师的阵地也不会支持得了多久.三十一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派出部队发起了好几次攻击,企图占领刚刚才让日军占去的一个小院子,以打通与独立一百旅在庄内的部队的联系.只是日军守得太牢,几次攻击都不能得手,还白白伤死亡了一百多人.让三十一师的师长急得直跳脚,可就拿守这个小院的一个中队的日军一点办法都没有.

  邢玉生这个时候心里也着急上火的很.今天一进庄,就顺利的拿下了这个巴掌大的庄子的一角,消灭了大约两个小队的日军,还构筑了简单工事.他本以为日军就是攻得再猛自己也有能够撑上半天.

  可是没想到,小日本在这个庄子里与中国军队打了足足一个多星期,已经学精了.居然会把庄子里占过的地盘全都仔细的进行过炮兵射击数的测量,甚至还说不定进过不止一次实地射击.

  好嘛,一顿铺天盖地准确得出奇的炮火打过来.将邢玉生手下这些新兵打得七零八落不说,还有一个排全被盖在的屋子里,一个人也没跑出来.

  本来如果邢玉生手下的是一般部队,再不济也能抵挡一阵.可是他手下这千把号人有八成以上是才入伍的十来天的新兵.这些新兵蛋子能够上阵时凭着一股子血气之勇向前冲就很不错了,那里架得住日本人这么猛烈的炮火打击.

  好家伙,好几个连队都在一瞬间崩溃,放弃阵地向庄外逃去,其它的部队也有动摇.要不是这个时候日本人用一顿猛烈的炮火,将逃离阵地的官兵中的一半以上都血糊糊的盖在了空地上,一下子镇住了那些想要逃跑的官兵.那么一九九团的阵地上早就没几个人了.

  日本人这一下虽然让一九九团报销了一二百人,但从客观上却帮着一九九团稳住了阵脚.官兵们一看后退也是一个死,这才赶鸭子上架似的拼起命来.

  虽然一九九团的部队还在苦苦支撑.但是邢玉生心里明白,就凭日本人那能够用迫击炮护送步兵一步步向前挪的炮兵战术素质,自己的部队也撑不了多久.倒是分散开来打游击能够让日本人头痛些.只是现在部队这个状态一放开了能不能收得回来,他实在是心里没底.要是这最后的几百人再成了散兵游勇,那就全完了.

  邢玉生心想若是那样不明不白的完了蛋,还不如在庄里死死的撑下去.要是援兵及时到了,或是三十一师能拉自己一把,那说不定还的一线生机.否则也不过就是把这条小命交代在这里罢了!反正自己打了十几年的仗,活到今天也算是赚到了.至于后退是万万不能的.先不说日本炮火封锁线密不透风,就是真能退过浮桥去,军法处执法队也不可能饶了他这个前敌指挥官.与其死在自己的枪口下,还不如拼一拼,最不济也闹个抗战烈士,反正这一百旅的抚恤不薄,也不怕自己的妻子儿女活不下去.

  正当邢玉生在心底里打定了拼到底的主意的时候.

  文颂远带着一个营已经从运河浮桥上进入了台儿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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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血旗长空舞(上)
  

  文颂远是主动请缨,自己要去庄里接应邢玉生部的.这个时候这个活,可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要是救援部队一个不注意极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与于俊才高士英这些人不同,文颂远从来没有想过怎么样保存自己手上的这点实力.在他想来自己的今天全是程老大给的,自己什么别的都不要去想,跟着程老大也就是了.就算程家骥让他把手上的这点兵打光了,在文颂远也不过是认为自己把程老大给的东西还给他罢了.

  已经在庄子里有两个营的于俊才,对文颂远的这番举动,自然是求之不得.眼下刚开打他可还不想把自己的部队给折腾光了,那以后的仗可就没有自己的份了.他在这个时候想在手上留点部队这也是人之常情.何况于俊才可不是文颂远,他还是有点私心的.这也正常,在这样的乱世里,那个带个兵的人不是想自己手上的实力越大越好.

  而程家骥则是考虑到在二个团之间,自己不能够偏向得太是明显.也就只好同意了让文颂远带着一个营去增援庄里,好趁机把已经打残了的邢玉生部撤下来休整.

  之所以只让文颂远带一个营去.而且这个营还不是二百团的主力营.这也是吸取了邢部的教训.

  据那个小传令兵说,日本人在庄子里炮打得很凶很准,邢玉生部的主要伤亡就是日本人的炮火造成的.鉴于这个前车之鉴,程家骥这才专门减少了投入庄里的部队,反正文颂远的任务只是在庄子里死活再赖上几个小时,一个营足够了.再说早上独立旅上去的部队不说能够取得多大的战果,最少是牵制了日军的一半左右的兵力.程家骥深知,不要看三十一师在庄子里的兵力只有不足一千人了.可人家是什么部队,西北军的精锐.又在庄子里打了那么多天,有了独立一百旅的帮衬,已经缓过些气来的三十一师残部的战力可不是眼下庄子里这一股鬼子一时吃得下去的.

  这个时候程家骥已经不打算在庄子里占上一块固定阵地了.他跟文颂远交待道:“你在庄子里依托三十一师的阵地冲上几回,把小鬼子的注意力吸引到你身上就行了.记住了不许死打硬拼,天黑之前我是一个兵也不会给你的.”

  程家骥的这个法子是个没法子的法子.这会子日本人在庄子里呆得太久了,早就反客为主了.这时再去跟人家打阵地.显然是不大合算了.前面邢玉生也没有在指挥上犯什么大的错误.可是二个营进去才二个小时左右,就让人家打趴下了.唯今之计只有也让用文颂远的闯劲狠攻几下,只要一沾就走,让日本人看的着吃不上,也许还有机会把陷在庄子里邢玉生部捞些人出来.最少用人去攻日本人,他一时摸不着头脑就不会马上派人来攻你.

  程家骥已经在心里有了成算,一到晚上就集中剩下的全部兵力,狠狠得敲日本人一下,最起码要让他明天早上组织不起有效进攻,当然如原来的历史中那样一口气收复大半个庄子最好了.只是这会儿历史的轨迹已经大变没有小变不断.程家骥对于晚上夜能有多大的成果心里面,实在大没有多大的把握.

  “老大你放心,打这种烂仗咱哥们是日本人的祖宗,今天我就是要教教小鬼子怎么做人,做人不敬祖宗还行!.”

  这句话程家骥听着耳熟,似乎以前在那里听过.不过这会子他是没什么心思去细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

  “你记着,你只要把小鬼子给弄晕呼了,就是首功一件,千万不许脑子一热干出什么蠢事来.这里可不是大王庄,小鬼子可是飞机大炮样样有,对庄里的地形也比我们熟.就你这点子人手,真要硬拼也就是一个冲锋就交代在那里了!到时候完成任务可别怪我军法无情!”程家骥还是怕自己这个在某些方面有些缺点心眼的小弟,把事情给搞砸了,忍不住又告诫加警告的叮嘱了几句.

  这回文颂远可有点不耐烦了他一边满不在乎的连声答应,一边飞身向屋外走去,显然是怕程家骥这个多嘴婆婆再唠叨点什么.

  看这文颂远跑得飞快的象是背后有什么东西追着似的样子.程家骥不禁哑然失笑,这个文颂远他是越来越喜欢了.

  二十分钟后运河南岸.

  二百团的兄弟们与几个小时前从这里开进台儿部邢玉生部的战前表现可是大不相同.一九九团的大部分新兵都是良民出身,从来没有干过什么越轫的事情,第一次上战场自然是紧张加害怕的心情占了上风.整支队伍除了少数老兵外在进庄子前都是个个脸色雪白,心脏朴通朴通的直跳得好象要从心口里蹦出来一样.

  与一九九团相比二百团这伙子正忙整理手上的武器和清点刚刚发到每个人手上的弹药.这些人人人目露凶光杀气腾腾的,也许他们在队列上不如一九九团的人来得整齐,他们起码在气势上要比那伙子白面书生要强得多.有些活跃的还在大声的谈论着一个颗鬼子的人头值多少大洋之类的问题,这类问题显然很能引起大伙儿的关注,常常十几个人聚在一起滔滔不绝的说着,还时不时在队伍中引发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文颂远看着自己手下这些弟兄大战当前,一点怯战的意思都没有不由的在心里对自己的识人之明,选人有方大为得意.

  与其它人不同,在徐州招兵时,别人是尽选一些有志从军报国的热血青年超级小白.

  而文颂远则是只要是符合他的所谓“有种”的标准.什么人都敢收入军中,就连刚刚狱中逃出来的江洋大盗他都收下了好几个,可谓是真正做到了“唯才是举.”

  这不,眼前就有一个.原来号称小燕子的飞贼屠三,现在可是正经的国军军官,堂堂的二百团团警卫排中尉排长.

  要知道仅仅是在三天前屠三还是狱里的一名死囚.文颂远从道上的人口中知道这厮的身手着实了得之后一时心血来潮,就马上带着人以屠三涉及一宗军火失盗案为由把人抢了过来.警察局自然是不依,向警备司令上告.想当初为这家伙,事还闹得挺大.最后还是程家骥出面请那位神通广大几乎是无所不能的谢高参出面这才摆平了这事.不过为了这事文颂远可是被程家骥骂了好几回.不过就冲着屠三那一手好枪法还有飞檐走壁的身手,文颂远觉着自己就是被程老大再骂八回都值.

  文颂远的二百团里这种惹了事躲到军中来的亡命徒可是不少数,要是都集合起来足足有一个加强连.那些徐州城里的混混投在二百团军中的就更是不计其数了.

  要知道眼下徐州城可是战区司令长官部的驻地,治安整顿可是月月讲天天抓.治安当局不但禁毒禁赌,断了这些人的财源.最要命还是不管出了什么芝麻大的事,上面都会限期破案.军警为了保住差使更是隔三差五的逼各个字头的老大交人出去顶罪.

  一时间,在徐州做混混的危险性空前增加.据说已经名列徐州十大危险职业之首.听得这这次二百团招兵,只要是能喘气的有种的都能去参加.徐州各大社团的骨干份子们纷纷从军抗日保家卫国.对于这些成日里打打杀杀的家伙只要是胆子还过得去的文颂远是统统的照单全收.

  文颂远带兵有他的一套,二百团的战力在很短短的时间内看着看着往上窜,都快与一九九团并驾其驱了.冲着这点程家骥才默许了他的许出圈的行为.

  二百团的这个营乱糟糟的运河边上足足站了七八分钟,文颂远这才不紧不慢的发话了.(他之所以这么沉得住气是料定邢玉生的部队再不济顶上个一个小时时间还是有的.要不先把手下这些的气鼓起来,进了庄子也白搭.经过大王庄一战,对于小鬼子的强悍的战力他是领教过了的.要是单单比较战术素养,就凭自己手下这个营连日军的一个中队都打不过,更不用说和大队级别的小鬼子打对攻了.)

  文颂远有他的招.一挥手,早就在徐州开拔前就准备好的酒肉一坛坛一盆盆的摆将开来.几个团经理处的军官正在给每一个官兵发战时加赏的赏钱,每个士兵十块大洋,军官加倍.

  命令全体官兵先啃几口肉再人人端上一碗酒之后.文颂远说话了:“兄弟们,我不会说好听的,也没什么学问,不过我的老大倒是个有学问的人.他跟我说过,战争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两个人打架,谁胜了谁就能够强奸对方家里老婆妹子.眼下日本人占了上风,所以他们就跑到咱爷们的地土上来强奸咱们的女人.要是咱们胜了也可以去日本岛上,去把日本人在南京干的事在日本人的东京也干上那么十回八回的.弟兄们想不想!”

  “想!”

  他说的这些话显是极对些徐州混混的胃口,他在说话的时候喝彩声就没有断过,到最后一句字更是山呼海应,这几百人的情绪已经被煸了起来,个个让他这番话说得心潮澎湃.(二百团不愧是一个爱国的匪帮!)

  “要想到东京去开开心,眼下这一仗咱们就输不起!”说完这话文颂远拿起一面军旗冲到队伍的最前站定加头又着自己的部下们说:“今天我冲在最前面,你们跟着我冲就是了,谁要是后退一步我文颂远发誓要让他死无全尸!”说完把手上的一碗烧酒一干而尽,当一马当先向庄子里大步走去.

  手上有酒,嘴里有肉,身边有兄弟,长官(老大)在前一马当先,二百团的弟兄们的血管里面血液已经热得快要把他们的五脏六腑都烤干了.

  一个营连长们站了出来默不作声的夺过了自己的队伍的军旗,站在自己的部队的前列.一支支部队依次跟着自己的部队长紧跟着文颂远的步伐向炮火连天的庄子里开去.

  “团座,你那来的这么多钱,团里经理处的钱全加起来也没有那么么.”二百团的参谋长马思远小跑二步追上文颂远问到.直觉告诉他自己这个麻烦的上司又闯祸了.

  “我刚才带着人从吴胖子那里借来的.”吴胖子是独立一百旅的旅军需处处长,平日里可是有名的一毛不拔铁公鸡.

  “团座你怎么能让他借给你这么多大洋?”吴胖子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马思远差不多可以肯定文颂远是用了什么暴力手段.

  “我把机枪架在军需处的门口了.”这个答案正好证实的马思远的猜测.当然这个时候他是不会为自己的神机妙算而感到自豪的.

  “团座你这样干可是犯了军法!”做为一个中央军校毕业的正统军人,马思远对于文颂远这种行为自是不能认同.

  “要是今天这活我们能做得漂亮,程老大不会在乎这点钱的.”文颂远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要是败了了.”马思远追问道.

  “你认为要是败了,我还有脸活着出走出这个庄子吗!”看着文颂远那张还是嘻皮笑脸的面庞,品味着文颂远刚刚那句语气里有一种决绝的意味的话的意思.马思远一时楞了,等他回过神来,不得不心里感叹道,也许比起自己这些科班出身的军官们来说,文颂远更加适合做一个军人.在作战指挥上文颂远也许才刚刚入门,但在军人胆略上,文颂远就不是自己能够相比的,可是一个军官什么都可以靠后天培养,唯有这点魂是培养不出来的.

  军旗猎猎.

  二百团第三营及团部警卫排共四百八十三人,在团长文颂远的率领下于民国二十七年四月五日十时许开进了正在血战中的台儿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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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血旗长空舞(中)
  

  文颂远的队伍开上来的时候,正是日本人对邢玉生部的攻势最猛烈的当口.邢玉生部已经在日军的挤压下退到了两处相互之间互不连惯的大院里,正在做困兽之斗.要不是台儿庄的房屋的结构都是厚厚的石板沏成的,十分有利于防守,那邢玉生的部队早就被日本人吃掉了.

  进庄后文颂远并没有在三十一师的阵地多加停留.只是让手下一个团部副官去向三十一师师部通报情况,文颂远带着大队人马直接在那个邢玉生派出去送信的小传令兵的指引下,向邢玉生部被困处杀了过来.

  托日本人正在全力围攻邢玉生部无暇他顾的福,文颂远率部快速冲过了那片让邢玉生部队死亡惨重的空地.等日本人的炮兵反应过来,二百团的部队已经基本上闯过那片死亡地域,迟来的日本人的炮火只来得及啃了一下文颂远的部队的尾巴,不过是打掉了殿后的那一个班.

  此时日本人的二个中队正围在攻邢玉生所在的那处阵地.日军都已经冲到了离迫击炮连的阵地不足八十米的地方了.邢玉生部迫击炮炮手在发射炮弹时,迫击炮炮口抬起的角度已是快接近九十度的,稍有不慎,那出膛的炮弹就要飞到自己头上,形势可谓是千钧一发之际.

  文颂远见状,挥舞着大旗带着身后一个营的部队向日本人发起了讯猛的冲击.

  日本人的两个中队早就在庄子里打了好几天了,刚才就又与邢玉生部激战良久很有些伤亡.邢玉生部别的部队也就罢了,那一个迫击炮连是实实让日本人倒下了不少的同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日本人的联队指挥官长野义雄大佐这才下了狠心,用二个中队攻击邢玉生所在的包括迫击炮连在内的那一部分一九九团的被困部队.

  二个已经血战数日严重减员的日军中队,仓促间,那里挡得住在文颂远的带领下如下山猛虎一般的二百团的部队的冲击.双方激战不到十分钟,日本人就丢下五六十具尸体全面溃退下去了.看来日本人还是不笨的,智商还是高于三十的,并不象他们的government说的那样从不后退,还是知道什么时候要逃跑的!

  文颂远阻止了那些因初战告捷而信心澎涨的军官们试图带队追击的冒进行为之后,就带着马思远几个护兵走入了邢玉生所在的那个大院.

  一进院门口,马思远就看见了自己老长官邢玉生.(在第三战区的独七团时,邢玉生是他的上司.)

  这个堂堂少校副团长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让人不敢恭维.头上的军帽早就不知道飞到那里去,脚上的军靴也少了一只,最狼狈的还是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添几道血痕,整个人看上去那里还象一个军官,就是徐州街头的乞丐也比他要体面些.

  本来对在刚才的战斗中邢玉生部没有主动出击相助形成夹攻之势在心里还有些不满的文马二人,一见邢玉生这种落魄的样子两人一肚子的火气,又那里发作得出来.二人只得连忙上前好声抚慰.

  “秉钧(邢玉生的字.)老哥兄弟们来迟了,让你老哥受苦了.”文颂远抱歉的说道.他和邢玉生平常倒是处得还不错.邢玉生是个老油条,自是对文颂远这个旅座的心腹兄弟百般奉承.而一向是直脾气的人对我如何我对人如何的文颂远,对邢玉生这个老行伍也还算客气.

  “文夫(文颂远的字.)楚三(马思远的字)两位老弟多谢了,这救命之恩老哥我日后定当有报.不过两位老弟当务之急还是请两位让部队再出击一下,先把我团的那些被困的兄弟们先接出来再说.”

  邢玉生这个时候心里最是记挂的还是在不远处被困住的那个两个连的残部.他这次带着两个营进庄子里来,还不到半天,就已经损失过半了.要是不把两个连的残部接出来,他就更没有脸面去见长官同僚了.

  “秉钧大哥,你那两个连只怕只能靠他们自己了.”马思远的话让邢玉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已极.

  “秉钧大哥,我们的意思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我部马上要向庄子北门方向突击,贵部两个连能不能趁机逃出生天得看他们自己的了.”

  见邢玉生的脸色来了个大变脸,马思远忙很不好意思解释道.

  “啊!”这回邢玉生可是真得感到无比震惊了,要知道庄子北面的那一片是日本人最早占领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日军在庄子里大本营,就凭二百团在庄子里的几百号人,文颂远就敢带着人向那里面闯?

  别说,文颂远一招还真是有点剑走偏峰的味道.邢玉生没有料到的,日本人就更没有料到了.在日军此时台儿庄内的最高战场指挥官四十联队联队长长野义雄大佐看来.文颂远部接出了邢玉生部一部份兵力后,这支新上来的中国军队的下一步的可以采取的作战行动无非有三.

  第一,不管剩下的那一部份仍在日军包围下的部队的死活.会同邢玉生部已经被解救的部队强行通过那一片开阔空地,撤回仍被中国军队控制的城南关帝庙一带.要是这样,日本人就太高兴了.他们已经准备了两个炮兵中队死死盯住那片开阔地,随时准备进行集火射击.只要中国军队从那里通过,日军炮火到时定能将这支中国军队的大半都留在那片早已经是血糊糊的开阔地上.

  第二,向西攻击解救那边那个包围圈里的约二个连的中国军队.要是这样日本人虽然麻烦些,但是只要正在包围那两个连的日军能够支持十五分钟,其它的日军部队就可以将这支新上来的中国军队也包围起来,最终吃掉.就算是这支中国军队能够成功救出友军撤退,那日军也能给对方以重大杀伤,然后再一直尾随攻击,直至趁势攻下对方的出发阵地.

  第三,不走也不为被困的中国军队解围,就在现有阵地上死守,这倒是是日军最担心的.日军第十师团各部在台儿庄一线已经和中国军队苦战的十天有余,兵力的损耗从腾县开始起就没有得到过大的补充,此时的部队缺额已是十分严重.加之孤军深入,不能速战是为兵家大忌.只是中国军队在台儿庄顶得实在是太顽强了.日军并不是不想速战速决,实在是不能也.拖下去,怎么看对日军都是不利的.

  日本人什么都设想到了.唯一没有设想到的就是万一中国军队向日军战线后方进攻日军将如何应对.这也是因为自七七开战以来,中国军队一向是被动的防御,极少进行过主动的进攻.至少第十师团就从来没有遇见过主动攻击的中国军队,骄横的日军压根都没有去想万一中国军队产动进攻他们要如何应对.既然日本人没有想到国中军队会主动离开可依托阵地向日军发起决死的冲锋,那么在遇上文颂远这个愣大胆,吃点眼前亏就是难免的了.

  十时四十八分,二百团在庄里的部队在文颂远的亲自带领下向日军的纵深强行穿插,这一下子可是把日本人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先是当面的一个小队被文颂远的部队在几分钟内击溃,这也不能怪日本人太无能,文颂远部队打头阵的可是二百团有警卫排,这个排的火力强大得已经有些让人不能置信了.清一色的MP18德制冲锋枪,每个班还有一挺轻机枪,排里配备有三具缴获的日制掷弹筒.这种之力强度就是在整个独立一百旅可都是头一份,就是旅部的警卫连也没这么阔.加上这个警卫排除了屠三他们几个飞贼出身的枪手之外,全是些百里挑一的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的作战方式也十分新颖有效,前排的十几个人手上的冲锋枪和轻机枪是一个劲的狂扫,后面的掷弹筒和手榴弹越过前面的人头顶向日本人砸去,在这种简明有效的分工合作下,小鬼子这亏可就吃大了!

  这又是巷战,拼的就是双方的单兵火力和自动火器的多少,日本人还从来没有在中国遇到过这种火力配备的中国军队,那里挡得住.

  文颂远指挥部队得理不饶不人,集中所有的火力象一把尖刀一样向日本人的纵深插去.只半个小时,就连续击溃了日军三支部队的阻击,向日军的阵地纵深前出了不下四百米,直接堵在了日军在庄内的最高指挥官日军第十师团第四十联队联队长长野义雄大佐的指挥部的门口.日军联队长以下的日军军官都被迫拿起了武器进行抵抗.

  文颂远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自从七七事变中日开战以来,自许为日军精锐的第十师团还从没有被打得这么难看过.日军第四十联队的所属部队纷纷抽调重兵回防联队部.一时间,台儿庄里的日军阵脚大乱.

  庄子里的其它中国军队也看准时机纷纷主动出击.邢玉生部队被困的那两个连趁机突围,在负出重大伤亡后与邢玉生亲领的那部分人马会师,并飞速的撤入了三十一师的防地.三十一师也趁势击溃了当面之敌,恢复了好几处阵地,大大改善了战场上的敌我态势.

  就在回防日军集结重兵叫嚣着要把文颂远部撕成碎片的时候.文颂远部已经在地图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又拐回了三十一师的阵地,途中还顺手打掉了日本人一个炮兵中队.

  在得知给自己的部队一记响亮的耳光之后,那支中国军队居然很没有武士气度的不战而逃,临走还干掉了自己的一个炮兵中队的坏消息后.陷入了疯狂状态的长野义雄大佐狂怒之下下令让那个负责北区防区的大队长剖腹之后,也只得先严令各部将防线巩固下来再说.毕竟这个时候日军的防线已经让中国军队搅得零乱不堪了,要是这个时节冒然向据有坚固阵地的中国军队发起攻击,要是受挫日军就有全面崩溃让中国军队赶出庄子去的可能.长野大佐虽然狂妄这点军事常识还是懂的.

  正当日军在整顿部队,誓要在下午消灭那支羞辱了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军威的中国军队的时候.

  文颂远在自己的临时指挥所里迎来了自己的一个老熟人.

  山田开口不现在应该叫田家富.他这个十分有中国乡村气息的名字,还是程家骥帮起的.此时这个前日军中队长正穿着国军少尉的军服站在对他的到来一脸惊诧的文颂远等人的面前.

  作为一个日军中少有的带队战场投降的中队指挥官,田家富明白自己的一切已经压在中国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上了.除非自己能够有机会逃出亚洲,否则日本军部是决不会放过他.他又不愿意在战俘营里坐等这场战争的结果,于是向程家骥主动要求加入中国军队.

  程家骥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个贪生怕死的日本人.虽然收下了他,也只是让他在旅部的政治部做了一个少尉宣传员,平时专门负责写写反战日语标语什么的.

  但是田家富可是一个官瘾很重的家伙,他才不甘于当个小小的少尉,一直想着如何在中国军队中升官发财.他明白除了程家骥之外中国军队中没有人敢用自己这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一直想找个机会立下功劳好出人头地.

  这次就是田家富向程家骥献了一条对付日军的毒计,才得到了程家骥的赏识,让人护送他到文颂远这里来,让文颂远来决定是不是要用他的计策.

  文颂远听完田家富的计划之后,一向是个急脾气的文颂远对这事也一时间有点犹豫起来.

  他倒不是象马思远那样担心用日本人的战俘直接参加战斗行动有什么不符合国际公法的地方.(对于国际公法和他的态度和他的老大一样,都有点很不以为然,要是那东西真的灵验,日本人也不会敢在南京做下那么大的滔天惨案.南京大屠杀后,国际上的那些什么什么人士,也不过干嚎几声,该买给日本人的军火一件也不少.)他担心的是这个小鬼子是不是真心为中国军队效力,要是有什闪失可就把他最心疼的警卫排给全填进去了.

  田家富看着文颂远阴睛不定的脸色,轻轻一笑,用中文说道:“文团长要是不相信我的忠诚,可以在我身上绑上手榴弹的干活.”

  听到这句话,文颂远的眼睛一亮大声说道:“老田,你的主意大大的好,我带队,咱们就这么办,要是活干的漂亮,我让程老大给你升官.”

  队伍出发前,文颂远忍不住,问了田家富几句话他这什么要这样干.

  “我和我的伙伴们已经没有退路,日本要是在这场战争中胜了,是不会有我们的活路的.相反日本要是战败的与胜利者站在一起的我们是会当成英雄的.”

  田家富的回答让文颂远大吃一惊!

  文颂远实在是没有办法理解日本民族的这种有点犯贱的性格特点,不过他从田家富的语气里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日本人说的不是假话.

  文颂远对田家富看得顺眼多了,不过看得顺眼归看得顺眼,手榴弹还是要绑上的.谁知道下一刻这个小日本会干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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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血旗长空舞(下)
  

  四月五日中午十二时许,日军第十师团四十联队联队长长野义雄大佐正在享受他丰盛的战地午餐.

  出身名门望族的联队长野义雄大佐对于衣食住行都是十分注重的,就算是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他也是丝毫不肯马虎的.

  餐桌上有一份就算是在日本本土也不是平常人可以吃得到的新鲜馒鱼饭和一瓶上好的大吟酿酒(日本清酒中的一种特级佳酿).

  比起普通日军士兵粗糙的食物来说,长野义雄大佐的这份午餐实在是太丰盛了.不过长野义雄大佐今天的情绪可是不高,只是一个劲的喝闷酒猛吃鱼.平时他可是最喜欢模仿织田信长的样子边吃边唱和歌的,要知道长野义雄大佐可这个第六魔王的崇拜者.

  这也难怪在今天上午的战斗中,第四十联队可谓是损兵折将,前前后有三个中队以上的部队被中国军队击溃不说.就是那些已经被日军视为煮熟的鸭子的被日军包围的中国军队也全部溜出了日军的包围圈.更有甚那支装备精良的中国军队差点把四十联队的联队部给一锅端了,这更是第四十联队莫大的耻辱,这些都严重影响了长野阁下的胃口.

  正当长野义雄在心中意淫自己将在下午指挥自己的部队如何消灭那些让自己和自己的部队蒙受羞辱的中国军队的时候.

  突然一股猛烈的气浪冲进了才刚刚搬完家的日军联队部,将正在吞一块馒鱼块的大佐掀翻在地.气浪产生的冲击波还迫使可怜的大佐强行吞入那块馒鱼块并卡在喉咙口,致使长野大佐被那块一定是与中国军队窜通了的馒鱼块噎得两眼直翻白.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让指挥部队里的所有日军一瞬间全部失聪并失去反应能力.二分钟后才有人陆续恢复的行为能力,这时的不幸的长野大佐已经口吐白沫陷入了昏迷状态.全靠长野大佐的副官木下奉文大尉反应的快及时的踢了长野大佐的脖子一脚迫使其将馒鱼块强吞下肚,这才及时的拯救了长野大佐的生命.

  木下大尉的这一脚同时也挽救了第十师团的集体荣誉,要是让长野大佐成这日军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在战场上被馒鱼块噎死的现役陆军大佐,那在日本陆军中第十师团看来是真的要名誉扫地了(其实侵华日军的名誉连扫地都不配!)

  当长野大佐清醒之后,得知刚才的爆炸是有中国军队的小部队潜入,炸掉了四十联队的战地弹药库时,差点当场又休克过去的他拨出战刀骂出了日本人那句经典的国骂“八嘎”.

  这个时候那支由文颂远亲自率领的小分队已经走出了爆炸的影响区域,正趁着日军混乱之机向中国军队的阵地走去.

  这次小分队能够全身而退首先应该感谢田家富的全力配合,事实证明文颂远原来的担心纯属多余.田家富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得相当积极,要不是他深悉日军中的一切,又在第十师团的师团部里有一个当参谋的军校同学对第十师团的情况了如指掌,说什么这次原本应该是九死一生的军事行动,也不可能执行得这么顺利.十几个人的小分队在田家富的引领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日军的战地军火库,这也怪日军弹药库的位置设置的太过于呆板,总是设在战线最后方的左侧.

  说起来长野大佐的远气还是相当不错的,本来这次行动就有两个目标,一个是战地弹药库,一个就是日军四十联队的联队部.比较起来文颂远对于后者兴趣要比前者要大得多.只不过是因为吃过一次亏的日军对联队司令部的警戒力度大大加强了.在日军联队部队门口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一丝可乘之机之后,文颂远这才决定还是搞掉那个目标十分明显又没有几个日军守卫的弹药库先.

  而小分队之所以能在爆炸前好几分钟就可以离开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现场.这就要归功于那个被文颂远从徐州警察局的死囚牢里弄出来的屠三了.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硬是可将一捆手榴弹的爆炸时间活生生的延迟好几分钟.这才让小分队有了充足的时间金蝉脱壳,要不然小分队就要一路杀出来,那就说不好能不能有回得去了.

  日本人这次是真得恼羞成怒了,文颂远等人刚一返回自家的阵地屁股还没有坐稳.日军第四十联队就集中了所有的兵力,向庄子里的中国军队的阵地发动了全面的进攻.

  所有的中国军队的军官都对日军这种明显是自杀的愚蠢行为大惑不解,就凭一个打残了的联队,日军就有把握在对攻战中击败数倍于已的中国军队.这庄子外面,独立一百旅的主力可是还没有投入战斗,日本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但是庄子里的人被日本人这咱的自杀式的攻击给弄糊涂了.就是庄子外面的程家骥在得报之后也是在心里反复衡量日本人这一着到底有什么后着?

  其实大家都多虑了,这次四十联队的行动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方面是联队长长野大佐立功心切.今天的战事对于四十联队这支第十师团的主力联队来说实在是太不顺了.先让文颂远打了个冷不防,一连几个中队被中国军队击溃,且联队司令也遇到了险情,接着更是离谱居然连弹药库都被中国军队给炸了.受到这么大的打击要是在战场上日军不能立时还以颜色,不要说日本人的面子上过不去,就是严酷的军法也饶不了长野大佐和各级军官.

  被逼急了的第四十联只有全力出击,击溃当面的中国军队这一条路才能挽回军人的尊严.退一步说就算是不能全面击溃中国军队,要是能占领几处阵地也能扳回一点面子,向上报告战况时也体面些.

  第二就是第四十联队的联队长长野义雄大佐在情急之下错误的判断了中国军队实力.在再一次向师团的情报部门确认今天到中国军队的援军只有一个旅之后.长野大佐根据与中国军队交手的经验判定今天新到的这支中国军队最多只有二千多人,且已经多数上阵,后备兵力已不超过一个营.(以长野义雄一惯骄横是死不会承认后来加入战场的那支火力强大的中国只有一个营,他的判断是两个团的中国军队分别在上午分两个批次投入了战斗,这才能解释为什么中国军队在午前的那次战斗中居然占了上风.)

  这一点也要怪日军的情报机构的大意,他们只是弄清楚了独立一百旅的番号和来历,也许因为是新部队的原因日本间谍没有搞清楚独立一百旅的实际上的兵力.这就导致了长野大佐在判断华军兵力时足足比实际人数少算的差不多一半,战场是少算了敌军近一半的兵力,那可是最大的失算,想不败都难!

  战后第十师团向大本营指责情报机关情报不确实造成帝国陆军的巨大损失的论点也是基于此.

  不管程家骥在心中对日军在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出动出击有着什么样的疑惑,这援兵还是要派的.只是为了以防成一,他还是留了一手,只是让于俊才带着二个营(其中一个是临时以战区的刚送来新兵为主,加以少数老兵充当军官仓促编成的补充营)的兵力驰援庄内.而战斗力为全旅之冠,老兵的成分超过了部队的四成的两个主力仍在庄外待命.这两个营分属一九九团和二百团一个是全德械营,一个是全日械营,可是整个一百旅的精华所在. 不到最后关头程家骥是万万不舍不得用的,不管形势如何对已方有力,毕竟这才是独立一百旅参与台儿庄作战的第一天.,程家骥也不能不在手上留些预备队.

  下午的战斗一开始日军就占了优势.

  日军第四十联队多日来损兵折将,又在今天上午很是吃了亏,但眼下好歹还有二千人左右的战力.日军手头上的弹药虽是不多了,可是也还足够应付一次攻击的,加之这回是全力攻击一点后手也能有留.日军一上来就在气势上占了上风.

  而庄子里的中国军队加起来才不过一千三四百人在兵力少于日军.又没有料到日军会如此快的进行这种独注一掷的攻击,面对日军的分成三个波次的亡命攻击一时竟有点招架不住.

  幸好此时,于俊才率领的援兵及时赶到,中国军队这才稳住了已经有些动摇迹象的阵脚.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不得不说在战术配合和单兵素质及步炮的协同上日军与比台儿庄此时的中国军队相比都不在一个档次上.这其间相差最大的还是双方的炮兵的战术素养.日军此时的火炮的数量与华军相较已不占太大的优势,但要论起双方炮兵素质来说,日军确实比华军要强得多.日军的炮火的准确度,在经过平时的严格训练和这开战以来的在一系列战事中战火的煅练之后,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淮.下午开战以来,日军炮火不但完全压制住了中国军队的炮火,还给了中国军队以重大的杀伤.

  就是今天日军的攻击方式也很有些章法.长野大佐虽已不及理智的孤注一掷,可是在战术上其还有自己的一套办法的.日军分成三个波次在炮火的支援下交替掩护下波浪式的向前推进,一点点的逼近中国军队的阵地.

  三十一师的残部早已是筋疲力尽了.而独立旅一时的部队虽多是生力军,却苦于新兵太多,不但不能完全发挥出以逸待劳的优势,反而被正在冲锋的日军的在火力上压得死死的.

  战至下午一时二十分,日军已逼近到离中方防线不到百米以内了,有个别地段日军已经和防守阵地上中国军队开始拼上刺刀了.

  中国军队在台儿庄庄内的防线已是芨芨可危了!

  备注:让手榴弹延时爆炸的方法.

  先把手榴弹的保险盖打开,并将保验索虚栓在一根绳子上.然后把几根麻丝捻成一股将手榴弹固定在一个物体上,在麻丝旁边点上一柱香,香尽时烧断麻丝,手榴弹就成了自由落体在落下时重力拉直保验索将手榴弹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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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最长的一个下午(上)
  

  “文夫”于俊才一把拉住了就要带着部队上去进行大规模反冲击的文颂远.在庄里现在也就只有他能拉得住文颂远这个拼命三郎了.

  于俊才并不认为以独立一百旅现在兵员素质对上精于刺杀的日军会占到什么便宜.此时在庄子里的独立一百旅的部队里的老兵实在是太少,在部队人数上占绝大多数的新兵,在打阵地战时还能在长官和身边老兵的带动下勉强支撑一下.要是真的与日军刺刀见红,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的新兵们极有可能心理崩溃,从而导致部队的全面崩溃.正是生怕出些这种情况,于俊才方才才会阻止要带着二百团的部队冲上去和日军肉搏的文颂远的冲动行为.

  让于俊才最担心的还不是日军步兵那精确度极高的行进中的射击和日军炮兵又准又狠的炮击对独立一百旅的阵地的极大威胁,也不是日军的步兵的刺杀能力.而是正在攻击三十一师据守的阵地的那四辆日军的九四式轻型战车.

  日军在攻击独立一百旅所部据守的阵地时,也同时在猛攻独立一百旅阵地左翼三十一师的阵地.在日军巨大的压力下三十一师的阵地也已十分吃紧,优其以那四辆九四式轻型战车对三十一师阵地的威胁最大,已经冲到了离中三十一师的阵地不足七十米的地方.日军这种“豆战车”,用比起中国军队来相对强大的 多的火力,压得二百米内的三十一师的部队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种全重只有三点五吨乘员不过两人的轻型战车的火力配备机动性能都很一般,要是欧洲那些国家的战车坦克相比简直差了不止两个档次,但是在当时确是日军对付中国军队的杀手锏.

  一般的轻重机枪的攻击对其不能起到效果,只有三七战防炮才能击穿九四战车那仅仅只有十二毫米厚的装甲.

  一九三八年,三七战防炮在中国军队可是最豪华的武器,除了少数中央嫡系师各有少量配备之外,其它部队就连见也见不着,要知道在当时的中国全国的战防炮也不一百多门.

  刚才于俊才最担心的就是在独立一百旅的部队发起反冲锋的时候,左翼的日军在九四式战车的配合下突破三十一师的阵地,并向右包抄.那独立一百旅的出击部队就全被日本人给包进去了.

  为了避免自家的部队让日本人包围,于俊才忙派出一个营去援已经苦战不支的三十一师.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在于俊才指挥下独立一百旅集中的所有的兵力火力死死的挡住正面进攻的日军,并将几处突入防线日军小部队驱赶出去.

  于俊才审慎的指挥又暂时的稳定了战局,不但使独立一百旅当面的日军的被迫放缓了进攻势头,就是三十一师的防线也在得到了独立一百旅在兵力上的支援后强行顶住日军战车的冲击.

  不过于俊才心里有数这一切只是暂时的现象,且不说三十一师那边血肉终无法抵御钢铁.就是看上去战场形势要比三十一师好的多独立一百旅各部,也不可能在目前这种纯是比拼双方单兵作战能力的近距离对射中支持得了多久.说到底现在最大问题还是新兵太多,人多势众的时候冲锋还行,要在这种阵地战中击败与自己在人数上相差无几的日军,简直是白日做梦.部队能支撑这会子,在于俊才看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依于俊才的估计要是没有援军,那庄子里的中国军队将在一个小时内全面溃败,求援的电话他已经让人打了,现在就看在旅部里的程家骥如何决断了.

  台儿庄的战局此时此刻可以说是关系全局,战区长官部众位长官在由第二集团军上报的战报里知道的庄子里的战事吃紧之后,也是心急如焚.由徐参谋长亲自打电话向程家骥了解战场上的真实情况.

  “程旅长,你们旅现在在庄子里还有多少人.”因为上次大王庄的事情,徐参谋长一直对程家骥心存感激.只是这位战区参谋长一向信奉君子群而不党的信条,与战区属下的各个部队长们从没有什么私下交往.所以尽管他因大王庄的事情很承程家骥的情,平时也对独立一百旅多方关照.但是在场面上徐程二人一直是用官方称谓称呼对方.

  “报告参座,职部在庄子共有五个步兵营的全部及两个近击炮连,进去的时候这些部队约有二千六七百人.但经过半天激战后伤亡极大,估计现在实有人数不超过一千八百人.”见堂堂的战区中将参谋长下问自己的兵力情况,程家骥只是不敢马虎

  “那么你们旅在庄子外面就应该还有二千人左右吧.”.作为主管战区直属部队的参谋长,徐参座对于独立一百旅的兵力情况还比较了解的.他这话一说,程家骥自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心里明白这位参座已经是婉转的催自己出兵援助庄内了.

  “报告参座,职部在庄外的兵力共有二千二百人,其中有两个步兵营及一个骑兵营加上两个团部一个旅部的直属队.有完全战力的约一千五百,其它的都是非战斗人员必要时也可以投入战斗.只是骑兵营的三百多号人已经全部投入二十七的防线参加战斗一时间无法归建.”程家骥赶忙回答到.

  “庄子里面吃紧,第二集团军的孙总司令希望你部队全部开入庄中作战.你有什么异意没有?”至此徐参座的意图已经暴露无遗了.和程家骥判断的一样,果然是那位孙总司令接到了三十一师的告急电话,想让程家骥把手上的兵力全投进庄里去,又碍于的独立一百旅是战区的直属部队,不好强行下命令.这才搬了这位徐参座来,说不定这也是战区司令长官的意思.此时的台儿庄的得失全局攸关.虽然明白长官的考虑确有他们的道理,但是程家骥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意见向长官们表述清楚,好歹要争上一争.

  “参座,现在二十军团还在和坂本支队缠战,战局尚不明朗.这个时候让将我部这最后的预备队用上去.万一这仗还要打上三天五天.到时候,让卑职拿什么去支撑这个局面.再说现在是白天才一点多钟,就算是职部全力出击付出重大伤亡后能击溃长野联队,在日军的空中掩护下,我军也无法扩大战果.卑职还是坚持二个小时前上报集团军司令部和战区长官部的作战方案.请长官部的长官们斟酌.”

  “你那个在今天晚上大举夜袭的作战计划,原本战区长官已经批准了.不过现在情况有所变化,既然你对那个计划如此坚持,那就照原定计划执行吧.不过庄子里的战局必须得在下午三点以前稳定下下来,否则战区长官部将严令你部将全部兵力投入到庄子里的争夺战上去!”

  徐参座过了一小会功夫这才答应了程家骥的请求.程家骥猜想,此时战区司令长官应该就在徐参座的身边,刚才徐参座定是已经请示过司令长官了.要不然这么大的事情,徐参座是不敢一个人定下来的.

  “是,职尊命.一定在下午三点之前将庄里的战局稳定下来!”

  程家骥放下电话心头一松,他刚才最怕的就是长官部强令他马上率独一百旅全部的机动兵力冲进庄子里去与正在进攻的日军死拼.

  要是尊命执行,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要是不执行长官部的命令那就是阵前抗命.这阵前搞命可不什么小事,特别是在这种紧要关头,说不定自己的这条小命都保不住.自己死于军法是小事,眼下这一摊谁来收拾这可才是个大问题.也许是在大王庄的血火地狱里得到了心灵上升华,程家骥这些日子可是觉得自己的思想境界在一步步的稳步提高.

  放下了心中大石的程家骥马上对高士英说效民兄,“你在这里掌握部队,我带旅部警卫连到庄子里看看,这伙鬼子是不是三头六臂!”

  说完这句话,程家骥就带着已经升任旅警卫连连长的马三宝快步走出了独立立一百旅的临时旅部.

  日制九四式轻型坦克,三菱重工制造,这种战车重3.5吨,装备37毫米战车炮一门,机枪一挺(后期型两挺),装甲厚12毫米,乘员两人(后期型三人),时速40公里。因为这种战车体型矮小,被日军称为“豆战车”,就是袖珍坦克的意思,这种战车确实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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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最长的一个下午(中)
  

  四月五日下午二点.程家骥带着旅部的那个警卫连赶到了台儿庄里的独立一百旅的阵地上.

  “本三兄,现在情况如何,你手上还有多少能打仗的人?”程家骥到达阵地时,中国军队刚刚把日军下午发起的第一次冲锋打下去,正在忙着整顿部队清点人数赶修工事,所有的人心里都清楚要不了半个小时日本人就要以动下一次进攻.

  “旅座,日本人的冲锋刚刚被我军冲退,兄弟们打得很英勇.小鬼子马上就要发起第二次冲锋了.要是再没有个把营的援兵的话弟兄们就真得要撑不住了.阵地上的人吗,正在清点中,估计包括轻伤员在内能战斗的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人了.刚才在日本人的近距离对射中我们伤亡不小.旅座还是让那个两营上来吧!”于俊才边答程家骥的话边看程家骥带了多少人上来,当他发现程家骥身后不过只有一个连的兵力时,不由得向程家骥叫起苦来,到最后更是直接向程家骥要起兵来.

  “文夫那个家伙在哪?”程家骥并没有正面回答于俊才的问题而是王顾左右而言他的问起了文颂远的情况.

  “文夫,在阵地那边.”既然程家骥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作为下属于俊才也就只有保持沉默了.反正在他看来眼前的局势虽然凶险,也还远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实在不行就凭庄子外面那两个主力营,独立一百旅就拼上血本也能够挡住日军这个联队的进攻势头.何况在刚才的进攻中日本人的损失也不小,这种近距离对射本来就是双刃剑,交战双方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于俊才猜得对,日本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不到那里去.

  长野联队在适才那次进攻中,诚如于俊才所料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三百多人减员,要是在第四十联队还满员的情况下,日军还能忍受,可是现在这点损失已经占了整个联队的战斗兵员的二成,这就大大影响了第四十联队的战斗整体战斗力.而且在刚才的进攻中日军第三大队大队长北宫静少佐还送了命.一天之内死了两个大队长这不能不影响日军那本来就因为连连受挫而稍显低迷的士气.

  不过长野大佐还真是一个坚毅(固执的同意词)的人.他不顾手下军官的强烈反对,在第一次全面进攻失败之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发动的第二次进攻.与上一次进攻不同,这一次进攻以独立一百旅的阵地为主,把一个战车中队三辆战车(另外一辆已经被三十一师在上次战斗击毁了.)全部队投入到对独立一百的攻击中去,而三十一师的阵地,日军只以一个大队的残部进助攻.

  长野大佐如此排兵布阵的理由是那支今天才调上来的中国军队的人数虽多,但其阵地也较三十一师的阵地宽大的多,加之其兵员素质参差不齐彼此之间战斗力的差距极大,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部队一点被突破就会全线崩溃.故而长野力主把主攻方向放在这支新调上来的中国军队身上.至于那支和皇军打了十天交道的华军第三十一师,按大佐的话说那是一支由支那狂热分子组成的军队,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都会死死的挡在皇军的战车前,还是最后不要去硬碰的好.

  二点二十分,在上次进攻被击退后仅半个小时,日军就发起了午后第二次攻击.日军这次可是学精了,从上次攻击的一线平推改成了重点进攻,以三辆九四式轻型战车为前导对独一百旅的阵地猛烈进攻,日军炮兵手上不多的炮弹也全部砸在了独立一百旅的阵地上.一时间山摇动地好大的声势!

  这次日本人的突破口选得很准.在对独立一百旅阵地全力攻击时,攻击重点又选在独立一百旅的阵地的的左翼.这里据守的是那个战前最后一刻才划拨给独立一百旅的新兵,此地正好是独立一百旅的防线的最薄弱环节.由此可见长野义雄阁下的脑袋里的智商绝对是要超过六十的,用事实驳斥了四十联队中流传的关于联队的智商不超过五十的无耻诽谤.

  面对日军一个主力步兵大队及三辆战车的冲击,这个新兵营开战不到十分钟就失去了控制.大约二十多名新兵跳出战壕逃离阵地.不得已,程家骥立刻命令马三宝带着旅部警卫连的一个排追过去将其全部就地正法.下这个命令的时候程家骥也是心如刀割,只是此时此刻军心实在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否则立马就是全线崩溃的局面.

  在处决了二十几个逃兵,用雷霆手段暂时强行稳住军心之后,程家骥带着警卫连这支最后的机动力量赶到了新兵营的阵地上.

  程家骥扒在阵地上,心情郁闷的小日本的那三辆比起自己以前在杂志上看的各国主战坦克来说,只能算是玩具的九四式轻型战车自己的阵地前耀武扬威.

  从心里说程家骥是很看不上小日本的坦克的.二战时日本人的坦克在国际上根本就不入流.只要是坦克对坦克的会战,日本人从来就没有胜利过,就是数量上比对手多上几倍的苏门坎战役也是让苏联的军神朱可夫元帅给打得溃不成军.

  用程家骥在21世纪时的一位对于二战时的坦克很感兴趣,并颇有研究的同学的话来说.二战中日军的各式各样的坦克战车也就是可以欺负欺负步兵,要是与欧美国家的坦克真的面对面那就一个个都成了铁棺材.

  在日军所有战车坦克中,据程家骥所知自己当面的这种型号的战车的性能又是最差的,实属是垃圾中的垃圾.

  最薄弱处只有十二毫米的装甲,堪称当时世界上装甲最薄的战车之一,就连三七战防炮都能将其打成火球.

  不过眼下独立一百旅可没有那种当时中国军队最宝贝的三七战防炮,不但是独立一百旅没有,据程家骥所知就是整个第五战区都没有几门,都配备给了二十军团.

  不边看不上眼归看不上眼,程家骥也清楚当务之急还是如何解决这几辆装甲薄得惊人还恬不知耻的到处晃悠日本豆战车.

  “用迫击炮平射?不行.独立一百旅现有的迫击炮的口径最大的也不八十毫米,奈何不了九四式战车的十二毫米的“厚”装甲.而且自己也不知道如何使用这种技术”

  “点火驱赶它?也不行.当年解放军能够用这招对付国军那是因为国军的步兵太怕死.现在要是放日军坦克进来,日军的步兵马上就会跟着冲进防线来,那关门打狗就变成了开门揖盗了.”……

  程家骥在心里不断的提出方案又不断自我否定.正当他在为用什么方法对付日军的这种袖珍坦克而苦恼时,从日军战车的侧面冲出了一支中国军队的小分队.这支人数不过二三十个人的小分队,分成好几个组向三辆日军战车猛冲过去.

  程家骥在望远镜里看得分明,当先的一个军官服色的人正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死党文颂远.

  程家骥痛苦的放下了手上的德制望远镜,心中充满了一种由衷的无力感.他知道文颂远他们用得是一种最原始的战法用人带着炸药去炸日军的坦克.

  这种悲壮的战法实在是一种无奈之举,去执行这项任务的人少有生还不说,且很难成功.

  面对眼前的这一切,程家骥第一次在心里对自己坚持不将那两个营调上来的决定感到一丝后悔.要是那两个主力营也在阵地上那至少,他敢把日军的战车放进来打.而需逼得文颂远等人采用了这个下下策策的打法.

  程家骥心里明白自己是在战场上没有那么多时间来伤春悲秋.他懊恼了几秒钟之后,就马上又拿起了望远镜紧张成分的关注起文颂远等人的行动来,毕竟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摧毁这几辆九四战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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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最长的一个下午(下)
  

  虽然在心里很是紧张文颂远的安危,但在这个紧要关头,程家骥也不可能光是看着文颂远等人的动作发愣.

  程家骥回过头来马上对旅部的作战参谋下达了几个重要命令.一个是命令所有的炮火向日军车与步兵的结合进行强力拦阻射击,以配合文颂远等人的行动.另一个就是命令新兵营和警卫连的弟兄们做好出击的准备,并马上下令于俊才从其它阵地给他抽一个比较完整的连队过来.他心里还是很舍不得文颂远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的,要是有机会程家骥还是想把这个混蛋活着带到自己的面前煽他两个嘴巴子.

  最后一个命令最重要,就是让高士奇带领在庄外候命的那两个主力营随时做好进庄参战的准备.要是庄里的部队击击不力,他好马上调这两个营进庄参战.

  安排好这些,程家骥又马上捡起才放下不到一分钟的望远镜关注起文颂远带领下的敢死队的一举一动来.

  屠三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象今天这么认真的去做一件事情.也从来没有这么想做成过一件事.

  从小是一个孤儿的屠三,在三岁的时候被一个老头领养后就进了燕子门的一个分支云龙会.到十七岁时正式出师时屠三已经练成了一身的好功夫.

  这七八年来屠三在徐州城里闯下了好大的名声,也结下了不少的仇家.这一次屠三失手被抓进了死牢,就是被倚红阁的一个相好的红姐儿出卖这才让警察局堵了个正着.而逼着这个叫玉芳的红姐儿会出卖他又是因为一家早年间他得罪的大户人家.那家大户人家绑了玉芳的唯一的弟弟来威胁玉芳,这才将屠三送入了死牢.

  在死牢里屠三才从来看的玉芳口中知道了这事的来龙去脉.他并不怪玉芳,反而在心里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早早的替玉芳赎了身一起远走高飞.

  正当屠三准备离开这个人世的时候,是文颂远给了他新的生命,又让人给玉芳赎了身,连同她的弟弟一起安顿在军营.

  于是屠三则改名换姓变成了屠靖国,昔日的飞贼摇身一变成了堂堂的国军中尉.虽然这个国军中尉排长每个月的薪水还不够屠三当飞贼时的时的一顿饭的饭钱的,

  但在上前线前的那二天却是屠靖国这一辈最快乐的时光.不用再躲躲藏藏,晚上也不用一惊一乍的,上街再也不用躲着所有认识自己的人.这种阳光下的生活让屠靖国感受到了二十六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一种感觉,幸福.

  从那一刻起他就决定这一辈要为了文颂远去赴汤蹈火,这倒不是为了文颂远救了他的命.对在江湖上打混的来说,欠人家一条命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找机会还上就是了.极少有人为了这个理由为人效命一辈子的.

  文颂远让屠靖国如此感激涕零的原因说来倒也简单,只是因为文颂远不但给玉芳赎了身,还帮他和玉芳成了亲,安了家.

  就在大军开拔的头一天,文颂远请来了徐州的不少乡绅还有独立一百旅的所有校级以上军官,在徐州四海大酒楼为了屠靖国与秦玉如的婚事足足摆了二十来桌.就连大名鼎鼎的抗战英雄程家骥都被文颂远死磨硬泡的逼着成了屠靖国的主婚人,

  程家骥当了这一桩婚事的主婚人,那徐州各位头面人物自事不好扫了这位前途无量的抗战英雄的面子,纷纷到贺.就连长官部的谢高参和警备司令部的几个要员也都看着程家骥的面子出席了这个前飞贼的婚礼.

  江湖人讲究的就是面子,说的就是忠义,轻的是生死离别.那天屠靖国喝得大醉,第二天是被手下的弟兄们抬着上的军车.

  如此恩遇又是跟着文颂远打鬼子报效国家,屠靖国那里会不卖力气.今天这半天倒在屠靖国的手下的鬼子,少说就有七八个.不过这和他马上就要办的事比起来,就算不什么事了.

  屠靖国现在要做的就是炸断日本人的一辆九四式轻型战车的履带,当然屠靖国不知道那玩意叫什么名字,弟兄们都叫那东西叫大王八盒子.

  文颂远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说穿了由他自己带着二十来个兄弟,抱着炸药包冲上去,吸引住日军的战车和鬼子的步兵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手锏,则是屠靖国他们几个身手极好的前江湖人士先在冲锋过程伪装中弹然后再伪装成尸体,趁日本人不注意靠近战车将日军战车的履带炸断.

  屠靖国现在就在日军的一辆战车的正前方不远处一动来动的扒着,苦等着兄弟们用生命给自己创造的机会的出现.

  这个时候,中国军队的炮火空前猛烈的落在日军尾随战车前进的日军步兵身上,炮火之猛烈让战车都有些摇晃,这是程家骥集中了手上的所有炮兵为已经死伤过半的文颂远的敢死队制造最后的机会.

  见到机会来了,屠靖国等几个老江湖几乎同时跳了起来,朝各自的目标冲去,这一冲谁也没准备再回头!

  靠着十几个寒暑苦练出来的好身手,屠靖国脚用劲一撑,整个身体就贴着地面弹向日本人的战车.另外几个他的旧同行也各显神通都用自己最拿手的方法向日军的战车上靠近.他们都是同一个心思只要能够靠上去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炸掉这几辆大王八盒子.

  倚仗着隆隆炮声和满天烟尘的掩护,屠靖国成功的接近了日军的一辆战车,将怀里五公斤的炸药包稳稳的放在了正缓慢前进的日军的战车的履带上方,并拉开了导火索.不过这个时候后面的一辆战车的鬼子发现了他,一梭子重机枪子弹向他扫射过来.凭着多年来被人追捕而练出的一种对危险临近的本能反应,屠靖国飞身闪避.可惜在这样近的距离里,人的动作不可能快过子弹.屠靖国虽然侥幸避过了来自身后大部分子弹,但是还是被其中一发扫中的左臂.十三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子弹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的杀伤力是十分惊人的.屠靖国的左臂被齐刷刷的打断,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痛昏过去.但是最后的一点理智提醒了他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好地方.好个屠三,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脚上一用力整个身体向旁边一个不大的弹坑滑去.他这个动作救了他自己一条小命.他才一滑进坑里,日本人的第二梭子子弹就到,把他刚才所在的地方打得尘土习扬,要是他还在那个地方铁定要被打成匝子.

  不过屠靖国的霉远还没有走完,他一进弹坑就被自已放在日军战车上的炸药包爆炸时产生的震荡给活生生的震昏过去.

  当中国军队的炮火掀起的烟尘散去时,程爱骥清清楚楚的从望远镜里看到了眼前的三辆日军的战车上都冒着浓烟.除了一辆战车里的鬼子还在用重机枪到处乱射之外,其它两辆战车都陷入了彻底的沉睡当中.

  已经不是战场初哥的程家骥明白,那两辆战车上的鬼子一定是被炸药炸断履带时的震动给震晕过去了,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不想放弃这个出击的大好机会的程家骥,忙一马当先的带着阵地上已经集结起来的这四五百号人,向被刚刚的炮击打蒙了的日军发动反击.

  与当日在大王庄夜战时不同.这次反冲击,程家骥并没有始终冲在最前面.接敌时,他已经被那些看到日本人的战车被炸掉而无比兴奋的官兵们,远远的抛在后面了.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程家骥的强项并不是与日本人拼刀.加上这次冲锋的目的并不是冲败当面的这两个大队的日军,而是接应救护文颂远他们那些人,一个马三宝去就足够了,实在是无须程大旅长亲自出马.

  日军战力强悍不假,可战车被中国军队全部炸扒下这个事实,给他们造成的心理打击实在是太大了.适才又被中国军队的炮火痛打了一顿,(这个时候日军炮弹已经打光了,刚才的进攻全仗着战车逞威风.)日军此时的斗志已是十分薄弱.

  看见一排排的中国军队端着冲锋枪向自己杀过,(前排的警卫连手上有几十支冲锋枪,都和轻机枪一起排在冲锋部队的第一排.)日军大队长井崎少佐居然被中国军队的声势吓住了,一时间大进退两难.全线后撤他是不敢,生怕军法从事.继续进攻中国军队的炮火可不是吃素的,在没有了战车的掩护后主动进攻优有炮火和步兵火力优势的敌军,井崎少佐又真的是没有什么把握.程家骥见状自然不会日本人客气,又是一阵炮火急袭,虽打光了最后炮弹,可也让从来都是以优势火力欺负国军的日本人有精神上彻底垮了下来.

  这支日军的溃退直接导致的日军全线后撤,日本人午后第二次进攻也是最凶狠一次进攻终于被击退了.

  程家骥在松了口大气的同时,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就是文颂远那个家伙还活着,而且只是负了几处轻伤.

  得到这个好消息后,一身轻松的程家骥下令召集所有的团以上军官开会.根据现在日本人的这种状况,他想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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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雷霆万钧(上)
  

  在下午接下来的二三个小时里,被打成半身不遂的日本人再没有力量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日军只是时不时的派出个把中队,对中国军队的阵地进行了几次有气无力的试探性攻击,一遇到中国军队的有力抵抗就又赶快缩了回去.这种进小心翼翼的战斗姿态与平日那种凶狠而讯猛的作战风格完全是两码事。这种进一退二式的进攻在明眼人看来与其说是主动出击,倒来如不如说是已经外强中干日本人的一种自我安慰。

  倒是日军的飞机在这个时候频频光顾华军的阵地,不过仗台儿庄复杂的地形的有力掩护,中国军队虽然也被日军的飞机杀伤了一些人,但损失并不是十分严重.

  战事就这样打打停停的僵持到黄昏,双方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日军方面,在收到四十联队的若干中级军官对长野大佐指挥严重失误的指控之后。长野义雄大佐马上就被日军第十师团司令部解除了军权,调回师部去当了高级参谋,并且回国可期,据说师团长司令部已经给长野阁下准备好了回国的船票。日军第十师团司令部在撤换了前线指挥官的同时,也从其它战线上抽调了一个临时编成的特别大队支援已经被华军完全打成残疾人的第四十联队.这个只有四百多人的特别大队在黄昏时分已经全部进了台儿庄。

  而中国军队方面,程家骥分批从庄子外偷偷调进来的那两个齐装满员的主力营和独立一百旅所有能拿枪的人员也已到位.而且在长官部的大力协调下,庄子里面的中国军队终于统一了指挥.

  一个庄子里有两支不同建制的部队,指挥若是不能统一。那在战术配合上总是要出些问题的。虽说今天白天的战斗中面对日军的强大的压力独立一百旅和三十一师倒也还能守望相助,可是接下来万一出了什么娄子那就很不妙了。要知道眼下的台儿庄可是中日双方十几万大军交战的核心战场,那是一点意外也出不得的。

  基于此点,战区长官部下决心设立一个指挥部统一指挥现在庄子里的部队。只是这个总指挥的人选有些麻烦。

  这个总指挥在庄子里两个部队长之间产生当然是最省事的,一般情况下也多是这样处理的。只是现在庄子里情况有点特别。两个部队长选谁总览全局都不太合适。

  若按照军职的大小和官阶的高低资历的深浅,自是应当是由三十一师的池师长负责指挥庄子里面的所有中国军队.不过眼下,三十一师已经死伤殆尽,所有的战斗员连五百人都不到。以三十一师现在这点实力别说充当反击主力了,就是自家阵地的能不能守住,还得全看独立一百旅的愿意帮衬多少.由池师长这个空头司令来指挥程家骥这个与三十一师相比显得兵强马壮的战区直属的独立旅的旅长,显然不大合适.要是到时候程家骥部有什么不听招呼的,万一耽误了军机大事影响了整个战局,那不如不设这个指挥部,维持现在这相互配合作战的局面为好。

  出于同样的考量,资历太浅的程家骥也不能担任庄里的最高指挥官。让谁来当这个台儿庄前敌总指挥这个问题让战区长官部的大佬们很是伤了些脑筋.

  最后决定从战区司令部队下派一个将级军官担袋子任以台儿庄内中国军队的总指挥。这个人选也是不太好选的。此人既要熟悉军务不能是个外行,又要有足够的资历能压得住阵脚,最重要的是要是庄子里两支部队的指挥官都要有点交情,以便于能够更好的协调两支部队之间的作战行动。

  长官部的大佬们选来选去,最后倒是给程家骥派来了一个老熟人。

  五月五日下午六时,战区司令长官部少将高级参谋谢宏以台儿庄内中国军队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到达台儿庄内。

  谢高参,不,现在应该称呼一声谢总指挥了,他还着一群参谋进入台儿庄时,庄内的战斗基本上已经停下来了。

  凡是战斗处于这种谁也吃不了谁的僵持局面下,中日作战双方一般情况下都会在黄昏时有一段约定俗成的休战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双方都会干一件大事,就是收尸。

  在东方人的思维里,死者为大这一点是所有已经开化的种族的共识。(日本人虽然从真正意义上讲到今天也没有完全开化,例如日本人当中十分严重的乱伦问题就是个典型,不过却总是装出一副多文明的样子,装你要给别人装吧。)

  特别是做为在异国他乡作战的日军的一方,对战死者的尸体极为重视,但凡有一丝可能决不会弃尸于不顾。

  在这里除了在伦理上的考量之外,战场上的现实需要也是双方往往在这个时候都默许对方的非武装人员到已方阵地前收走对方的战死人员遗体的重要原因。

  不同于某些战争影片中描绘的壮丽的骑士大对决似的唯美画卷,真实的战场往往是血腥残酷而且很不卫生的。在激烈战斗之后,最麻烦的就是敌我双方遗留下的战死者的尸体。若是不加以收殓,不但会影响士气,(除了在虚构的故事里,没有多少人能坚强得可以在死尸旁边整天整夜的面不改色的战斗与生存,在战场上不能及时掩埋战死者的遗体从来都是很伤士气的一件事。)就是从卫生上来说也是很危险的,除了在冰天雪地的隆冬之外,其它节季不曾掩埋的尸体都是最也的病菌滋生的温床。就更别说时下正值晚春时节了,要是真得在军中流行起什么疫病到时候这仗也不用打了,军营直接改成医院就得了。真要如此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谢总指挥视察战场时,正好是在黄昏将过了,大多数尸体都已经抬出了战场。望着残阳夕照下的战场和一队队身无武器的双方的打扫战场的人员,已经阔别战场多年的谢宏不由得大生感概,想吟出了几句唐诗来,又恐此时此刻不大合时宜只得强行吞回肚里,噎的他好不难受。

  “浩然,你还是坚持那个夜袭计划。”谢宏虽在名义上担了个总指挥,在军中多年也曾掌过兵马杀伐的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个总指挥不过是一个上下勾通左右协调的角色,名位虽尊可实权却不大。这庄子里的仗和要得靠程家骥的部队来打,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上峰不过是个出出主意的闲散贵人。

  若不是司令长官点了名,谢宏是万万不愿意来干这个打胜了功劳没多少,打败了责任全背替死总指挥。

  既然干了,谢宏还是希望能干好这个角色,打好这一仗的。时下庄子里这几千人十之八九是程家骥的部下,与程家骥的沟通自然就是谢总指挥上任后的当务之急。这不,刚刚上任谢总指挥就拉着程家骥来战场视察来了。

  他问程家骥这句话也是为了开个话头罢了。谢总那里会不知道程家骥是一直坚持用晚间奇袭将日军第十联队赶出庄子去的。

  “俊臣兄,小弟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已经不适合眼前战场实际情况了,我又做了一份计划请你这个前敌总指挥帮帮忙请战区长官部那些大佬们批了吧。”说完程家骥就递给了谢宏一张巴掌大的写满了钢笔字的信纸。(对不起,程家骥的毛笔字实在是太差了,献不出丑。)

  程家骥心里有数,仗打到这个份上,战区长官部实际上已经越级接管的台儿庄这个重中之重中的主战场。这一点从刚刚成立的这个台儿庄前敌总指挥部是由战区直辖,而主管整个台儿庄一线防御的第二集团军居然管不到自己辖区内的主阵地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台儿庄在战区长官心中的位置。

  自己要想让战区长官部批了自己这个有些异想天开的计划,那谢宏的支持就是必不可少了。程家骥知道无论是作为时下台儿庄里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还是作为战区长官部派在台儿庄的耳目,谢宏的支持与否,对于自己这个计划能不能通过都是至关重要的。

  “浩然,你这个计划太大了吧!”拿过程家骥这个作战计划一看,不由得谢宏倒吸一口冷气。

  在程家骥这个作战计划前面部分是以独立一百旅这主力的台儿庄守军将在今天夜里对日军四十联队发动全面的进攻。其作战目标也从将日军赶庄子变成了全歼至少是大部歼灭日军第四十联队,这已经是在原来的那个计划上大大加码了。但是让谢宏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是程家骥的作战计划的后半部分,在这个计划的后半部分里独立一百旅将集中过半的兵力以骑兵营为先导向日军第十师团的阵地纵深进行大规模的穿插作战。这还不算是最让谢总指挥头痛的。最让他头痛的是,在这个作战计划里,独立一百旅在进行大规模穿插作战时居然要求由空军派出若干架战机进行支援掩护。

  看着自己手上的这份名为雷霆万钧的作战计划,谢宏此时宁愿自己这个时候让日本人打上一枪,只要死不了就行,这样他就可以避开程家骥和他这个有点疯狂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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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雷霆万钧(中)
  

  五月五日,晚七时许。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还是在那一间装潢陈设得极显军人风骨的小会客厅里,战区司令长官全身披挂整齐军容整肃的坐在沙发上默然长考。除了前线的急电之外,他任何人都不见,就连晚饭都没有吃。

  这位当时全中国仅有的几位一级上将中的佼佼者,此时此刻心里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台儿庄一线的战局实在是太让他愀心了!

  本来按照这位战区司令长官的原定计划,几天前二十军团就应该赶到台儿庄外围与第二集团军在一道,在第三集团军的配合下围歼孤军深入的日军第十师团。那个时候日军第五师团坂本支队并没有赶到台儿庄附近。以二十军团及第二集团军的兵力在里应外和内外夹击的态势下,是极有把握吃掉在台儿庄一线已经与第二集团军血战一旬,早就成疲兵之势的日军第十师团下属的濑谷支队的。

  可是由于二十军团的的行动迟缓,造成了战局突变。日军第五师团坂本支队的几千人马在二十军团延误的时间里居然进至台儿庄以北地区,为日军第十师团提拱了有力的侧翼保障的同时,也挡在了二十军团的向第十师团侧翼实施迂回包抄的路上。

  结果使得在军委会和战区长官部的严令下,奉命向日军第十师团侧翼实施迂回包抄的第二军团,正好撞在早有准备的坂本支队的预设阵地上。不能说二十军团这回不卖力气,毕竟老头子已经发了话了。那位原本一直打着保存实力的如意算盘的汤军团长在委座的严令下已经是急得红了眼,亲自下到他的基本部队第四师去指挥。二十军团激战两日,伤亡不下三千人还是无法击退坂本支队。

  日军第十师团以三十三旅团大部为主体加上第八旅团的四十一联队组成的濑谷支队将近一万日军已在瓮中,几倍于敌的中国军队就是迟迟收不了网。 各方面日军的援兵却从四面八方赶来,打援的各路中国军队伤亡都很大,各路日军随时有冲开中国军队的阻拦进至台儿庄一线的可能。这一切,如何不让这位第五战区的最高长官心急如焚食不下咽睡不安枕。

  司令长官把自己关在这间屋子里正是思索如何打破现在这个僵局。

  不过看司令长官现在的样子,显然他还没有想出打破这个僵局的良谋妙策!

  “德公,谢宏从台儿庄打来电话上报了一个作战计划并附一份敌情分析。”

  不知什么时候,徐参谋长走入这间小客厅,他的到来打断了战区长官的杂乱思绪。

  战区司令长官马上接过徐参座手上的电话记录,此时的台儿庄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是事关全局,万万马虎不得的。

  十分钟后,看完这份台儿庄前敌指挥部上报的反击作战计划之后,司令长官低声对徐参座问道:“燕谋,你以为如何?”

  虽然司令长官的语气还是保持着以往一惯的平和,但对司令长官很了解的徐参座还是从这淡淡的语气中听出了,司令长官内心的那一份激动与担忧交炽着的挣扎。

  对于此时司令长官的心情,徐参座是很理解的。

  是阿!这份计划要是实现得了,不但台儿庄正面的濑谷支队的日军难逃被围歼的命运,就是日军现在投入台儿庄一线的其它部队怕也难逃中国军队设下的天罗地网。这又如何不让司令长官心情激动兴奋莫名。

  只是风险与收益同在,先不说张这么大的网,能不能成功的将网中的这么多条大鱼一网打尽。单说计划的第一步要在台儿庄正面以独立一百旅的几千兵力为主在一个晚上击溃甚至全歼日军一个联队,在抗战以来也无先例,能不能实现谁都不敢肯定。就算是实现了这个初目标。计划的第二步是主动向日军纵深穿插,这更是破天荒的壮举,成功的把握就更说不上有多少了?

  要是整个反击作战计划失败,那一切都完了。台儿庄不保,中国军队就全线动摇了,虽说日军现在的兵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击败当面的国军主力,但本来还可以有些收获的台儿庄之战就成得打成一个杀敌八百自损三千的消耗战了。而且台儿庄一失接下来徐州可就无险可守了。只要日军各路援军会集徐州,徐州必失,一旦丢了徐州可就是举国震动了。这责任可就大了,不是第五战区那一个个人担得起的。

  “德公,俊臣他们说日军在台儿庄当面的濑谷支队与第二集团军苦战十余日已经是兵源枯竭且战线太长兵力分散,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打垮了第四十联队,在空军的战机掩护下以台儿庄一线的所有骑兵为先导的情况下,我军完全有力量对台儿庄正面之敌进行纵深突击,甚至可以将濑谷支队分成几股包围歼灭。至不及,迫使日军濑谷支队全面溃退还有把握的。我以为,只要再给他们一两个团,还是有可能完成这个作战计划的。”

  作为战区的参谋长,徐参座深知,眼下的局面的严峻,要是中国军队不能打破这个僵局,让各路日军云集徐州城下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谢宏与程家骥他们这个方案虽然有点胆大妄为,但也不失为一着杀招。眼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时下的战局已经成了一团乱麻,只要台儿庄这个台风眼有所松动,那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所以一向老成持重的徐参座这回也决定跟着程家骥谢宏疯狂一把。不过徐参座支持这个冒险计划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战区再向台儿庄正面投入一到两个主力团。

  徐参座说完这句话之后,战区司令长官又沉默了良久。虽说这个时候一值刻万金,徐参座也没有催自己的长官。他知道眼下战区司令长官正面临艰难的抉择。

  “命令程家骥照原定计划在十一时开始夜袭台儿庄内的日军。现在马上调徐州警备司令部独立团大部进入台儿庄接替原归一百负责的防区,限令该部在晚十一时前到达台儿庄。该部归三十一师统一指挥。在独立团到达之前独立一百旅不得出击。燕谋你告诉程家骥,只要他能在明日凌晨五时前打垮日军第四十联队。战区长官就批准实施他的明早九点进行穿插的作战计划,将战区警卫团划给他指挥,并上报委座调不少于五架的战机为他开路及同时让第二集团集中所有的骑兵归程爱骥指挥。”

  大约二十分钟后,有了决断的司令长官下达了一系列的重要的作战命令。

  徐参座正要去下达命令,司令长官又叫住了他,显然司令长官要对他自己刚才下达的命令有有所补充。徐参座忙回身听令。

  “燕谋,我批个手令你马上提十五万大洋出来。十万拨给程家骥部作为此次夜袭的赏钱。另外五万你给第二集团军的孙总司令,让他把第二集团军后所有能够拿枪的人都组织起来,马上开进台儿庄,归程家骥指挥。还有你亲自去安排一下,只要明天凌晨,程家骥部能够把四十联队赶出庄子。就马上把军火库库存的新枪和重武器,全给明晨从台儿庄出击的反击部队调过去。就连上周才入库的那几门的三七战防炮连炮手一起也给反击部队拨过去!”

  在一连串的命令中,司令长官连提都没有提谢宏这个堂堂的前敌总指挥,一口一个程家骥的,显然他对这个作战计划谁是制定者洞若观火一清二楚。

  徐参座出门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听到战区司令长官用广西官话小声说了一句“丢他妈,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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