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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情感】谋之刃

【都市情感】谋之刃

本小说定位为“情谋小说”,以精彩纷呈的现代谋略,和荡气回肠的都市爱情故事为主线,从全新的视角,演绎现代商业社会波诡云谲的壮阔景色和现代人复杂的情爱生活。由于是创新之作,恳请网友们雅正。本书寻求出版,有意者请与我联系。
本书中所涉及的商业谋略均出自笔者多年的商业策划实践,绝对新鲜,但人物和情节均为虚构,特此声明。
精彩纷呈的商业战争
撼人心魄的爱情故事




第一章:

秦总以特有的大步走进会议室,坐到了与众不同的有高高靠背的椅子上,他并不看那些年轻的职员,也不说话,自顾翻看眼前摆放着的策划报告。大家只好等着他,策划部部长刘诗韵也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

良久,秦总才抬起阴沉的脸,看了刘诗韵一眼,示意开会。


“现在开会。大家把手机关机或打振动,会议期间,不得接听电话。”端庄沉静的刘诗韵说。


孙麓野暗自好笑,刘诗韵很会当官,她在秦总到来之后宣布会议纪律,而不是在此之前,无非是在秦总和大家面前强调自己是这个小小策划部的领导。别看这个小小伎俩,它在心理学上是有说道的,即通过不断向下属提出一些很容易、很简单的要求,逐步形成下属无条件服从的习惯。刘诗韵刚当上策划部部长,以此来建立大家对她的服从。


刘诗韵是孙麓野的女友,尽管孙麓野对她做官的这一套把戏不感兴趣,但并不影响他对刘诗韵的爱。刘诗韵的聪慧、温柔和善解人意给他带来了幸福。孙麓野知道刘诗韵也不容易,俩人到腾达公司才一年,刘诗韵就在众多的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得到了策划部长这个职位。在身心俱疲时,她说官饭难吃。


刘诗韵天生就是当官的料,她的美丽聪慧,总能引人注目,而她深谙做官之道的双亲,让她从小就掌握了大量做官技巧,捻熟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诀窍。她很职业地说:“今天的议题是确定夏季房展会我们公司的参展方案。距大连市夏季房地产展览交易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为了作好参展工作,半个月前策划部开始对参展方案进行策划,今天向公司领导汇报该方案,并请秦总给予指示。”


一番话表明自己的工作很有前瞻性。


刘诗韵看看秦总,秦总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刘诗韵说:“李欣,你把方案向秦总汇报一下。”


李欣翻开厚厚的方案,条理清晰地讲了起来。


房地产是大连市最火爆的行业,而作为房地产交易盛会的春、夏、秋季房展会更成为这个城市的节日。三季房展会吸引了市民和新闻媒体的目光,每到房展会,房地产企业都要使出浑身的解数,力争在这个舞台上引人注目。所以,热闹的房展会背后是房地产企业的一场厮杀。刘诗韵所在的腾达房地产公司隶属于腾达集团,是大连颇有名气的公司,最近推出清泉花园住宅项目,公司希望在这次房展会上让清泉花园一炮打响,这对刚上任的刘诗韵是个考验。


李欣的方案,从展位的宣传主题到规模,从设计风格到布局,做得很细致很完美。他是老员工,经验丰富,同时也是刘诗韵的强劲对手,自从任命刘诗韵为策划部长,他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为了笼络他,刘诗韵特意把策划参展的任务交给他,以示倚重。


少时,秦总不耐烦地打断李欣,问:“这个方案费用多少?”


“大约二十万。”李欣只好打住汇报,但他依然很有信心,在策划方案时十分重视成本,二十万的费用已经很低。


秦总摇摇头,把手中的方案往桌上一扔,说:“这个方案虽然做得很细,但不符合要求。这个要求是,一是费用要控制在十万元以内,二是要让我们的项目一鸣惊人,也就是我们要成为本次展会的焦点。”


会议室立即出现小声议论。


李欣头有点晕,他很下工夫,指望方案一举通过,给秦总个好印象。没想到秦总不仅否了方案,还提出如此苛酷的条件。十万元好干什么?连租一个稍具规模的展位都不够,更别说展位设计费和展位制作费了,还要在展会上一鸣惊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策划部都是年轻员工,大家面面相觑,直性子王立威用沈阳腔说:“秦总,十万元整个象样的展位都有困难……。”


秦总开会的规矩甚大,最忌员工乱讲话。


“没有困难要策划干什么?”秦总怒目王立威,然后板脸对刘诗韵说:“给你们三天时间重新制定方案,三天后的早上我来听方案。”


尽管刘诗韵很聪明,但会开成这个样子,让她茫然无措,来不及想秦总为何提出如此不近情理的要求,有些迟疑地顺从:“是,我们一定按照秦总的要求拿出方案。”


“好,好。”秦总还是面无表情,“这次展会关系到公司发展的大事,你们好自为之,否则我要对策划部进行调整。”


所谓“调整”,大家都明白是要换人,这是秦总的口头语。


说完,秦总起身走了。


“别的公司参展都上百万地投,十万元就想一鸣惊人?别做他妈的清秋大梦了!”李欣狠狠地说,“扯,我不管了,谁有本事谁干,天塌下来有长人顶着!”说完,一跺脚起身走了。他后面那句话是给刘诗韵听的,尽管他恨秦总否决了方案,但现在幸灾乐祸了,他倒要看看刘诗韵如何按照秦总要求拿出方案!这个叫秦夫的总经理是有名翻脸无情的人,刘诗韵拿不出方案,就得被“调整”,也许就是自己的机会。


李欣一走,别的人发了几句牢骚也陆续走了。


刘诗韵怔怔地坐在那里,脑袋嗡嗡做响。这是她上任后第一次请秦总参加的会议,本来想展示自己的工作能力,却搞成这个样子。她明白李欣话中含义,现在策划部的不少人人正偷着乐呢。


泪水默默地流下来。


“做不到,为什么不拒绝?”孙麓野冷不丁地说。


刘诗韵吓了一跳,看到面容清俊的孙麓野坐在那里,心里有了些暖意。


“我怎么说?难道我说秦总你的要求是做他妈的清秋大梦!”刘诗韵没好气地用李欣的话反驳。


孙麓野忧虑地说:“你答应他三天拿出方案,到时拿不出怎么办?”


“我如果不答应,他当时就把我‘调整’了。”刘诗韵泪眼望着孙麓野,无助地说:“麓野,秦夫说到做到,我该怎么办?”


女友的眼泪让孙麓野心里疼疼的,为她擦去脸上的泪:“别伤心了,我来想办法。”


“你?这根本做不到,况且只有三天时间!”刘诗韵不相信地说。


孙麓野心里也没底,咬咬下唇说:“总会有办法的。”


刘诗韵露出一丝宽慰的表情,仍紧蹙着眉头:“要是三天后仍没有办法,怎么办?”


孙麓野叹口气说:“那只好让秦夫‘调整’了,我劝你想开一点,这样的领导不伺候也罢。”


“我们好不容易混到这个地位,放弃这一切,我不忍心。”刘诗韵涟涟欲泪。


孙麓野大为不忍,他轻轻捏住刘诗韵的手说:“你放心,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从会议室出来,孙麓野告诉刘诗韵出去调研,就没影了,一连两天如此。尽管知道孙麓野很聪明有才,但刘诗韵仍不相信他有石破天惊的办法,她表面上十分镇静,心里却焦灼不安。


快下班的时候,秦总打来电话问刘诗韵准备怎么样了?刘诗韵心中没底要求再拖一天,秦总冷冷地说明天的会议必须开,刘诗韵只好含糊答应。放下电话,刘诗韵心中一阵酸楚,这个秦夫太冷酷了,尽管自己是他提拔上来的,因为时间短,还没有多少业绩。但是这几个月,他一直让自己去为公司搞各种应酬,没日没夜的。现在提出这么苛酷的要求,达不到就换人,也不管底下人死活,真让人心寒。一旦被撤职,以秦总的心胸势必不会容自己在腾达公司再做下去,一年的努力付之东流,还留下办事不力被辞退的名声。


唯一的指望就是孙麓野了,孙麓野怎么还不回来?


孙麓野的手机始终关机。


下班了,刘诗韵打车到孙麓野的宿舍去找也不在,这一晚刘诗韵如热锅上的蚂蚁反复拨打孙麓野的手机,一直联系不上他。


孙麓野到哪里去了?


秦总依旧是大步走进会议室,脸上的神色更加阴沉了。


秦总这几天很烦躁,就是让“如何用十万元在房展会上一鸣惊人”这个难题闹的。


这个难题来源于秦总一次错误的算计。


秦总过去负责工程,他费尽心机把原来的总经理挤走,不久前才坐到今天的位置。他自知上任时间短,在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岳子山心中的地位不牢。另外,集团上下说他不懂营销,怀疑他能否做好。两个理由一凑合,他觉得必须在岳子山和集团上下面前证明自己。机会就是房展会,这是地产界最关注的活动,表现得好,岳子山自然会看到,也可封住说自己不懂营销的人的嘴。


算盘可说是很精,但错在后面一步。


秦夫在岳子山面前拍胸脯讲一定要让清泉花园在房展会上一鸣惊人,然后请求集团财务给拨些款。这是秦夫的又一个小算盘。公司账面上就剩下十万多元了,日子很难过。借房展会之机,向集团多要些钱,一部分用于房展会,另一部分解决工程燃眉之急。


没想到,岳子山对他拍胸脯大加赞赏,对拨款却没有了下文。秦总一打听,是集团下属的另两个公司上项目,把资金全挖空了。这样,秦夫就尴尬了,他必须向岳子山兑现诺言,他又没钱来兑现诺言。




事到如今,秦夫只能用手头剩下的十万元钱硬撑了。但秦夫不是个自作自受的人,他把压力转到策划部,逼着他们实现自己对岳子山的诺言。


秦夫下了决心,今天策划部拿不出方案,就当众免去刘诗韵的职务。这样做虽然于事无补,但可以让大家看看自己对工作不力的属下绝不姑息,对说自己上任后培养亲信的人也是个回应。想想刘诗韵,尽管有些惋惜,这个十分美丽的女孩子也做了不少工作,但那是应该的,毕竟是自己给了她这个职位的,必要时也可以把她拿下。


秦夫认为,每个人一生都在不同的盘棋上,自己应该努力在别人的棋局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在自己的棋局中则应根据自己的利益毫不手软地舍弃那些没有用的棋子。


会议室里很安静,大家知道刘诗韵的关键时刻到了,都想看看故事的结局,能看到别人的幻灭似乎也很有快感。


刘诗韵呆呆地坐在那里,一脸焦灼。直到刚才才接到孙麓野的电话,说他正往公司赶,得迟到几分钟,在众人面前没法问方案怎么样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怎么还不开始?”秦夫问。


“正在打印方案,马上就好。”刘诗韵撒谎。


“怎么搞的?准备工作这么差,难道要我等你们?……。”秦夫正想发作。


门开了,孙麓野带着喘进来,头发有些蓬乱,眼里布满血丝,他将只有几页纸的方案呈给秦夫,又给了刘诗韵一份,在刘诗韵身边坐下。


好坏就是它了!刘诗韵打起精神宣布开会,让孙麓野给大家介绍方案。


鲜活的思想不能被苍白的纸张窒息!


孙麓野没有看方案,向刘诗韵温柔地挤挤眼,然后略带挑战意味地看着秦夫说:“这个方案可以用八万元的代价,达到秦总一鸣惊人的要求!”


会议室好象轻轻地晃了一下,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发出了轻轻的诧异声。


秦夫眼目大张地望着孙麓野,他感觉到话中的挑战意味,但根本没心思做出反应。说实在的,他也认为十万元不好做什么,这两天一直在想办法联系资金,而这个桀骜不逊的小子居然说八万元就可以实现目标!


看秦夫罕有的样子,孙麓野异常解恨,心里说:傻了吧!不会笑了吧?敢惹我老婆哭!也不问问她老公是谁?


一米八几的孙麓野,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用粗笔“刷,刷”几下画出房展会现场示意图,说:“我们的目标是一鸣惊人,我们的困难是缺乏资金,因为租一个稍具规模的展位起码要十万。但是如果我们不租展位,把这些钱用在一个能一鸣惊人的宣传活动上,那八万元就够了!”


这太异想天开了吧?大家想。


“按照常规的做法,我们难以取胜,我们必须笔走偏锋,跳出展会大闹展会,才有可能达到目的。”孙麓野迎着大家疑惑的眼神,顿了一下,指着会展中心前的下沉广场说:“下沉广场是观展人群进场的必经之路,也是观展人群从展厅出来后,休息的集结地,我们把战场设在这里,在这里搞一个非常新颖的活动,这样几乎所有前来观展的人们都会观看和参与我们的活动,这比展厅中展位的效果要好得多!”


王立威忍不住叫了一声“高明!”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租展位了,只在下沉广场搞活动?”秦夫顾不上呵斥王立威,狐疑地问。


“对,租展位是为了吸引人,在下沉广场搞活动也是为了吸引人,下沉广场没有竞争,效果更好。”孙麓野答道。


秦夫心里一下子亮堂起来,问:“租下沉广场也要钱吧?”


孙麓野笑了,“当然,不过这个地方没有人想到利用,租金很低,我昨天和会展中心的人谈了,把价格砍到两万元。我把它预定下来,以防别人抢先,要是能通过方案,会后马上交钱。”


这个家伙胆子够大的,擅自就把场地给定下来。尽管心里不满意,也顾不得许多了,秦夫没说什么。


孙麓野把以往会议的沉闷搅得烟消云散,把大家的心都激荡起来了,王立威急不可耐地问:“那做什么活动?”


孙麓野自信地说:“这个活动必须能够达到两点,一是要有现场观赏性、趣味性和吸引力,才能把现场的观众都吸引过来;二是要有新闻性,新闻媒体就会对我们的活动进行免费宣传。”


“达到这两点,我们就可以一鸣惊人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刘诗韵插了一句,她不知道活动内容,但已经很有感觉了,用这句话表明自己是知道方案的。


看到刘诗韵的笑容,孙麓野异常开心,开始介绍活动:“这个活动是‘清泉花园——市民喜爱的户型征集活动’。我们先用轻巧省钱的材料制作一批大个的板块,像积木那样,在上面涂上花花绿绿的颜色。然后在下沉广场分割好场地,请观展的人按照我们项目户型实际尺寸摆出自己喜欢的户型格局。每个摆户型的人或家庭,我们都送给带有清泉花园字样的纪念品,并在户型前留影,免费赠送照片。这些花费很少,但宣传效果会很好。接着,我们对所有户型进行初评,筛选出比较好的,登在报纸上请全市读者评选。前几名赠送奖品,并有选择地采用他们设计的户型。这个奖品重一些,但人数少,也花不了多少钱。关键是把全市的购房者都卷入到活动中,他们会在活动中记住清泉花园的。”


孙麓野自己也兴奋起来:“你想,十几个家庭在下沉广场摆着花花绿绿的大积木,像玩过家家一样,从下沉广场上面看该有多壮观!肯定能够吸引那些路过和休息的人们。他们下来一打听,又有纪念品,又有免费拍照,又有获奖的机会,这么好玩,为什么不参加?我们的活动,一下就把展厅里的风头都抢过来!我们再把清泉花园的沙盘模型和户型模型摆在现场,散发楼盘宣传资料,效果肯定会好。尤其是活动让人们动手动脑,要比简单地看看展位给人们的印象深刻多了,人们回去对单位的人或对家里人一说,又对我们又是个宣传。”


真是个异想天开又合情合理的办法!会场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掌声。


大家的掌声让李欣妒火中烧,他感觉出孙麓野的策划要比自己高出很多,今天本来是看刘诗韵幻灭的,结果让孙麓野这么轻松地救了,他开始发难了。


李欣以非常公允的口气问:“这个活动对现场人们的吸引力可以说是无可质疑的,但怎么能保证让新闻媒体做免费的新闻宣传?毕竟是企业办的活动,商业性活动,媒体在宣传上是十分控制的。”


孙麓野说:“本次活动策划中的一个难点,就是在活动中设置强烈的新闻要素,让记者们主动报道。为了搞清什么样的新闻要素记者乐于报道,我查阅了一年来大连市报纸有关房地产的文章,特别是government官员针对房地产业的讲话,我认为government方面对房地产的关注,基本上就是新闻报道的一个重点。”


孙麓野策划思路之深之细,让同事们折服,大家静静地听。


“通过分析发现,目前市government关注的问题是我市民宅项目的空置率不断升高,也就是房屋积压卖不出去的问题。为什么government关心这个问题?因为房地产商盖房子用的是银行贷款,房子卖不出去,银行贷款就收不回来,势必影响全市经济的正常运转。房子为什么卖不出去?原因是房子盖的不符合市场需求。我又分析了government有关领导的讲话,发现都是强调房地产商要了解市场需求的。”


孙麓野像讲故事一样:“然后我就想办法把government关心的事转化在我们的活动中,我所以把活动设计成‘市民喜爱的户型征集活动’,就是要表明腾达公司关注市民的居住需求,从市场需求出发建市民喜欢的房子。这个活动肯定会得到新闻媒体关注的!另外,为了让新闻媒体加大报道力度,我建议公司联合新闻媒体做这个活动。我们的活动符合government的倡议,不涉及到商业交易,他们一定愿意出面来做的。这样就从商业活动变为社会活动,而活动又成了新闻媒体自己家的事,他们的宣传力度一定会很大。”


秦总也有些激动了,按照孙麓野的做法,岂止一鸣惊人?可以说誉满大连了,自己露的脸可就大了!秦总问:“这个活动做下来要花多少钱?”


“场地租用费两万元,场地布置费用和大积木制作费用一万五千元,各种纪念品费用约一万元,奖品费用三万元,各项杂费和不可预见费用五千元,合计八万元。” 孙麓野随口报出。


秦总还没说话,李欣抓住了难得的把柄:“你刚才说,要在报纸上做广告让读者评选好户型,一版广告就好几万,这个费用没有算吧?”


“我已经和报社沟通好了。和报社联合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省钱,活动的各项费用和工作都由我们承担,报社拣现成的,免费打几版广告宣传一下自己,它们能不干?”孙麓野调侃道,“这点智商都没有,还做策划?”


大家都感觉出李欣的敌意,听孙麓野这么一说,都笑了。


李欣脸红不做声了,会场上一片寂静,大家等待秦总的最后判决。


秦总看看大家,脸依然阴沉,清清略带沙哑的嗓子说:“这个方案可以用。不过有个地方应该调整,就是没有必要给中选的户型发奖?。”


“不发奖?”孙麓野诧异地问。


秦总有些自得地说:“是啊,我们可以把这笔钱也省下来,比如可以让公司的员工也参加活动,摆我们已经定下来的户型,然后让这些户型被选中。这样公司的员工就不用发奖了,还宣传了我们的户型,让社会看到我们的户型就是市民喜爱的户型。”


孙麓野对秦总大起鄙夷,这样做是不道德的,是在欺骗公众。另外,一个大房地产公司的老总这样小家子气还自鸣得意,真让人瞧不起。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他从另外一个角度说:“秦总,这个活动策划的另一个初衷,也是想了解市场对户型需求的情况,选出真正受购房者欢迎的户型,为项目畅销创造条件……。”


秦总打断了孙麓野:“老百姓知道什么?他们会设计房子?我们有一流的工程师难道还不如他们?”


早就感觉到这小子身上隐藏着野性的力量,虽然孙麓野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但秦总对他毫无好感。


小子挺狂,得杀杀他的锐气,秦总说:“搞这个活动就是个姿态,就是你们所说的炒做,还能当真吗?”


看看周围的同事有的低头不言,而刘诗韵和其他几个人竟然频频点头,孙麓野心里一阵悲哀。一个企业的老总这样轻视购房者,这个企业还能好?自己费尽心智琢磨出的方案,就这样被扭曲糟蹋!孙麓野有吃苍蝇的感觉。


孙麓野想说什么,嘴张了张,终于没有说。


秦总对刘诗韵说:“方案就这样定了,开始准备吧。不过你别的工作也挺多,既然是孙麓野策划的,就由孙麓野负责活动的准备和实施,你要经常监督。”


大家都离开了会议室,孙麓野和刘诗韵故意留在后面。刘诗韵高兴得象个小孩,一下子蹦到孙麓野面前,伸出小手猛击孙麓野的大手,喊道:“耶!成功了。”


突然,刘诗韵伏在孙麓野的怀里哭了起来,喃喃地说:“麓野,你真为我摘下了星星……。”


成功的喜悦化做万千温柔,孙麓野捧起刘诗韵的脸吻起来,两人长久地吻着,刘诗韵发出轻微的呻吟。


两人坐下,刘诗韵问:“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手机也不开,吓死人了。”


孙麓野不愿讲自己一夜未眠,关机苦思的辛苦,只是说:“昨晚偷摘星星,救我美丽的仙女,不能让别人知道。”


刘诗韵心疼地抚摸孙麓野疲倦的脸说:“这几天,你累坏了,等我请你火锅,补一补。”


孙麓野涎着脸,坏坏地问:“补什么?”


刘诗韵听出话中的歪意,说:“补你个头!”


俩人心情大好,刘诗韵由衷地说:“麓野,你真聪明!这么高明的点子是怎么想出来的?我看李欣嫉妒的要命。”


“李欣的方案智慧含量太低,谈不上是策划。”孙麓野微笑地说,“再说,他也没有仙女可救。”


刘诗韵说:“就你甜嘴。”


一会,孙麓野问:“刚才秦总弄虚作假,你怎么还直点头?”


刘诗韵笑了:“还为这事生气呢?领导自然要表现自己的高明,什么都是你对,领导怎么做?那有像我这样通情达理的领导?这么爱你这个员工。”


“我不是不让他批评,他说得根本不对!对公众弄虚作假,是不道德的,有违职业操守。”孙麓野很认真地说。


“什么是道德?在腾达公司秦夫的话就是道德,你不服就得滚蛋。”刘诗韵很世故。


“这样的领导,糟蹋我的方案,我真不想伺候!”孙麓野有些光火。


“天下乌鸦一般黑,别的地方就有好领导了?领导都是这样,不霸道怎么做领导?”刘诗韵柔声地说:“好了,我的孙大才子,别计较了。我们混到今天多不容易?好容易过了这个坎,你的方案这么精彩,实施以后会让你在地产圈里名声大震,我们要借别人的力量发展起来。你惹了秦夫,这人很忌刻,要是成天找你的茬,就麻烦了。”


孙麓野一向服刘诗韵看人看事,虽然刘诗韵的话有道理,但心里仍不舒坦。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3-30 22:17 编辑 ]

Hallowed are the 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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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晚上,在刘诗韵的宿舍,孙麓野为刘诗韵做酸梅汤。今天刘诗韵的室友不回来,她就让孙麓野在这里等她。

孙麓野从小失去了父母,他和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十岁那年小妹妹也患病夭折了。十四岁后,靠着给别人打工,一直上了大学。


在大学,孙麓野那英俊的长相,聪明的才智,尤其是苦难生活造就的傲岸性格,立即吸引了众多女孩子。但孙麓野心无旁骛,他也确实没有旁骛的资本,自己的生计、学习费用沉重地压在身上。


生活艰辛的孙麓野瞧不起那些只知花钱打扮的女孩子,却被比他大一岁的刘诗韵征服了。


来自小县城government官员家庭的刘诗韵,在同龄青涩的女生中鹤立鸡群。她的美貌、聪慧和成熟立即博得了同学和老师的喜欢,入学不长时间就成为学生会的成员,后来又成为学生会主席。刘诗韵显然早就注意到这个高高身材、面貌清俊,而又十分聪明的孙麓野,对于他的贫困也有耳闻,女孩子特有的对失意才子的浪漫情愫悄悄地产生了。


那是个秋日的清晨,孙麓野在校园外僻静的小树林中打拳锻炼身体。十多岁那年暑假他曾跟一个卖艺的拳师学拳,以后他就用这套拳锻炼身体,对付敢于和自己叫板的小地痞。


练完拳,他坐在树林中的石凳上,拿出自己心爱的乐器——蛇笛吹起来。这蛇笛是那个拳师分别时送给他的,它象一条小蛇,细细的,中间蜿蜿蜒蜒的,是一种已经失传的乐器。别看蛇笛很简陋,但音域很广,既能高亢尖利,又能呜呜咽咽。当年孙麓野学会吹蛇笛后,思念苦命的妹妹,就自己编了一个曲子叫《麓兰曲》,妹妹的名字叫孙麓兰。


孙麓野的乐感很好,《麓兰曲》随着孙麓野年龄增长和心境的变化,不断修改,越来越完美,吹起来让人遐想迩迩,思思不绝。


孙麓野被一阵悉悉簌簌踏踩落叶的声音惊扰,回头,是刘诗韵。刘诗韵一身藕色裙装,很是雅致。刘诗韵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孙麓野认识,但从没有想接近过她,他觉得自己和这些女孩子的世界相距甚远。


孙麓野吃惊地望着刘诗韵,看着她满脸泪花。


“这曲子里有一个女孩子,一个很悲惨的女孩子,是吗?”刘诗韵问。


孙麓野诧异地点点头,这个从没说过话的学生会主席竟有如此敏锐的感觉。


刘诗韵和孙麓野并排坐在石凳上,并不看他,说:“能再为我吹一次吗?”


刘诗韵身上女人特有的芬芳,让孙麓野心口直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很近地坐在一起,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孩。本来孙麓野从不在外人面前吹奏《麓兰曲》,不知怎么他轻轻地吹了起来。


如泣如述的曲子,让刘诗韵和孙麓野的身体慢慢靠在一起,孙麓野那颗被苦难干涸的心也在一个女性温柔的心泉浇灌下,慢慢舒展开来。


那个清爽的秋日,两个人成为一对恋人。


刘诗韵的善解人意为孙麓野创造了一片温柔的情感天地,在这个天地中,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尽管他对刘诗韵功利心强,见风使舵微有反感,但他深深地爱上了刘诗韵,愿意为她付出一切。这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他坚信这个第一将成为永远。


刘诗韵是他命运中的仙女。


在腾达公司的将近一年,刘诗韵发展很快,孙麓野却觉得格格不入。尽管公司很有名,但它是个老式企业,缺乏现代企业的机制和气息。孙麓野早就想离开,可是这话他没和刘诗韵说,刘诗韵需要他的支持,他希望过几年刘诗韵的事业稳定了,自己再谋发展。爱一个女人,就要对她负责。




刘诗韵陪秦夫应酬完已经是八点多了,她搭客人的车赶回来。


一敲门,就听里面急促的脚步声,是孙麓野渴盼自己的心声。


“你回来了!”


只问了这么一句话,男友一到自己面前就变得傻乎乎的。


“怎么搞得?一头大汗。”刘诗韵诧异地问。


“给你做好东西。”孙麓野甜蜜地笑了。


刘诗韵吻了孙麓野一下,随着他来到厨房。里面热烘烘的,锅台上放着一个瓷盆,盆中是自己最爱喝的酸梅汤,还微微冒着热气。旁边有把扇子和一袋冰,想来是孙麓野用扇子把汤扇凉然后再用冰来镇。


“从哪里弄到酸梅?”刘诗韵问。


“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刚熬好!”孙麓野很有成就感地说。


“你买点现成的饮料不就行了?看把你热的。”刘诗韵心疼地说。


“你的小嘴那么刁,让它喝不喜欢的东西,我才不舍得呢。”


男友对自己是掏心掏肝地爱,自己不爱喝机器加工的酸梅汤,他就这么热天到处买不多见的酸梅,并想出土办法造冰镇酸梅汤。


刘诗韵伸手摸摸孙麓野的脸颊,显出了一脸柔情。孙麓野轻轻吻了刘诗韵的额头,满眼渴望地说:“诗韵,这些天老不在一起,我都快疯了。”


刘诗韵心生歉意,总是忙于单位的应酬,俩人很少有时间单独在一起。她说:“唉,我这讨厌的工作,我也想你。”


孙略贪馋地吻着刘诗韵的唇,脖项和前胸,嘴里边说:“让我解解馋……。”


刘诗韵让他把情欲勾起来,浑身酥酥的,笑着推开他说:“你当我是猪肉呢?”


“是天鹅肉。”孙麓野又吻了一下,才恋恋地离开,说:“你累了,快洗澡吧,水都给你烧好了。”


“那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刘诗韵调笑。


“我是青蛙王子。”


洗完澡,酸梅汤就上桌了。孙麓野给刘诗韵盛了一碗,喝下去酸甜冰凉,沁人心脾,这是刘诗韵从小爱喝的东西。孙麓野看着刘诗韵喝,喝完就给她盛。刘诗韵让孙麓野也喝,孙麓野摇摇头。只要是好吃的,刘诗韵爱吃的,数量有限,孙麓野总是这样,先紧刘诗韵吃。


这种感觉真好。


一连喝了几碗,刘诗韵连说过瘾。


孙麓野还要盛,刘诗韵说不喝了,孙麓野这才把剩下的汤喝下去。


刘诗韵突然想起来,从包里拿出煮好的大虾、蟹子和鲍鱼,说:“来,腐败一下,给你补补。”


孙麓野吃惊地问:“这么贵的东西,从哪里来的?”


刘诗韵得意地说:“今天请客,我特意多要了些,偷偷给你带回来。”


“这多不好,叫人笑话,以后再别干了。”


刘诗韵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一千五的一桌菜,就吃那么几口,都扔了。不拿白不拿!”


孙麓野说:“真腐败,我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元!”


“这叫排场!”刘诗韵显出见过大场面的得意,眉飞色舞地说,“有钱人讲排场,吃算什么?现在讲究车。刚才送我回来的银行科长,比我还小,老公开公司,给她买了辆宝马,天天开着,那才酷呢……。”


刘诗韵突然住停住了,孙麓野的脸上露出惭愧。自己说漏嘴了,男友要强,这个话题对他有压力。


看刘诗韵这么体贴,孙麓野自嘲地笑着说:“不要紧,我能抗得住。等咱有了钱,宝马买两辆,开一辆,赶一辆。”


刘诗韵笑了,随即转了话题,“麓野,真要谢谢你,出了这么好的方案,要不今天晚上恐怕是你要陪着我哭了。”


“有我青蛙王子在,谁敢让仙女哭!”自己虽然穷,但老天给了个值得骄傲的头脑。


俩人边吃边聊,孙麓野眼里是痴痴的光。


看孙麓野的神态,刘诗韵心里笑了,有好长时间俩人没做那件事了,这家伙一定馋得够戗。孙麓野是个倔强孤傲的人,但这个孤儿自从爱上自己,魂就栓在了自己身上,都三年了,一直如此。尽管孙麓野聪明英俊,身边对他心仪的女孩子不少,自己又很少陪他,但刘诗韵从不担心他移情别恋,他心中只装载着对自己浓浓的爱。能完全占有这个人的灵魂,刘诗韵感到骄傲。


别看这傻家伙馋成这样,但从来都是看自己脸色行事,从来不敢提“不合理的要求。”


刘诗韵心里坏坏一笑,亲了孙麓野一下,看看表说:“哎呀,已经九点了,我还有点事,不能陪你了,你回去吧。”


孙麓野一下傻了,失望爬了满脸。愣了半天,叹了一口气,硬装出笑容说:“好吧,你忙吧,不过你要早点休息。”


孙麓野不舍地亲了刘诗韵一下,怏怏要走。


“慢着,就不问我什么事?”刘诗韵娇嗔道。


孙麓野愣愣地看着刘诗韵。


“傻家伙,这时候还能有什么事?就一件事。”刘诗韵扑进孙麓野的怀抱吻起来。


心花怒放的孙麓野一下子抱住刘诗韵,边亲边气哼哼地说:“敢耍笑王子,亲死你!”


两个人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孙麓野抱起刘诗韵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灼热的唇印在刘诗韵身体各处,刘诗韵呻吟起来。


一会,孙麓野吻刘诗韵的耳朵,温存地问:“可以吗?”


刘诗韵闭着眼点点头。随着孙麓野的进入,爱的激情呼啸着席卷了两个人……。


刘诗韵摸着孙麓野健壮的肌肉,柔声地问:“解馋了吗?”


“才解了一半的馋……。”孙麓野仍贪婪地吻着刘诗韵的肌肤。


刘诗韵笑了,“老是不给你,把我都忘了吧?”


“哪能?每天晚上都是想着你睡觉。”孙麓野愁眉地说,“诗韵,这种独守空房的日子真难受。”


这是潜台词,他早想和自己结婚,但不敢提。刘诗韵叹了口气,自己都二十七了,何尝不想有个家?可是,孙麓野也太穷了,而且……。


想想孙麓野对自己的痴情,刘诗韵突然心软了,终于说出这些日子一直犹豫的话,“麓野,咱们结婚吧!”


孙麓野猛地坐起来,握着刘诗韵的手,看了她半天,又低下了头。


刘诗韵问:“怎么,你不愿意?”


孙麓野一脸歉疚地说:“诗韵,你看我这么穷,连房子都没有,让你受委屈……。”


刘诗韵打断他:“说什么呢?我都想好了,咱们这就登记,租房子在一起住,省得你整天馋兮兮的。等有钱买房子,再办婚礼。”


孙麓野把刘诗韵白皙的手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吻着,眼里是泪花,喃喃说:“诗韵,你是上天派来的,你给了我一切,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刘诗韵温柔地说:“麓野,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咱们俩一起奋斗,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孙麓野露出兴奋的神色,说:“诗韵,我也不知道祖上积什么德?能有你这样的好妻子!我这段时间正通过朋友偷偷找活,挣些钱,把买房子的首付挣出来,再给你办个象样的婚礼,绝不能让你受委屈。所以,你也别着急。”


看着满脸幸福的孙麓野,刘诗韵心中暗暗叹气,想凭偷干活挣出买房子钱谈何容易?为了自己,这个傻家伙什么都能豁出去,她心里生出了警觉,严肃地说:“干点活可以,但绝不许去干卖血的傻事。”


上大学时,一次刘诗韵得了急病,一时没钱住院,孙麓野一急之下跑到外面卖血给刘诗韵看病。


孙麓野笑着说:“偶尔献点血对身体有好处,何必老挂在嘴上。”


刘诗韵说:“说不许就不许,否则就不理你了!”




半夜的时候,孙麓野醒了,借着月光,静静地端详睡在身边的刘诗韵。


刘诗韵拳着身子脸冲着他,睡在那里象个小孩,恬静的脸上有一丝笑纹,发出轻微细碎的鼾声。孙麓野第一次看女人睡在自己身旁,是自己崇拜的女人,她的睡像那样美、那样温馨。


巨大的、难以承受的幸福在孙麓野心中升起。孤苦地生活了二十多年,多么渴望能和心爱的姑娘生活在一起,享受这个世界给予的唯一温暖。自己太穷了,没有任何经济资助,那点微薄的工资甚至连给刘诗韵办个象样的婚礼都不行,太委屈刘诗韵了。


而刘诗韵主动提出要和自己结婚!


他轻轻地拉起刘诗韵的手吻着,眼里是感激的目光。从此,自己可以夜夜拉着她的手,看她的睡象,听她细碎的鼾声了!


孙麓野傻呵呵地笑了。

Hallowed are the 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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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连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这座被鲜花、草坪环绕的现代建筑,在蓝天白云掩映中,象一颗深蓝色的宝石镶嵌在星海湾广场。

夏天的大连,分外宜人,从星海湾吹来的似乎是淡兰色的海风,给人们带来阵阵畅意的清凉。


大连会展中心一片节日气氛,那五颜六色的悬浮升空气球,那巨大的、红色的、连成一排的拱型充气门,用鲜花扎成的立柱广告,还有写着楼盘名称的猩红地毯铺就长路,迎接着熙熙攘攘来观展的人群。


今天是大连人的节日——大连市夏季房地产交易会。


人流不断涌入会展中心内,会展中心前的下沉广场则显得有些冷清。


在下沉广场上,左一堆、右一堆整齐地码放着色彩缤纷的大型积木,赫然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拱型充气门,门上写着“清泉花园——市民喜爱的户型征集活动”的字样,拱型门下一排桌子后面坐着十来个统一服装的青年男女,他们是腾达地产策划部的员工。


整个活动准备期间,刘诗韵只过问几次,孙麓野成了这次活动的实际负责人。


站在下沉广场,孙麓野颇有将军的感觉,稍后他将发动一场战役,是心灵战役,将观展者的眼睛和心思都夺过来!他低着头,将所有的细节又想了一遍,一个细节的失误,可能导致整个活动的失败。


“刘诗韵来了!”同事一声喊,把孙麓野从沉思中带回来,他抬头看见刘诗韵一袭水红色的连衣裙正从台阶上飘然而下。


刘诗韵经常对外应酬,秦总特批她可以不穿公司统一着装,刘诗韵在水红色的连衣裙映衬下显得格外俊俏。孙麓野的眼睛顿时放亮,身体也隐隐生出反应,又有一个月俩人没在一起了。


“都准备好了吗?”刘诗韵柔声问孙麓野。


孙略异常温柔地说了一句:“准备好了。”


在孙麓野热热的目光中,刘诗韵也升起了渴盼的眼神。


“准备好了,就等领导来检查了!”快嘴小马调侃地说,大家对刘诗韵都有意见。这些日子大家忙得人仰马翻,惟独部长不照面。现在活都干好了,刘诗韵潇潇洒洒地来了,颇有坐享其成的味道。


刘诗韵当然听出话外音,她涵养极好,笑笑也不吱声。


“副市长来了!正朝咱们这里看呢。”眼尖的林惠如大声说。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主管房地产行业的副市长,他身边几个房地产行业相关部门领导正指着腾达公司的活动现场比比划划。


几个人比划了一阵子,转身向会展大厅内走去。


孙麓野心里升起了那个隐藏的希望,他把刘诗韵拉到一旁说:“诗韵,我有个预感,副市长参观完展会会来到我们活动现场来。他来了,记者会跟来一大片,我们活动报道的规格就高了,宣传力度也一定会加大,你马上想办法把秦总和集团岳总裁请过来。”


“你怎么那么肯定?万一不来怎么办?” 刘诗韵很紧张,耍笑集团总裁可不是玩的。


“不会不来,副市长那样子分明对活动很感兴趣。”孙麓野肯定地说。


这倒是自己露脸的好机会,只是……,刘诗韵还在犹豫。


孙麓野看出她的心思,说:“不要怕,即使副市长不来,请岳总裁来看看活动对你也是有好处的,而一旦副市长来了,咱们集团总裁不在现场是多失礼的事。”


这个时刻就显出了刘诗韵性格的另一方面:关键时刻敢做决断。她一咬牙,拍了孙麓野手掌一下说:“胜败在此一举!”说完拿出手机给秦总通话。


秦总沉吟了一下,应该借这个机会让岳总裁看看自己精彩的活动,就让刘诗韵和他一起去见岳总裁。


岳总裁正在集团下属的一个企业视察,五十多岁的人,个不高,眼目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很精明的人。秦总把现场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请岳总裁到现场。


“你说副市长要看我们的活动?”岳总裁看着刘诗韵问,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让他心情很好。


机敏的刘诗韵心里一下子翻了几个念头,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妨把事做得大方些,把话说得圆些。她笑着调皮地说:“这是我的直觉,所以我逼着秦总来找您。如果市长不来,您可不要埋怨秦总,埋怨我好了。不过您也不能埋怨我,谁让您老高高在上,我们这些年轻人想见您总也见不着,大家都说在腾达工作很有面子,但是见不着企业的创建者又很没面子,您就当去看看我们这些年轻人。”


刘诗韵这番话大有讲究,她先是把见不着副市长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看似向着秦总,其实是藏着很大的便宜,一旦能够见着市长就全是我的功劳。这说明我的判断力高,这是企业领导很看重的。接着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岳总的马屁,大家对你很崇拜,我变着法满足你的虚荣心,你还能责怪我吗?


果然,刘诗韵姣好的面容和一番调皮的强词夺理逗得岳总裁哈哈大笑,他对秦夫说:“你这个女下属好厉害的小嘴。好,我去,我去。”


车上了路,秦夫暗自赞叹刘诗韵厉害,岳子山极有威仪,集团上下没人敢和他说笑,这个女孩子却有这样的手腕让岳子山乐呵呵的,原来怕出现的尴尬也让她消解的无影无踪。秦夫不失时机对岳总裁说:“这是我新提拔的策划部长刘诗韵,这次活动就是由她组织策划的。刘部长,你把活动向岳总裁汇报一下。”


秦夫一句“组织策划”,含含糊糊地把策划的功劳推到刘诗韵身上,他要让岳总裁知道自己用人唯贤。刘诗韵心里雪亮,想起孙麓野,有些内疚。但她是个理智胜过情感的人,更正秦夫的话,只能让秦夫认为自己不识抬举,对孙麓野并无好处。于是,她毫无愧色地将策划思路口齿清晰、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遍。


岳总裁果然以为是刘诗韵策划的,连声称好:“这个方案很新颖,很有创意,我们的员工都能象小刘这样创造性地工作,腾达的事业何愁不能壮大!”


“刘诗韵确实是很有才华的员工。”秦夫附和着说,他要让岳子山知道自己用人唯贤。


“岳总裁过奖了,”刘诗韵嫣然一笑,然后幽幽地说:“这个方案是让秦总给逼出来的。”


岳总裁很有兴趣地问:“怎么逼出来的?”


“秦总下了死命令,要我们一周内拿出能一鸣惊人的方案,而且费用不得超过十万元。”刘诗韵开始编故事,“秦总每天晚上组织我们研究方案,先后做了三个方案,都被他否了,他启发我们要跳出展会大闹房展会,最后才作出了这个方案,真是让他扒了一层皮。”刘诗韵把孙麓野那句“跳出展会大闹房展会”按到秦夫身上,投桃报李。


刘诗韵这番似怨实夸的抱怨,往秦夫脸上贴足了金,岳总裁高兴地念叨:“跳出展会大闹房展会,很好,秦总,你的思路很不俗!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谁说不是?”刘诗韵道:“这次方案策划,我们身体上让秦总扒了一层皮,大家累瘦了,但更重要的是思想让秦总扒了一层皮,思路更开阔了。”


“哎呀,秦总你挺厉害,一周时间就给这些小年轻的扒了两层皮,你不成了秦扒皮了吗?哈哈哈!”


秦夫心中大喜,看来这个刘诗韵是个人物,我倒要……,在秦夫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


车子很快就来到会展中心下沉广场,孙麓野和其他员工看到岳总裁和秦总,都礼貌地站起来打招呼。


活动已经开始,有几个家庭在下沉广场摆起自己设计的户型,广场上一处处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从展会大厅出来休息的参观者被这个情景吸引,广场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申请参加活动的人排起了长队。


“副市长来了!”小马轻声叫道。


果然,副市长一行人兴冲冲地向拱型门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帮记者。


岳子山总裁,秦总赶紧迎了上去,刘诗韵转身对策划部的员工讲:“大家起立,精神点,我说一、二,一起喊副市长好!”


孙麓野轻声对刘诗韵说:“如果让你介绍活动,你简练介绍一下活动框架,重点介绍活动的意义。”


“什么意义?”刘诗韵不解地问。


“简单地说这个活动是为了使我们公司建造更多让老百姓喜爱的房子,提高市民居住水平。”


“这——,这个不是被秦总否定了的吗?”


“那你还能讲我们这个活动就是想摆个姿态,就是想炒做,老百姓懂得什么是好房子?”孙麓野调侃地复述秦总的话。


刘诗韵想想说:“不错。”


副市长拉着岳子山的手有说有笑地走过来,他俩很熟,秦夫则在后面笑眯眯地跟着,他的脸也不阴沉了。


顷刻来到拱型门下,销售人员一起喊到:“副市长好!”


副市长正全神贯注和岳子山说话,听到喊声吓了一跳,随即大笑:“岳老板,你的员工很精神呀。


岳总裁笑容满面地介绍说:“是我们策划部的员工,这是部长刘诗韵,小刘,你把活动向副市长介绍一下。”


刘诗韵落落大方向副市长伸出小手,脸上绽出如花的笑容:“副市长好!”


刘诗韵极有交际天赋,别看她为人精明深沉,但外表上仍保持着女孩子那种纯真温柔的感觉,副市长很高兴地握住这个漂亮女孩子的手说:“你好,辛苦了。”


刘诗韵的介绍果然挠到了副市长的痒处,他今天有兴趣来看这个活动也正是于此。


副市长赞赏地对陪同和记者说:“腾达房地产的这个活动很好,很有意义,说明我们的开发商正在从建自己喜爱的房子转变为建老百姓喜爱的房子,说明我们的房地产开发商正在走向成熟。今后,希望更多的开发商能像腾达房地产那样,关注老百姓的需求,建更多市民喜爱的房子,让市民的居住条件更好!”


副市长的讲话赢得一片掌声,包括周围看热闹的市民,这人官声不错,是个办实事的人。


副市长的讲话为整个活动定了音,孙麓野暗叫“真爽”,他的一个暗藏的目的达到了。他在策划活动时就想到副市长肯定会到房展会,如果活动能够挠到市领导的“痒处”,就能吸引副市长来观看。副市长一到,记者必到,新闻报道的规格和规模就会大大提升,这个公关活动的传播效果才能达到顶峰。


隐藏的目标居然达到了!麓野迅速盘算出一招,要为活动再增加新闻报道素材!


孙麓野悄悄将刘诗韵叫到一边,对她说:“诗韵,我有一个想法,让副市长参加我们的活动。”


“你是说让他也来摆户型?为什么?”


“你想,副市长亲自摆户型,更说明他重视这个活动,记者的报道力度会更大,市长摆户型的照片上了报纸,那就出彩了!”


真是服了孙麓野,这家伙智计百出的,刘诗韵不放心地问:“他能参加吗?他可能没时间。”


“去试一试,不要紧。——不过这要有个说法,大人物在小人物面前都愿意满足他们一些要求,以显示自己的宽厚仁和。你就说我们年轻人请副市长以普通市民的身份参加这个活动,越说他是普通市民,越显得他不普通,然后我组织大家鼓掌。”


连番的奇遇让刘诗韵信心大增,副市长对自己的印象不错,如果能说服他去摆户型,将在岳总裁和秦总面前露多大的脸?


刘诗韵走到市长面前,摆出一副小女孩的怯生生的样子,欲言又止。


这是刘诗韵高明的地方,她从小就知道要得到大人的许诺,摆出一副娇小羞涩的样子,是最容易达到目。现在她就是要让四十多岁的副市长对她形成大人和脆弱小女孩的感情,让他不忍心拒绝自己!


这一招很厉害,正和岳总说话的副市长马上注意到了,扭头和蔼地问:“有事吗,小姑娘?”


刘诗韵真能进入角色,脸上一片红云飞起,嗫嚅地说:“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很想看看副市长喜欢什么样子的户型,大家想请副市长以普通市民的身份摆户型。他们让我来说,我说副市长那么忙,哪有时间?可他们硬逼我来说,我知道没有希望的。”


说完,刘诗韵轻轻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一副可怜可爱的样子。


果如所料,副市长宽厚地笑了,像父亲哄小女孩似的对刘诗韵说:“好,好,我参加你们的活动。”


一招见效,刘诗韵、孙麓野他们兴奋地鼓起掌来,岳总裁和秦总看着刘诗韵也跟着鼓掌,岳总裁的眼里充满赞赏,秦总的眼里则闪着异样的光彩。


副市长对秘书说:“调整一下上午的日程,我要在这里停留一个小时。”然后对岳总裁说:“老岳,你手下的这个小姑娘很厉害,逼着我干活,你也别闲着,咱俩合作摆一个户型。”


副市长亲自摆户型!旁边的市民边看边议论,咱们的副市长真是平易近人,是个办实事的人,这几年大连房子建设得这么好也难为他了。


议论隐约传到副市长的耳朵里,平时听到的恭维多了,但出自市民不带目的的夸奖很少能够听到,这让他着实高兴。


记者们又是拍照又是摄像,有两个记者见刘诗韵这么能干就来采访她。刘诗韵清楚,今天自己出的风头已经够了,过则有害,要照顾秦总的情绪,就把秦总引见给他们接受采访。


孙麓野策划的公关活动大获成功,但他做梦没想到,自己灵机一动让刘诗韵请副市长摆户型还给腾达集团带来了莫大的收益!原来,尽管岳总和副市长很熟,但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很少,平时碍于工作程序,有些话岳总也无法对副市长说。现在创造了这样一个机会,他们俩边干边聊,很是随意,副市长情绪又很好,岳总就趁机把自己事业的一些难处讲给副市长听。副市长答应过问这些事,还让秘书一一做了记录,这让岳总欣喜不已。


想想今天腾达集团大露脸,副市长答应帮助的事,岳总归结为一点:这些漂亮活,都是秦总、特别是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干的!


活干得差不多了,孙麓野站在一旁,欣赏着热闹的场面,心里不禁陶陶然。毕竟这是自己初出社会策划的第一个活动,就如此轰动。


一阵清风吹过,孙麓野嗅到一丝非常别致的香气,淡淡的,醉心透脾。回头一看,身后是一幅剪纸画,高高的发髻下面是一张雪白的蛋形脸,脸上是一幅蝶形墨镜,墨镜下是像凝脂一样的小巧的鼻子,一朵嫣红的小小樱唇。是个美妇,,浅兰色的长裙,打着一朵细碎花伞,高雅神秘。


孙麓野让对方看得不好意思,忙想转过头,只见朱唇微启,一声轻柔的嗓音:“孙麓野。”


孙麓野怔住了,“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不用管我是谁,这个活动是你策划的吧?”神秘的女人微笑着说。


孙麓野一阵骄傲,轻快地说:“是的。”


“活动做得真不错,又有副市长,又有记者,多轰动。”


“谢谢你夸奖。”


“可是我听说活动中有猫腻?”女人说。


孙麓野一阵心慌,“什么猫腻?你到底是谁?”


“没想到,一个这么有才气的男子汉,竟然干出这种勾当!”女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是我——,”孙麓野委屈地说不下去。


“你坚持了自己吗?”女人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犹如一朵飘去的花。


孙麓野怔怔地望着女人消失。


一上午的好心情全没了,孙麓野心绪很乱,一会想这个女人是谁?一会想她怎么会知道有猫腻?一会又想她会不会去揭发腾达公司活动作弊的事,脑子里一直冒着“你坚持了自己吗?”这句话。




房展会结束了,“市民喜爱的户型征集活动”大出风头,大连的各大新闻媒体都对活动进行了重点报道,有的刊登了副市长和岳子山摆户型的照片,标题是:“副市长和老总玩过家家,共谋市场对接”,有的刊登了对秦夫的采访,有的媒体则称赞腾达集团在房展会上运用新的理念,以无展位夺得展会头筹。清泉花园的名字更是炒得沸沸扬扬,几天的时间就接到大量购房者电话。


为此,集团颁发嘉奖令,上面写着,为表彰总经理秦夫和刘诗韵在房展会上的突出贡献各奖励三千元,其他策划部的成员各奖励二百元。另外,为了使“市民喜爱的户型征集活动”后期的评选奖励工作做得更好,集团特拨十万元资金用于活动。


看了嘉奖令,刚才还兴奋不已的策划部员工都蔫头耷脑地散去,王立威对汪霞骂了一句:“真恶心,凭什么他俩拿那么多钱,他们有什么贡献?”








送走了几位银行的客人,秦总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点了一个果盘和一壶好茶,坐了下来。刘诗韵本想用集团嘉奖为孙麓野买衣服,看到这个情形,知道秦总有话要说,也只好坐下去。


秦总今天晚上没少喝,连日的好事让他很高兴,先是在房展会上大出风头,集团的嘉奖,岳子山的嘉许,再就是今天银行贷款洽谈的成功。


上面的好事都与面前美丽的女下属有关。


房展会上,秦夫对刘诗韵的印象彻底的改观,以前他对刘诗韵只是一般意义上的用,或者用他的“棋局”理论,刘诗韵只是一个棋子,是一颗赏心悦目的棋子。房展会让秦夫见识到刘诗韵惊人的交际手腕和懂事,这正是成就自己大事不可或缺的人才。从那天起,他就决定要把她收归己用,是全“身心”收用。秦夫从岳子山对刘诗韵赞不绝口上看出,岳子山也颇有重用刘诗韵的意思,如果自己不能先收用刘诗韵,对自己不仅是绝大的损失,如果岳子山用刘诗韵来制约自己,那将是极大的威胁。


秦夫给刘诗韵斟上茶,这让刘诗韵受宠若惊,秦总绝对是不苟言笑、天威难测的人。刘诗韵对秦夫的感觉很独特,她从内心对这个人有种畏惧感,知道这人翻脸无情、阴毒狠鸷,但同时又佩服他那种另人生畏的男人的力量。


秦夫把玩着茶杯,眼里是柔和的光,说:“诗韵,最近你的工作十分出色,我希望你今后好好做,担任更重要的职位,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这话让刘诗韵更加受宠若惊了,第一,秦夫从来没有这么亲切地称她为“诗韵”;第二,秦夫从来不会给别人许诺的。所以,这话一出口,刘诗韵顿时看到自己生活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台阶。刘诗韵由衷地说:“感谢秦总的器重,诗韵有今天,全拜秦总所赐。”


“这是应该的,我秦夫从来不会亏待给我出力的人。”秦夫笑着说。


秦夫的眼里的光更加柔和,很少笑容的脸显出了一种独特的魅力。刘诗韵从这张脸上读到了一层特别的意思,这个意思让她砰然心动,也有些慌乱。


秦夫问:“你们这些人平时背后是怎么评价我的?”


“……,说您有魄力,果断,严肃……。”刘诗韵其其艾艾地说。


“哈哈,”秦夫大笑起来,说:“不如直说,你们认为我是个暴君,专横霸道吧!”


刘诗韵有些尴尬地跟着笑了。


秦夫笑过问:“诗韵,你是怎么看我的?”


这话问得很私人,秦夫从来没有问过这类话题。刘诗韵心里又是一阵紧张,她想了想,这样说:“我刚开始也觉得您在很多问题上霸道,不讲情理。但在企业时间长了,和您接触的时间长了,我改变了这种想法。我认为您是个很特别的人,不能用好人和坏人这种世俗的标准判断您,只能用是不是男人、是不是做大事的人这样的标准来判断您,所以……。”


刘诗韵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只能这样说您,您是个男人,是个做大事的人。”


秦夫又发出了一阵大笑,眼里是热烈的光,他深得于己地说:“诗韵,你是个很优秀的人,特别是在看人看事上。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你让世俗的眼光束缚了自己,你就不会有出息。”


有此默契,俩人的谈话轻松起来。刘诗韵发现秦夫其实是很健谈的人,他对生活和事业有很多让人匪夷所思,但想想又不得不佩服的论断。秦夫给刘诗韵讲了自己的奋斗史,讲自己的成就和自己那个层次的人所有的荣光和享受。这些话让刘诗韵心仪不已,也暗暗自惭形秽。


秦夫对刘诗韵说:“诗韵,你现在的生活处于两极之间。在工作中,你享有公司的条件,风风光光的,但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又是另一种贫寒的状态。所以,要抓住时机,把这种风光排场变成自己的真实生活。以你的能力和素质,一定能做到这一点,就看你能不能打破世俗的束缚。”


秦夫的话让刘诗韵沉思了半晌。


过了一会,秦夫象是不经意地问:“诗韵,有男朋友了吧?”


孙麓野是刘诗韵的男朋友,公司里人尽皆知,秦夫不会不知道。但这一问,却又让刘诗韵不知怎么觉得难以启齿,默默地点点头。


秦夫看出刘诗韵的心理,淡淡地说:“我说一句你别生气,孙麓野有些才气,也有些小聪明,但他不是个能成大事的人,最终不过为人所用。”


刘诗韵想反驳,又觉得自己的理由是那么苍白,只能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


秦夫没有让尴尬持续多久,说:“今天酒喝多了一些,话也多了一些,不过都是真心话,难得和你谈得这么投缘,你看这是什么?”


秦夫象变戏法似的,手里出现了一串项链。


刘诗韵眼睛一亮,好漂亮的项链!细细的水波纹黄金练上发着熠熠的光,在项链中间镶着一颗小小的宝石,湛蓝晶亮。


秦夫说:“这是有名的香港周大福珠宝行的项链,这颗钻石是世界最大的钻石生产商戴比尔斯用著名的南非钻石加工的。”


看着价值不菲的项链,刘诗韵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秦夫站起身来,轻松地说:“来,我替你戴上,看能不能配上你。”


刘诗韵象被催眠一样顺从地站起来,让秦夫牵着手,走向包间洗手间的大镜子前。


秦夫站在刘诗韵身后,轻轻除下她脖子上原来带的玉石项链,轻轻地扔进刘诗韵包里,说:“以后别再带这小孩玩意。”


秦夫用手臂环在刘诗韵的胸前,为她戴项链,他的手臂有意无意地碰触刘诗韵丰满的前胸。接着项链细细的、凉凉的感觉出现在刘诗韵脖子上,还有秦夫手指在脖子上似乎不经意地摩挲。


一种异样的电流传过刘诗韵的全身,她看到镜子里的秦夫正热热地注视着她,自己的背部也紧贴在秦夫的胸前。


秦夫对着镜子中的刘诗韵大有深意地说:“这个项链很适合你。看,财富可以让一个人更美丽、更高贵。你这么美丽,这么聪明,千万别辜负了自己。”


刘诗韵看着白皙修长脖子上的项链,确实给自己增添了一份珠光宝气的高贵,自己身上廉价的衣服与这项链在一起,显得那么寒酸不相配。


刘诗韵身体上的香气让秦夫有一种冲动,他的眼神变了,呼吸急促起来。


乖觉的刘诗韵马上察觉到了,她心里发慌,红着脸谢过秦总,慌乱地离开了酒店。


秦夫在后面轻轻地笑了,他相信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会给刘诗韵以极大的震撼。




坐上出租车,清凉的夜风让刘诗韵平静下来,没想到一贯阴沉秦夫能说这么些私人的话,也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刘诗韵不由自主地摸摸脖项上的项链,是一种很质感舒服的感觉。想到秦夫给自己戴项链的动作和眼神,她心里慌慌的,也有一种刺激的感觉。


孙麓野策划的这次房展会给自己带来绝大的好处,秦夫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秦夫对自己已经不是一般下属的态度,而是自己人的态度。深谙做官之道的刘诗韵明白,只有上司把你当作自己人,才有获得实质性升迁的可能。


正如秦夫所想,那条项链给刘诗韵带来极大的震撼。这是权势给她带来的利益,自己在房展会上动了动嘴皮子,就得到这么多回馈,集团嘉奖和这条项链。而孙麓野花了那么多的心血,才得到二百元的奖金。关键的问题是秦夫认不认你,或者说权势认不认你。


想到孙麓野,刘诗韵心里疼疼的。论聪明和能力,男友都在自己之上,但就是他那桀骜不逊,和对权势的无动于衷阻碍了他的发展。刘诗韵明显感觉到秦夫对男友的敌意,不过秦夫说得对,如果男友总是这个样子,他最终只能是为人所用,不会成就大事的。


回到宿舍,刘诗韵觉得身上发粘,就到厕所冲冷水澡。她脱去衣服,赤身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美丽的身体加上漂亮的项链,和简陋的环境形成强烈的反差,心里涌起了一阵失落。她把原来的玉石项链也戴上,玉石项链在钻石项链前,确实象“小孩的玩意”。


这串玉石项链是孙麓野在大学时花四百元钱给她买的。记得俩人到珠宝行逛,自己看好了这串项链,知道孙麓野没有钱,逗留了一会就走了。第二天孙麓野就把这串项链给她戴上,问他从哪里来的钱,孙麓野说自己给人家干活发了笔小财,其实那是孙麓野吃了一个月的咸菜、臭豆腐,从饭钱中省出来的。


男朋友对自己爱虽有些笨拙,但是赤诚热烈的,这种爱是刘诗韵在以前男朋友身上见不到的,那绝对是对珍贵易碎物品的呵护。相恋三年多,孙麓野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皱过眉头,没有说过一句硬话,只要自己有什么要求,哪怕是一点点暗示,孙麓野都会想尽办法去满足。


刘诗韵轻轻叹了口气,美中不足的是孙麓野太穷了,不仅穷而且一点社会背景都没有。工作一年来,刘诗韵天天和那些有权有钱的人打交道,眼界也高了。少女时的纯真爱情,渐渐掺入了冷静的利益算计,也渐渐地感觉到孙麓野境界赶不上自己。对金钱权势的自卑感是在对比中形成的,自己天天和权势金钱对阵,这种失落感越来越重。


这年头光靠聪明是很难发展起来的,守着孙麓野,发展似乎是一个遥远的梦。一方面是孙麓野赤诚的爱,一方面是孙麓野的贫寒,所以刘诗韵才对俩人结婚的事犹犹豫豫的。


看着破旧的房屋,大夏天连个空调都没有。想想自己天天出入的高档场所,刘诗韵心里有一丝厌倦,也觉得委屈,这样寒酸的日子何时是头?


刘诗韵想起秦夫的那句话:“财富可以让一个人更美丽、更高贵。你这么美丽,这么聪明,千万别辜负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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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市民喜爱的户型征集活动”得到了副市长的关注,这个活动也让市民瞩目,不少市民提出参与的要求,联合做这个活动的报社建议将活动做得时间更长一些、参与面更大一些。腾达公司当然愿意,所以在房展会结束后,这个活动继续开展起来。

这天下班的时候,刘诗韵接到秦夫的电话,让她去常去的大酒店,有应酬。


刘诗韵到了那个包间,却看到包间里只有秦夫一个人,桌上已经点好了菜,都是刘诗韵爱吃的。


自从那个晚上和秦夫有了深层次交往后,他俩的关系随便得多了,秦夫私下还常常和刘诗韵开玩笑。


“今天的客人是哪个单位?”刘诗韵问。


“你猜?”秦夫站起来,让刘诗韵坐下,把门轻轻地锁死。


这个细小的动作让刘诗韵心里发慌,她的心开始异样地跳起来。


刘诗韵已经意识到什么,她胡乱猜了几个单位,秦总都微笑摇头,然后说:“今天我专门请美丽的刘诗韵女士。”


此时的刘诗韵已经平静下来,她意识到自己人生的一个转折来临,露出了一个沉静的笑容说:“秦总如此抬爱,倒让我受宠若惊,以后秦总但有驱使,我当勉力为之。”


刘诗韵沉静的态度,秦夫大为欣赏,他就是喜欢这个女孩子高雅莫测的态度,很有魅力。


秦总给两个人斟满酒,举杯对刘诗韵说:“来,我敬你一杯。”


刘诗韵说:“谢谢,秦总。”


俩人碰了杯,就开始吃菜,一边品评着菜肴。


吃了一会,刘诗韵等不到秦总的下文,心中暗暗着急。秦总请她吃饭绝不是无缘无故,肯定是有话要说。上次秦总说要自己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一定是要提拔自己,想想能提拔自己到什么位置,她突然心跳起来了。自己怎么这么傻?再提升就可能是副总,或者至少是总经理助理!


能登上这一步,自己的人生就会大大改观。不仅能有让人垂涎的年薪,权利带来的各种额外好处,还有各种风光。自己能以这么年轻的年龄,做到大连著名房地产公司的副总,这将是多大的荣耀啊!


接着刘诗韵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要给自己这个位置,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秦夫必须断定自己和他一条心。否则,以秦夫目前在集团地位不稳,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了自己,自己上来和他对着干,就毁了他。因此,就差向他表明忠心了。刚才自己泛泛的两句话,自然不能让秦夫信服。如果自己没有了下文,秦夫自然也不会有下文的。


刘诗韵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个绝妙的机会,差点让自己漫不经心给断送了!


但这个态也不好表,很微妙,刘诗韵想了一会,端起酒杯对秦夫说:“秦总,我来敬您一杯,自从给您当手下,得到您的诸多关怀,真是无以为报。如果您不嫌弃我,我高攀您为大哥,不知您愿不愿意?”


秦夫没想到刘诗韵能说出这番话,这话咋一听很有些巴结高攀的意思,但细想想却又不能不佩服刘诗韵。因为,自己要的是能够共成败的心腹,刘诗韵跟自己相处时间还短,也没有经过大事的考验,她无论怎么说,都有卖嘴皮的嫌疑,只有这样结实的话,才能够表明她的心迹。而且这样说,刘诗韵是冒着风险的,自己什么许诺也没给她,一旦自己拒绝,刘诗韵在自己面前就混不下去了。由此可见,刘诗韵对自己的态度和在大事面前的决断力。


有此想法,那阴沉的眼就温柔了许多,秦夫轻轻地拉住刘诗韵的手说:“诗韵,我在商海里打拼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象你这样优秀,这么知心的人,我愿意做你的大哥,但愿你是真心的。”


说完,秦夫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刘诗韵。


刘诗韵迎着秦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大哥,您放心,以后,小妹跟定你了。”


两个杯子碰在了一起,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红酒下了肚,秦夫异常开心。说实在的,他现在特别需要刘诗韵。自己势单力薄,公司的其他几个副总都是原来集团任命的,对自己首鼠两端,现在有了岳子山赏识的刘诗韵做支撑,自己的实力登时大增。


刘诗韵给两个人又倒上酒,秦夫说:“既然我有了你这个小妹,做大哥的就不能不为你的前程打算,目前咱们公司缺一名主管办理前期开发手续的副总,我准备和岳子山说说,让你来做。”


梦寐以求的东西终于要到手了,刘诗韵眼里充满了感激的泪水,她又端起酒杯说:“大恩不言谢,小妹的未来全靠大哥了。”


既成了兄妹,两人的话题就自然得多了。两人边吃边聊,秦夫问了刘诗韵家庭情况,刘诗韵问:“嫂子是做什么的?”


秦夫一脸落寞地说:“那是父母做主的婚姻,没什么好谈的。”


秦夫象是很随便地把手放在刘诗韵手上,说:“真羡慕你们,有那么多的选择余地。”


心里那种慌慌的感觉又回来了,刘诗韵口不择言地问:“那你就没有寻找自己中意的?”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哪有劝人离异的?另外,好象自己在引诱人家。


果然,秦夫看她的眼神热烈起来,吓得刘诗韵赶紧低下了头。


俩人坐得本来就不远,秦夫又往刘诗韵身边靠了靠,手搭在刘诗韵的肩上。


刘诗韵的心剧烈地跳起来。总想回避的这一刻还是不可避免地来了!这一刻实际是个选择,是选择孙麓野还是选择秦夫,或者是选择和孙麓野过贫穷无望的生活,还是和秦夫过风光排场的日子。


秦夫看见刘诗韵惊慌和羞红的俏脸,心中大乐,知道刘诗韵的内心在挣扎,这种诱人妻女的感觉让他非常刺激。尽管刘诗韵表白了自己的心迹,但还得要她的身子,如果她不能自己的身子交出来,那就还不能相信她。


秦夫把自己的半杯残酒递到刘诗韵唇前,默默地等着……。


刘诗韵的脸更红了,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过了一会,刘诗韵慢慢地将杯中酒喝干,眼色迷离。


秦夫轻轻把刘诗韵拉起来,说:“诗韵,我爱你……。”


刘诗韵依然低着头,呼吸急促,秦夫隐隐听到她心在“嘣、嘣”地跳。


秦夫的嘴唇开始寻求刘诗韵的唇,刘诗韵惊慌地躲避着,躲避了几次,还是让秦夫给逮着了,当碰到秦夫的唇时,刘诗韵轻轻地“啊”了一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俩人吻在了一起……。


一个长吻,让刘诗韵又恐惧又刺激。


秦夫对刘诗韵说:“诗韵,我们到房间休息一下。”


刘诗韵什么也没说,跟在秦夫后面上电梯,她的腿发软。


一进了那个事先订好的房间,秦夫就开始疯狂亲吻刘诗韵,刘诗韵惊慌地躲避着,不一会就失去了躲避的能力,开始回应起秦夫的热烈。


刘诗韵的衣服被扔在了地毯上,刘诗韵粉脸通红全身雪白地站在秦夫面前。看到刘诗韵那青春美妙的身体,秦夫的情欲被大大地激发起来,他把刘诗韵抱上床,一边说着爱语,一边施展开成熟男人的技巧,不一会就让刘诗韵呻吟连连。


在秦夫强有力的攻击下,刘诗韵的理智早已飞到天外,她象飘荡在情欲大海的一叶小舟,被大海的浪潮托起抛下,身体里发出了快乐和惊恐的尖叫,渐渐地出现了意志的模糊。一会,她感觉到秦夫在自己身体里搅动出一种不可名状的痉挛,这个痉挛象旋涡一圈一圈将自己卷了进去。她不由自主地抱紧秦夫叫喊起来,在旋涡即将灭顶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无力地喊了一声:麓野……。


……。


终于,长长的激情结束了,秦夫吻了刘诗韵一下,沉沉地睡去。


刘诗韵并没有觉得疲惫,她还处于兴奋中。望着秦夫阴沉但并不丑陋的脸,回味着刚才的激情,吃惊地发现这个男人竟能在自己的身体里挑起这么令人颤栗的感觉。


没想到自己身体隐藏着这种反应,她的脸红了,忍不住笑了。


这种欲仙欲死的感觉,是和孙麓野在一起从来没有的。


想到孙麓野,她的心顿时凉了,羞愧慢慢爬上了心头,自己背叛了他!


背叛,虽然给她带来了一份刺激,虽然在秦夫送她项链时,潜意识就有了这颗种子,但还是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愧疚。


虽然现在离婚象脱鞋一样简单,但自己和孙麓野的爱情毕竟是一份长达三年的纯情之爱,毕竟是一份不同于一般人的刨心豁胆之爱!


泪水流了下来,是自己亲手毁灭了这份爱,不知道孙麓野如何承受这打击?


舍弃了孙麓野,自己今生不会再获得如此赤诚的爱。


但,那毕竟是一份天真的、穷兮兮、不实在的爱,就象秦夫所说的是“小孩子的玩意”……。


一觉醒来,看到刘诗韵赤裸着身子在那里冥想,脸上还挂着泪珠。秦夫抱住了她,温存地问:“怎么了?”


刘诗韵的眼泪又下来,说:“我对不起孙麓野……。”


秦夫不屑地说:“忘掉那小子吧,他不会给你幸福的,他也不会有你想要的。”


刘诗韵嘤嘤地哭起来。


秦夫捧起刘诗韵的脸,凝视着她说:“诗韵,你是个很有前途的人,不应该和他在一起,耽误了自己。你应该放宽眼界,寻找新的境界,当你达到那个境界,你会觉得今天的选择是多么聪明。”


秦夫接着说:“诗韵,我爱你,我们一起做大事,共享人生的富贵,我会给你一个更好的归宿的。”


尽管是泪眼涟涟,刘诗韵还是很注意地问:“你现在有家有室的,我还能指望什么归宿?”


秦夫亲了刘诗韵脸颊一下说:“我那个家庭早已经死去了,等咱们创办了自己的企业,我们就结婚,咱俩一起做自己的企业!”


看着刘诗韵不解的样子,秦夫就把自己的设想告诉了刘诗韵,他要借腾达公司实力开拓自己的事业。


秦夫的话,让刘诗韵的心思活泛了。


过了半晌,刘诗韵说:“以后怎么办?我已经答应和孙麓野结婚了,明天怎么面对他?”


秦夫想了想说:“我手里有几套别墅,是咱们公司以前没卖出去的,过些日子你就悄悄地搬进去住,以后我想办法把那套别墅落在你的名下,就算我送给你的。至于孙麓野嘛,我想个办法开了他就是了。”


想到自己立时要有一套别墅了,刘诗韵心中兴奋,对孙麓野也看得淡了一些,但她还是说:“开除孙麓野不好,对他的打击太大,他是个倔脾气,闹不好满城风雨,对我们不利。不如这样,你不是说要提我为副总嘛,策划部长的职务就让他来做,他这方面的能力还行。过段时间,我找他谈,跟他摊牌,他以策划部长的身份离开腾达公司,以后找工作也容易,也算是对他一个交代。”


秦夫醋意地说:“看来那傻小子在你心中分量还挺重的。”


刘诗韵幽幽地说:“毕竟我们做了三年的朋友,他对我象宠天仙一样,我要是那么绝情,你也会看不起。”


秦夫想想也对,说:“行,就按你说得办,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和那小子来往。”


刘诗韵点点头,叹了口气说:“我实在很难,都在一个单位工作,成天见面。我真想离开大连一段时间,冷冷他对我的感情,也好处理这件事。”


秦夫思衬片刻,说:“这也好办,本来就想领你出去玩玩,等我办妥你任职的事,咱俩就出去,权当我们蜜月旅行。”


千难万难的事,到秦夫手里就不难,刘诗韵柔情地对秦夫说:“你对我真好。”


刘诗韵伏在秦夫的怀中,俩人又沉浸在激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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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秦夫把孙麓野召到办公室,说了对他的任命。孙麓野礼貌地向秦总表示了感谢,接着就提出耿耿于怀的事:用集团拨的钱买奖品,把自己单位参加“市民喜爱的户型征集活动”的职工换成真正的市民。

孙麓野认真的样子,秦夫心里好笑,女友都没了,下步就要滚蛋,还有这个闲心!秦夫起了一个心思,很大度地同意了,让孙麓野办理这件事。


这一天孙麓野忙到下班,他拨通了刘诗韵的手机,想和她晚上聚聚。刘诗韵是两天前任命公司副总的,一直想给她庆祝,她总是有应酬。另外,这些天老是见不到刘诗韵,怪想的。


手机响了很长时间,刘诗韵终于接听了,带着不自然的音调,告诉他今晚自己还有应酬,还说明天要和秦总、工程部的吴总工程师去苏州考察项目。


孙麓野大失所望,只好回去了。


看看时间还早,回去,同屋的那对小情侣亲亲热热的,让自己老是想刘诗韵,孙麓野就在一个小饭店里随便对付了一口,然后去网吧消磨时间。


好长时间没有上网了,他用自己的麓野闲鹤网名登陆,想和网上的朋友闲聊。


真扫兴,搜索了一圈,一个朋友也没有,就想关掉QQ,去浏览网页。


这时QQ响了,人头图标在闪烁,有人想加入。看对方的资料框是个女的,就想拒绝,他一般不和女孩子聊天。对话框中显示出一行字:不要拒绝我,你是个心灵迷惘者。


孙麓野挺纳闷,敲进去一行字:你怎么知道?


马上,对话框里又出现一行字:直觉。


孙麓野:为什么?


对方:你还没让我加入。


孙麓野:加入可以,网恋免谈。


对方:我比你大九岁,不会和你恋的︰)


孙麓野将对方加入自己的名单,仔细看看对方网名是:碧湖冷月。倒是个挺雅致的名字,再看年龄果然三十五岁。


孙麓野打出一行字,回车键一敲,不知这行字跑到哪里去了:三十五岁的人还有闲情逸致聊天?


碧湖冷月微一踌躇:三十五岁大吗?


孙麓野:不大,但我看来很遥远。


碧湖冷月:记住你今天的话,到三十五岁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是如此荒谬。


孙麓野: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心灵迷惘者。


碧湖冷月:上网聊天一般有两类人,一种是寻求异性刺激,想网恋的人,一种是心灵孤迷惘找不认识的人述说的人。你看见我的信息不马上让我加入,我判断你是后者。


孙麓野:你说我心灵迷惘,指的是什么?


碧湖冷月:你今年都二十六岁了,却只是一个收入微薄的职员,在单位无足轻重。你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你有很多梦想,也有雄心壮志,却不知道怎么实现。在人海茫茫的大都市,你犹如一叶小舟,不知驶向何方,也无法驶出更远,因为你的船太小,桨太细,力气太小。你只能够维持生存,发展对你来说很遥远。你不甘心沉沦,又不知道如何扬帆远行。难道你不迷惘吗?


看着这些话,孙麓野愣了半天。这些确实是自己苦恼的问题,这个女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对话框又出现了一行字:另外,你有自己的信念和价值观,但在现实生活中,你发现坚持这些信念和价值观会到处碰壁。那些你从来鄙夷的东西,比如虚伪、逢迎、忘恩负义大行其道。你不知道是应该坚持自己原来的信念,还是随波逐流。你不迷惘吗?


孙麓野还是没有回话,他突然想到,如果这次活动的成果不是落在刘诗韵身上,而是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身上,自己还能这样平静吗?


碧湖冷月:我说得对吗?


孙麓野:对,完全正确,你怎么知道?


碧湖冷月:如果你很得意,不会这个时间闲着无聊上网。


孙麓野:说得一点不错,但我该怎么办?


碧湖冷月:我知道你要问这个问题,但我不能给你一个笼统的答案,否则你会说我在给你玩格言。每个人的个性不同,环境不同,所遇的问题不同,难有一个标准答案。另外,我也不是想做你的教师,只是想随便聊聊。


碧湖冷月:你可以把情况介绍一下,也许我能帮你。


孙麓野有一种想和这个陌生人述说苦恼的欲望,就把自己和女友的情况以及这次活动的遭遇用简练的文字向碧湖冷月叙述了一遍。


那边沉吟了一会,对话框开始出现文字。


碧湖冷月:看了你的文字,知道你是个很有才气,很有责任心的人,你的女朋友和你在一起应该是很幸福的。但我觉得你要牺牲自己几年帮助女朋友来发展,是不对的。


孙麓野:为什么?


碧湖冷月: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可能除了父母和子女之间的关系,其他关系都是对等,或者是一种交换关系。这个你认为对吗?


孙麓野:你这么说,我觉得有些冷酷。


碧湖冷月:可能你认为我说得有些赤裸裸,但其实就是这么回事。比如,你的好朋友,如果你一天到晚向他表示友谊,却得不到他的回报,你认为能长久吗?


孙麓野:恐怕不能。


碧湖冷月:过去说,朋友地位一变,互相就疏远了,大家总认为是地位高的嫌弃地位低的,仔细想想变脸的恐怕大部分是地位低的。


孙麓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观点,为什么?


碧湖冷月:因为低的朋友再拿不出相当的东西和地位高的朋友进行交换,就自惭形秽不再愿意与地位高的朋友交往了。


孙麓野:那么夫妻呢?难道爱情也是一种交换?


碧湖冷月:是的,这样说可能残酷一些,但如果静下心来品,你就会发现这一点。你对对方好,是因为你要换取对方的感情、性、忠诚,或是物质等等。


孙麓野:不同意,我觉得我对女友的爱是无私的,只要她好,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碧湖冷月:包括她离开你,另寻新欢?


这当然不行,孙麓野:你说的我有些明白了。


碧湖冷月:夫妻关系贵在平等,这个平等就是双方都有能够拿出对方需要的东西来交换,交换不来可能就会出现危机。这就是古人说的,门当户对。


碧湖冷月:你说你策划了一个活动,帮了你女友一个大忙,而且还把整个功劳都落在她身上?


孙麓野:是的。


碧湖冷月:那我猜一下,你的女友一定好好地报答了你?


孙麓野想起刘诗韵是那天晚上表示要和自己结婚的。


孙麓野:你猜得很准。


碧湖冷月:不是猜。你的行为已经在她心里引起了不平衡,她用这种方式报答你,表面上是对你好,其实内心深处,或者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是她在寻找一种平衡。


孙麓野身上有些冷意。


碧湖冷月:再说你,你说愿意牺牲几年时间帮助女友发展?


孙麓野:是的。


碧湖冷月:既然是愿意,为什么要说成牺牲?


孙麓野不知如何回答。


碧湖冷月:这说明你勉为其难。真心地问问自己,是不是?


孙麓野想了一会:是的。


碧湖冷月:在你帮她的过程中,她是欠你的。欠债的日子好过吗?


孙麓野发现碧湖冷月善于运用问句,引导自己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往下走。


孙麓野:不好过。


碧湖冷月:欠钱好还,欠感情的债难还。过了这几年你自己去发展,一旦不如意,她可能就会觉得是自己耽误了你,这种滋味可就不妙了。


孙麓野:这话讲得透彻,我应该怎么办?


碧湖冷月:我觉得作为权宜之计,你现在这样帮她可以。你权衡一下,这样帮她能够使你和她共同发展起来,或者你认为只要她发展起来,你就可以在她的羽翼之下很愉快地生活,否则,你不能长时间地以牺牲自己的前途为代价,来帮助她发展。


孙麓野:那她怎么办?


碧湖冷月:我认为如果半年以后,她仍然不能离开你走自己发展的道路,那她就不会有什么发展,或者说你帮她也没有什么价值。


孙麓野:为什么?


碧湖冷月:一个做事业的人,如果把自己的事业建立在某一个特定的人身上,那这个事业就不是她的,她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事业领导者。


一席话让孙麓野心里透亮。从内心讲,他早厌烦了腾达公司老式的模式,只是为了帮助刘诗韵才耗到今天。


孙麓野:谢谢你,你说得真好,我决定按你说的去做。


过了一会,对话框中出现了一行字。


碧湖冷月:你的女友呢?


孙麓野心里叹口气:她有个应酬。


碧湖冷月:她漂亮吗?


孙麓野:很漂亮。


碧湖冷月:好好珍惜吧,漂亮女人容易受伤害,也容易伤害别人。


孙麓野:这么说,你也是个漂亮女人?


碧湖冷月有些迟疑:谈不上漂亮,岁数大了,青春不再。


孙麓野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和这个比自己大的女人交朋友,常常听听她那睿智的语言。


孙麓野:大姐,请允许我用这样的称呼,今天的谈话我觉得非常投缘。实在讲,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有很多困惑无法自己解决,而你却能洞悉这些。我希望能和你交个长久的朋友,经常说说心里话。


对方沉默了一会,才把话送过来。


碧湖冷月:我知道这种感觉,有些话是自己爱人或者最亲密的朋友之间都无法说的,这些话反而向漠不相识的人说了更好,更无害。我们之间可以成为长久的朋友,你可以称我大姐,我也会把自己的心里话向你述说。但条件是,我们在今后的交往中,互相不打听对方的地址和姓名,这样我们就不会伤害到对方。好吗?


孙麓野:很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孙麓野想到女友明天要出差,和碧湖冷月道别,就下网了。


孙麓野走上大街精心给女友挑了一大包好吃的,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大早,孙麓野在公司门前等着刘诗韵。一会,一辆轿车停在公司门前,车上下来的是秦夫和刘诗韵。孙麓野挺纳闷的,怎么一大早他们两人就在一起?


来不及细想,孙麓野匆匆迎上去。


看见孙麓野,刘诗韵出现了惊慌的神色,脸顿时红了。


孙麓野把那包好吃的递给刘诗韵,说:“诗韵,这是路上吃的,苏州那里天气热,你要注意身体。”


刘诗韵的脸更红了,她默默地点点头,迟疑地接过包。


孙麓野真想把女友拥在怀里亲亲,但看到旁边秦夫那张阴沉的脸,还是忍住了。


孙麓野从兜里拿出两千元,这是他两个月的工资,塞给刘诗韵,说:“这点钱拿着,别亏着自己,喜欢吃什么就买,有漂亮衣服就买,但千万别给我买东西。”


知道这是孙麓野一年来从微薄工资中省吃减用积攒的一大部分,刘诗韵惊慌地推脱,死活不要。孙麓野把钱塞入刘诗韵的包中,说:“你看你,还客气起来,倒象个外人。”


孙麓野轻轻握着刘诗韵的手,刘诗韵不得不望着孙麓野火热爱意的眼睛,孙麓野说:“诗韵,路上要小心,到苏州就给我打电话,经常给我打电话,我想你……。”


刘诗韵尴尬万分,不知说什么是好……。


秦夫走过来,对刘诗韵说:“该走了,到点了。”




这两周的时间,孙麓野是在对刘诗韵极度思念中度过的。他每天都要给刘诗韵打电话,刘诗韵的手机却经常关机,好容易接通了,刚说了几句话就说有事了,就把手机挂死了。孙麓野自尊心极强,他不愿意给刘诗韵增添麻烦,强忍着自己的感情,到后来竟有点失魂落魄。


朋友给孙麓野联系了一个私活,为一家广告公司撰写广告文案,工作量很大,报酬却很可怜。孙麓野顾不得挑拣,每天晚上都在灯下呕心沥血到深夜,他要赶紧赚钱。


要让女友幸福,必须有钱。


好容易把刘诗韵盼回来了。


孙麓野几乎是冲进了刘诗韵的办公室。见不到刘诗韵,听不到刘诗韵的声音,他觉得对刘诗韵的思念象小虫子把自己的心肝都吃光了。有时在那里坐着,一个小小因素,一枝刘诗韵用过的笔,一种与她化妆品同类的香气,都会使思念的浪潮呼啸而至,让他倍受煎熬。


刘诗韵正和秦总商议着什么,她穿着一身紧身浅橙色的裙装,非常高档雅致,显然是从苏州买的。看见闯进来的孙麓野那憔悴不堪的样子,惊慌起来。


秦总皱皱眉头说:“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有什么事?”


孙麓野没理会秦夫,望着朝思梦想的刘诗韵,只说出一句:“诗韵,你好吗?”


刘诗韵看了秦总一眼,秦夫阴沉的眼睛也在看她,刘诗韵尽量保持平静,说:“麓野,我正和秦总谈事,下午下班再给你挂电话。”


孙麓野心里乱得很,不知说什么好,又没有留下的理由,恍惚地走了出去。


看着孙麓野的背影,刘诗韵叹了一口气说:“我真没法面对他的眼睛。”


秦夫也看出孙麓野火一样的爱情,他阴阴地说:“我打发他明天去成都,让他在那里多住段时间,等他回来,你就和他摊牌,让他走!”


看到秦夫醋意,刘诗韵只好点点头,每次面对孙麓野都是一次灾难,自己也承受不起这种折磨。她甚至想到如果孙麓野不是对自己这么好,也许自己心里能好受一些。


秦夫想起一件事,说:“咱们户型征集活动也快到发奖了,这次让孙麓野去成都,在走之前让他把购买奖品事宜都交给你。”


“交给我干嘛?我不管营销了,不合适。”刘诗韵说。


秦夫笑了:“这里有笔小钱,咱们挣挣。”


看刘诗韵不解的样子,他接着说:“集团嘉奖时给了十万元活动钱,你和我定好的关系单位联系,把十万元支票给他们,让他们开回十万元的收据。这十万元中用五万元买奖品,剩下五万元就是咱俩的。另外,那五万元买奖品的钱你和他们讲讲价,看能得多少回扣,一部分给会计,另一部分是你的零花钱。”


转手之间就赚了五万元,还说是小钱!刘诗韵第一次体验到有权赚钱的神速和爽快,孙麓野上次打电话,说他挑灯苦干一个星期,每天都是深夜一、两点钟才睡,挣了六百元。还喜不自胜地说,要这么干下去,干两年就差不多可以有买小户型房子的首付了。


刘诗韵问:“我听孙麓野说,你已经同意将咱们公司的员工撤下来,换上真正的市民,这五万元够奖品的钱吗?”


秦夫冷冷地笑了:“骗那傻小子玩,他还真信了。我还能让他说算?还是按照以前的办法,让我们自己员工上,不过要有少量的市民点缀,对外遮遮大家的眼目。”


刘诗韵担心地问:“这好吗?一旦事情露出去,就糟了。”


秦夫不在乎地说:“这算什么?定发奖名单、买奖品、发奖品全在我们掌控之中,谁能知道?再说谁来管这个闲事?”


秦夫说:“不过,可以这样,今天下午让我的那个关系单位把收据先开好送到你的手里,你对孙麓野说替他完成工作,让他在收据和各种手续上先签上字,等他走了,再办。”


刘诗韵迟疑了,她看到秦夫居心不良。


秦夫不高兴地说:“你犹豫什么?害怕我害了他?我这不过是个小小的预防措施。孙麓野一回来就要走人,假如以后出了事,我们就推到他身上,别人上哪去找孙麓野?”




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孙麓野的情绪仍没有平复,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小灵通”陈雅君一阵风从外面进来,这个女孩消息灵通,无所不知。她径直走到孙麓野面前,从背后拿出个花花绿绿的无锡特产——惠山泥娃娃,笑嘻嘻地问孙麓野:“见到刘总了吗?她给你捎什么好东西了,给我看看?”


孙麓野没理她。


陈雅君接着说:“这是无锡特产惠山泥娃娃,是吴总工程师送给我的。吴工说他们三人到苏州第二天就被单独派往无锡,一直到回来。在苏州的时间太短,否则还能有更多的好东西给我。”


孙麓野心里正乱,没心思理这个饶舌的小丫头,瞪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沉雅君讨了个没趣,撇撇小嘴走了。




下午,秦夫把孙麓野找去,告诉他公司准备在成都开辟房地产市场,要他明天就飞往成都,在那里做房地产市场调查,时间是一个月。走的这一段时间,营销策划部暂由刘诗韵代管,并让孙麓野把工作交代给刘诗韵。


孙麓野满心不乐意,但又没有理由拒绝,只好答应了。


出了秦夫的办公室,孙麓野拿了相关的资料,匆匆赶到刘诗韵的办公室。时间太短了,只有下午和晚上有时间见自己心爱的人了,这一离别又是一个月!


刘诗韵办公室的门开了,孙麓野又忘了敲门。


看着清瘦、憔悴的孙麓野,刘诗韵知道他受了多少煎熬,本来想通过出差和不接电话冷冷孙麓野对自己的热情,没想到把他折磨成这个样。负疚的感觉涌上来,痴情的男友是不会因为这点事淡了对自己的感情,反而会更加炽热。


孙麓野痴痴迷迷地走向刘诗韵,看着心上人娟秀的脸庞,闻着她那沁人的体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只说了一声想死我了,就把刘诗韵拥在怀里,贪婪地亲吻着。


刘诗韵连忙躲避,她想起秦夫不让她和孙麓野来往的要求,想推开他。


想想自己已经背叛了他,这个傻家伙还被蒙在鼓里,还在挑灯夜战来实现娶自己的美梦;想想这个苦恋自己三年,对自己视若天仙的男友,这可能是自己给他最后的温柔;想想这个把自己看做生命唯一的男人,将要受到的沉重打击。刘诗韵的心颤抖了,愧疚、怜悯还有残留的爱意交织在一起,让她对孙麓野反应热烈起来。她不仅热情回吻着孙麓野,还抓着孙麓野的手伸进衣服里,让他抚摸自己的身体,她的另一只手也不断抚摸着孙麓野结实的身体,不一会,刘诗韵的娇吟和孙麓野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长长的亲吻和爱抚终于结束了,孙麓野饥渴的爱欲似乎得到了一点平复。刘诗韵热烈的回应,不仅让他生理上好受一些,心里上也有了满足——女友也是渴望自己的。


孙麓野不好意思地说:“真解馋,我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秀色可餐了。”


刘诗韵脸上还带着娇红,眼色迷蒙地抚摸了一下孙麓野的脸颊,叹了一口气,整整衣服和头发,回到自己的座位。


孙麓野坐在她面前无限爱意地说:“诗韵,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才知道自己爱你多深,每天听不到你的声音,我的魂都丢了。”


刘诗韵无言以对。


孙麓野接着说:“你白天忙,晚上有应酬,在睡觉前给我打个电话也行,哪怕是半夜也好。”


刘诗韵脸红了,那个时候正和秦夫巫山云雨呢,刘诗韵含糊地说:“那些天太累了,住的地方信号不好,所以通话困难。”


其实,孙麓野仔细辩一辩刘诗韵的话,就知道是假话。但让爱蒙蔽了一切的孙麓野是不会往那方面想的。


刘诗韵不愿再说这些话题,怕露馅,也经不住愧疚的撕咬,说:“麓野,秦总跟我说,要派你去成都?”


孙麓野顿时愁眉苦脸,说:“诗韵,真对不住你,你才回来,我就得走,一点陪你的时间也没有。”


刘诗韵故做平静地说:“麓野,别这样儿女情长,把事业做好,什么都有了。”


孙麓野觉得这句话有些矫情,有些官腔,说:“我就是舍不得你,这半个月差点让我丢了魂,再有一个月见不到你,还不得让我疯了?”


当爱已经不被接受的时候,情话就成了饶舌。听孙麓野的情话,刘诗韵觉得是折磨,也产生了一丝厌烦。她淡淡说了句:“我会常给你打电话的。”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递给孙麓野说:“这是你给我的两千元,还有上次嘉奖本来想给你买衣服的钱,你拿着,到成都用。”


孙麓野连忙说:“你看你,说不让你亏着自己,你还是把这些钱省下来。”他想了想,说:“这样,我去成都也不用这些钱,这钱你收着,等我们结婚时候用。”孙麓野又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沓钱,递给刘诗韵说:“这是我两个星期晚上给人家干活挣的,一共是一千二百元钱,你都收着,等钱攒差不多,够买房子首付了,咱俩就登记结婚。”


“做他妈的清秋大梦吧!”这句话不知怎么跑到刘诗韵头脑之中,这句话本来是策划部李欣背后骂秦夫的,后来成了刘诗韵和孙麓野之间调笑的口头禅。想这句话的时候刘诗韵是悲哀的感觉,这个可怜的孙麓野还象个孩子似的,在做娶自己的清秋大梦!


孙麓野一脸憧憬,让刘诗韵没有勇气拒绝,心想反正最终还要分手,分手时一并还给他,就收下了。


接着两个人就做了简单的工作交接,因为是女朋友办理活动的下一步事宜,孙麓野连看都不看就在各种收据单上和手续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都办完了,孙麓野还是恋恋地不想走,他说:“别看咱们是一个单位,可见你一面这么困难,诗韵,今天晚上还有应酬吗?”


“现在还不好说。”刘诗韵躲避着孙麓野的视线。


“那这样,晚上我等你电话,有应酬你能推就推,想想一个月不见面,太恐怖了。”


“好的。”刘诗韵站起身来。


这一下孙麓野必须告辞了,他吻了刘诗韵的额头,还想吻她的唇,让刘诗韵轻轻地推开了,孙麓野只好怏怏地朝外面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刘诗韵喊了一声:“麓野!”


孙麓野转过身子,只见刘诗韵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自己,眼里闪着泪光,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一句:“出去别亏着自己,你要保重……。”




晚上,刘诗韵来电话了,告诉孙麓野自己还有应酬,满心期待的孙麓野一下子蔫了,只好利用晚上时间准备行程。


第二天,孙麓野到公司的时候,刘诗韵还没有到,他到财务办完各项手续,刘诗韵还没来。时间已经到了,只好打车到机场,在路上给刘诗韵挂手机,刘诗韵的手机还是关机。


孙麓野不断向候机厅大门张望,幻想刘诗韵能够出现给他送行,直到登机,竟没能见到刘诗韵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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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到了成都,刘诗韵的不接电话,又让孙麓野掉进了思念的苦海里。

孙麓野心中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在第三个星期的时候,孙麓野的工作已经完成,他实在受不了思念的痛苦,就给秦夫打电话要求返回大连。秦夫要孙麓野把调查报告先传回来再做定夺,并警告他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公司是要做处分的。


回不去,又和刘诗韵联系不上,孙麓野的心被掏空了,他只好在电话里向秦夫询问刘诗韵的情况。秦夫冷傲地说,刘诗韵很好,很忙。孙麓野听出了秦夫话语中的不屑,但他还是低声下气地请秦夫转告刘诗韵,有空给他挂个电话。秦夫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就挂机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孙麓野郁闷难当,决定出去散散心。


尽管已经是晚上了,成都大街还是炎热逼人,孙麓野这个海边长大的人实在受不了。他钻进一家有空调的小饭店里,要了一碗担担面,一碟小菜,一瓶冰镇啤酒,吃起来。今天的晚饭花了八元钱,是高消费了。平时为了省钱,他总是买些方便面在宾馆里吃,公司出差是有补助的,他决定把补助省下来。


吃完饭,孙麓野走上街头,看到道边上一家家网吧,突然想起了碧湖冷月,自己这么寂寞苦闷,和她聊聊也好,于是就走进了一家网吧。


上了网,一搜索,碧湖冷月在网上,他看见那个小图标,心里油然升起一亲切感。


孙麓野:嗨,你好,我是麓野闲鹤。


碧湖冷月:嗨,你好,好久没上网了,我以为你忘了大姐了。


孙麓野:哪能,这一段时间挺忙的,没有时间上网,你还好吧?


碧湖冷月:还好,你呢?上次你说要和女友结婚,结了吗?


孙麓野:没有。


碧湖冷月:为什么?


孙麓野:我太穷了,怕女友受委屈,我想多赚些钱,再办结婚。


碧湖冷月:一个痴情负责的人。


碧湖冷月:这个时候上网,一定是女友又有应酬了?你要多陪陪女友。


孙麓野看了这行字,哭的心都有了,他怔怔地想起这段折磨人的时光。


过了一会,那边进来一行字。


碧湖冷月:怎么了?


孙麓野苦闷难耐,就把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敲了进去。


过了好一阵,那边才把话送过来。


碧湖冷月: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孙麓野:我百思不得其解。


碧湖冷月:你的女朋友被提升副总后马上就和姓秦的总经理出差两周,还有别人和他们一起去吗?


孙麓野:有的,是我们公司的总工程师。


碧湖冷月:他们三个人始终在一起?


孙麓野刚想回答“是的”,一下子想起小灵通吴雅君的话,当时他心乱,一点没在意。


孙麓野:那个总工程师到苏州第二天就被派往无锡,一直到回来。


碧湖冷月:那么,这两周是那个秦总和你女朋友单独在苏州?


孙麓野心“砰、砰”地跳起来,不祥的念头升起来,他马上把这个念头杀死了,女友那么爱自己,不可能!


碧湖冷月:你这次在外地出差,工作量大吗?有这个必要吗?


孙麓野:不大,三周就干完了,但秦总不让我回去,另外,确实没有必要,因为我们公司在本地的项目尚且资金不足,哪有实力到外地开发?


碧湖冷月:我描述一下你女朋友的性格,你看对不对?聪明,漂亮,善解人意,善于交际,比较世故。


孙麓野:猜得很准。


那边似乎没有看见这句话,长久地沉默了。


孙麓野望着对话栏中刚才的对话,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对话框中出现了文字。


碧湖冷月:你的问题难倒了我,我没有见过你,更没有见过你的女朋友,贸然乱讲对你和你的女朋友都是不负责的,但我若不讲可能对你伤害更大。所以我要求,在我讲了以后,你一定要保持镇静,要照我的办法去做。你能做到吗?


孙麓野看到这些字,心里又砰砰地跳起来,他艰难地把“能做到”三个字敲了出去。


碧湖冷月还是有些犹豫,过了一会才把字送过来。


碧湖冷月:我有个直觉,你的女友对你的感情发生了变故,这件事八成和那个秦总有关。


孙麓野还没有等对方把话说完,就敲进了一行字。


孙麓野:这不可能,她是那样爱我,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心了。


碧湖冷月:那怎么解释她对你冷淡的原因?


孙麓野不愿意相信:她只是太忙了。


碧湖冷月:再忙也可以打个电话,平静地想想吧,她一直在回避你,而那个姓秦的也是一直帮助她来回避你。你想想,这趟成都之行既然没有必要,为什么还要让你花这么多钱在这里耗着?


孙麓野终于艰难地说:你说对了,我该怎么办?


碧湖冷月:难的是不知你的女友为什么要这样。我想,你不能在成都傻等,你要回去,去见女友,把事情讲清,看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孙麓野:你是说我马上回去?


碧湖冷月:对,但别告诉秦总和你的女友,否则他们又会想出办法来回避你。回去直接见你的女朋友。


孙麓野想如果这样做的话,秦总就会开除自己,但这又算得了什么?


孙麓野:好,我乘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去,晚上到家。


碧湖冷月:等等,我还有话。


碧湖冷月:弟弟,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称呼你。尽管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我知道你是个负责,痴情的人。正因为这样,我特别担心你在女友这件事上受伤害。我要你答应我,一定要冷静,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想开。你要常跟我联系。


陌生的女人如此关切,孙麓野颤抖着把“我答应你”几个字送出去


第二天上午,孙麓野刚买好机票,手机就响了,他拿出一看,是刘诗韵的号码,孙麓野欣喜若狂地接听。


是刘诗韵惊慌的声音:“麓野,是你吗?”


“是的,发生了什么事?”孙麓野慌了。


“我出事了,你马上回来。”刘诗韵喘过一口气说。


“什么事?现在告诉我。”孙麓野问。


“电话里不好说,见面说,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刘诗韵焦急地问。


“我已经买了晚上的机票,八点多到大连。”孙麓野说。


“那好,你下飞机直接到富丽华酒店,我在那里等着你。”刘诗韵说。


“好,你别害怕,所有的事都有我。”孙麓野说。


孙麓野先是慌了一阵,心里又好受起来。女友没有变心,只是出事了,如此,再大的事也不是事!他又想碧湖冷月真是杞人忧天,乱猜女友变心,自己也跟着瞎想,这是对女友的亵渎,不可原谅。


孙麓野下了飞机,心急火燎地打车奔富丽华大酒店。刘诗韵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刘诗韵粉黛不施,憔悴惊慌的样子,孙麓野的心揪起来,一把握住刘诗韵的手说: “诗韵,怎么了?快告诉我。”


刘诗韵拉他说:“到里面说。”


刘诗韵领着孙麓野进了一个包间,俩人坐下,刘诗韵哭丧着脸说:“麓野,我闯祸了,有关部门正在查我。”


孙麓野吓了一跳,刘诗韵肯定是犯法了,他慌忙问:“你做了什么,要查你?”


刘诗韵惶惶不安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孙麓野走了以后,刘诗韵就开始处理“市民喜爱的户型征集活动”颁奖工作。通过报纸公布获奖名单、奖品和领奖方式,她是按照秦夫的办法做的。事情做得十分隐秘,但不知怎么的,过了一周,大连市的一家报纸赫然登出“市民喜爱的户型征集活动颁奖有鬼!”的文章,对活动提出了质疑,说活动欺骗公众,还指名道姓地说出哪些获奖者是腾达公司的员工。“市民喜爱的户型征集活动”曾受到市government领导肯定,又在市民中大有影响,此举一出,全市哗然。市government领导震怒,指示有关部门要追查到底。这几天,有关部门开始对活动进行全面清查,眼看刘诗韵贪污五万元的事情就要露馅了。


刘诗韵满脸泪水,泣不成声地说:“麓野,我怕……,一旦查出,我就得坐牢,即使不坐牢,我的名声也都毁了,我以后还怎么活呀……。”


孙麓野听得脑袋都快裂了,他压根没有想到刘诗韵能干出这样的事,其他的事都可以帮助她解决,这犯法的事怎么帮!孙麓野第一次说出埋怨她的话:“你的胆子真大,这种钱也敢拿?”


刘诗韵哽咽地说:“还不都是为了咱们,我看你为娶我买房子,成天熬夜赚钱那么辛苦,心里不忍,一时糊涂,干了傻事。”


孙麓野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女友对自己这么好,为了自己办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孙麓野一把抱住刘诗韵,抚慰着她说:“诗韵,你别着急,让我想想,看有什么办法。”


良久、良久,孙麓野熟思无计。在工作上,想个好主意,不是难事,他从来没有和法律打过交道,根本不知道其中的规矩和门道,怎么想主意?


孙麓野在地上来回踱着,情绪焦躁,恐惧感不断袭来,喘不过气来。看来这事没法解决了,女友要彻底毁了,她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万一想不开……。


看着孙麓野惊恐焦虑的样子,刘诗韵反倒平静下来,她凄然地说:“麓野,你别为我烦恼了,这事没有什么办法,我对不起你,以后我就成了一个有污点的人,配不上你了。你要好好生活,再找一个更好的女友,和她结婚。我只是割舍不了我们三年的爱情,今天是想和你见最后一面,也不枉我们相爱一场……。”


刘诗韵抽泣着说不下去了。


刘诗韵的话撕碎了孙麓野,他猛地抓住刘诗韵的手,咆哮着说:“不,我绝不离开你,也绝不让你受伤害,天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刘诗韵的脸上出现了犹豫神色,她咬咬牙,接着说:“我明天早上就去自首,争取从宽处理。”


刘诗韵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引起心乱如麻的孙麓野注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刚才我想起来了,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办理那些手续都是你签的名,我得想个办法,别把你也牵扯进去。”


“未婚妻”几个字果然引起了孙麓野的主意,这是仙音。刘诗韵后面的几句话跟着印入了他那纷乱的头脑,一道闪光亮起来,啊,有了!


孙麓野用手止住还想说什么的刘诗韵,思索起来。


要救未婚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自己代替她服罪!


孙麓野一阵狂喜,未婚妻有救了!


接着,恐怖和忧伤席卷而来,自己替未婚妻服罪,意味着那些对未婚妻的毁灭都要加在自己身上,自己这一辈子完了!


二十多年的艰难生活,好容易看到了阳光,就又陷入了黑暗,孙麓野的心犹豫了。


对美好生活的贪恋,对毁灭的恐惧,对刘诗韵的爱,在孙麓野心里盘旋撞击,踢打撕咬着……。


良久,一个念头清晰起来:自己生活的所有幸福都是来自刘诗韵,她毁灭了,自己也将万劫不复。


要毁灭,就毁灭自己吧!


孙麓野走到刘诗韵面前,故做镇定轻松地说:“诗韵,有办法了,我来替你抵罪。”


尽管知道孙麓野必有此举,刘诗韵还是惊慌不已,在孙麓野无私的爱面前,巨大的愧疚压迫着她说出心里话:“这怎么可以?怎么能让你为我牺牲?我已经没有这个权利了……。”


孙麓野轻轻拉起刘诗韵,眼里是泪光,充满感激地说:“你有这个权利,因为你是我生命中的仙女。诗韵,一直想对你说,自从生活中有了你,我象一个久在黑暗中挣扎的人见到了阳光,我孤苦二十多年的人生,因为有你而灿烂。在这三年里,你给我的爱,给我的幸福,让我的心都盛装不下。每到午夜梦回,我想起你的时候,我都十分吃惊地想,上天怎么安排了你来到我生命中,是不是错了?我甚至还想,让我享受你的爱情,是不是暴殄天物?诗韵,你对我的恩情,是我一辈子还不起的。”


孙麓野的眼泪流下来,说:“诗韵,让我去吧。我本来就是贫穷卑贱之身,吃苦遭罪已是平常,能得到你的爱,与心已足。我唯一不放心的是你,你在外面孤苦伶仃一个人,一个人承受世间的凄风苦雨……。”


愧疚和负罪的风暴在刘诗韵心里爆发了,她不敢也无颜面对孙麓野的眼睛,只能 伏在孙麓野的怀中号啕大哭,嘴里不断地说:“麓野,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许久,孙麓野才平息了刘诗韵的情绪,接着,他问起刘诗韵事情的具体细节,为自首抵罪做准备。


问完这些,孙麓野看看表,已是十一点多了,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准备一下,想想明天的说辞。”


刘诗韵低着头说:“我会想办法去看你,另外,我这几天就把那五万元退回去,争取宽大处理。”


孙麓野点点头想走。


“麓野。”


孙麓野转过头,看见是刘诗韵怯生生的眼睛,她脸色通红地说:“再爱我一次吧,好长时间没让你爱了……。”


刘诗韵缓缓解开上衣和乳罩,露出白皙圆润的乳房。


孙麓野缓缓地走到刘诗韵面前,亲吻着渴望已久的身体。


俩人的爱欲激荡起来……。


刘诗韵的手机响了,两个人不由地分开了,刘诗韵叹了一口气,接听电话。


“是秦总,他在酒店外等着,说要我去商量那件事。”刘诗韵关上手机说。


孙麓野默默无言。


“要不,我们做完,让他在下面等一会。”刘诗韵表情复杂地说。


孙麓野摇摇头,沮丧地说:“这样不好,你的事要紧,去吧,我一会就走。”


刘诗韵穿上衣服,无限歉意地看了孙麓野一眼,走了。




人民路上华灯、霓虹一片,海风抚人。


刘诗韵上了秦夫的奔驰车上。


“谈妥了吗?”秦夫问默不作声的刘诗韵。


刘诗韵点点头。


“我就知道这傻小子会上套的。”秦夫得意地笑说。


“不许你这么骂他!”平时在秦夫面前温柔有加的刘诗韵,狠狠地说了这么一句。


想起这事,刘诗韵自己都觉得恶心。秦夫和刘诗韵不知道天衣无缝的事怎么被捅出去,当有关部门来查的时候,他俩顿时慌了神,必须找一个替罪羊。秦夫庆幸自己的聪明,事先让孙麓野在各种手续和收据上签了字。但他又想到,这样硬赖在孙麓野身上,孙麓野要是辩驳,依然会坏事。于是,他就想到利用孙麓野对刘诗韵的痴情,让他心甘情愿地认罪。把想法告诉了刘诗韵,刘诗韵死活不干,后来在秦夫反复劝说下,想到自己前程,刘诗韵只好答应了。


刘诗韵心里烦乱不已,抛弃了孙麓野已经很内疚了,现在又设套让他钻,这是对他的犯罪!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秦夫突然醋意地问了一句:“没让那小子占便宜吧?”


“没有。”刘诗韵厌烦地说,面对孙麓野的真情,自己无地自容,想再给他一次,却让秦夫给搅了。


“明天他就去自首,等他进去,你要马上把那五万元想办法退回去。”刘诗韵说。


秦夫说:“没问题,但你不能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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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孙麓野拖着铅一样的腿回到宿舍,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灯,茫然环顾简陋破旧的房屋,心想明天连这样的房子也住不上了。

他收拾自己简单的物品,把值钱一点的东西放在一个包里,明天刘诗韵会取到自己的宿舍里保存,然后收拾了一些随身的物品放在小包里,是为自己被逮捕,在看守所生活用的。


“逮捕”,这个陌生恐怖的字眼闯进孙麓野的心头,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在破椅子上,想不到自己会是如此与这个字眼联系在一起。自己在电影中看过牢房和犯人,也曾在见过警察看守下在街上走过的犯人,那些人呆滞的神情和路人鄙夷的神情,回到了眼前。明天自己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监狱生活等着自己,手铐和脚镣?


自己这一辈子完了,蹲不蹲监狱,自己都不可能和刘诗韵再生活在一起了。刘诗韵聪明漂亮,前途远大,即使她不嫌弃自己,自己也不能让有个贪污犯丈夫的恶名来连累她,让这个天仙一样的人儿生活在人们异样的目光里,他受不了。未来的岁月,自己只能背着恶名,苟且地活在人世,一切对未来的遐想从此烟消云散。


身体里泛起了一种特别虚弱的感觉,孙麓野觉得自己是站在一堵漆黑、永不见底的井口旁,准备着闭眼跳下去。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他害怕极了。


孙麓野木然地打开抽屉,一张照片映入眼帘,是他保存的唯一一张家庭照片,已经发黄了。上面的爸爸看着自己,眼里是责备的目光;上面的妈妈看着自己,眼里是慈爱的目光;上面的妹妹看着自己,眼里是恐惧的目光。一想到自己的行为即将让上面的亲人蒙羞,他的眼睛闭上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说了声:“爸爸,妈妈,我对不起你们,我怕……。”


孙麓野伏在桌上哭起来……。


天色蒙蒙亮,一夜未眠的孙麓野,最后望了一眼这间写满自己青春梦想和浪漫爱情的破屋子,离开了。在走出房门的时候,听到和他合租,住在另一间屋子里那对小情人甜美嘹亮的鼾声,象一首歌。


外面正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孙麓野感到了一阵寒意,哆嗦了一下,踽踽地走进了雨中……。




孙麓野悴不及防地大叫一声,被噩梦吓醒了。


窗外还是满天星斗,望着黑黢黢的房顶想自己的心事。


被羁押在看守所一个多月了,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做梦,不是与刘诗韵欢爱的性梦,就是噩梦。


看守所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恐怖,管教员对他也可以,但就是精神压力太大。天天和三教九流的犯罪分子在一起,心里特别委屈。每天早晨起来,看守所的作息制度都在时时提醒,自己是一名罪犯,这种提示让他几近崩溃。再就是对刘诗韵的思念,时时咬噬着他,让他受不了。


孙麓野现在才清楚,一个男人和自己所爱的女人有了肌肤相亲,他对女人的爱情就不再受理智的控制,他的身体好象已经种上了女人的种子,这个种子不断地发芽生长,它时时地要求女人来灌溉它,否则,就会象一朵恶花变出各种办法来摧残它所寄生的身体。


自首的时候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由于有充分的“证据”,再加上聪明,审讯人员基本相信了他的供诉,现在就等判决了。他也打听过,自己的“罪行”不是太重,涉及赃款数额小,又有自首表现,如果能把赃款早日还上,有可能免于被处罚。令他不安的是,到了现在,刘诗韵不仅没有把钱退还,而且也未露面。刘诗韵到底怎么了?五万元不是个大数字,她绝对不会还不上,以她对自己的爱,以她的交际能力和社会活动能力,早应该把这笔钱还上,而且还应该想办法来看看自己。


唯一的解释就是刘诗韵也出事了!


这个念头是十多天起的。这个念头一起,孙麓野如入冰窟,他每天都沉浸在对女友胡思乱想之中,惊慌和恐惧时时折磨着他,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在提心吊胆的胡乱猜测中,天亮了,孙麓野照例按照规定做整理内务、背读监规等日常的作业。管教员过来对他说:“律师要会见你。”


孙麓野的心狂跳起来,是刘诗韵!是刘诗韵委托了律师!是一个美丽的中年妇女,她的皮肤很白,脸色也很白,嘴唇很小、很红,象一枚熟透的樱桃镶在脸上,眼睛很大,眉毛是细细,弯弯的向上挑。女人坐在那里,静静地端详着自己。


孙麓野心里顿时充满了亲切感,急切地问:“你是刘诗韵委托的律师吗?”


女人摇摇头。


孙麓野心里冰凉,不是刘诗韵委托的律师,那一定是弄错了,自己再没有别的亲人了。


“你就是孙麓野?”女人轻启朱唇。


孙麓野说:“是的。”


女人定定地看了他一会,这个青年消瘦憔悴,已经没有了房展会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可以想见在看守所受的煎熬。不过这样也好,失去自由,才能渴望自由,才能容易让他开口。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墨镜戴在脸上,问:“你还能认出我吗?”


一个大大的黑色蝴蝶爬上了女人的脸,女人的脸登时变成一张剪纸,白皙的脸,蝶型的墨镜,小小的朱红嘤唇。


孙麓野倒吸了一口冷气,是上次房展会,说活动有猫腻的神秘女人,他立时明白来者不善!


女人摘下墨镜说:“孙麓野,既然你已经认出了我,咱们就别兜圈子了,我知道这事不是你干的,你是个冒名抵罪者。”


孙麓野头脑快速地转起来,既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意图,最好的办法就是默然不语。


女人接着说:“这件事是秦夫和刘诗韵干的,你是个受害者,被痴情所害。”


根据这句话已然判断出女人要不利刘诗韵,孙麓野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