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武侠仙侠】仙楚 (未完)

 传说封印一旦解开,妖兽重生,四灵咆哮,甚至魔神蚩尤也将苏醒,不仅天下大乱,就连仙界也会经历一场空前浩劫。

  解印之人亦会因此遭受天谴,万劫不得重生。

  正因如此,轩辕黄帝将封印藏在极为隐秘之地,数千年来始终没有人能找到。

  只是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四灵封印竟然就是天地洪炉,封镇于华山莲花峰的山腹之中。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封印居然会由道门散仙张天师亲手打开。

  楚易终于明白角蟒魔祖为什么要行刺皇帝,将道门众人引到这里了。

  魔门处心积虑,不仅是为了挑拨离间,重创道门,夺取轩辕六宝,最重要的,是为了打开四灵封印,祸乱天下,重建三界秩序。

  一夜之间,魔门兵不血刃,就接连重创了道门三派,解开二十八宿印,将华山变成了他们狂欢庆典的祭台。

  刹那间,洞里所有的惨叫狂呼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震耳轰鸣与怪兽咆哮,以及洞外那模糊而欢跃的喧嚣。

  “轰隆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巨震,洞壁迅速龟裂,地缝扩大,轰地一声,对面的一个侧洞率先崩塌。两个道士避之不及,哼也来不及哼上一声,便被掩埋其中。

  兽吼如狂,波光晃动,二十八凶兽即将破壁冲出。

  众龙虎道士如梦初醒,恐惧已达极点,面面相觑了片刻,终于崩溃,纷纷狂呼大叫着夺路而逃,潮水似的向甬洞冲去。

  生死关头,众人丝毫不顾同门情谊,相互推搡、践踏,甚至白刃相向。

  鲜血喷飞,惨叫迭起,狭窄的甬洞口很快便尸积如丘。

  张思道对这一切视若不见,面如土色,呆呆地坐在地上,只是不住地喃喃道:“天谴?天谴?万劫不复?”

  两鬓斑斑,胡须花白,青丝童颜转眼成了鸡皮鹤发。刹那之间,他竟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楚易对这虚伪阴险的道士虽然极为鄙视厌憎,但此时见他这等状况,心里不由起了几丝怜悯之意,暗自叹了口气,心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不是你心起贪念,想方设法残害同道,夺人至宝,又怎会沦落如此田地?”

  丹田内,楚狂歌哈哈大笑道:“眼前报,来得快。这破老天、瞎老天今日总算开了一回眼!快哉快哉!”

  张思道大怒,恶狠狠地盯着楚易,目中凶光爆射,看得楚易不寒而栗。

  过了片刻,张思道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杀气突然大敛,脸上一黯,闪过一丝古怪至极的表情,像是颓然绝望,又像是悔恨悲苦。

  怔怔片刻,张思道哑声怪笑,喃喃道:“楚狂歌,你说得不错。张某这一百四十年来修气不修心,许多行为与你这些妖魔无异。嘿嘿,今日有此下场,也是天劫报应。”

  李芝仪喝道:“张思道,你既然有悔过之心,趁着大错还未完全铸成,快快打开天地洪炉,我们合力将二十八宿重新封印!”

  张思道一震,旋即摇头惨笑道:“迟了,太迟了。我为了解开封印,已经耗了大半真元,就算你与我合力封印,也不可能挽回局面了!”

  李芝仪怒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不试又怎么知道?他奶奶的,就算只有一成机会,我们也当竭力而为。”

  张思道恍若不闻,突然隔空虚点,将唐梦杳的经脉一一解开,伏下身,“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唐梦杳“啊”地一声,正要避开,却听他惨然笑道:“唐掌门,张思道利欲熏心,不仅杀了贵派的二十几名弟子,还妄图玷污仙子清白,实是禽兽不如,就算是死上百回,也难抵罪。但眼下局势紧急,祸乱又是由我而起,还请仙子暂留我一条性命,与这些妖魔血战到底。”

  唐梦杳心中一震,恨怒顿时消了大半,脸上晕红泛起。刚要说话,丹坛裂洞轰然崩塌,尘土滚滚崩扬。

  “呼!”一道紫艳炽光从烟尘里怒爆冲出,盘旋狂舞,化作一条巨翼火蛇。

  那怪蛇红鳞如血,三只绿眼滴溜溜直转,狰狞地环顾四周,獠牙森森,发出嘶哑的怪吼。

  “翼火蛇妖!是太古南荒的翼火蛇妖!”

  众人惊呼声中,火蛇忽然血口暴张,长舌跳跃,一团烈火轰然怒射,撞入甬洞口的人群。

  火光熊熊,焦臭刺鼻,四五个龙虎道士被火球撞飞出数丈开外,全身着火,凄声惨呼,摇摇晃晃地仆倒在地,瞬间化为一堆焦骨。

  其他道士魂飞魄散,竟顾不得反抗,纷纷抱头鼠窜。

  火蛇双翼平展,嘶吼着俯冲而下,巨翼横扫,顿时又有几人骨折脑裂,摔入地洞之中,传出凄厉惊怖的惨叫。

  楚易心中骇然,李芝仪喝道:“张思道,事不宜迟,再婆婆妈妈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张思道此刻已经大为平静,站起身,微微一笑道:“李道兄,太古二十八凶兽岂是凭你我二人之力所能封印?何况洞外还有那么多妖魔,他们能坐视不理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快快离开此地,别做无谓的牺牲。这里就交给我这万劫不复的罪人好了。”说完默念法诀,手指飞舞轻弹,将一丈来高的天地洪炉缩化成巴掌大小。

  楚易只觉得眼前青光闪耀,回过神时,自己已经随着铜炉变成三寸大小,但周身却无一丝不适之感,又惊又奇。

  丹田内,李芝仪怒叫道:“他奶奶的,你这是做什么?”

  楚狂歌笑道:“老牛鼻子,这还用说吗?他是怕寡人出来捣乱,所以株连并坐,把你也一起锁在这里面啦!”

  张思道微笑道:“不错,眼下李道兄和太乙天帝同处一体,变数太大。还是小心为好。”左手掏出龙虎六一神泥,均匀地涂抹在铜炉顶盖边缘,将每一丝缝隙都仔细填平。

  而后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杏黄色的玉印,和铜炉一起递给唐梦杳,肃然道:“唐仙子,这是本门的天师印,还烦请你转交给舍弟张飞羽。至于这轩辕三宝,就交给你令师虞夫人吧。请她分离出李真人的元婴,保得楚公子平安。”

  唐梦杳知道他死意已决,心下百感交集,蹙眉叹道:“你……你……这又是何苦。”

  张思道苦涩一笑,道:“以令师的威望和修为,定可以充份发挥轩辕三宝的法力,联合道门,重新封印妖魔,平定这场大劫。”

  顿了顿,凝视着唐梦杳,叮嘱道:“只是在遇见令师之前,仙子切切不可打开铜炉。以免让太乙天帝操纵了楚公子,夺走轩辕三宝。”

  唐梦杳心中一凛,不由望了铜炉中赤条条的楚易一眼,脸上一红,点头答应。

  这时,洞窟中又是一轮轰隆巨震,山壁接连崩塌,土石滚滚,余下的十几个龙虎道士如热锅上的蚂蚁狂窜乱奔。

  二十八凶兽中,已有三四只破印重生。翼火蛇、奎木狼、玄水豹……凶狂咆哮着朝张思道等人围攻而来。

  “唐仙子,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

  张思道昂首提剑,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迷乱的幻影,心中却突然变得一片澄明。

  刹那之间,这一百多年的时光如走马灯似的从眼前一一晃过。

  那些许久未曾想起的人,那些遥远如浮云的往事,此时忽然变得如此清晰,在他眼前闪闪晃动,就像很多年前,当他还是孩子时,第一次登上龙虎山顶,看见漫天璀璨的星斗闪闪发光,随着夏夜凉风摇曳浮动,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簌簌掉落。

  那曾经是一种令他多么兴奋、激动和幸福的感觉啊!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摘到星辰,闭上眼睛就可以听到仙人的话语。

  那时,他曾经离仙界那么的近!

  此时抬起头,头顶已看不见星空,只有那片急速龟裂的石壁,仿佛一张张狞笑的巨口,时刻准备着将他吞噬。

  在这即将崩塌的“天空”背后,将是永远的黑暗,与万劫不复的沉沦。

  张思道心中恐惧、凄楚……五味翻杂,蓦地忍住即将涌出的泪水,纵声长啸,叫道:“各位,今夜一别,再无相见之期。我用缚魔龙骨剑送你们一程。”

  他大袖飘飘,银白色的真气如惊涛骇浪,奔卷怒舞,将众妖兽逼退开来。

  “叮——”

  缚魔龙骨剑铿然长吟,化为九段银光,离散聚合,犹如一条银龙迤俪飞腾,转瞬之间,护送着唐梦杳冲入洞窟顶壁的裂洞,直破云霄。

  剑光舞处,石壁崩塌碎裂,露出一角湛蓝如海的夜空。几颗璀璨的星辰摇摇欲坠,美丽而寂寥。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3-25 22:51 编辑 ]

TOP

“轰!”
  “轰!”

  莲花峰顶,一道道绚丽的光浪呼啸喷薄,划破夜空。

  寒风凛冽,如狂潮扑面。唐梦杳衣裳猎猎鼓舞,沿着北峰苍龙岭起伏飞掠,朝东面玉女峰疾冲而去。身边银光缭绕,缚魔龙骨剑紧紧追随。

  山摇地颤,碎石如雨,前方林涛汹涌起伏。隔着这么远,依然有石子破空激射,擦着她的脸颊疾飞而过。

  “当啷啷!”

  当她转向之时,那九节剑锋突然依次相撞,激溅起一串流丽夺目的银光,变线抛飞,闪电似的朝着幽黑凄冷的山壑坠落。

  唐梦杳“啊”地一声,想要抄手夺回,已然不及。心中大震:“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张天师此时必已死了!”忍不住转头西眺。

  深蓝色的夜空中,那纵横飞舞的漫天霓光像是缤纷怒放的烟花,映着皑皑雪色,将秀丽险峻的莲花峰照得光怪陆离,妖艳而又神秘。

  漫山遍野火光点点,鼓声、号角声、兽吼声、呐喊声、欢呼声与西峰上阵阵崩塌、爆炸声混杂一起,在群山之间轰隆回荡。

  唐梦杳孤零零地站在岭脊上,朝西怔怔眺望了片刻,心绪凌乱,想着今夜发生的种种事情,想着枉死的道门各派弟子,突然感到一阵悲楚与恐惧,鼻中一酸,竟簌簌地掉下泪来。

  衣袖内,楚易透过青铜丹炉的圆孔,看见挂在她尖尖下颌的晶莹泪珠,心中一颤,没来由地涌起怜惜之意。

  丹田内,李芝仪哼了一声,道:“唐丫头,都已经是一派掌门了,还哭什么鼻子?快打开铜炉,放师伯我出来。”

  他自恃长辈,对道门其他派别的弟子说话时,向来都不客气,今日虽在炉里,派头依旧。

  唐梦杳脸上一红,为难道:“李真人,不是梦杳不放你和楚公子出来。只是……只是……”

  李芝仪不耐道:“只是什么?有道爷在此,还怕楚老妖怪作乱吗?再婆婆妈妈地不打开,等妖魔发现了,可就来不及啦。”

  楚狂歌哈哈一笑道:“老牛鼻子,就凭张思道方才那有气没力的潜龙遁剑大法,你真以为能骗得过神门的几千双眼睛吗?嘿嘿,寡人和你打个赌,现在偷偷跟在后头,等着吞独食儿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唐梦杳心中一凛,凝神四顾,四周雪崖桀立,树影憧憧,一时也辨不清究竟有没有妖魔隐藏其中。

  李芝仪“呸”了一声,冷笑道:“三九的雹子六月的雪——你就别指望了。嘿嘿,他们若真来了,别说唐丫头和这小子,你自个儿也没好果子吃。”

  楚狂歌悠然道:“反正寡人没什么活头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到了长安,死在虞华真那老太婆手里,倒不如死在这山清水秀的华山,横竖这儿还有美貌如花的唐仙子陪葬,寡人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半晌,他叹了口气,喃喃又道:“今夜风清月明,佳人相伴,寡人雅兴大发,不如高歌一首《十八摸》吧,看看方圆十里有没有知音。”

  唐梦杳双靥飞红,又羞又恼,知道此人素来嚣狂无忌,没有不敢做的事儿。真要让他放开嗓门,吼上两声,别说魔门群妖了,十里内的母猫都得让他招来。奈何身上没有什么隔音法宝,即使有,要想挡住这魔门散仙的歌喉,也是难如登天。当下忍着怒气,低声道:“楚狂歌,你想怎样?”

  楚狂歌笑道:“‘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华山离京城虽然不过两百余里,但妖魔当道,仙子要想平安抵达,可不是容易的事儿。寡人只想从这铜炉里出来,和老牛鼻子一齐做仙子的护花使者。等到了长安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利人利己的事,仙子做做何妨?”

  李芝仪哼了一声,冷笑不语。

  前途险恶,夜长梦多。他虽与太乙天帝殊死对立,但此刻同处一体,都巴望着早点从天地洪炉里出来。与妖魔血战而死倒也罢了,若稀里糊涂地死在炉内,那才叫冤枉。

  楚易心中大跳,竖耳倾听。

  唐梦杳咬着唇,沉吟不语,心想若不放他出来,他当真吼上几声,将漫山妖魔引来,自己便是插翅也难飞了,但若放他出来,万一连李芝仪也制他不住,被他抢走了轩辕三宝,魔门岂不是如虎添翼?

  她性情温柔软弱,原就有些优柔寡断,遇到这等重大抉择,更是踌躇难决。

  就在这时,一股凛冽杀气忽然排山倒海地从身后猛袭而来!

  只听一个少女咯咯笑道:“太乙天帝最喜欢甜言蜜语哄人开心,唐仙子千万别上了他的当。”

  众人一沉,那声音甜脆娇媚,正是九宸仙子萧翩翩!

  楚狂歌、李芝仪齐声喝道:“蹲下!”

  唐梦杳心中大凛,下意识地伏身急冲,“咻咻!”一道耀眼霞光从她头顶怒射冲过,轰然炸散,又蓦地为一蓬五颜六色的巨大丝网,铺天盖地当头兜下。

  唐梦杳娇叱一声,长袖飞卷,太阴伏魔镜怒放出数十道青光,硬生生将丝网打得缤纷迸散。

  她闪电似的穿过空隙,翩然冲出绝岭之外。

  翩翩穷追不舍,咯咯笑道:“好大一条美人鱼,可不能漏网逃脱了。”纤指捏诀弹舞,那丝网化为万千霓光气箭,漫天聚散离合,交错呼啸。

  二女一前一后,沿着苍龙岭脊乘风飞翔,朝玉女峰急速掠去。

  人影交错,高低窜伏,霞光碧气纵横飞舞,时而交迸出重重绚丽的气浪,煞是缤纷好看。

  翩翩与唐梦杳都是道魔新一代的顶尖高手,实力原本相差无几,但她机灵诡变,临敌经验远在单纯善良的唐梦杳之上。而且偷袭成功,抢尽先机,顿时将唐梦杳迫得毫无还手之力,连春水剑也无暇拔出,更别说熔化六一神泥,打开铜炉了。

  李芝仪大急,骂道:“不开窍的傻丫头,笨丫头,再不放我们出来,你可就真要在黄泉路上听老妖怪唱《十八摸》啦。”

  楚狂歌哈哈笑道:“妙极妙极,看来唐仙子是铁了心要和寡人结成黄泉鸳鸯啦。牛鼻子,等到了阎王殿,寡人请你喝喜酒便是。”

  唐梦杳听得心烦意乱,一咬牙,忖想:“罢了,横竖都是一死,听天由命就是!”一边翩然闪避,一边将右手压在天地洪炉的顶盖,运转真气,竭力熔化六一神泥。

  翩翩笑道:“唉,忠言逆耳,唐仙子不听我劝,那就别怪翩翩啦。”右手一扬,碧光刺目,青铜月牙铲怒射冲出。

  “嗷——呜!”

  半空突然炸响雷霆似的怒吼,青铜铲幻光四射,陡然变作一条青螭巨龙,扭曲狂舞,龙尾堪堪擦着唐梦杳的右肩扫过。

  “啊!”唐梦杳剧痛攻心,右手陡地一颤,天地洪炉顿时脱手冲出,呼呼旋转。

  众人齐声惊呼,二女双双抢去,气浪兜卷,击撞在铜炉上,窜起耀眼的绚光。

  铜炉嗡嗡震动,天旋地转,寒风滔滔,从炉壁圆孔冲卷而入。

  一时间眼花缭乱,什么也看不清楚,楚易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儿,紧张至极。

  只听“砰砰”几声闷响,唐梦杳颤声低吟,似乎已被制住。又听翩翩银铃似的笑道:“多谢仙子成全。”

  楚易心中一沉,定睛再看时,铜炉果然已经到了萧妖女冰雪般莹白的手掌里。

  翩翩那双纯净清澈的蓝眸正惊喜地凝视着自己,笑靥如花,又是得意又是激动,就像一个好不容易讨得了糖果的孩子。

  翩翩眨了眨眼,嫣然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楚公子、太乙帝尊、李真人,我们又见面啦。”封住唐梦杳的经脉,提着她,朝玉女峰顶飞掠而去。

  李芝仪失望至极,骂道:“他奶奶的,虞老太婆教出来的傻丫头、笨丫头、没用丫头,连个小妖女也打不过,气死我啦!”

  唐梦杳动弹不得,被他这般呵斥,眼圈一红,想要强忍住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她虽是茅山新任掌门,却毕竟只是个纯真无邪的少女,素来深得虞夫人呵护疼爱,犹如空谷幽兰,深海明珠,何曾受过什么挫折?

  一夜之间她接连遭受从未有过的挫败和凌辱,又被这道门中极有威望的散仙前辈如此呵责,甚至连自己最敬重的师父也连带挨了骂,心中之伤心难过、羞惭愧疚可以想见。

  楚易大感不平,忍不住低头怒道:“李真人,她已经尽力而为了。你身为长辈,怎能这么苛刻?”

  李芝仪呆了一呆,在他丹田内奇道:“他奶奶的,臭小子,我教训道门晚辈,关你什么事?”

  楚狂歌哈哈笑道:“那还用说吗?说在伊身,疼在他心。这小子刚和他的狐狸精妹妹分手不到一个时辰,居然又喜欢上了这位仙子姐姐。嘿嘿,喜新不厌旧,怜香又惜玉,很有寡人的风范。很好很好。”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3-25 22:53 编辑 ]

TOP

楚易脸上一红,大感狼狈。但听他称晏小仙为狐狸精,不由愤然道:“阁下说我也就罢了,但仙妹聪慧善良,何时得罪过你?何必出口伤人……”突然“啊”地一声,想起天仙妖女知道晏小仙下落,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而朝铜炉外的翩翩叫道:“妖女,我仙妹呢?你将她抓到哪儿去了?”

  翩翩咯咯一笑,也不理会,轻飘飘地落在一株巨大的无鳞松树上。

  松树从绝壁横斜逸出,积了厚厚的白雪,树根盘虬,深入石壁。在莹亮的月光里,截然天半,显得格外苍劲雄奇。

  翩翩穿过松枝,绿袖轻轻一拂,大风呼卷,松枝摇曳,雪沫蒙蒙迸散。交错的树根之间影影绰绰,隐约可以瞧见一个幽深洞穴。

  李芝仪“咦”了一声,大感惊诧,自己在玉女峰上修行了一百几十年,从没注意到这株舍身树下竟还有这么一个隐秘山洞。

  只见两个人影一闪,从那洞穴里钻了出来,朝翩翩恭行一礼,轻声道:“掌门嗣主。”翠裳碧带,姿容秀丽,都是天仙门妖女。

  翩翩点了点头,飘然抄掠,将唐梦杳交与二女,一齐步入洞穴。

  楚易一凛:“这妖女不将我们带往莲花峰,来到这里做什么?难道仙妹被关在这悬崖密洞中?”心中顿时怦怦狂跳起来。

  洞中漆黑森冷,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香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肃杀之气。

  翩翩方甫踏入,楚易心中便莫名地一颤,寒毛直乍,隐隐之中又是害怕又是兴奋。

  “叮!”

  前方黑暗中,忽然跳起一道莹绿的光芒,如春水流动,夺魂摄魄。

  几在同时,天地洪炉嗡然长震,碧光流离闪耀,通体透明。

  楚易赤条条的身躯也被辉映得玲珑剔透,宛如水晶。

  众人一凛,那两个天仙门妖女“啊”地失声叫道:“是……是天地洪炉!当真是天地洪炉!”又惊又喜,声音颤抖变调。

  “叮叮叮叮叮叮……”

  震动声急促悦耳,如泉水淙淙,琴筝密奏。黑暗中,那道翠光急速膨胀,瞬间化为一根绿光气柱,滚滚盘旋鼓舞。

  天地洪炉也随之震颤不已,渐渐脱离翩翩手心,当空旋转,碧绿的光轮一道道离甩飞舞,与那绿光气柱交相辉映,照得洞内一片明亮。

  距离那绿光越近,天地洪炉震动越剧,楚易凝神细探了片刻,终于看清那道绿光气柱的中心,居然是一柄直插入地的青铜长剑。

  剑柄是螺纹玉石,剑身如波浪,绿锈斑斑,震动之时,一道道寒芒如银蛇窜舞,隐隐可以看见两个上古文字闪耀其间。

  楚易通古博今,对于上古文字颇有钻研,低声读道:“天枢……”

  “北斗神兵!”

  “天枢宝剑!”

  丹田内,几乎是同时爆出李芝仪、楚狂歌的骇然惊呼。

  楚易心中陡然大震,呼吸几已顿止。难道这柄青铜长剑竟是上古神兵天枢剑?

  北斗神兵是轩辕六宝之一,由天枢、天璇、天机、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柄神剑组成,聚散随心,离合如意,素有天下第一神兵之称。

  传说轩辕黄帝在昆仑山夜观北斗,忽有感悟,从他所有的五族神兵中挑出七柄利器,亲自投入天地洪炉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天,并以五族神兽的血祭剑,终于得到这北斗七大神兵。

  神兵出炉,气冲斗牛,五族无不震慑,四海太平。

  轩辕黄帝爱不释手,又根据这北斗神兵,融合五族神功,亲创了七套剑诀,刻在剑脊,是为北斗七诀,也就是传说中“轩辕仙经”的“剑经”。

  “不错,这就是北斗神兵天枢剑。”

  翩翩神采飞扬,素手托着铜炉,朝着青铜长剑飘然走去,嫣然道:“李真人在玉女峰顶修练了一百五十年,收敛了上百种法宝,可没料到脚底下就踩着这柄天下第一的神兵利器吧?”

  楚易丹田里传出李芝仪粗浊的喘息,半晌,才听他沙哑着嗓子,梦呓似的说道:“他奶奶的,他奶奶的……如果早知道这仙剑就在我屁股底下,道爷我出恭也不敢蹲着了。”咬牙切齿,怪腔怪调,像是变了另一个人。

  李芝仪虽是个禀性正直不阿的道门散仙,但对天下的法宝神兵却有着不可抑制的收集癖好。

  修道之初,不过是杀了妖魔之后,本着不暴殄天物的原则,才将其法宝顺手牵羊。

  但越到后来,这种收集欲越来越强烈,几近贪婪变态。看到别人的法宝,每每便心痒难耐,浑身难受,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它占为己有。

  若是其他道门修真的法宝,出于自身道德信念,也只能苦苦强忍。但若是妖魔,那就老实不客气,挖空心思也要兜入囊中。他斩妖除魔的大半动力就是源于这个。

  因此李芝仪被魔门中人视为最可恨、最可憎、最可怕的“谋宝害命三最道人”。

  此刻发觉天下第一神兵就藏在自己鼻子底下一百多年居然都没有察觉,这守宝奴又怎能不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但最令他气炸肺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明明与神兵相隔咫丈,却触之不着,收之不得,只有干瞪眼穷着急的份儿。

  翩翩咯咯笑道:“李真人,你别着急。等天枢剑割破楚公子喉咙的时候,你就可以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啦……”

  “原来如此。”楚狂歌哈哈笑道,“这小子是童男,唐丫头是处女。萧丫头,你带他们到这里,自然是为了祭剑了?”

  “太乙帝尊道里行家,一猜就中。”翩翩嫣然一笑,盯着楚易柔声叹道,“唉,楚公子,唐仙子,你们可别怨我,只怪这柄神剑几千年没喝人血,早已渴得难耐了,若不吞饮你们的血,一旦解印出来,整个华山就要血肉横飞啦!”

  楚易心中大凛,此时才明白翩翩带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

  唐梦杳软绵绵委顿在地,听到这些话,心中又是骇怕又是凄楚,忖想:“我自小出家修行,清心寡欲,便是为了长生不老,飞升成仙。想不到今日……今日却要和一个赤裸的陌生男子一齐死在华山洞穴。命运无稽,可真是难料……”

  想到这里,她脸上一烫,心乱如麻,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

  翩翩素手环合,十指交错,徐徐舞动指咒,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洪炉绿光鼓动,渐渐变回一丈来高,缓缓落地。

  “嗡——”数尺之外,神剑随之猛烈震动,碧光摇舞,龙吟不绝,剑身一点一点地从地里拔了出来。

  楚易只觉呼吸窒堵,意夺神摇,心中怦怦狂跳,说不出究竟是恐惧,还是兴奋。

  “呼——呼——呼——呼!”

  随着翩翩的指咒变换,天地洪炉中的悬胎铜鼎与炉壁逆向急旋,顿时激撞起深浅不一的绿光气浪,一重重地飞旋而出,激撞在寸寸上拔的天枢剑上。

  “轰!”

  天枢剑的绿芒轰然鼓舞,亮得接近白炽,那滚滚盘旋的碧光气柱突然扭曲变形,瞬间化为一条迤俪盘旋的六角青龙,咆哮飞舞,直欲冲天破壁。

  “青龙灵?”楚狂歌、李芝仪大震,齐齐失声。

  “是呀。”翩翩笑吟吟地睁大妙目,故作讶然道,“咦?李真人在华山修行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天枢剑倒也罢了,难道连华山苍龙岭是太古六角青龙所化的,也不知道吗?”

  李芝仪喃喃道:“青龙灵?果真是六角青龙?四灵神兽中的六角青龙?”

  楚易目眩神迷,震骇无比,心想:“原来这天枢剑下所镇的,就是太古木族大神的兽身六角青龙。”

  “唉,横竖你们也活不长久了,我就让你们做个明白鬼吧。”

  翩翩叹了口气,暂时停止解印,柔声道:“轩辕黄帝击溃四灵神兽后,将他们各自打回原形,以轩辕六宝封印镇慑。二十八宿神兽被天地洪炉封印于莲花峰内。而这六角青龙则被天枢剑封摄了魂魄,尸体化为苍龙岭,横亘于华山诸峰之间……”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3-25 22:51 编辑 ]

TOP

楚易忍不住插口道:“那么其他三大灵兽呢?难道也被黄帝以北斗神兵封镇在别处了吗?”

  翩翩妙目微眯,抿嘴笑道:“没错儿,黄帝为防止四灵复活逞凶,除了封镇二十八宿外,又以北斗神兵将四灵分别封镇在四处不同的地方。青龙被‘天枢’镇在华山,白虎被‘开阳’镇在昆仑,朱雀被‘玉衡’镇在南荒,玄武被天璇、天权、摇光三剑一齐镇在北海。只剩下一柄天机宝剑,黄帝将它留在了身边。”

  楚易恍然大悟,脱口道:“敢情北斗神兵与天地洪炉两大神器加起来,才是完整的四灵封印!”

  “原来楚公子也不像看起来那么书呆迂腐呢。”翩翩眼如春水横波,嫣然一笑又道:“楚公子说得对,但又不完全对。北斗神兵的确是四灵神兽的封印,但天地洪炉不仅是二十八宿的封印,同时也是北斗神兵的封印。这就叫做子母封印。”

  李芝仪冷笑道:“嘿嘿,原来你们解开二十八宿印不过是第一步。归根结底,还是要借着天地洪炉收齐北斗神兵,彻底打开四灵封印。”

  翩翩笑吟吟地道:“没错儿。北斗神兵既是从天地洪炉里出来,自然还得服它管。常言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轩辕黄帝早已化羽成仙,普天之下,除了天地洪炉,还有什么能将天枢剑解印拔出呢?只要……”

  楚狂歌嘿嘿一笑,接口道:“只要拔出了天枢剑,自然就可以利用剑中的六角青龙灵,镇住角、亢、氐、房、心、尾、箕东方七宿,组化成青龙神兽。只要找到了所有的北斗神兵,自然就可以利用四灵魂魄,控制二十八宿,重新组成四灵神兽……”

  翩翩银铃似的咯咯脆笑,又接道:“到了那时,四灵出,八荒破,二十八宿天下走,四海八荒,又有谁是敌手?”

  楚狂歌跟着纵声狂笑道:“不错!只要收齐了轩辕六宝,别说四海八荒,即便是九天三界,也可以横趟啦!”笑声畅快淋漓,倒像是比她还要高兴。

  李芝仪怒道:“笑你奶奶个头!小妖女,四灵封印、天地洪炉、北斗神兵……这些都是上古留存的秘密,我不知,老妖怪不知,道门、魔门中的许多人都不知,为什么你居然知道得这般清楚?”

  楚易心中一凛,对这问题他也颇为好奇,当下竖耳倾听。

  翩翩咯咯一笑,悠然道:“李真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洞府吗?”

  楚易微微一怔,迅速扫望了一遍这四丈方圆的洞穴,除了天枢剑与洞角的一个巨石礅外,空空荡荡,别无一物。

  李芝仪哼了一声,不耐道:“总之不是茅坑。小妖女有屁快放!”

  翩翩也不生气,笑道:“李真人知不知道春秋时期秦穆王有个女儿,叫做弄玉吗?这就是她和她夫君萧史的隐居之所。”

  楚易忖道:“想不到传说中的神仙眷侣竟是住在这等简陋的石洞之中……”突然一震,想起了昨日晏小仙胡诌的“弄玉碧凰箫”,她那狡黠俏丽的笑靥又倏然浮动眼前。

  转念又想:“是了,这洞府粗不粗陋,又有什么打紧?倘若我也能和仙妹在此吹箫合笛,长相厮守,那不比任何神仙洞府还要逍遥快活吗?”刹那间,心中又是凄楚又是甜蜜。

  李芝仪道:“萧史?就是秦国的那个什么乘龙快婿吗?”突然一震,失声道:“青龙?是了,难道他当时所乘的龙便是青龙?莫非他……他也是魔门中人?”

  翩翩咯咯笑道:“没错儿,李真人的脑袋总算绕过弯来啦。这位萧三郎原本姓乔,不但是秦穆王的乘龙快婿,也是太古蚩尤大帝的后裔嫡孙,更是我师尊的十八世祖!”

  楚易大吃一惊,丹田内的道魔二散仙也都骇然怔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若不是她亲口说出来,又有谁能想到蚩尤、萧史与当世第一妖女的秘密关联?

  “楚天帝不必吃惊,这本来就是神门中的秘密,算来算去,也只有三五个人知道而已。你们能在临死前知晓,也算不枉啦。”

  翩翩那双蓝眸笑得宛如两潭春水,更加闪闪动人了,柔声续道:“萧三郎雄才伟略,继承先祖遗志,一心复兴神门,恢复太古五族旧制。但他知道天下反对者极多,因此隐姓埋名,暗中传道,组建神门。二十年间,他翻越千山万水,遍查《山海经》,依照种种蛛丝马迹,探寻到了轩辕六宝与四灵封印的下落。与秦国公主完婚后,他如愿受封,得到了整座华山,此后又花了几年,终于将天地洪炉、天枢剑、二十八宿所在方位一一查明。以他的通天智慧和惊世骇俗的修为,他甚至没有借助天地洪炉,就轻而易举地拔出了天枢剑,将剑中的青龙灵驾御自如。但为了避免太过招摇,引来道门注意,他又将神剑封印,归于原位,并将所有精力集中于解开四灵封印上……”

  楚易等人越听越是骇然,天枢剑是轩辕黄帝亲自封印的神器,这萧三郎居然能凭一己之力,解开黄帝封印,而后又将青龙灵重新封印,其智慧、修为确实可称作惊天动地,旷古绝今。

  翩翩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他急于解开四灵封印,竟不顾‘开启四灵封印者,必受天谴’的神训。当他解开封印的瞬间,突然天雷震动,将莲花峰生生洞穿,打在他头顶的泥丸宫上。他元婴重伤之下,又被四灵二十八宿的凶魂反噬,从此万劫不复。”

  众人心想:“原来那洞窟正中的裂洞竟是天雷所劈!这萧三郎逆天行事,功亏一篑,也当真算得上千古第一奇人了!”惊奇骇异之余,又不免有些遗憾、惋惜。

  翩翩道:“幸好蚩尤神灵庇护,萧三郎生前已将他毕生绝学、神门法术的精要,以及四灵封印的诸多秘密,都刻在了紫凤笛与碧凰箫的内壁……”

  楚易“啊”地一声,张口结舌,心想:“天下竟有这样巧的事!仙妹昨日无意提及的弄玉碧凰箫,居然是魔门至宝,而且还藏了这么多的机密……”

  翩翩讶异地瞟了他一眼,又道:“萧三郎的妻子弄玉,虽不知道笛、萧中的秘密,却将之完好地保存了下来,世代相传。唉,可惜……传到我师尊祖父一辈时,碧凰箫竟被人盗走,从此不知所踪。若不是萧家早已刻了摹本,萧三郎的毕生心血就要付诸东流啦。”

  听到这里,洞内鸦雀无声,楚狂歌嘿然道:“原来如此。萧丫头,寡人和你师尊相识这么多年,直到今日才知道她居然是蚩尤大帝的子孙。嘿嘿,难怪,难怪她这些年朝思夜想重振神门,当上神后……”

  翩翩妙目中忽地闪过凌厉的恨怒之色,微笑道:“可惜楚天帝闲云野鹤,只想做一个风流神仙、三界浪子。虽然称孤道寡,却没有帝王之志,真是可惜啦。”

  楚狂歌哈哈大笑道:“五千年夙愿,十八代筹谋,才有了今夜华山之变。萧丫头,如此周详的计划,你师尊想必费了不少心思吧?”

  他顿了顿,悠然道:“嘿嘿,这几天寡人一直纳闷,为什么寡人假扮成和尚,藏在深山老林里静修,居然还会让这老牛鼻子突然找到?而且不早不晚,偏偏在寡人‘三尸神劫日’出现?普天之下,又有谁知道寡人‘三尸神劫’的日子……好多疑问,今日才算彻底明白啦。”

  所谓三尸,是指青姑、白姑,血姑上中下三尸,是藏于人体内的妖魂邪魄,人人都有,每到庚申日必定发作。要想成仙得道,必要除净三尸。

  魔门修真由于经常盗汲别人的元神气丹,累积了许多邪魄,所以体内的“三尸虫”也比普通人及道门修真都要厉害得多,而发作之日也不仅限于庚申日,因人而异,统称为“三尸神劫日”。

  每到三尸神劫日,魔门修真必定神识迷乱,苦不堪言,修为越高的,越是痛楚难熬,脆弱不堪。

  因此道门中有句行话,叫做“三尸神劫日,斩妖除魔时”。说的就是要乘着妖魔三尸虫发作的时候去诛灭之。

  翩翩秀眉一挑,笑吟吟道:“不错,是我师尊故意走漏的消息。谁让你不识抬举,对我师尊始乱终弃?你若是对我师尊稍稍好上一点,她又怎舍得伤帝尊一根寒毛?”

  楚狂歌哈哈大笑:“有趣有趣!想不到妖娆绝世、面首无数的太阴元君,竟会因为寡人而摇身变成幽怨弃妇。寡人何德何能,居然能让蚩尤嫡孙的萧天仙这般垂青眷顾?只怕垂青的不是寡人,而是寡人的太乙元真鼎吧?嘿嘿,如果不是因为老牛鼻子早来了一日,这小子又恰巧在那夜撞入,只怕真要让她得逞了!”笑声森然,听来让人不寒而栗。

  楚易心下恍然:“萧太真必是垂涎轩辕六宝已久,色诱太乙天帝不成,恼羞成怒,设下借刀杀人的毒计,让李真人与楚独歌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好渔翁得利,将两大法宝收入囊中,只是想不到阴差阳错,反而让我抢先得了法宝。”

  翩翩俏脸一寒,喝道:“姓楚的,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啦!面首无数怎么啦?就许你倚红偎翠,不许别人左右逢源?哼,区区一个太乙元真鼎有什么稀罕?现在轩辕六宝不有大半都到了我天仙门手中吗?”

  她眯起清澈秋波,越说越怒,冷笑道:“你这好色无厌自命风流的狂徒浪子,枉我师尊当年对你神魂牵挂,一心只想和你结成神仙眷侣,纵横三界,做一对光耀神门的天帝神后。而你却对我师尊情意视如草芥,为了那贱人三番五次背负我师尊。从那一刻开始,你今日的下场便已注定了!”

  翩翩一直笑语嫣然,风情万种,此刻忽然疾言厉色如狂风骤雨,不由让众人微微一愕。

  不知何以,看着她柳眉倒竖、眼圈微红的嗔怒模样,楚易反倒觉得她更加真实可爱些。

  楚狂歌一怔,失笑道:“萧丫头,想不到你对你师尊倒是情真意重,忠心耿耿。嘿嘿,你以为你那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师尊当真喜欢寡人吗?她喜欢的不过是能助她一统神门,当上神后的人。她心里唯一喜欢的,只有她自己吧!”

  站在旁边的两个天仙妖女再也按捺不住,厉叱道:“狂徒住口!再敢辱我师尊,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楚狂歌悲怒难抑,纵声大笑道:“拜你师尊所赐,寡人肉身早已灰飞湮灭,还要什么狗屁葬身之地?”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3-25 22:52 编辑 ]

TOP

翩翩一言不发,透蓝清澈的妙目冷冷地盯着楚易,杀气大盛,胸脯急剧起伏,过了片刻方才渐渐平定下来,浅浅一笑道:“姓楚的,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等我取出神剑,将你炼成元婴金丹,献给师尊服下,你自然就可以知道她的所有心思啦。”
  楚狂歌嘿然冷笑,似乎再没有说话的兴趣,隐隐之中,楚易只觉得一股凛冽的杀气从自己丹田内扩散,令他又是兴奋又是恐惧。

  李芝仪喝道:“且慢,小妖女,横竖我们半只脚已经跨进了阎王殿,何不让我们死个明白?萧太真那老妖婆那日将我调往……”

  翩翩眉尖一挑,冷冰冰地截口道:“老牛鼻子,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好啊,我一古脑儿告诉你吧,省得你到了阎王殿里还要罗嗦个没完。”

  她转头凝视着楚易,嫣然一笑,忽然又变回了那甜美俏媚的容颜,柔声道:“没错儿,那日我师尊使得便是‘调虎离山,借刀杀人’之计。等你和楚天帝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又分别传信给紫微真人和凌波仙子,说你已死,有人冒充你行刺皇帝,再来个调虎离山。等他们连夜赶往长安,这里就变成了修罗场。华山三观一百多名灵宝道士全都死了个精光,连元神气丹也被吸了个干净,好生可怜。至于紫微真人和凌波仙子,哎,算起时辰来,这会儿他们多半已经一头栽入我们的埋伏之中,尸解登仙啦!”

  “你说什么?”李芝仪越听越是悲愤,到了最后一句,更是惊骇不已。

  楚易“啊”地一声,突然想起那日在长安城外,多亏紫微真人师徒为自己解围,赶跑了孔雀老祖。如此推算起来,与这妖女说的时间果然毫厘无差,心中顿时大感不安。

  李芝仪愣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道,“小妖女,险些被你诈了!道爷我生平谁也不服,独独服我师兄。就凭你们这些魔门妖类,能动他个屁哪!”

  翩翩笑吟吟道:“是吗?你非要这么自我安慰,我也没法子。不过听我师尊说,除了她老人家想亲自拜访紫微真人之外,什么东海救苦天尊呀,南极逍遥大帝呀,还有什么北辰紫微大帝呀,都对紫微真人的元婴金丹很感兴趣呢。”

  楚易听得心神大凛。他记性极佳,那夜听晏小仙介绍了道魔两门之后,对于修真界的门派人物都已一一了然在胸。这妖女适才若无其事说出的几个名字,无一不是凶名昭著的魔门巨妖。

  魔门中素有“五帝四母”之说。这九人虽是魔门中人,却也均达到了道门散仙的修练级别,凶焰之炽,就算是道门超一流高手也不敢直攫其锋。

  其中除了太乙天帝楚狂歌之外,北辰紫微大帝、南极逍遥大帝都是五帝之列,妖法无边。太阴元君萧太真则位列四母之首,被称为“天下第一妖女”。

  至于那东海救苦天尊虽尚未达到散仙级别,却也是魔门六大天尊之一,极为凶狂。曾经以一己之力,冲出上清派青城宗的合围,杀死二十余人,扬长而去。

  如果陷入这四人的包围,紫微真人就算有通天本事,也难以逃生。

  李芝仪惊疑不定,心想此时自己身陷天地洪炉之内,妖女实无诓骗自己的必要。又想:魔门空前团结,处心积虑地制造了今夜华山之变,为的便是重创道门,解开四灵封印。但这等重大的事情,为何魔门中的五帝四母一个也没出现?却放心交由这小妖女来坐镇指挥?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魔门早已精心部署好了所有的计划,算好了华山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认为五帝四母等巨妖凶魔无须在此逗留,而是直接赶往长安等地,进行其他阴谋。比如伏击紫微真人与凌波仙子,甚至道门其他修真。

  当然,他们唯独没有料到他和楚狂歌居然没死,而且竟鬼使神差地寄体于一个举人的体内,回到了华山……

  想到这里,李芝仪又是绝望又是愤怒,犹如掉入万丈冰渊之中。

  翩翩见李芝仪半晌不吱声,心中大快,咯咯笑道:“李真人,你也不必太难过,此次遭殃的,也不单单你华山灵宝。黄泉路上,指不定你一回头,就能看见什么茅山上清神宗呀,青城上清气宗呀,龙虎天师道呀……的故友旧交,说说笑笑,岂不是好?”忽然眉尖一蹙,失声叹道:“哎呀,我险些忘了,你和楚天帝将被烧炼成两颗元婴金丹,从此魂飞湮灭,超离于轮回之外,又怎能去地府里走亲访友呢?”

  她嫣然一笑,再也不看楚易一眼,全神贯注地念咒捏诀,解印天枢剑。

  神剑寸寸上拔,洪炉嗡嗡狂震,碧光气浪四射飞舞,将她那甜美娇媚的姿容映照得又是妖艳又是诡异。

  过了片刻,只听“砰”地一声巨响,碎石爆射,一道碧光电舞飞扬,照得众人睁不开眼。

  “当!”

  定睛再看时,岩地裂开一条深缝,天枢剑则已掉落在地,铿然龙吟,如一泓春水闪闪晃动,洞内寒气逼人。

  众人大凛,封印数千年的神剑终于重现人间!

  翩翩又惊又喜地凝视着天枢剑,俯下身,春葱似的指尖微微颤抖地抚摩剑身,蓦地握住玉石剑柄,“锵”地一声提了起来,咯咯大笑道:“天枢剑!我拔出天枢剑啦!”

  旁边的两个天仙妖女喜色浮动,齐齐拜倒,娇声道:“恭喜掌门嗣主得掌天下第一神兵!”

  翩翩笑靥如花,指尖一弹,神剑悦耳龙吟,铜锈簌簌落了一地,剑身碧光闪耀,流丽夺目,与她清澈蓝眸交相辉映。

  她秋波流转,笑吟吟地凝视着铜炉边的唐梦杳,柔声道:“唐仙子,恭喜你啦,你是天枢剑几千年来所杀的第一人。”默念剑咒,素手回转舞诀。

  楚易又惊又怒,喝道:“妖女,住手……”

  “咻!”

  神剑疾如闪电地飞射而出,环绕着唐梦杳划了几道碧光圆弧,突然锵然一振,凝空顿住,剑芒吞吐。

  唐梦杳微微一震,又羞又怒,娇靥忽然酡红如霞,颤声道:“妖女,你要杀就杀,为何这般羞辱我……”

  话音未落,“哧哧”之声不绝,她的翠绿道袍突然裂开无数缝隙。

  转眼间,丝缕飞扬迸散,玲珑浮凸的玉体赤条条地盘坐于地,晶莹胜雪,晃得楚易眼睛都花了。

  楚易脑中轰然一响,“啊”地一声,面红耳赤,想要立即闭上眼睛,却听楚狂歌哈哈笑道:“小子有色心没色胆,这可就没寡人的风范了。嘿嘿,有便宜不占是傻蛋,当今第一玉女掌门的裸体岂能不看?”

  一时间,楚易身不由己,眼睛像是凝结似的眨巴不得。相隔甚近,纤毫毕现,那对浑圆雪乳巍巍颤动,就在他的眼前不住地晃来晃去。

  楚易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从没见过女子裸体,何况还是这貌美如花的少女道姑?刹那间血脉贲张,口干舌燥,颤声道:“唐仙子,对……对不住,我不是故意想看的……实是……实是不由自主……

  唐梦杳闻言更是羞臊得无地自容,就连耳根都已红透,闭上双眼,泪水簌簌流下,心中悲苦羞怒,恨不得立时死去。

  翩翩咯咯笑道:“楚公子,横竖她也看过你的裸体,两不相亏,有什么打紧?既要献祭神剑,自然要干干净净,一丝不挂……”

  “呜——呜——”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远远地传来两声凄厉高亢的号角,正是浪穹公主姐妹的“苍兕双龙角”。

  角声激越,随之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凶兽怒吼,震得楚易耳膜生疼,心中大寒。转头望去,穿过洞口,恰好可以遥遥望见莲花峰。

  深蓝的星空苍茫辽阔,峰顶绚光冲天吞吐,云蒸霞蔚,瑰丽万状。空中,万千凶禽盘旋飞舞,黑压压如重重乌云,滚滚翻腾,发出震耳啼吼。

  “轰隆隆!”

  莲花峰猛烈震动,就连相隔如此之远的玉女峰也随之摇颤,土石簌簌掉落。

  突然,一道妖艳的金光从峰顶冲天喷薄,化为一条狰狞巨龙,飞腾扬舞,咆哮破云而去。

  接着,道道霞光爆射飞舞,陆续变幻成二十八凶兽的模样,朝着四面八方飞冲消逝。数万飞禽汹汹怪吼,也随之四面飞散。

  那两个天仙妖女大喜,笑道:“掌门,大功告成,四灵斋醮结束啦!”

  翩翩容光焕发,咯咯笑道:“从今夜开始,二十八宿天下走,四海将永无宁日……”

  话音未落,唐梦杳突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一跃而起,抄手握住天枢剑,朝着铜炉电冲而来。

  绿光电闪,寒气森然扑面。

  楚易大吃一惊,只道她羞愤欲绝之下,要将自己杀了泄恨。

  丹田内却响起李芝仪惊喜激动的叫声:“好丫头!乖丫头!虞老太太教的聪明丫头!”

  楚易“啊”地一声,霍然醒悟:她是要打开天地洪炉,将自己释放出来。

  翩翩又惊又怒,叱道:“找死!”翠袖翻卷,绿光怒放,青铜月牙铲陡然化作青甲螭龙,怪啸飞舞,直扑而去。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3-25 22:52 编辑 ]

TOP

唐梦杳指尖一弹,天枢剑脱手飞出,继续冲向铜炉,自己则翻身转向,双手飞舞,鼓起一团淡绿光球,朝着青甲螭龙飞卷横挡。

  “砰!”

  气光迸爆,螭龙飞腾横甩,唐梦杳再度喷出一口鲜血,摔飞出几丈开外,脸白如纸,几欲晕厥。

  适才她乘着翩翩不备,以两伤法术强行冲开经络,奇经八脉已然重伤,这般生生硬接,哪能抵受得住?

  翩翩眼角扫处,剑光回旋电舞,刹那之间,神剑已绕着炉盖飞旋了一圈。

  “哧哧”连声,龙虎六一神泥被剑气所激,倏然震裂。

  她心下一沉,暗呼糟糕,立即翻身抄卷,急电似的朝洞外飞逃,素手如雪,横吹玉笛。

  受六魄笛声所激,青螭巨龙狂性大作,甩头咆哮,卷引滔滔气浪,朝着天地洪炉呼啸冲去。

  “砰”的一声,青铜炉盖晃了一晃,突然冲天飞旋。

  楚、李二人齐声呼啸声中,楚易脚底生风,真气灌顶,身不由己地螺旋冲出炉外,左手抓住兀自呼呼乱舞的天枢剑,翻身就是一脚。

  “砰!”

  紫光碧气滚滚奔腾,迎面撞在青螭巨龙的尖角上。

  轰隆巨震声中,青光扭曲涣散,螭龙悲吼,冲天反射,瞬间将顶壁撞裂一个大洞,直破星穹,在淡淡的月光里还原为铜铲,悠悠翻转。

  洞内气浪爆舞,碎石迸飞,那两个天仙妖女眼前一花,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已经倒飞横撞石壁,玉殒香消。

  翩翩胸口一窒,六魄笛顿时走调,仰天喷出一道血箭,翻身飞跌,绿裳如莲叶鼓舞,朝着悬崖下急速坠落。

  楚狂歌哈哈大笑道:“萧丫头,你不是要将我炼成元婴金丹吗?金丹未成,你想上哪儿去?”

  笑声中,楚易不由自主地抄掠到洞口,朝着下方悬崖探手一抓,掌心顿时出现一轮碧绿色的光漪气旋,螺旋飞卷,如闪电似的将幽黑山壑照亮。

  “呼!”

  翩翩被绿光卷着倒飞而起,不偏不倚地撞入楚易右掌,被他陡地掐住脖颈,高高提起,全身酸软,再也动弹不得。

  电光石火,一气呵成。

  等到楚易回过神来,只见自己左握神剑,右提翩翩妖女,昂然站在洞口。

  唐梦杳软绵绵蜷卧在地,心中又是惊骇又是欢喜,松了口大气,但隐隐又觉得有些不安。见他傲然挺拔的赤裸身影,脸上烧烫,转头不敢再看。

  此时已近黎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站在洞口,天地茫茫,薄雾弥漫,寒风呼啸着振动舍身树,松枝簌簌,雪沫漫天飞扬。

  凄厉的六魄笛声仍在群山回荡,华山诸峰倏然安静下来,过了片刻,莲花峰上号角长吹,鼓声大作,呐喊声如海浪似的涌起。

  火光闪烁移动,无数人影横空飞掠,朝着玉女峰冲来。

  楚易心中大凛,暗呼糟糕,萧妖女的笛声必是求救信号。才脱虎穴,看来又要重入狼口。

  但丹田内的道魔二仙对此置若罔闻,李芝仪激动至极,哈哈大笑道:“天枢剑!这就是封印青龙灵的天枢剑!轩辕六宝让道爷得了过半啦!”

  楚易左手被他所控,握着神剑,在眼前反覆翻转,青光刺目闪耀,时而显现出剑脊上细如蝇头的上古篆文。

  楚狂歌却似对神剑兴趣不是太大,操纵着楚易右手,将翩翩脖子一寸寸地掐紧,微笑道:“寡人无疾,寡人好色。萧丫头,像你这等尤物,寡人原舍不得辣手摧花,但今日不杀了你,又怎能平寡人心头之恨?”

  笑声森然,竟比凌晨的寒风还要彻骨,听得楚易鸡皮疙瘩接连泛起。

  翩翩呼吸不得,花容胀紫,舌尖渐渐地吐了出来。清澈蓝眸又是恨怒又是悲楚地凝视着楚易,长睫一眨,一颗泪水倏然滑过脸颊。

  楚易心地善良,喜欢除强扶弱,打抱不平,对这妖女虽颇为恼恨,但此时近在咫尺看着她痛苦无助之状,种种恨意顿时烟消云散。

  一时怜悯之意大起,忍不住叫道:“前辈,这妖女虽然可恨,但好歹是个姑娘家,又是一个晚辈,何必真伤她性命?即便杀了她,也是胜之不武,徒惹天下英雄耻笑。”

  楚狂歌“咦”了一声,哈哈大笑:“小子,你倒比寡人还要怜香惜玉。嘿嘿,她先前又是要拿你祭剑,又是要将你烧成铁板蛇肉,可没你这般心慈手软哪!”

  李芝仪骂道:“书呆子知道个屁!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诛之!对妖怪仁慈,那便是害人害己。他奶奶的,这小妖女已不知害死了多少道门修真,死上百遍也不解气!来来来,老妖怪,往死里掐,掐死了算我一份儿。”

  楚易眼看自己手掌不听使唤,将她脖子越掐越紧,又惊又怒,大声道:“李真人,上天有好生之德,即使是妖魔,也当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修仙之路殊途同归,只要不违天理,便都是正道,道魔之分不在人兽之别,不在修练之法,而在其心。像你这般贪婪嗜杀,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做逆天之事,和这些妖魔又有什么区别?与道家所说的天人合一,无为自然,又有哪一点契合?”

  唐梦杳在洞内听了这席话,芳心微震,妙目中闪过诧异的神色。这些道理她也曾经想过,只是与师父平时所教导的道魔两极、非黑即白的观点相悖,因此不敢深究。此时听来,顿觉心有戚戚焉,对这少年书生也刮目相看。

  楚狂歌听得心中大快,纵声狂笑:“说得好,说得妙!好一句‘道魔之分不在人兽之别,不在修练之法,而在其心’!”

  李芝仪一愣,一时想不出反驳之语,骂道:“酸秀才强词夺理,知道个鸟。他奶奶的,天下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迂腐书生太多,才搞得污七八糟,狗屁不如……”

  楚狂歌哈哈笑道:“非也非也!天下就是因为像你老牛鼻子这样,自以为是正统君子救世主、老喜欢将自己的狗屁标准强加于人的混蛋太多,才搞得乌烟瘴气,死气沉沉。嘿嘿,小子,就凭你这番话,寡人便给你几分面子,饶这丫头一命!”

  说到最后一字,楚易右手忽然松开。

  翩翩“啊”地一声,胀红的脸色瞬时转白,咳嗽不止。

  楚易大喜,正想说话,楚狂歌却又嘿然道:“寡人纵横天下一百多年,便是玉皇大帝也不能奈我何,此次却被你们害得肉身湮灭,险些连孤魂野鬼也做不得。嘿嘿,这等奇耻大辱若是不报,寡人今后又如何在三界立足?丫头,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话音未落,“扑”地一声,楚易的右手闪电似的压在翩翩的小腹,将她吸在半空。

  翩翩浑身一颤,妙目中尽是惊怒骇惧的神色,樱唇震颤,想要说话,却一声也发不出来。脸上血色陡然消褪干净,柔软肚腹急剧鼓动,隔着衣裳,隐隐可见一圈圈红光紫线急速盘旋汇集。

  楚易正自愕然,只听楚狂歌哈哈笑道:“小子,寡人帮你采药炼丹,滋补元气!”

  话音刚起,楚易掌心忽地一阵胀痛,一股妖异强沛的真气从妖女肚脐涌入他的手掌,沿着手阳明大肠经折转回合,绵绵不绝地直冲丹田。几在同时,丹田猛地一胀,鼎、壶又开始急速飞旋起来。

  李芝仪大吃一惊,喝道:“老妖怪,你做什么!要杀便杀,干嘛吞她元神!”

  楚易心下大凛,自己先前误吞了一个角蟒魔祖的蛇丹,就已变得似妖非魔,折腾够呛,倘若再将这妖女元神吸入,那还了得?

  他又急又怒,叫道:“前辈你……”呼吸一窒,剩下的半句话顿时被那汹汹冲涌而入的真气压了下去。慌乱中奋力挣动右手,想要将手指抽离,却又哪里能够?

  楚狂歌笑道:“牛鼻子,你我元婴被困在鼎、壶之内,七七四十九日内如果还出不去,就会熔化成阴阳两气。你该不会想和寡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起魂飞湮灭吧?倘若不想,就趁早和寡人一起多多吸吞元丹,合力冲出去。”

  李芝仪大怒,叫道:“屁话!若要道爷靠吸妖人魔女的元丹,才能逃出鼎壶,道爷宁可和你这老妖怪同归于尽!再不撒手,我就将这妖女立即刺死祭剑!”

  青光一闪,楚易左手握着天枢剑,往翩翩脖子刺去。

  楚易大骇,电光石火间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妖女若是死了,我向谁打探仙妹的下落?”灵机一动,大声叫道:“住手!杀了她,你就不知道紫微真人和凌波仙子的下落了!”

  这句话可比一百句说教都管用。

  他的左手顿时停住,剑芒指处,翩翩雪白滑腻的脖子沁出一颗血珠,鲜艳夺目。

  楚易松了口大气,知道抓对了稻草,继续道:“李真人,眼下魔门正大举进犯道门各派,你杀了这妖女,可就没处问其中的内幕阴谋了!那不等于自闭耳目吗?”

  李芝仪大凛,喝道:“他奶奶的,臭小子,算你说得有理!喂,老妖怪,快把妖女放开。再不松手,道爷就不客气了!”

  楚狂歌毫不理会,继续以楚易右手吞吸翩翩真元,哈哈狂笑道:“怎么?你还能对寡人怎样?现在咱们同在一个皮囊,难不成你还能将‘自己’杀了吗?”

  他的吞神吸真大法原就独冠魔门,此时又有太乙元真鼎、乾坤元罡壶两大神器相助,威力更是惊人。转眼之间,萧翩翩的真气便被吸入了将近三成。

  翩翩俏脸越来越煞白,气若游丝,清澈的美目里满是悲怒恐惧,泪水不断地流了下来。

Sample TextSample Text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3-25 22:52 编辑 ]

TOP

对于修真而言,比起死亡,元神气丹的丧失才是更可怕的。

  如果仅仅是死了,还可以通过尸解等方式,转世投胎,重新修练。无论如何,前世累积的真元尚能保存大半。

  但元神气丹如果被吸干,不仅意味着几世的修练化为泡影,甚至魂飞湮灭,万劫不复。

  李芝仪听他耍横,大怒,喝道:“他奶奶的,道爷我辛辛苦苦打通了这小子的泥宫玄窍,可不是为了让你这老妖怪倒行逆施,将他变成妖魔之身!再不松手,我就真将这小子杀了!”

  话音刚落,楚易左手将神剑插在地上,蓦地朝上一张,竟紧紧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顿时勒得他面红耳赤,呼吸不得。

  唐梦杳“啊”地失声惊呼,万万没料到事情竟会突然演变成如此。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叫道:“李真人,你……你……”

  楚狂歌一怔,不信他会当真下此狠手,大笑道:“妙极妙极!想不到自称行侠仗义的灵宝散仙竟然也敢滥杀无辜!杀!只管杀!也好让寡人开开眼!”

  李芝仪怒极反笑:“他奶奶的,你当道爷不敢吗?这小子已是散仙之身,又满脑子糊涂念头。与其让你将他变成妖魔之躯,祸害人间,倒不如乘早结果了他的性命,永绝后患。杀一人可救天下人,这买卖划算得很哪。”

  楚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左手将自己掐得窒息欲死,自己的右手又源源不断地将妖女的真气吸入丹田,而自己对这一切却偏偏无可奈何。

  一时间满嘴酸麻苦涩,只觉天下荒唐之事莫过于此。

  唐梦杳眼看着楚易舌头越吐越长,又是害怕又是焦急,想到他先前为自己辩解、保护的言词,心中更是百味翻杂,一阵大乱。

  情急之下,她胡乱抓起地上的破碎衣裳穿上,跌跌撞撞地上前,奋力拉拽楚易的左手,叫道:“李真人,楚公子心地善良,此事与他有什么干系?你快放手……”

  楚易眼前金星乱闪,渐渐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觉心肺憋胀难受,直欲爆炸开来,恍惚中忖想:“天下死法千奇百怪,但被自己活活掐死的,只怕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了。”

  就在这时,呼啸声四起,崖前人影闪烁,第一批魔门追兵已经蜂拥而至。

  只听一个尖利的声音邪笑道:“咦,这不是茅山掌门唐仙子吗?堂堂上清仙子,怎么会深更半夜地和一个光溜溜的男人,藏在黑乎乎的玉女洞里,难道是在学弄玉吹箫吗?”

  魔门群妖顿时爆发出一片淫猥的狂呼怪笑声。

  又有人怪叫道:“非也非也!你看她衣不蔽体,拉着这赤条条小淫贼的手臂苦苦哀求。定是这小子爽完了之下,一脚将她蹬开,转投我们九宸仙子的怀抱!”

  唐梦杳娇靥酡红,羞愤交集,气得微微发抖。

  “哧!”春水剑吞吐出鞘,但她经脉受损,气剑光芒远不如平时强盛。

  楚易心中“咯蹬”一响,这才记起自己依旧一丝不挂,恍恍惚惚中自责:“唐仙子一心救我性命,却被我连累,清誉尽毁,还要平白受这些妖魔羞辱……”又是羞惭愧疚,又是愤怒气苦。

  迷迷糊糊中,只听楚狂歌哈哈一笑:“老牛鼻子,这些嗡嗡的苍蝇真他奶奶的讨厌,咱们先灭了它们再说!”右手忽地朝外一吐。

  翩翩嘤咛一声,顿时被抛飞出数丈外,跌坐在洞角,惊魂甫定,全身酥软无力,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因为羞怒气恨,还是后怕恐惧。

  李芝仪嘿然道:“好!道爷我憋了几天,正他奶奶的手痒哩!”

  楚易的左手又霍然一松,“啊”地一声,倒退了几步,鼻喉瞬时通畅,空气轰然倒灌而入,犹如醍醐灌顶。

  他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吸,平生首次发觉周遭空气竟是如此甜美清新。

  唐梦杳大喜,颤声道:“楚公子,你……”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一红,欲言又止。

  洞外,一个妖人仍在愤愤叫道:“他奶奶的,依我看最可恨的就是这小淫贼,得了便宜还卖乖。享尽齐人之福倒也罢了,居然赤条条地站在洞口,掐着自己的脖子做无比痛苦状,这不是成心气我们这些老光棍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群魔狂笑,纷纷叫道:“不错!不如我们宰了这赤条条的小淫贼,再好好安慰唐仙子,滋润滋润她受伤的干渴心田……”

  楚狂歌纵声狂笑道:“人生在世,本来就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你们这些小王八羔子叽叽歪歪地说些什么?全他奶奶的给寡人脱光了吧!”话音未落,一股雄浑真气直冲楚易右臂。

  楚易不由自主地大喝一声,飞冲出洞,掌心青光怒放,劈空横扫,一道火焰光刀螺旋爆舞。

  “轰!”崖前如被闪电所照,忽然变得一片蓝紫。

  “砰砰砰砰!”

  方圆十丈之内爆炸开深碧浅绿的汹涌光波,数十名魔门妖人惨呼迭起,纷纷翻身飞跌,身上火焰熊熊,衣裳瞬间烧了个精光。十几个真气不济的果然“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被烧成了脆皮焦骨。

  “太乙离火刀!”

  “操他奶奶的,太乙天帝!他……他没死!”

  魔门众人大骇,惊怒交加,慌不迭地扑灭身上火焰,纷纷飞退出十丈开外,炸开了锅似的惊呼乱叫。

  “寡人若是死了,阎罗王岂不是要退位让贤吗?他敢收寡人吗?”楚狂歌哈哈狂笑,楚易手掌翻飞横扫,又是接连几记太乙离火刀。

  碧绿光刀气势狂霸,如雷霆电扫,所到之处,山石迸裂,火焰冲天乱舞,妖人纷纷仓皇跌退。

  呼叫声中,空中人影飞舞,第二批魔门追兵又已赶至,少说也有八九十人。

  李芝仪早已手痒难耐,生怕又被楚狂歌抢先,喝道:“老妖怪,这些小妖就交给道爷我了!让我祭祭这把天下第一神剑!”

  楚易左臂忽然一涨,真气滔滔灌冲,手指变换弹舞,口中急速地念叨着许多自己听不懂的咒语。

  “叮!”

  斜插在地的天枢剑青光大盛,突然拔地爆射而出,光芒潋滟,风雷咆哮,犹如霹雳横空飞舞,天地之间顿时一片青白明亮。

  魔门群妖大骇,失声叫道:“天枢剑!”

  惊叫很快就变成了惨叫,青光纵横闪耀,刹那之间,便有数十颗头颅带着血箭冲天飞起,四处抛落。

  李芝仪哈哈大笑道:“北斗阑干南斗斜,妖魔鬼怪回老家!”

  魔门众人听出他的声音,顿时又是一阵惊呼骚动:“是太乙老道!”

  “老……老牛鼻子也在这里!他没被洪炉烧死!”

  “他奶奶的,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啊!”

  道门诸仙之中,紫微真人张宿、太乙真人李芝仪、玄真散人杜采石、玉虚真人玉虚子所杀的魔门妖邪最为众多,因此这四人在魔门中的声威也最为显赫,号称魔门四杀。

  许多妖魔只要听到这四人的名字,立即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此时听说李芝仪没和太乙天帝同归于尽,也没死在二十八宿洞中,却和死对头楚狂歌同处一体,联手而战……魔门众人的惊骇震慑可以想见。

  楚狂歌、李芝仪狂笑声中,楚易左手捏诀变幻,天枢剑光飞舞,如夭矫飞龙,势不可挡;右手太乙离火刀大开大合,风雷滚滚呼啸,所向披靡。

  一时间,漫山腥风血雨,骨肉横飞,玉女峰赫然变成了屠宰场。

  这两人虽然一道一魔,脾气各异,却都是心高气傲、杀心极重的散仙。百余年来纵横天下,罕逢敌手,何曾受过什么气,吃过什么亏?

  不料阴沟里翻船,被魔门陷害,险死还生。门徒死伤殆尽不说,自己肉身湮灭,变成了孤魂野鬼,连日来困在鼎、壶之内,处处吃瘪,连连受窘,也不知窝了多少气。

  到了此刻,心中的积怨仇恨终于像火山岩浆,汹汹爆发,洞外妖魔虽然人多势广,其中也不乏真仙级的绝顶高手,却又哪里挡得住当世道魔两大散仙势如疯狂的合力屠戮?

  剑光气浪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也不知杀了多少人。群妖溃败如山倒,远远退开,不敢贸然上前。

  楚易一介书生,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眼看着自己手脚不听使唤,杀人无数,心中又是惊骇又是茫然,大叫着让李、楚二人住手,但他们正杀得兴起,哪里听得进他这书生之语?

  李芝仪心下大畅,怒气少消,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真他奶奶的痛快!道爷我要将你们杀个精光,祭奠我华山的亡灵!”

  楚狂歌也哈哈长笑道:“神门都是你们这些龌龊脓包,难怪让这些牛鼻子看轻!嘿嘿,我楚狂歌何等人物,你们这些废物居然也配和寡人同门并宗?真辱没了神门太祖蚩尤大帝的颜面!”

  两人纵声狂笑,大感快意。

  这一道一魔两大散仙做了一百多年的死对头,恶斗不下五十次,彼此知根知底。生平第一次合作,竟是默契无间,说不出的酣畅痛快。

  忽然之间,两人心底涌起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意,这个曾经令自己咬牙切齿的对头,似乎并没有原先那么可憎了。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3-25 22:52 编辑 ]

TOP

翩翩软绵绵地坐在洞角,突然咯咯脆笑道:“可笑呀可笑,都说太乙真人、太乙天帝英雄无敌,没想到也只是专捏烂柿子、软脚蟹的胆小鬼……”

  李芝仪一怔,骂道:“他奶奶的,小妖女胡说什么?”

  翩翩听若罔闻,咯咯大笑,自言自语道:“杀得好,杀得妙!天色快亮啦,这时候长安城里也该翻天覆地了。什么上清派呀、天师派呀、灵宝派呀……一干牛鼻子老道姑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这一句话顿时将众人惊醒。

  唐梦杳脸色雪白,蹙眉低声道:“她说得不错!二十八宿印已经解开了,魔门进犯华山的目的已经达到。眼下最紧要的,不是和洞外的妖魔缠斗,而是尽快回到长安,救出紫微真人等人,联合道门各派,共商大计。”

  李芝仪心中大凛,蓦地将天枢剑收回,喝道:“妖女,我师兄现在哪里?若不老老实实地带我去,道爷就让你魂飞湮灭!”

  翩翩嫣然一笑,清澈蓝眸森冷如冰,柔声道:“好啊,那里龙潭虎穴,你愿意送死再好不过,就怕你没胆子去呢。”

  李芝仪哈哈大笑:“小妖女,你是小母牛一窝生八崽儿——牛皮大了!三洲十岛,碧落黄泉,又有什么地方是道爷我没胆儿去的?”

  话音刚落,却听楚狂歌哈哈笑道:“可惜呀,有胆儿还不够,得有腿才行。”

  李芝仪一怔,怒道:“老妖怪,你说什么?”

  楚狂歌悠然道:“现在楚小子的这两条腿儿可不光光长在你李真人的身上。寡人好不容易才从天地洪炉里出来,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送上门去找死?找死倒也罢了,为什么要费心费力救出道门仇敌?就为了让他们将寡人打个灰飞湮灭?”

  “你……”李芝仪被他说得又急又怒,哑口无言,虽恨不得将楚狂歌碎尸万段,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楚易与唐梦杳对望一眼,苦笑不已。心想,现在一体三主,自己就好比太古大荒长了两个脑袋的怪兽,如果这老妖怪死活不去,天底下又有谁能拉得动自己?而且将心比心,于理于情,这老妖怪确实都没有陪着李芝仪去救道门诸仙的理由。除非……

  楚易心中一动,忽然大声道:“是了!两位前辈,我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建议,既可以重新封印四灵,平定天下,又可以让两位各得其所,甚至白日飞升……”

  李芝仪“呸”了一声,冷笑道:“他奶奶的,小书呆子,就你这大蒜脑袋还能开出什么水仙花?不听也罢。”

  楚易微微一笑道:“两位前辈,你们的肉身是被我的毛驴儿撞毁,现在附身到我身上,也算是循环报应。但这里毕竟不是两位长留之地,过了七七四十九日,太乙元真鼎不是会将两位化为阴阳两气吗?所以……”

  楚狂歌哈哈笑道:“小子,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横竖寡人已经将你打通成散仙之身,如果四十九日内,寡人出不了鼎、壶,没法儿投胎转世,那只有对不住你,将你变成寡人的寄体之身了。”

  “做你奶奶的春秋大梦!”李芝仪怒道:“只要道爷在此,老妖怪你就休想得逞。大不了道爷先将这小子给宰了,看你还能拿什么做狗屁寄体之身!”

  “两位前辈且听我说完。”

  楚易脖子还火辣辣地烧疼,听两人说着说着又绕了回来,急忙截口道:“只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在四十九天内找齐轩辕六宝,不但可以重新封印四灵、平定大劫,两位不是也可以凭借《轩辕仙经》白日飞升吗?”

  众人一凛,洞内忽然一片安静。

  翩翩那双清澈蓝眸眨也不眨,笑吟吟地凝视着楚易,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楚狂歌才哈哈大笑道:“小子,有点儿意思。老牛鼻子,现在轩辕六宝已经拿到了三宝一剑,又有知根知底的萧丫头在手,剩下的一半也该不会太难找到。只要咱俩合作,的确可以各得其所。”

  李芝仪嘿然不语,沉吟半天,才森然道:“老妖怪,别怪我没把丑话撂前头。从现在起,你若再做一件不容于天地道义的事,我李芝仪就算拿不到轩辕六宝,救不了天下苍生,也要让你神魂湮灭,万劫不复。”

  楚易一凛,却听楚狂歌纵声狂笑道:“一言为定!”还不待他回过神来,他的左右双手已经高高举起,自动连击了三下,直打得气浪迸爆,痛入骨髓。

  这时,从洞外苍茫群山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鸡鸣。

  东方鱼肚翻白,朝霞流彩,一轮红日从黛蓝群山之后,冉冉跳跃而出。

  漫长一夜终于破晓。


         未完待续
          十面埋伏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3-25 22:51 编辑 ]

TOP

第十六章 十面埋伏

--------------------------------------------------------------------------------

“前辈,慢些,慢些……”

蓝天澄碧,白云悠悠。狂风猎猎扑面,楚易身不由己,在高空中急速飞翔。低头望去,群山如螺髻,江河似银带,在脚下遥遥飞逝,瞬息千里。

丹田内,楚狂歌、李芝仪对他的惊叫惘然不闻,只顾不住地呼喝斗口,自夸御风术远胜对方。

于是,楚易忽而展臂滑翔,忽而凌空抄足踏步,忽高忽低,忽快忽慢……不断地变化道魔两门的各种乘风妙法,在万丈高空做着变速飞行的花样表演,俨然成了两人比斗的实验品,吓得过往鸟群惊飞四散。

在此之前,楚易虽然也曾腾云驾雾,但要嘛时间短暂,来不及感到害怕;要嘛紧紧依附在别人身上,无需自己操心。

比起眼下神智清醒却又无法自主,心中的慌乱恐惧自然远远不及。

眼看着天旋地转,脚下虚空,他胆子再大,也不免惊骇慌张,双足凭空乱蹬,想要高呼大叫,却被扑面狂风堵得晕眩窒息,喘不过气、发不出声。

李芝仪不耐,骂道:“臭小子,你四脚朝天乱蹬什么?他奶奶的,有我们在这儿,还能摔死你吗?”

紧随一旁的唐梦杳忍俊不禁,嫣然一笑,下意识地伸手去握他的手掌,想让他定下心来。

但突然想起自己一介出家女真,这般主动去牵握一个陌生男子的手,未免太过荒唐突兀,待要抽回手,却已被他如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握,动弹不得,脸上顿时一阵烧烫。

过了半晌,楚易心底的惊怖恐慌之意逐步消退,渐渐被新奇惊喜所取代。

双袖盈风鼓舞,仰望辽阔碧虚,俯瞰苍茫大地,他仿佛已经化作了飞鸟,变成了流云,自由自在,说不出的惬意。心想:“难怪那么多人想当神仙,这恣意翱翔的感觉果然颇有些滋味……”

忽然感觉自己掌中紧握着的滑腻纤手,柔若无骨,楚易心中怦然大跳,转头望去,和唐梦杳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两人脸上莫名地一红,松开手,却又忍不住一齐笑了起来。

阳光照在唐梦杳的笑容上,灿灿生辉。

楚易呼吸一窒,眼前忽然又闪过晏小仙清丽如花的笑靥,心里顿时一阵酸疼刺痛。

此时此刻,她又在哪里?真如妖女所言,仍被魔门囚禁在华山落雁峰的某个秘密之地吗?自己要何时才能重返华山,救她出来呢?

刚才在玉女峰上,萧妖女声称魔门在终南山里设下重伏,紫微真人与凌波仙子已被孔雀老祖诱往彼处;同时,魔门六尊、九祖、十妖等超一流妖魔高手也已经纷纷赶往长安城,刺杀皇帝、歼灭会首京城的道门各派。

与这些事情相比较,晏小仙的生死安危,在李芝仪、楚狂歌等人的眼里,实在是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众人将厉害关系一一剖析妥当后,已经取得共识:如果被萧妖女牵着鼻子走,中了魔门的埋伏,不但于事无补,只会贻误战机,破坏大局。

因此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自投罗网去终南山解救张宿,更不是遍查落雁峰找寻晏小仙,而是先赶回京城,与上清、龙虎等道门各派会合,禀明华山发生的事情,而后同心协力,一齐挫败魔门阴谋,设法救出受困人等。

于是他们将萧翩翩封印入天地洪炉,杀出重围,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长安。

楚易心底虽然千百个不愿意,恨不得立即将落雁峰翻个底朝天,救出晏小仙,奈何身不由己,而他们所说又颇有些道理,只好强忍心中的忐忑忧惧,暗暗祈告上天佑护义妹,让她最终平安得救。

想到这些,他满腔的欢跃激动之意立刻又荡然无存,大转黯然担忧。

“轰隆隆……”

远远的天边传来几声闷雷,黑红色的云层滚滚奔腾,狂潮巨浪似的从他们头顶急速涌过,向西蔓延。

万里碧空转眼间已是彤云密布,天色迅速变得黯淡,扑面的寒风中夹带着一丝丝冰冷的水珠。

不过片刻,阴沉沉的空中开始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等他们到达长安城外时,天地已是白茫茫一片。

“妖魔!妖魔来了!”春明门城楼上的守军瞧见他们,顿时乱作一团,号角声此起彼伏,箭矢如雨,朝着空中密集攒射。

“妖你奶奶个头!”李芝仪骂声刚起,楚易已不由自主地双袖飞卷,将四面八方射来的长箭拨得冲天乱舞,急冲直下,和唐梦杳并肩飘落在城楼。

“妖魔厉害,快叫龙虎道士!快叫龙虎道士!”禁军大骇惊呼,潮水似的退开,弯弓持矛,将两人团团围住,口中呼喝不绝,但谁也不敢贸然进攻。

楚易心中微凛,长安城门禁闭,守军如临大敌,见了他们动辄呼妖称魔,看来萧妖女所言非虚,妖魔果然侵入京城了。

“唐仙子!”几个黄袍羽冠的龙虎道士从角楼里急奔而出,瞥见两人,顿时脸色大变,失声叫了起来。

唐梦杳认得这几人,当先那个脸色黝黑的龙虎道士正是龙虎八真中的赵慕真,于是微微一笑道:“赵真人你好。”

赵慕真神色古怪,勉强笑了一笑,大踏步上前,在一个将官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将官眯了眯眼,脸色也陡然变了,点头生硬道:“原来是茅山掌门唐仙子,失敬了。小将奉命镇守东门,不敢有所懈怠,冒犯之处还请海涵。”不等二人回话,又高声喝道:“来人,备好马车,护送唐仙子前往玄都观!”

众禁军卫士轰然附应,纷纷让开,但手里却依旧紧紧攥着兵器,惊怒犹疑地瞪着两人,丝毫没有松懈之意。

唐梦杳两人回礼谢过,随着赵慕真等道士往城楼下走去,低声道:“赵真人,长安城中发生了什么事?道门各派还好吗?”

赵慕真匆忙急行,低声道:“唐仙子,昨夜你们走后,又有妖魔行刺陛下,所幸被大家合力擒获。从昨夜起,京都已经全城戒严,就连我们也被抽调来协助镇守各大城门……”

楚易两人吃了一惊,但听说皇帝与道门各派暂时都平安无事,稍稍定下心来。

赵慕真续道:“京城里的三千八百多名道门子弟,除了调去镇守三内、十二城门的一千九百多人,其余的现在都集合在玄都观里,商讨除妖大计……”

西唐道佛各教极为兴盛,长安城中道观、佛寺数量众多,但规模最大的,却是玄都观、昊天观、兴唐观三大道观,以及大兴善寺、慈恩寺、荐福寺三大寺院。

全国各地进京游历、讲法的道士、僧人,十有八九都住在这三观三寺中。

这次的天下仙佛论法大会,吸引了将近万千名道僧术士,其中四分之一也都住在这六处寺院、宫观。

楚易与唐梦杳对望一眼,松了口气,心想这样再好不过。原想立即将华山之变告诉赵慕真等人,让他们帮忙尽快召集道门众派,现在索性等到了玄都观后,再一五一十地向大家说明。

众人边说边走,到了城墙下,早有金吾卫队列阵等候。

楚易、唐梦杳随着赵慕真上了马车,车马辚辚,沿着春明门大街朝西急驰。

大雪纷飞,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金吾卫队叱呵着奔驰而过,蹄痕、辙印很快又被大雪覆盖。

楚易揭开帘子,隔窗眺望,街道两侧那鳞次栉比的高楼、店铺急速后退,所有门窗全都紧紧闭拢,瞧不见半个人影。

就连彻夜喧哗的东市、平康坊笙歌艳舞终日不绝的花街柳巷,此时也是静悄悄没一丝声响,丝毫没有平时“骑马斜倚桥,满楼红袖招”的热闹情景。

喧闹繁华的京城竟忽然变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仿佛一座空城。

卫队从皇城下驶过,一眼望去,高高的红色城墙上刀光闪动,也不知有多少金吾卫士,披坚持锐,警惕地扫视着下方。隔三差五果然还站着不少道士,大半都是龙虎弟子。

车内,赵慕真和两名道士坐在他们对面,目光游移不定,随着车子的行进,变得越来越缄默,神情紧张古怪,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易心中一动,隐隐有些不安,但一时又说不出所以然。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3-30 22:10 编辑 ]

TOP

唐梦杳却恍然不觉,凝视着窗外的雪景,双靥晕红,长睫颤动。想到即将见着师父,想到昨夜枉死的二十余名弟子,心中不知是悲是喜。

这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回到长安,竟有一种恍若隔世、虚无缥缈的感觉。

“驾!”驾车的卫士长鞭劈甩,破风之声凌厉凛冽。

马车左转,沿着朱雀门大街朝南飞驰。

马蹄如飞,车轮滚滚,越来越快,雪尘迸扬弥漫,如同一条白龙在卫队后方翻腾。

“当!”

远处传来一声苍凉浑厚的钟鸣,悠悠回荡,像是来自大兴善寺的钟楼。

玄都观位于崇仁坊,与大兴善寺隔街东西对望。占地一坊,宫观巍峨雄丽,与大兴善寺相互辉映。

当年隋朝宇文恺建造大兴城时,将龙首原下的六条高坡比作乾坤六爻,九二建宫殿,九三为百司衙门,唯独九五贵位不能留给百姓居住,所以就建了大兴善寺与玄都观,以佛、道二教圣地镇住风水。

此时,虽然相距尚有七八里地,虽然隔着蒙蒙大雪,却已可以依稀望见那连绵壮丽的建筑群。

钟声尚在耳边回荡,前方鼓楼忽然又响起咚咚的鼓声,急促而又密集。

赵慕真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又慢慢地放松。

也不知是否因为马车奔驰太快,另外两个龙虎道士双腿竟开始微微颤抖,被楚易扫了两眼,额头沁出了几颗汗珠。

楚易心中怦怦直跳,那奇异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加强烈了,全身仿佛被无形的冷雾紧紧包围,窒息而又寒冷。

“牛鼻子,你得了疟疾吗?怎么一边哆嗦,一边还不停地出汗?”楚易丹田内,蓦地响起楚狂歌揶揄而森冷的声音。

语出突然,车内众人无不吓了一跳,唐梦杳回过神,讶然地凝视着龙虎道士。

那两个道士面色大变,急忙伸手去抹汗珠,吃吃道:“没……没有……我……”

楚易心中咯蹬一响:“奇怪,他们听见我肚内发出别人声音,竟像是一点也不诧异,难道他们早已知道了些什么?”

丹田内又传出李芝仪哈哈的笑声:“没有?没有什么?是没有瞧见张思道呢,还是没有瞧见其他的师兄弟?嘿嘿,奇怪呀奇怪,张天师没和我们一道回来,你们居然一字儿也不问?他奶奶的,还真是欺师灭祖的不肖徒孙呐。”

楚易霍然大凛,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安了!

昨夜张思道率领七十余名龙虎道士,与唐梦杳一起追拿角蟒魔祖,彻夜未归。今日赵慕真等人见了他们,居然绝口不问张天师消息,反而心急火燎地带着他们赶往玄都观,这未免忒也不合情理!

众人大震,赵慕真脸色惨白,强笑道:“是了,我……我急着将唐仙子带回玄都观,一时……一时……若不是太乙真人提醒,我倒当真忘了……我师尊他……他怎么没和你们一道回来?”

李芝仪咦了一声,截口讶然道:“奇哉怪也!赵真人见过我吗?素未谋面,怎么一听声音,你就认得我是太乙真人?嘿嘿,莫非你真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我……我……你……”赵慕真语无伦次,汗水涔涔而下,刹那间,目中闪过惊怒、悔惧、害怕、绝望诸多神色,突然凶光毕露,困兽似的厉声吼道:“恶贼,我要杀了你,为天师报仇!”

“咻!”寒光一闪,剑芒如急电怒舞,直取楚易咽喉。

楚易猛吃一惊,只听楚狂歌笑喝道:“找死!”话音刚起,他身不由己地随手一拍,碧光气旋轰然爆舞。

“叮叮叮!”长剑寸寸断裂迸飞,破壁飞出。

接着格啦啦一阵脆响,赵慕真颈骨、腕骨、踝骨、膝骨……瞬间齐齐粉碎,身子一晃,软绵绵地瘫倒在座位上,七窍流血,双目凸出,惊怖骇怒地瞪着楚易,整张脸都因剧痛而极度扭曲。

另外两个道士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齐齐跪伏在楚易脚下,磕头如捣蒜,颤声道:“李真人饶命!楚天帝饶命!”

就在此时,车外号角长吹,鼓声密奏,四面八方响起震天杀声。

楚易心中大凛,循声四望,只见雪尘滚滚,旌旗猎猎,两侧纵横如阡陌的大街小巷中,突然杀出千军万马,如狂潮似的围涌而来。

雪花茫茫飞舞,朱雀门大街两侧那高低连绵的屋宇上,无数道士、僧人高低窜伏,朝他们急速地飞掠包抄,蔚为壮观。

金吾卫队的护驾骑兵已经四散逃逸,只有这辆无人驾驶的马车依旧在长安第一大道上风驰电掣。

唐梦杳惊愕地凝视着两道士,蹙眉道:“两位道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道士簌簌发抖,牙关咯咯乱撞,结结巴巴地正要说话,忽听号角破云,一人高声喝道:“速将反贼乱箭射死!”

还不待楚易等人回过神来,嗖嗖之声大作,万千箭矢已经如星河密雨,缤纷怒射而来。

那两匹受惊狂奔的骏马瞬间被攒射得犹如刺猬一般,凄烈悲嘶,蓦然跪倒在地,车厢惯性前冲,猛一翻震,高高掀飞而起。

“笃笃笃笃……”

数百枝长箭贯穿入车厢,擦着楚易的护体真气弹飞而过,顿时将那两道士活活钉在椅子上,杀猪似的痛嚎狂叫。

反贼?楚易惊骇茫然,这些人不问青红皂白,便欲将他们置于死地,难道竟是将他们误认作了妖魔和反贼?

楚狂歌哈哈笑道:“这么盛大的欢迎仪式,寡人受宠若惊呐。雷公电母,返火回风,疾!”

话音刚落,楚易丹田内鼓起一团刺眼的光球,双臂一振,蓦地迸爆开来,幻化为一个巨大的翠绿光轮。

轰地一声巨响,碧光冲天破云,车厢碎为齑粉,和雪花一起漫天乱舞。

两道士惨叫着横空抛飞,周身着火,重重地摔落在数百丈外的雪地中,顷刻间被冲涌而来的军马踏成肉泥。

“啪啪”之声大作,空中攒射而来的万千箭矢被碧光席卷,顿时倒弹抛飞,带着道道幽火碧光反向怒射。

箭矢去势如电,犹如流星乱舞,缤纷耀目,冲在最前的百余名骑兵避之不及,连人带马被贯射得凌空倒飞,火球似的摔入后方人群。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呼不绝,骑兵阵形大乱,纷纷朝后退却。

狂风呼啸,雪花纷飞,楚易衣裳猎猎鼓舞,和唐梦杳一齐轻飘飘地落在雪地中。

十里长街,大雪茫茫,马嘶、人吼、号角、战鼓……轰然回荡。

四面八方都是禁军,刀枪如林,旌旗似海,大街两侧的屋脊墙楼上,密密麻麻尽是穿梭交错的人影。

刹那之间,楚易等人已经陷入数万精锐禁军,以及近万名各大门派修真的重围之中。

“大胆反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将反贼碎尸万段,为天师报仇!”

混乱嘈杂的汹汹呐喊,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唐梦杳双颊红晕泛起,翠裳翻飞,惊愕迷惘地扫望四周,越看越是心惊。

龙虎山众道、青城气宗各派、九华山僧侣、兴善寺密宗法僧等众多名门正派的顶级高手都已现身,虎视眈眈,杀气腾腾。唯独没有瞧见师尊虞夫人的身影。

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唐梦杳娇躯一震,高声叫道:“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师父她老人家在哪里?”

右前方,安业坊唐昌观的殿阁檐角上,站着一个清秀苗条的绿衣中年道姑,正是与她并称茅山三仙的李凝扇。

李凝扇脸色煞白,冷冷道:“掌门师妹何必明知故问?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清楚!亏你还敢问师尊下落,她为了你,已经……已经……”眼圈一红,剩下半句话再也说不出来。

唐梦杳心中大寒,正想问个究竟,左前方忽地又响起一阵雷霆似的怒笑,震得众人耳膜嗡嗡痹痛:“唐梦杳!你和李芝仪这老贼勾结妖魔,戕害同道,蛊惑太子,刺杀皇上……嘿嘿,这些大逆不道的滔天罪行你既敢做,为何不敢当!”

“太子?刺杀皇上?”楚易、唐梦杳二人大吃一惊,骇然失声。

循声望去,荐福寺小雁塔上,昂然站着一个黄袍道人,长须飘飘,青铁剑遥遥直指,一双铜铃似的眼睛愤恨地盯着他们,直欲喷出火来。

赫然正是龙虎天师道中的第二号人物,位列道门十大散仙的灭魔真人张飞羽。

李芝仪怒极反笑:“姓张的,你胡说什么?我和妖魔勾结,蛊惑太子行刺皇上?他奶奶的,你是猪油蒙了心,还是脑壳进了水?我……”

话音未落,前方禁军阵列中,策马冲出一员银甲大将,声音高亮,一字字地叫道:“皇上口谕:反贼李芝仪、楚狂歌、唐梦杳,尔等妖邪术士,竟敢蛊惑太子,与朝中佞臣乱党狼狈为奸,图谋弑朕,篡位夺权,祸乱天下,荼毒苍生,实在大逆不道,罪不可赦……”

这银甲大将正是金吾大将军王忠良,他每说一句,禁军便齐声呐喊附和,皇城、十二城门的守军也随之遥遥呼应,声浪震天,响彻京城。

楚易二人越听越是凛然惊骇,张口结舌,不知究竟怎么回事。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3-30 22:10 编辑 ]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