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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仙侠】《倦夜千羽》

【武侠仙侠】《倦夜千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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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夜千羽



魔界之主倦夜因为心境改变,意外地奏出生命之音,美好的乐声孕育出天地的灵儿——千羽。失去魔心的倦夜离开修炼万年的魔身,到人间历劫,辗转千年,饱尝万难悲苦,魔心重聚。
千年之后的东若大陆群雄鼎立,泽越国和九焰国对峙恒江南北,成为最富实力的两个国家。
泽越国金玉阁主耗费百万巨资,购买了一只聪明绝顶的猴子——夜,并指使夜到墨江楼盗取赌石。谁想,夜并非猴子,只是自幼失去父母,饱受师傅乱媚儿虐待,被迫换了猴皮。
夜巧妙周旋在金玉阁主玉临风与墨江楼主墨雪之间,最终用赌石换取了自由。却在石破之际,见到了羽毛幻化的女孩千羽。
千羽毫不在意夜的丑陋,全心全意地依赖于夜,让夜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夜又结识了神秘少年月夕,月夕决定帮助夜恢复原貌,却在求医之时,被乱媚儿杀死在沁血兰花下。
夜假意帮乱媚儿练功,功成之时,与乱媚儿同归于尽。
夜非但没死,魂魄反而进入千年前藏在深海的倦夜身体,开始了蜕变过程,逐渐回归魔主之位。
同时,金玉阁与墨江楼的争端越演越烈,最终变为泽越王室的两大势力——太子与昭和殿下的王权之争,暗斗变为明争,其间血泪无尽。
血战揭开了月夕的真实身份——泽越太子莫月夕,他虽然重生,却无法阻止漫天的血腥,更无力化解人类的权欲魔邪之心。
隐于幕后的精彩人物也一一出现:胸怀大志、重情重义的燕空城;深沉霸道,追爱千年的昭和殿下;机关算尽,忠于旧主的秦九卿;巩固权势,不择手段的赵军侯;温柔似水,几度生死的白鹤少年小白;飘逸如仙,变化多端的飞鸟之王雍华;非人非魔,受尽诅咒之苦的优原等等。
各式各样的人、妖、仙、魔,为了不同的目的,错综复杂地组合在一起,周游于朝庭江湖,徘徊于生死边缘,有情无情,忠义之间,难分善恶,难辨正邪。
倦夜和千羽被卷入这场王室斗争,却与对立双方各有牵系纠缠,亲情、友情、爱情,前世今生,恩怨情仇,竟都纠结在这一世,剪不断,理更乱,其中多少风月情事,禁忌痴恋,却最终成为政权的牺牲品。
伴随着一场惊天阴谋,月夕太子与昭和殿下竟是两败俱伤,同时揭开了倦夜的身世——九焰王子!于是,更多的国家,更多的势力卷入战争,仙魔两界齐齐惊动,一场更大的纷乱由此开始,腥风血雨笼罩住东若大陆。争战之间,多少英雄豪杰,抛洒热血;多少风流人物,醉卧沙场。剑胆琴心动摇天际,最终成就了人间权势,王侯几人。
面对家国江山,兴亡更替,朋友爱人一一逝去,倦夜与千羽做出最后的抉择……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3-30 16:0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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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倦 编审:2006-10-06



看谁倚天长剑,一朝刺破虚空。
是仙是魔皆斩,直教九天血溅!
风光穿碧落,一笑忘人间。
也不携琴,也不带鹤,随处云烟……




  2.   盗石 编审:2006-10-06



小音的目光却只落在夜的身上:“姐姐,它真的是一只猴子吗?”
夜的目光再一次垂落……




  3.   赌石 编审:2006-10-06



七情以喜,雀跃三尺;
七情以怒,暴跳如雷;
七情以哀,涕泪纵横;
七情以惧,忧心如焚;
七情以爱,刻骨铭心;
七情以恨,不共戴天;
七情以欲,迷昧不明。




  4.   小雪初见 编审:2006-10-06



悠然回荡的乐声中,一片小小的彩色翎羽从天而降,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让那闪光晶亮的羽毛伏在自己的掌心中。
夜的心神一阵恍惚,这种情形仿佛发生过,悠远的琴声,飘舞的彩羽,一切都似曾相识。



  5.   赌玉之会 编审:2006-10-06



一只燕子从窗口飞进,落到张若望的头顶,几乎在两者刚刚接触的时候,就传出了“喀喀”的冰裂声,一道道的裂缝迅速出现在张若望的身体上。终于“啪”的一声,爆散在地上。
燕子吓了一跳,连忙扇动翅膀飞走了。




  6.   月灭 编审:2006-10-06



月夕似乎想笑,可是那笑容刚刚浮上嘴角,他的两支胳膊突然就飞了出去,然后就是双腿,鲜红的血跟着飞溅,再与那狂舞的沁血兰一起归于尘土……




  7.   舞鹤 编审:2005-12-07



与乐声一起,远远的,两只白色的光影穿过雨幕,翩然飞近,竟是两只白鹤。随着鹤影漫舞,一个青衣人恍若从天外飞来,飘然降落在屋檐上。白鹤在他的身外旋飞,将雨珠儿打碎,闪出亮光。



  8.   空城 编审:2006-03-12



又是那种乐声,像悄然流淌的小溪,轻轻坠落山下,飞溅的溪水融进潭水,再悄悄地揉进梦里,让心跟着一起飞扬。




  9.   沁血之兰 编审:2005-12-11



刹那间,像是起了一阵狂风,燕空城的青衣猛地扬飞而起,周围的一切也如同陷入了急流旋涡中,簌簌震动。
他的目光越来越冷,残酷冰寒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一字一字地说:“他——没——死——”
他,没,死——
只这三个字,又将掀起多少滔天巨浪,腥风血雨?




  10.   羽散 编审:2005-12-16



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大缝,一股炽热的火山流窜起,挡住倦夜的路,也挡住了坠落入海的千羽……
一个大浪卷过,淹没了千羽苍白而美丽的面孔……




  11.   重归 编审:2005-12-17



于是,棺中的倦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无情,完全不同于千年前的倦夜,也不同于现在的夜。




  12.   又到泽越 编审:2005-12-19



千羽缓缓地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卓然而立的身影。
那翩然云外的神采,那怀藏天下的目光,那淡若烟霞的衣裳,是她牵挂了千年的人——倦夜。




  13.   虫王 编审:2005-12-21



“轰”然一声巨响,倦夜、千羽和水色三人所站的地面竟然开始上拱,然后伸出一座灰褐色的山头,就像是一张尖厉的大嘴。大嘴张开了,宛如裂开了一道峡谷,从里面卷出阵阵旋风,似乎要将倦夜三人完全吞噬。




  14.   故"兽" 编审:2005-12-25



水色和秦小如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她们不敢相信,打死她们都不信!
倦夜——竟然——在这个时候——睡着了!




  15.   消失 编审:2005-12-28



淡弱的萤光下,竟然有几缕黑影爬上了倦夜的身体,蜿蜒而行,迅速地将倦夜缠绕起来。黑影没有实体,像是无声侵袭的夜色,凡是黑影走过的地方,倦夜的身体就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



  16.   鬼蘑 编审:2006-09-28



倦夜睡姿依旧,对蜂拥而来的“兽变”似乎毫无觉察,“兽变”们更加兴奋,成千上万地奔向看起来非常可口的食物——倦夜。



  17.   燕战 编审:2006-01-04



沙场醉握剑,何必问输赢?
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风雨,激荡百川流。
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

野光浮,天宇回,物华幽。
弦声吹角梦里歌,不知今夜几人愁?
燕来苍茫间,梦里尚悠悠。




  18.   兽变 编审:2006-01-10



燕然静静地走近湖边,湖水突然沸腾起来,声声尖啸从湖底卷出,燕然的双手握得好紧好紧,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五千精兵是我亲手训练,曾与我朝夕相处,并肩作战,我们一起用鲜血起誓,不求封王拜相,但求马革裹尸,为国捐躯,可是今日……他们却死得无声无息,毫无意义……”



  19.   玄天 编审:2006-01-22



随着胸前鲜血的喷流,优原的身体开始不断在人兽之间变幻,悲哀的人面,丑陋的兽脸,交织成一种绝望的悲怆。




  20.   杀墨 编审:2006-02-11



几滴鲜血从墨成规的额头流下剑身,滚了几滚,竟然与剑上原有的血珠融在了一起。刹那间,一声声尖啸由剑身传出,有着爱人重逢的喜悦,也有着仇人相见的怒恨,于是,血珠流动更快,映着灯光,显得凄美而诡异。




  21.   再见燕杀 编审:2006-02-20



墨雪的剑直直刺向她,可她依然全无反应,哥哥却在这时,双翅扬起,扇动之际,带起两条灿然流动的光刃,向着墨雪当头斩下……



  22.   燕东来 编审:2006-07-25



一片凋零的叶子卷飞在燕空城的肩头,他本没在意,随手要去扫落,但目光一转,神色突然变了,任由那片叶子落在掌心。
变化就发生在燕空城的手心,原本枯黄的叶子竟像是突然之间,被重新注入了生命,迅速绿了起来,焕发了新的光彩。



  23.   小白之死 编审:2006-03-02



两人几乎又同时嗯了一声,然后又笑了起来,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但一种无法言喻的相契相知之情却悄悄弥漫在两人之间。




  24.   飞鸟之王 编审:2006-07-25



所以,当千羽诧异地随着鸟群转过头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峭壁上的他——一个白色的人。
他一袭宽大的白袍随风飘展,长及膝盖的白发与山间的云雾一起扬飞,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着,配着深紫色的瞳孔,带着三分妖气,三分媚气,三分诡气,便有了万分的风情。




  25.   云欢 编审:2006-03-09



飘散的游云聚集在一起,像是一朵半开的花,千羽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拂面的轻风。就在这时,千羽感到一丝凉意逼近了自己,像是一把利刃破空时带起了冰冷的风。千羽猛地睁开眼睛,正看到一支细长尖利的嘴已经近在咫尺。




  26.   死瀑 编审:2006-03-12



水瀑流成一个深潭,潭水碧绿清澈,晶莹透明,一望见底。可是在这里,却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岸边见不到一棵草,一株树,水里也见不到一条游鱼,一只小虾,只有光秃秃的山石和森冷幽深的一潭水。



  27.   树妖 编审:2006-03-20



石洞的洞顶悬挂着各种钟乳石,光怪陆离,百态千姿,有的洁白如玉,有的橙黄如金,色彩纷呈,气象万千。
最奇怪的是,石洞中央位置竟由上而下,盘旋着无数粗大的树根,好像千万条巨蟒凌空而落,让人看得惊心动魄。




  28.   狼者 编审:2006-03-23



一朵火焰突然落到两人身旁的地上,兹兹燃烧着。
随后,一只金红毛色的狼,悄无声息地走近两人。它的身外燃烧着一圈火焰,就像是烈火之神,每走一步,都会有一朵火焰掉在地上,闪烁着直到消失。



  29.   雍华 编审:2006-03-31



千年前,有了生命的她,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倦夜。
沉睡千年,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他。
于是,倦夜理所当然地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就像鸟儿破卵而出,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它全心全意的依恋。
无论是千年之前,还是千年之后,上天都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



  30.   狼子 编审:2006-04-07



这和秦小如驾驭虫,雍华驾驭鸟,水色驾驭鱼,又是不同,因为他们都是后天修炼而成。可是月夕、燕空城和那只狼却是生来就具有了某种庞大的力量,而这些力量,不知为什么,又让倦夜感到如此熟悉,如此亲切,似乎与自己息息相连……



  31.   丑姑 编审:2006-05-11



几只蚂蚁钻出蚁洞,爬过哑姑画下的几个字——
我、是、湘、乐、郡、主。



  32.   岳家公子 编审:2006-05-15



当千羽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再也没有人觉得张四娘嚣张了。许多人在千羽走过来的时候,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只怕拥挤的人群会碰坏这个娇嫩似水,干净得不像凡人的小姑娘。




  33.   竞花 编审:2006-05-18



大群的飞鸟铺天盖地涌来,落在水面上,拥挤一起,如同一只小船。一个人缓缓降落在飞鸟堆积的“船”上。
白衣翩飞,是雍华。



  34.   重逢 编审:2006-05-22



载满星月的船头,倦夜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千羽,目光专注极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千羽。
可是,你不该来的,这里的一切,只是引诱你踏进的陷阱。
我知道,可是我必须来。
倦夜,不可以……




  35.   脱困 编审:2006-05-28



昭和怔立原地,双拳越握越紧,终于,发出一声愤恨的狂叫,炽热的火焰腾空而起,带着烧毁一切的气势卷向周围……



  36.   翼龙 编审:2006-05-30



燕空城对千羽的呵护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虽然他留在府中的时间很少,却尽量陪伴在千羽身边。即便在书房处理事务的时候,也会命人从园中摘来鲜花,再指点着千羽把花插进瓶中,只为了让她不感觉无聊。




  37.   恶兽 编审:2006-06-04



随后,两人不断地发现野兽的遗体,甚至还有不少人类的尸体,都是碎裂得不成形了,肉被啃吃的干干净净,甚至连骨髓脑髓也被吸得一滴不剩。




  38.   琉璃宫 编审:2006-06-09



它就像一只大鸟,只是太大了点,一个翅膀就有十几尺宽,而且上面覆盖的不是羽毛,而是闪着金色光芒的厚皮,就像铠甲一样,坚硬而沉重。
翼龙!



  39.   再见小白 编审:2006-06-15



蛋里出来的确实不是翼龙,而是一个人,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这个男孩身披金色鳞片,肩膀、背部和四肢尤其密集,就像是穿了一身金色铠甲,只有胸腹部位是人的肌肤。




  40.   金色男孩 编审:2006-06-19



金色男孩眼巴巴地看着众人,最后目光定在千羽身上,怯怯地伸手握住她的衣服,吃力地从嘴中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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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lzfnha 于 2007-3-5 23:1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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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倦    文 / 风念南  





引•千年
    水纹荡漾着淡淡的翠色,露珠儿在碧色的菏叶上留恋不去,滚了几滚,终于消失在水烟之间……
    悠远的琴声徐徐响起,刹那间,似是舞动了天地间最绚烂的颜色,一切都变得生动了。
    琴声引来千万只飞鸟,伴着琴声舞动着色彩缤纷的羽翅,鸟羽飘落到荷叶上,越集越多,绚丽的颜色映着水光,如梦如幻。
    散落的鸟羽像是有了生命,一片片飞起,舞动旋转着,逐渐幻化成如云般的长发,如水般的肌肤,如烟霞般的身姿……
    湖光潋艳,女孩的容色却比湖光还要明艳。
    春水荡漾,女孩的眼波却比春水还要温柔。
    剩余的鸟羽披上她的身体,化成一件七彩羽衣,她飘然而起,飞向那荡人心魄的琴声。
    烟云深处,一人卧倒在湖面上,身边几缕浮云化作琴弦,他修长的十指随意地拨动云弦,琴声飘然如云色。
    他眉目清远,秀逸出尘。
    琴声停了,他抬起头,淡淡的笑容似多情又似无情。
    “我是倦夜。”
    这是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她喃喃重复:“你是倦夜。”迷惑抬头,“我是谁?”
    倦夜轻笑:“你在我的琴声中孕育,由千万鸟羽幻化,便叫作千羽吧。”
    “千羽?千羽?”她欢喜地抬起头,“你是倦夜,我是千羽。”
    倦夜轻抬右手,随着手势一道光芒从千羽身上流转上升,最后凝聚在她的眉心,形成一个鸟羽形状的图案,羽身流光溢彩,把千羽的面孔衬托得更是清丽明秀。
    “我赐你的额心翎羽可以保护你,对你将来有莫大好处……”他的面容突然黯了,“只可惜,我不能亲自带你去认识这个世界了……”
    湖水动荡起来,笼罩湖面的烟云竟被吸入湖水,消失得一干二净。远山近水逐渐变得清晰,五个人飘落在湖面上。
    五个人五种颜色:金、碧、白、红、黑,五人一齐向着倦夜躬身行礼,恭声说:“参见魔主。”
    倦夜淡淡地说:“你们来了,一定也知道了。”
    金色人面容冷冽:“是的,刚才魔主的琴声非但没有杀伐争战之意,反有泽备万物的胸怀,魔主之琴原本是灭绝一切的死亡之音,今日却成了安祥美好的生命之乐!这个生命的存在更是告诉了我们一个事实。”右手一指茫然失措的千羽,他盯住了倦夜,一字一字地说,“你——已经不是我们的主了。”
    是的,你已经不是我们的魔主!
    其余四人同时抬起了头,犀利的目光卷向了倦夜。
    倦夜轻轻抚摸了一下眉心,却带出那种寂天寞地的感觉:“是,我已经不是我了。”
    绿色人惶然大叫:“可是为什么?魔主,你的改变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你真要舍弃数万年的修行,舍弃魔界尊主的地位?”
    倦夜并不觉得悲哀:“原因不重要,反正结果已经是这样了,我别无选择!对于我来讲,只有舍弃。”
    五人低下了头,因为他们知道,倦夜确实已经别无选择!他已经不是魔,又如何继续做魔界之主?
    千羽似乎感觉到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惶然地拉起倦夜的手:“你,不要走!”
    金色人狠狠地看向千羽:“魔主既然去了,你的命运也只有毁灭,留着你,是我们魔界的耻辱。”
    倦夜挥手制止了金色人,轻抚着千羽飘动的长发,“千羽,你在我安然宁静的琴声中幻化,成就了最纯净的性情,这样的你,很难独自生存。可我已经不能保护你,唯今之计,只有随我去了!”
    随着倦夜安抚的话声,千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化作一片彩色羽毛,蜷缩在倦夜的掌心。
    千羽睡去之前,耳边徘徊着倦夜的声音:“好好睡吧,当你再醒来的时候,我保证,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我!那时,我再做你的守护者。”
    倦夜张开手心,千羽化作的彩羽飞走了。
    倦夜也闭上了眼睛:“我去之后,将我法身置于元海之涧,任何人不得相扰。”他缓缓坐于湖面,烟云又在散飞了。
    五人右手齐指倦夜眉心,同声而誓:“集我魔界之力,助我魔主轮回,让我主尝尽人间万苦,历尽人间万难,怨天恨人,魔心再现,重归我界!”
    云卷云消,
    波生波灭,
    转瞬千年——
    第一章夜倦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恒江,东若大陆第一江,东若文明的起源,西起盘古山脉,东至元海,也是东若最强大的两个国家——泽越国与九焰国的分界处。
    泽越国地处偏南,境内拥有河道无数,输运极其发达,自然也带动了其他行业的迅猛发展,成为东若大陆最有经济实力的国家。
    九焰国地理情况复杂,北方山脉连绵,南方湖泊众多,物产丰富,百业兴盛。东若最大的三家牧场全在九焰境内,蓄养着良禽无数。而长期在北方苦寒地区接受训练的九焰军队,更是骠悍勇猛,成为泽越及沿海一些小国最大的威胁。
    百年来,泽越国与九焰国争战不断,其间多少风流人物,手执葡萄美酒,醉卧沙场;多少豪杰英雄,账下挑灯看剑,慷慨悲歌!
    乱石崩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东若946年,九焰国权倾一时的紫阳王于征战泽越的途中,遇刺身亡。同年,其兄北阳王登基,其妹延平公主远嫁泽越国主莫非离,两国之间才算有了暂时的和平。
    暂时绝不代表久远,两国国主日渐衰老,新兴的王室力量自是野心勃勃,蓄势而待,以求跃登于顶,又一场群雄逐鹿的好戏即将上演!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不变的似乎只有这恒江之水,任它王图霸业,成成败败,任它世事兴衰,起起落落,依然滚滚东去,奔腾不息……
    或许因为这种恒久的感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到临江的听月楼,燃起一笼熏香,沏上一壶好茶,静听江声起伏。
    这时的人,通常都是非常安静的。
    所以,今天这种大叫大嚷的情形绝对是听月楼前所未有的,那么多人挤到了窗前,指着波涛汹涌的江面:
    “就在那里,快看!”
    “好像是一个人?”
    “我看就是一个人!一定是溺水的。”
    果然,湍急的水流中,一具人体顺水而下,就像一片飘零无依的叶子,被江水打得上下颠簸,随着波浪一起一伏。
    很多人都扑到了江边,一些船也已经行驶出去,准备营救工作,即便那人活着的机会少得可怜。
    那人越流越近了,可是众人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因为那人虽然泡在水里,无依无靠,上下颠簸,却没有一般溺水之人的狼狈,尤其是那双背在脑后的双手,倒像是躺在一张非常舒适的大床上,悠闲而惬意。
    这人被江水冲向了拦截的船,船上的水手迅速地张开大网,将他网住,然后拽上船头。
    许多人为水手的精彩表演鼓起了掌。
    渔网被打开了,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长衫,早已湿透了,他闭着眼睛,面容极是秀美。
    水手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听那人正在轻轻低语:“悠悠君莫问,绕水恣意游!”
    水手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后退,差一点儿摔在那里,幸好有人及时扶住了他。
    那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向着船上的水手微笑:“早上好,有什么事吗?”温文的笑容让人感觉极为舒服。
    水手们张口结舌:“你……你没死?”
    “死?”那人失笑,优雅地伸了个懒腰:“怎么会呢?我只是在睡觉而已。”
    他昨天才到这个位于泽越国边境的玉泉镇,却被恒江晚景吸引,留恋到深夜都不舍得离开,又因为喜欢顺水漂流的感觉,索性就睡在了水里。
    在江里睡觉?船上的人都傻住了。
    只有跟来凑热闹的听月楼老爹“理解”了他的话:“可怜的年轻人,一定是因为无家归才睡在了江岸上,却在睡着的时候又掉下了江水。这样吧,年轻人,反正最近因为玉泉镇即将召开赌玉大会,我们那里忙得很,正缺伙计呢!你就跟我回去帮忙干点杂活吧,管吃管住,一个月还有五十钱可拿,你觉得怎么样?”
    伙计?干杂活?那人眼睛亮了,好像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好呀!”
    老爹眩惑于那张兴奋的笑脸,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话,让他误以为到听月楼是当大老板的?
    于是,听月楼从今天开始多了一个叫月夕的伙计。
    月夕看到听月楼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房,漆门雕窗,古韵悠然。尤其是清幽淡雅的竹林中,常常会传出几声鸟鸣,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赵军侯府里,他牵着小眉的手,一起爬上竹树去捉乱叫的鸟儿,结果一起摔了下来。
    月夕想笑,小眉每次在自己面前受伤,都要哭得惊天动地,害他内疚得要命。其实小眉淘气得很,自己不在的时候,她摔断过四次胳膊,却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
    月夕心情愉快地穿过竹林,来到一个月洞门前,门紧紧关闭着。他是端茶来给里面的客人。
    月夕敲了敲门,却没人理他,他犹豫着该不该转身离开?
    “悉悉”的声音响起,黑黑的颜色从门边开始蔓延,月夕吓了一跳,退后几步,才看清竟是大群的蚂蚁爬上了门。
    月夕皱眉,哪来这么多的蚂蚁?正觉得恶心,那些蚂蚁竟然有秩序地排列起来,显出三个大字:什么事?
    月夕一怔,才明白这些蚂蚁是在问自己,要不要伸手去把蚂蚁摆成个“茶”字呢?最后他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决定用语言沟通:“我是来送茶的。”
    蚂蚁们又动了,重新排列成字:请进。
    还知道加个“请”字,这些蚂蚁真有礼貌呢!
    门从里面打开了,月夕端茶走进……
    “呱!”


[ 本帖最后由 lzfnha 于 2007-3-5 23:2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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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响亮的蛙鸣,吓得月夕忘了迈步,一只半人高的大青蛙跳到月夕身前,蛙背上还骑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和月夕大眼对着小眼。
    小女孩眨了眨眼:“你这样瞪着一个淑女,是非常不礼貌的。”
    月夕也眨了眨眼:“对不起,请问淑女贵姓芳名。”
    小女孩嘻嘻笑了:“淑女的贵姓芳名是小音。”拍拍身下的巨蛙,巨蛙马上向后蹦了一步,与月夕拉开了距离。
    月夕这才看清楚小音清甜的一张面孔,笑起来还有两颗小小的虎牙,可爱极了。
    月夕笑了:“我可以进去吗?”
    小音歪头看了月夕好一会儿:“我喜欢你,你跟我来吧。”骑着巨蛙,一蹦一跳着向院里去了。
    事情越是希奇古怪,月夕越感兴趣,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院落很大,到处都是直挺的竹树,竹叶在风中翻舞着,偶尔落了一两片在脚前,马上又被风吹到了别处。
    “为什么你想要,我就得给你呢?”
    竹林中传出一个声音,妩媚中带着清冷,却另有种销魂的味道。
    小音压低声音告诉月夕:“我姐姐的客人,好凶的。”
    几丛竹树间,一座精雅别致的八角亭中坐了两个女人。
    左面的媚丽妖娆,赤红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远远的看,像是流泻的鲜血,盈动的目光轻轻流转,也似带动了几簇小小的血光,随时要燃烧起来。
    右边的女孩……月夕深深吸了口冷气,同样美丽的一个女孩,打扮却非常恐怖。
    一条赤红色的蜈蚣代替发髻盘在头顶,偶尔还会蠕动一下。胸口上趴伏着一只毒蝎,充当胸饰。手腕绕着几条巨毒的金环蛇,悠闲地吐着蛇信。这么怪异的妆扮,相信无论长得多美多可爱,怕是也没有男人敢亲近的。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下人模样的男人。
    小音拉拉月夕的衣服:“比较可爱的就是我姐姐。”
    可爱?
    月夕看看“一头鲜血”,再看看“一身蛇虫”,忍不住苦笑。
    一身蛇虫的女孩儿懒懒地抬手,腕上的金环蛇轻轻摩擦她娇嫩的脸:“乱媚儿,我秦小如想要的东西,你也不给吗?”
    乱媚儿的笑里藏着万般风情:“虫王秦小如,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月夕皱眉,花、鸟、虫、鱼四大天王向来是独来独往,不喜是非,什么事情竟会惊动了虫王秦小如?
    秦小如幽幽地叹息:“真可惜呢!”红艳艳的嘴唇轻吹着金环蛇身,吹响了尖锐的“嗞嗞”声,像是在召唤什么。
    小音猛地拉了月夕一把,躲在竹树后。
    “怎么了?”
    答案立刻揭晓了,伴随着巨大的“嗡嗡”声,千万只毒蜂穿越了竹林,从月夕刚才站立的地方飞过,组成一支支蜂队,整齐地排列在秦小如身后待命。
    秦小如手指一动,千万只毒蜂就攻向了乱媚儿,那声势简直要把乱媚儿变成蜂窝。
    乱媚儿笑容不变,散乱的红发飞舞起来,卷向秦小如身后的一个男人。千万根头发就像千万根针刺进那人的身体,伴随着悲惨的嚎叫,那些发丝又猛地抽出,带起千万朵血珠儿,迎向了千万只毒蜂。
    血珠儿碰到毒蜂,轰然炸开,和着毒蜂的鲜血,像是绽开的千万朵血花,妖丽得让人窒息!
    其中一朵血花落在了乱媚儿的指尖,她轻轻送进口中,满足地叹息。
    男人的尸体“砰”然倒地。
    “姐姐,茶来了!”小音从月夕手里夺过茶盘,骑着巨蛙跳了过去,把茶盘放在桌上,向着乱媚儿嘻嘻一笑,“这位姐姐,你的头发真美!”
    乱媚儿染了血的红发,果然更是艳丽了。
    小音又把一杯茶端给秦小如,甜甜地笑:“姐姐,喝口茶,别气了。”
    秦小如接茶过去,动作却非常缓慢。那杯茶在她的手里轻轻晃动,越晃越是厉害,到最后连杯盖都被晃了下去,摔碎在石桌上。一缕缕青烟从茶杯里冒出,蔓延,钻入地下。
    竹树后的月夕正看得惊心动魄,却发觉脚下的地面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蠕动着要破土而出,“哧”的一声,泥土裂开,一只黑黑的小脑袋冒了出来,接下来是弯曲如蚓的身体。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哧哧”声,无数黑虫钻出泥土,爬向一个目标——乱媚儿。
    乱媚儿要动,茶杯里的青烟却在这时缠绕上她的身体,她好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任由一只只黑虫爬上脚面、双腿、胸腹……
    直到黑虫完全覆盖了她的身体,蠕动着,来来去去……
    秦小如得意地笑:“你想不给,也容不得你了。”
    “呵呵,是吗?”妩媚的笑声响在秦小如的身后。
    秦小如没有回头,因为一支手正在抚摸她的发顶,头上的蜈蚣也僵硬了身体。
    乱媚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秦小如的身后,原本站在那里的男人已经不见了。乱媚儿看了眼爬满黑虫的身体,轻叹着:“可惜了,又一个年青的男人!”
    轰然一声,爬满黑虫的身体炸开了,又散落了一丛黑雨。
    “精彩啊精彩!”鼓掌声穿过竹林,遥遥传来,“真不该贪吃那几个甜瓜的,错过了一场好戏!可惜啊可惜!”
    乱媚儿悠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想不到,金玉阁主玉临风竟然也被惊动了。”
    月夕向竹林外望去,正看到一个人出现在月洞门前。
    金玉阁主玉临风?
    可是无论月夕怎么看,也看不出玉临风和“玉树临风”四个字有什么关系?那么大的月洞门竟然都不能容纳他的体积,只是塞进了一个肚子,就再也无法前进了。
    虽然被称为金玉阁主,但他的脸却更像锅里的肉包子,五官都挤成了包子摺儿,连眼睛和眉毛的位置都不能确定,自然和金玉一类的东西也沾不上边了。
    月夕打量着玉临风,怀疑他要怎么进来?
    玉临风身为一阁之主,当然不会让月夕失望,他只是用力,再用力,便听到一声声木石断裂的“喀碴”声,那么结实的门竟然被玉临风挤爆了。玉临风也终于“威风凛凛”再兼“气喘吁吁”地昂首走进。
    随后还跟进来一个小厮,倒是眉清目秀的,小厮机灵地赶在玉临风之前,跑进八角亭,把三个凳子并在一起,再铺上一条大手帕,才恭请玉临风坐下。
    玉临风“堆”在三个凳子上,竟然还有不少肉落在外面,他不怪自己太胖,却埋怨凳子太小,害他坐得不是很舒服。
    小音骑着大青蛙围着玉临风蹦来跳去:“要不,你来坐我的小青,玉哥哥!”
    玉哥哥!月夕差一点儿笑出声来,这么多肉的哥哥,还真少见呢。
    没等玉临风说话,巨蛙“小青”已经吓得蹦出几丈远,只怕那“庞然大物”会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
    乱媚儿也在笑,娇美而艳丽:“金玉阁主也是为了它而来吗?”
    玉临风笑眯眯地看着乱媚儿:“你就是它的主人乱媚儿吗?”
    乱媚儿温柔地点了下头:“是呀,为它我是操碎了心呢!”
    玉临风竟然也在叹息:“我又何尝不是呢?也不知道我那侄儿玉潘儿犯了哪门子邪,竟然把它买了回去,结果把命送掉了,它也跑了,你说,我能不管吗?”
    乱媚儿满脸同情:“那你打算怎么办?”
    玉临风一点都不脸红地说:“我本想把它再抢回去,可是好像又抢不过你,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掩饰不住心痛,“多少钱,你说吧!”
    乱媚儿又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我不客气了!”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五十万两。”
    玉临风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小厮已经跳了起来:“什么?这已经是第二个五十万两了,我家侄少爷为了买它,已经花过五十万两了。”
    乱媚儿不悦地看着那小厮:“玉潘是玉潘,阁主是阁主,完全两回事。”
    “晓明,”玉临风阻止小厮,咬牙命令,“给她钱!”
    晓明不太情愿地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递给乱媚儿:“一样东西竟然卖了两次,明明是坑人嘛!”
    乱媚儿一点都不生气,笑容满面地接过银票:“成交。”
    月夕的好奇心也被挑了起来,“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竟值得玉临风花一百万两银子买它?
    秦小如冷冷地问:“钱已经交了,它在哪儿?”
    乱媚儿随手指向竹林深处:“那里。”
    几人一齐转向乱媚儿手指的方向,月夕自然也望了过去。
    重重竹树之后,一个身影如苍竹般挺立,它毫不在意身外的变化与目光,只凝神在身前斑驳的墙壁上,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在那里划字:
    看谁倚天长剑,一朝刺破虚空。
    是仙是魔皆斩,直教九天血溅!
    风光穿碧落,一笑忘人间。
    也不携琴,也不带鹤,随处云烟……
    月夕惊讶地皱起了眉,怎么可能?
    那个身影……
    虽然只是一个側面,仍能看清它头颈上长着密密的黑毛,穿了一件黑色短衫,露出的双臂和双腿也都覆盖着黑色长毛,那绝不是一个人类所该有的。
    它的双手双脚甚至还锁着铁链,沉重而坚实。
    那么狷狂不拘的诗句,那么潇洒自如的姿态,那么挺拔高贵的身影,竟然是……
    一只猴子!
    乱媚儿大声命令:“夜,过来!”
    夜转身走来,垂眉敛目,面无表情
    乱媚儿在笑:“见见你的新主人。”
    夜终于抬头,眸光清淡如水,掠过竹影,映着云影,仿佛不在人间……
    月夕不觉一阵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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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盗石

盗石    文 / 风念南  





坚实的铁笼中,夜盘坐在地上,戴着锁链的手脚自然垂落,他的目光落在身前十几尺外的屏风上。
    屏风是楠木所制,绘的是红艳艳的牡丹图。而在怒放的牡丹中间,其中一朵的花色却有了区别,甚至连形状都迥异于其它花朵,那就像一只红色的、多脚的蜘蛛趴伏在花芯上。
    那扇屏风后,玉临风正伏在桌上大吃大喝,对面坐着秦小如和小音。
    晓明忙着给玉临风盛汤端饭,看着狼吞虎咽的玉临风,脸上露出安慰之色:“阁主,一定要多吃一点儿!您看看,最近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下巴就剩下五层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呀?”
    玉临风咬掉鸡腿上的最后一口肉,有些为难地说:“可是不知怎么,我最近就是没有胃口,才吃了三只鸡、四条鱼、五只香酥烤鸭、六个猪蹄、九个豆沙包、十二张千层饼,就已经半饱了!哎,可能是心情的关系,影响了食欲。”
    晓明怜惜地看着玉临风,然后又恨恨地望向屏风后的夜:“那就快点把导致您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解决掉,我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阁主这样‘憔悴’下去!”
    玉临风似乎这才想起夜,丢开了刚刚拿起的第十个豆沙包:“说的也是。”然后他费劲地站了起来,绕过屏风,走向了夜。
    晓明慌忙跟过去:“阁主,您是想用鞭打、火烧、油炸,还是剖心剥皮,尽管吩咐好了,不用您亲自劳动。这么一折腾,怕是又要掉好几两肉了。”
    玉临风奇怪地看着晓明:“谁要剖心剥皮了?剖谁的心,剥谁的皮?”
    晓明惊愕地看着玉临风,又看看夜:“您……不是要为侄少爷报仇吗?”
    玉临风嘻嘻笑了:“潘儿已经死了,就算我杀了这猴子,潘儿也活不过来了,杀它不是白费力气吗?我怎么能做白费力气的事呢。”
    “那您要……”晓明实在摸不着头脑。
    玉临风眯着眼看着夜:“既然花那么多钱买下它,自然要充分利用才好,所以,我准备让它帮我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它?帮您做重要的事情?”晓明不可思议地叫,“一只猴子能做什么?”
    “你可不要小瞧它,它可不是普通的猴子,别的猴子或许不能,但它一定可以。”
    晓明努力咽了一口唾液,羡慕地看着夜:“想不到一只猴子也能被阁主如此看重,我看它真是交了好运了。”
    可是夜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意思,他低着头,就像完全没有听到他们说话。
    秦小如终于说话了:“仅仅玉阁主看重是没用的,还要人家愿意做才行,你们说是吗?”
    晓明愕然看着沉默不语的夜:“它难道会这么不知好歹?”
    夜淡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身前的地面上,明显地表示出它确实是“不知好歹”。
    秦小如吃吃笑着:“问题是,这世上能像晓明这么知好知歹,知疼知暖的人并不多呀!”
    晓明似乎听不出对方话中的讽刺,得意地咧嘴笑:“那是,那是。”
    玉临风呵呵笑着:“秦姑娘请放心,它一定会愿意的。”
    晓明谄媚地笑:“阁主一定是胸有成竹了,我就知道,阁主英明盖世,身上的每块儿肉都是智慧的结晶,每一滴油都是知识学问的积累。”
    秦小如突然大笑起来:“天呀,我还真想见识一下玉阁主由肥肉堆积的智慧呢!”
    玉临风笑得很愉快,小小的嘴像是熟透绽开的红樱桃:“真是过奖了!其实这个办法说起来很简单,晓明,你告诉秦姑娘,这猴子为什么会杀了潘儿?”
    晓明立即回答:“那时侄少爷听说听月楼来了一只学贯古今,无所不知的猴子,名字叫夜。夜的主人乱媚儿还以此为赌,任由大家提出问题,夜若写不出答案就任凭处置。谁想夜竟当真渊博得很,甚至和一些名学士对诗对弈也毫不逊色。侄少爷闻名而去的时候,这个夜却被一个种地人提出的问题难住了……”
    “什么问题那么难回答?”屏风后面的小音忍不住好奇。
    晓明笑得怪异:“那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但确实也很难回答,那个种田人竟然问夜,可知道他生了几个孩子?”
    小音扑哧笑了:“这叫什么鬼问题?”
    “小音姑娘说的是,但夜确实回答不出来,乱媚儿就惩罚夜,当众把许多石钉钉入夜的身体,再拿鞭子抽打那些石钉……”
    小音嘻的一声笑:“好残忍哦!”
    “当时夜已经遍体鳞伤,气息奄奄了,侄少爷却决定花五十万两银子买下它,你说,这是多大的恩惠……侄少爷不但打开了他的锁链,为它打制了一个巨大的铁笼,还配了一只母猴给它,甚至要亲眼看着它们入洞房,这猴子却急了,不但杀了母猴,还把侄少爷也……”晓明摇头叹息,“这种不知感恩,不知好歹的猴子还真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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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lzfnha 于 2007-3-5 23:2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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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脸上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目光中闪过一丝恨意。
    晓明奇怪:“主人问这件事的意思是……”
    玉临风眨了眨眼睛,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肉包子眨眼时是什么形象:“你很快就知道了。”他拍了拍手,立即有一个下人推门走进,手里竟然还拎着两只母猴。
    夜终于抬起了头,冷冷地看着玉临风。
    玉临风得意极了:“怎么,两只母猴就让你有反应了?我告诉你吧,后院的笼子里现在一共关了四十五只猴子,全都是母的,你想想,若把你关在她们中间,那会是什么后果呢?”
    晓明自作聪明地接过话:“自然是理所当然的猴王了。”
    玉临风哈哈大笑:“不错,一只众美环绕,急待宠幸的猴王!你可满意这个称呼?”他笑得那么开心无害,但那细眯的双眼却充满了冷酷与嘲讽。
    夜的双拳握紧了,目光也更冷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淡然自若,在地上划出几个字:你要我做什么?
    玉临风用力鼓掌:“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你只是一只猴子,但也是猴中之俊杰了。其实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只是要你去一个地方,找一样东西?”
    夜在地上写:什么地方?
    “墨江楼七情塔。”
    夜皱眉,为什么非要我去?
    玉临风耐心的解释:“只要是人,那么无论有多高的武功也无法通过七情塔中的七情宝鉴。因为人都有七情六欲,只要陷入宝鉴中,不死也得疯掉。但你是猴子,那七情宝鉴对你应该是没有作用的。所以,也只有你能进入七情塔,帮我找到那样东西。”
    晓明好奇地问:“阁主要找的一定是无价之宝了?”
    玉临风笑了:“对于我来讲,那确实是无价之宝。”
    晓明眼睛亮了:“让我猜猜,是珠宝、珊瑚、玉器、古物……”
    玉临风一直摇头:“都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夜也看着玉临风,等着答案。
    玉临风慢吞吞地说:“那是一块儿石头。”
    晓明一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一块石头?您……要一块石头做什么?”
    “谁说我要那块石头了?”玉临风转头看着夜,眯眯笑着,“我要你找到那块石头后,再很用力很用力地砸碎它,砸得越碎越好,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晓明真的傻了,他实在是弄不明白。
    夜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伸出双手,意思是解开他的锁链。其实困住夜的并不是锁链,而是锁链上被乱媚儿下的封锁咒,锁住了夜的力量,所以夜才无力反抗。
    玉临风喜悦地摸摸自己的胖脸:“太好了,我这就放你出去,只不过为了免除后顾之忧,还有一个朋友要和你一起去。”
    谁?夜用眼神询问。
    “就是它!”
    玉临风指了指屏风的方向,晓明恍然大悟地说:“秦姑娘也要去?”
    “不,不是我去,是我的噬心儿。”
    随着秦小如的话,屏风上的画面突然动了,只见那朵很像蜘蛛的牡丹花突然飞离屏风,向着夜飞来,原来并不是花,而是一只长着很多翅须的红色虫子,乍看之下,有几分像蜘蛛。
    那只丑陋的红色虫子爬上夜的胸膛,舞动的翅须竟然巴住了夜的肌肤。夜只觉胸口一阵刺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再看那虫子竟钻进了皮肉深处,消失不见了。
    夜盯着自己的前胸,呼吸有些急促了。
    “它叫噬心虫,只要你乖乖听话,它就会非常老实,但你若敢违背我的命令,那么你的心就要被它噬咬得千疮百孔了。”
    晓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心惊胆战地看着夜的心口。
    小音偷偷地从屏风后探出了小脑袋,圆滚滚的大眼正对上夜深沉的目光。她调皮地向他笑,露住两个可爱的小虎牙。
    “小音,回来。”秦小如轻唤。
    小音的目光却只落在夜的身上:“姐姐,它真的是一只猴子吗?”
    夜的目光再一次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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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lzfnha 于 2007-3-5 23:2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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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赌石   文 / 风念南  





   凛冽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夜站在山顶上,观察着座落于山脚下的墨江楼。灯火明灭中,隐约可见恢宏美观的楼阁亭台。夜清冷的目光却只凝向一座巍然而起的高耸建筑物——七情塔。
    七情塔共五层,由精钢与坚石所筑,塔身坚实无比。最奇特是七情塔的门不在第一层,而是在最高处的第五层,所以不懂飞行之术的普通人是无法进入七情塔的。
    夜的手中握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盖,从里面飞出一只长着白色双翅的飞虫。飞虫的身体圆滚滚的,像是涨满了气的小球。
    夜想起秦小如的话:“它叫飞线,取吐丝飞线之意,所吐之丝纯白通透,非常坚韧,它能帮你掠过墨江楼的的重重守护,直接到达七情塔。”
    夜伸出手,飞线立刻绕着夜的食指飞了一圈,用嘴中吐出的淡白色丝线缠紧他的手指之后,就向山下飞去,而不断拉长的白丝也随着飞线向山下延伸,直至隐没于夜色之中。
    过了一会儿,夜缠线的食指突然感到一种拉力,马上知道飞线已经到达了七情塔。夜飞身而起,线上传来的拉扯之力也越来越大,牵引着夜向墨江楼的方向飞去。
    夜被丝线引领着穿越了墨江楼的上空,漆黑的夜色中,墨江楼的守卫谁都没有发觉从天而降的夜。
    夜悄无声息地落在七情塔顶的飞檐上,飞线就在那里等着他。原来飞线吐丝之后还能收丝,刚才就是收丝的力量牵引了夜,平常时候,白丝就存放在它圆圆的身体里面。飞线把最后一截白丝收进嘴里,因为白丝连着夜的手指,所以飞线顺便也把夜的一小截手指吞入了嘴中。
    夜冷冷地迎视飞线的一双绿豆眼,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虽然暗哑,却说不出的好听:“这不是你的丝,是我的手指。”
    有些惧怕夜寒冽的目光,飞线终于张开了嘴,依依不舍地把手指头还给了夜。
    夜走向塔顶厚重的铁门,又一次拿出木盒,这一次打开的却是第二层盒盖,原来这木盒是双层的。
    一只形状怪异的虫子蜷缩在盒底,身体不规则地伸展收缩。
    千变虫,取千变万化之意,无筋无骨,身体可改变为任意形状,无孔不入。只要把它放在锁孔前,它会自然钻入,成为钥匙。
    果然,千变虫一爬到铁锁上,懒洋洋的样子立刻消失了,兴奋之极地挤入了锁孔,并不断变换着身体形状以适应锁孔内的情况。很快的,就听“叮”的一声,铁锁自动打开了。
    夜拿下铁锁,收起飞线和千变,打开门,走进了七情塔。
    这种初秋时节,在夜消失的地方,竟然卷起了几片雪花,隐约之间,还能看到一角白衣翻飞:“一只猴子?哼,要过七情宝鉴吗?”
    七情宝鉴,其实只是七面铜镜,分别为喜、怒、哀、惧,爱、恶、欲,他们完全占据了七情塔的第五层。
    七情以喜,雀跃三尺;
    七情以怒,暴跳如雷;
    七情以哀,涕泪纵横;
    七情以惧,忧心如焚;
    七情以爱,刻骨铭心;
    七情以恨,不共戴天;
    七情以欲,迷昧不明。
    七情宝鉴给人的感觉没有任何杀伤力,镜面散出的光线那么柔和,就像暖暖的阳光,轻轻的,悄悄地抚摸着你,舒服极了,让人产生渴望睡去的感觉。
    昏然欲睡中,七情宝鉴却唤醒了人类的所有欲望与情感,尤其是潜藏于内心深处,那被苦苦压抑的爱,或者恨。
    当夜面对喜、怒、哀、惧、爱、欲六镜的时候,镜面中只是模模糊糊地现出一些影像,让夜感到一些酸涩,一些悲哀,却并不感觉痛。但当他面对恨之镜的时候,镜子中的图像忽然变得清晰无比,那些沾满血与泪的记忆一下子涌入夜的脑海,一种毁天灭地的恨意也随之汹涌而来……
    “啪!啪!啪!”
    带血的皮鞭轮飞着,卷起的血肉映着乱媚儿美丽却狰狞的面孔:“快进去!”
    夜蜷缩的身体一直颤抖着,翕弱无力地点头:“好……我去……”他抬起那张虽然沾了鲜血却依然俊秀的小脸,望着眼前深黝黝的黑洞,眼神中满是浓浓的悲哀,认命地爬了进去。
    里面逐渐宽敞,到最后已是一个巨大的土穴。土穴的壁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小洞,幽黑不见底,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夜忍着身上的伤痛,盘坐在地上,身上立刻罩上一层白气。白气越聚越多,冉冉升腾,然后四散飞去,钻进土壁的小洞里。
    很快的,那些小洞里就有了动静,只见一条足有蝗虫大小的红色蚂蚁从小洞里钻了出来,随后成千上万的红色巨蚁一起涌出,爬向同一个目标……夜。
    夜无视于那些汹涌而来的巨蚁,反而闭上了眼睛,任由千万只巨蚁爬上自己身体,很快的,他就被红色巨蚁密密麻麻地围裹起来。
    这些巨蚁刚一上身,就开始啃啮起来,只听“咔咔嚓嚓”的声音传来。刹那间,夜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
    夜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将真力遍布全身,开始吸收巨蚁身上的毒素,最后汇聚在丹田之间。那些原本猖狂之极的巨蚁逐渐收缩着,最后竟变成一个个的干壳掉在地上,但随后涌来的却是更多的红蚁,它们前仆后继地爬上夜的身体,吸食夜的血肉,然后又被夜吸走全部的精髓和毒素,这些都是乱媚儿最需要的练功能源。
    夜体内积聚的蚁毒迅速膨胀,到最后竟澎湃而起,难以控制。许多毒素在夜的体内窜来窜去,完全扰乱了夜的经脉。
    夜大叫一声,“扑”的吐出一口鲜血,那血竟是鲜亮的绿色,而夜也随着那口鲜血的喷出晕倒在地上。
    这时,一只更大的母蚁从洞里爬了出来,它足有西瓜大小,头却是蓝色的。
    这只母蚁一到,其他红蚁不约而同地退回洞中,似是无人敢与其争锋,分明是众蚁之王。
    蚁王爬上夜的手腕,一口就咬了上去,夜刚才吸收的所有毒素甚至连同本身的真力竟源源不断地涌进蚁王体内,想不到夜受尽万蚁啃咬之苦而得到的蚁毒最后反被这蚁王占了便宜。
    真力的不断外泻让夜惊醒过来,他发觉自己的处境后,立刻提起最后一丝力气,运功抵抗,于是,一人一蚁开始了争夺战。可是夜的经脉已经紊乱,根本无法抗衡蚁王,逐渐的败下阵来,体内真力流向蚁王。
    无奈之下,夜努力将残余的内力凝聚,默念天火诀,于是,一股炽热的力量由他体内升腾,然后化为火焰散出,那些巨蚁包括蚁王还没等反应,就被熊熊大火笼罩,烧成了焦炭。
    夜缓缓爬出了巨大的蚁穴,这时的他早已伤痕累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肉是完好的。他刚刚爬出蚁穴,就又一次晕倒了。
    昏睡的夜感觉到积聚体内的蚁毒又被另一股力量吸收了,知道那是自己的师傅乱媚儿。乱媚儿因为先天体质有限,再加上不愿意涉险,许多神功无法练成,于是就让夜做她的练功媒介,先由夜练好,乱媚儿再吸取他的功力。
    今天的夜能够生还,主要归功于新练的《天火集》,这是至阳功法,乱媚儿是女人,自然无法修炼,夜才有幸练这种天火神功。又因为夜练《天火集》刚有小成,乱媚儿不急于吸取他还算微弱的功力,她要等到夜练到最高境界才行动。
    夜虽然明白乱媚儿的用心,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一次次地做乱媚儿的练功工具,然后努力在这个过程中求得生存下去的机会,再等待下一次的索取与考验。
    为了生存,夜可以忍受别人无法想象的折磨,只是当他醒来后,发觉自己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原本很好看的面孔也是皮肉翻卷,成了鬼怪般的狞厉,他实在忍不住哭了。
    就在他哭得最伤心的时候,乱媚儿走了进来,告诉他,已经找到另外一张完好的皮,可以让夜重新拥有一张新的面孔。
    才九岁的夜高兴极了,他期待着乱媚儿让自己恢复成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他做梦也想不到,结果是如此丑恶,因为乱媚儿拿来的竟是一张猴皮,还布满了黑色的长毛。
    夜瞪着那张丑陋甚至还沾着血的猴皮,恐惧地后退着,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不!
    困在七情宝鉴中的夜发出痛彻心扉的嚎叫,“扑”的一声,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面孔痛苦地扭曲着,他已经陷入自己最不愿触及的记忆中,被乱媚儿强迫做一只猴子,承受世人厌恶和异样的目光。
    漫天的恨意促使他狂乱地挥舞着双臂,气劲汹涌而出撞向七面铜镜,却以更凶猛的气势反射而回,全部打在了夜的身上。
    夜被那股大力卷起又抛出,就像一个被丢来丢去的破娃娃,更严重的是,因为情绪失控也导致夜的气息极度紊乱,眼看就要走火入魔。
    千钧一发之时,纷乱的影像突然消失了,怒恨不安的心逐渐安静下来,夜在轻轻喘息……
    悄无声息的,一片雪花落到了夜的肩头,然后是两片、三片……不知什么时候,身外竟下起了大雪,纷飞的雪花舞在苍茫的天地间……
    漫无边际的苍凉驻满了夜的心头,与雪花一同飘零……
    奇怪的事发生了,白花花的雪地上,突然现出一个脚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像是有人正在雪中行走,踏出一路的印迹


[ 本帖最后由 lzfnha 于 2007-3-5 23:2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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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可是脚印最后停驻的地方,飘舞的雪花竟然凝成了一个淡淡的人影,似真似幻,向着夜轻轻招手。
    夜望了眼漫天的大雪,踏着那行足迹走去……
    然后,夜就被扑面而来的珠光宝气眩花了眼。
    飞雪突然不见了,一个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世界展现在夜的眼前。
    那是名副其实的珠玉的天地,各式的玉佩玉雕,珠钻钗链,都是精雕细刻的珍品,它们有规则地摆放在展柜里,像一颗颗星子,闪着动人的光芒。
    夜站在连接上下楼的阶梯中心,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前方,一个木柜中间摆放着一个做工非常精细的檀木盒。夜走过去,利用千变虫打开了盒上的锁。
    盒盖缓缓开启,一块黑褐色的石头躺在那里,它颜色灰暗,表壳非常粗糙,和玉临风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里果然是七情塔的内部,不知何时,夜已经越过了第五层的七情宝鉴,到了第四层?
    夜凝视着眼前的石头,无论怎么看,这块石头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砸碎它,又代表了什么呢?会引发什么后果?
    夜并没动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好久好久!
    身边竟然又有雪花在飞了,一个清悠的声音与雪花一同飘舞:“你还在等什么?”
    夜并不意外,手指划在空中,火光在他的指尖闪映,现出三个字:等答案。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答案吗?很简单,你应该知道玉泉镇最出名的是什么?”
    夜肯定地以天火划出一个字:玉。
    突然醒悟什么,他盯住那块石头,脱口说:“原来它是一块赌石。”
    说话的人也不奇怪夜会说话:“不错,它是赌石。”
    赌石是什么呢?
    玉石并非直接呈现,而是由矿石加工而成。但含玉的矿石外都有一层厚薄不均的皮壳,因为这层外皮的遮挡,使人们无法看到矿石里玉的成色,人们叫这种矿石为赌石。许多珠宝商人能够根据原石外的皮壳特征、纹理走向及所开的‘门子’来判断其内部玉料的优劣,以自己认为适当的价钱购买赌石,然后切割成玉。
    既然是“赌”,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要想看到石料里的成色情况,只有切割后才能见分晓,所以赌石的结局往往出人意料。若能得到好玉,购买的人自然一夜暴富,但若走眼,买回的只是一块破石头,也可能让人倾家荡产。
    雪花一直在飘:“这块赌石已被当世最有名的几个玉石鉴定师肯定,里面所含的一定是玉石之王。”
    夜却不明白了:“既然如此,该是人人争夺才对,为什么有人要我毁掉它?”
    “我知道你说的是金玉阁主玉临风。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块赌石真正的价值已经不在它本身了,而是关系到一个更大的赌局,那是一场真正的豪赌!赌博的双方就是墨江楼与金玉阁,赌注却是玉泉镇最有名的玉石出产地墨玉川。”
    墨玉川,以出产翠玉而闻名天下,若得到这里的开采权,富甲天下也绝非难事。
    墨玉川本是墨江楼与金玉阁的前任主人同时发现的,两人是结拜兄弟,情同手足,齐心协力让墨玉川名动天下,也各自积累了一大笔财富。可是他们的后代却没有这种感情了,当利益有了分歧后,便分开经营,才有了今日的金玉阁和墨江楼,但两家谁也不愿舍弃墨玉川这块肥肉,明争暗斗了多年,多有损失,最后才定了这场赌局。
    双方各找一块大小相似的赌石,约定时间由六名最权威的玉石鉴定师切割鉴定,哪家的赌石内所含玉质最好,谁就是赢家。不过,这场赌局中,双方规定都不许在赌石上开口,这就增加了鉴定的难度。双方为了赢得比赛,自然是广聘专家,都为了找到最好的赌石。
    墨江楼的这块虽然还没打开,却被十几名专家鉴定里面绝对有珍贵玉石。如果这块千挑万选的赌石突然被毁了,那么明天的赌玉大会,玉临风自然轻而易举就成了赢家。
    “所以玉临风才会派你来毁掉这块儿赌石,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雪花不再飘落了,反而逐渐凝聚,现出一个年青的男人。雪色的长衣,墨黑的头发随意散落,他左眼角下绘着一个雪花图案,纯白色的花瓣,晶莹通透,冰寒而美丽。一双眼睛却似藏了飞雪的冷清,热血的炽烈。
    夜与他的目光相对:“因为我不想死在这里。”
    “你知道你会死吗?”
    夜垂下眼睛:“是的,我毁了赌石之后,你一定会杀死我。”
    那人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那么,你还知道什么?“
    “你是墨江楼的人,这块赌石的存在一定对你有所不利,你也想毁掉它。我的到来给了你机会,所以,你才在我陷入七情宝鉴的时候救了我,指引我找到赌石,再亲眼看着我毁掉它。不过,你绝不会让我活着回去,因为你怕我会泄露有人暗中帮助我的秘密,所以你必须毁石之后再杀我灭口,我死之后,自然没人会怀疑到你,因为玉临风才是理所当然的罪魁祸首。”
    那人在轻叹:“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夜毫不犹豫:“你在墨江楼的地位一定很高,否则你到不了这里,更无法任意控制七情宝鉴。”
    那人在笑:“你说的对极了,我的名字是墨雪,我确实不能让你离开这里,不过,我也可以先杀了你,再毁了赌石,然后把你的尸体摆在赌石旁边,造成你毁石自杀的假象,于是,这件事就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了。”
    夜目光中没有半点惊惧:“你怕是忘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你能杀得了我吗?”
    “我们可以试试。”
    墨雪轻抬右手,大片大片的雪花由他的手心旋舞飞出,最后凝成一把软如绸带的长剑,剑身清光流转,像是洒落了几颗星子。
    奇异的是,寒亮的剑身上还流动着几颗血珠,随着剑尖的颤动溜来滚去,像是几滴晶莹剔透的红色露珠儿。
    那剑刚一出现,夜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戾气扑面而来。
    墨雪目注长剑:“它是碎血,就如它的名字,血无法在它上面凝聚,所以化为血珠,留恋不去。”
    他轻轻挥剑,几颗血珠更快地溜来闪去,但无论如何倾斜,血珠仍然没有掉落,就像是粘上了一样。
    剑身一动,那股戾气更是冲天而起,隐隐间,似听到几声尖厉的咆哮。
    夜在倾听:“这几滴血属于你的至亲之人,是吗?”
    墨雪眼神一痛:“是的,她的魂已经凝于剑身,同时也把生命给了碎血,它会帮我破除一切阻碍,例如——你。”
    话声未落,手中碎血已经斜斜划向了夜,顿时一股逼人心魄的寒气笼罩室内,寒气缤纷中,凝动的血珠竟幻化成血色的人影,伴着一声声尖厉的咆哮,张着血盆大口向着夜噬去。
    碎血剑的前主因为生前遭遇凄惨,戾气凝聚不散,附于剑身,并借着剑气摧人毁命,宣泄满腹的冤恨之气。
    墨雪却不知道,夜在人间历劫千年,每一世的命运都是凄惨无比,受尽折磨,这一世更是刚出生就被乱媚儿带离父母,身心饱受摧残,甚至还被强迫披上猴皮,连做人的尊严都失去了,夜又怎能不恨?
    他越是压抑,强迫自己忍耐一切,内心的恨意就越重,十几世的恨与怨累积在心,早已汇成了可怕的心理力量,成就了魔心。
    所以当碎血的恨意刚一接近夜的时候,不但没有吞噬掉他,反而遭遇了更强大的反击力,那是一种可毁天灭地的恨意,这股怨气冲天而起,致使月蔽星灭,大片的乌云聚集在七情塔上空。
    墨雪的眼前突然变得昏黑了,然后那片黑暗就在眼前炸开,翻卷着不断扩大。那股力量逼得墨雪不断后退,反手将剑刺入地下,长发飘飞不止,雪花更快地飞舞起来。
    夜抓住墨雪后退的机会,拿起赌石掠向楼上,身上的飞线也在同时飞出。
    墨雪没有阻拦,雪一般的眸光中流露一丝冷酷,口中轻吟:“七情不断,七劫为鉴!”
    刚刚奔到塔顶的夜,刹那间,又见到那七面铜镜,莹然无暇的镜光投射在夜的身上,夜顿感身上一阵无力,藏于内心的怨气又要喷涌而出……
    忽然,缠在夜手指上的丝线动了,将他扯出七情塔,直接穿越了墨江楼,直向山顶飞去,飞线正在那里等他。
    夜轻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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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小雪初见    文 / 风念南  






山中的夜晚并不安静,夜鸟的长啼,夜虫的嘶鸣,就像是响在了耳边。
    夜踏着一地的落叶行走,发出沙沙的声音,月光透过树荫照在他身后用老藤捆起的赌石上,也照亮了路边无数的黑色蜘蛛。
    夜站住了:“我知道你来了,秦小如。”
    “哼,你果然是会说话的!你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毁了那块儿赌石,难道你就不怕噬心虫咬你的心吗?”
    夜淡淡地说:“我当然怕,可是我若毁了这块石头命也就没了,你们又怎会留下我这个活证据等着墨江楼指控金玉阁呢?这块儿石头在,我才有资格与你谈条件。”
    “哈哈,与我谈条件,就凭你?”
    蜘蛛们动了,团团围绕住夜。夜风轻拂,随着千白只萤虫飞舞,一个姿容绝丽的女孩儿在夜色中出现。
    虫王秦小如不屑地看着夜:“我心意一动,噬心虫就会把你的心变咬成千疮百孔,想尝尝滋味吗?”
    夜的胸口一阵巨痛,就像有千百根针在穿刺一样,夜迅速地伸指封住胸前的几个大穴,疼痛这才减轻了,他倔强地看着秦小如:“我有把握与噬心虫对抗最少二十四个时辰,这个时间已经足够我把赌石还给墨江楼主。到那时,我虽然死了,但赌玉大会还会照常召开,你们的苦心策划全要白费了。”
    秦小如眼神一厉:“你敢威胁我,你以为我能让你活过二十四个时辰吗?”袖儿轻扬,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色蜘蛛立刻扑向了夜。
    夜冷哼一声,扣指轻弹,一朵朵火光连续由他指间射出,卷向那些蜘蛛。原本来势汹汹的蜘蛛一见火光,立刻失了气势,转身要逃,却逃不过迅疾的火光,顿时烧成了一团团黑灰。
    秦小如有些惊愕:“看来我们真是小瞧你了,也难怪玉潘临死之前,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夜垂落右手,一丝小小的火焰在他的指尖吞吐:“所以,别说你未必能杀得了我,即便你杀了我,怕也要付出相当代价,这个时候,你是否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条件。”
    秦小如笑了,笑容带着几分媚:“说来听听。”
    “你解开我的噬心咒,我把赌石给你,也可以当场摔碎,任你选择。而且我保证今日之事,除了我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秦小如思索着:“你知道吗?若想一个人为你永远保密,还是杀了他比较可靠,可是看起来,杀你还真的不太容易!好吧,我答应你,你先毁了赌石,我立刻唤出噬心虫。”
    夜摇头:“不,我根本不相信你,你先唤出噬心虫,我自然依约行事。墨江楼与金玉阁的赌约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毁约,留下这块石头对我没有丝毫用处。”
    秦小如又在笑了,笑声融在夜色中,说不出的好听:“为什么我觉得你说的每句话都非常有道理呢?对了,我能不能再提一个条件?”
    夜没有说话,却用眼神询问秦小如。
    秦小如有趣地说:“我能不能见一下你的真面目,我真的很好奇!”
    夜眼神一痛:“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小如不以为然:“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是一只猴子!你身上有我的噬心虫,它也是我的眼线,所以我知道你根本没有通过七情宝鉴,你敢否认吗?”
    夜垂下头:“谁规定猴子就一定能穿越七情宝鉴,那只是你和玉临风一厢情愿的想法,其实许多动物也有七情六欲。”
    秦小如神色古怪地看着夜,不再争辩,却把手伸了出去:“噬心宝贝,回来吧,妈妈想你了。”
    夜感觉到胸口有东西在动,伴着一阵阵刺痛,一条触须从胸口钻了出来,然后是更多的触须,他们汇合一起,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飞回秦小如的掌心。
    秦小如收起噬心虫,目光转向夜。
    夜伸手向后,一扯捆住赌石的藤条,藤条被拽开了,那块赌石也被扯得冲上半空。夜随手一挥,一团火光冲天而起,罩向那块赌石。
    “轰”的一声,赌石炸开了,随着赌石的裂开,一阵悠然美妙的乐声响起,与碎裂的石块儿一起在夜色中飞舞。
    悠然回荡的乐声中,一片小小的彩色翎羽从天而降,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让那闪光晶亮的羽毛伏在自己的掌心中。
    夜的心神一阵恍惚,这种情形仿佛发生过,悠远的琴声,飘舞的彩羽,一切都似曾相识。
    秦小如看着地下的碎石,怔了好久:“想不到这块经过多方鉴定的赌石竟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里面根本没有半点玉,而我们竟然为了它耗尽心力……”她语声一顿,恨恨地骂了句:“玉临风,你这个大笨蛋!”
    若非金玉阁主玉临风自作聪明,千方百计地毁了墨江楼的赌石,那么明天的赌玉大会赢的一定是金玉阁,墨江楼的赌石根本不含玉。这个结果,也一定会让墨江楼成为玉石界的笑谈。
    不过,现在这种情形,赢的还会是金玉阁!明天就是赌玉大会,墨江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去哪里找另外一块儿上好的赌石呢?况且金玉阁所拥有的赌石也不是凡品,同样是鉴定大师们看好的。
    随着千万只萤虫凝成的光带远去,秦小如消逝在夜色中。
    夜的目光却只停留在自己的手心,那片小小的羽翎上。
    那似乎牵挂了他千年的记忆……
   
    夜在犹疑,该去哪里呢?
    从来没有过自由的他,今天竟然摆脱了一切束缚,虽然这只是暂时的,但对于夜来讲,却显得那么珍贵。
    他想做回真正的人,与人平等地相处,坐在桌椅上饮食,看着行人来来去去,偶尔会有一个陌生人对他微笑,街边上的小贩希望他买下那条方巾……
    想到这些,夜的心暖暖的,连风打树叶的声音也觉得那么好听!但身后突然传来的喝声却打破了夜的宁静:“识相的,快点把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我们兄弟心情好了,没准还能饶你一命!”
    夜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去,两个看上去很壮硕的男人正用手里的刀斧指着他:“听到没有,还不快……”
    说话的男人突然停下了嘴里的威胁,月光下,夜的黑毛发着光,那双眼睛竟比月光还要明亮。
    男人张大了嘴,手里的刀不知不觉中掉了地,然后才发出一声惊叫:“妖怪呀!”吓得转身就跑。另一个男人比他跑得更快,蹿越的速度就像一只兔子。
    “妖怪?”夜低低自语,几簇小小的火光在他的目光中闪映,突然间,一团燃烧的火焰飞速腾起,卷向了奔跑中的两个男人。
    一声声惨叫在深夜的树林中回荡,夜看也不看,转身走回了山上。
    是的,没有人能接受他的,他何必到人类的世界去自取其辱?
    拨开一些乱草,夜随便找个地方睡下了,毫不在意身下的潮湿阴冷。
    只是梦中的夜,也从来无法安眠!
    有时他会在战场上与人厮杀搏命,血肉融进了血海;
    有时他会被人斩断手脚,泡进缸里,蛆虫在他的身体上爬来爬去;
    有时他会成为绑赴刑场的叛徒,所有人都对着他吐口水,用最锋利的刀切下他的肉,再当着他的面吃下肚。
    死去的他,还心悸于众人愤恨的目光……
    好冷呀,血在凝固,身体一寸寸僵硬,然后崩裂了,碎成片片,飞了去……
    夜想大叫,但喉咙却已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消失……
    奇迹却在这时发生了,周围突然亮了起来,冰冷的一切被注入了暖暖的颜色,夜甚至能感觉到身前那种温温软软的触感,轻轻拥住自己……
    好暖啊!
    夜猛地睁大眼睛,那一瞬间,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他,以为自己又掉入了另一个梦境。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怀中竟多了一个人?那是个很美很美的女孩,精致的面孔凝敛了夜的温柔,长长的头发披泄于地,在月光下闪着亮光。雪一样洁白的双臂那么理所当然地拥住了夜,头也靠在夜的胸膛上,睡得正香呢!
    夜明白了,梦中那温暖的气息来自于怀中的女孩,可是……她是谁?为什么他对她没有陌生的感觉?
    那片小小的闪光的翎羽,不是被自己一直握在手心的吗?现在却在她的额心闪映……
    似乎感觉到夜凝视的目光,女孩儿长长卷卷的睫毛颤了下,睁开了眼睛。刹那间,似乎晨风已在拂动春水,属于夜的凄冷正在远离。
    女孩也在凝视夜,然后叹息似地轻笑:“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夜怔怔地看着她:“你是谁?怎么会……”
    女孩把头埋进夜的胸膛:“你曾对千羽承诺,当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你,虽然你的样子变了好多,可是你的气息没变,倦夜,我知道是你。”
    倦夜!似乎有一道闪电在心头劈过,夜的眼睛亮了,我是倦夜?
    不错,他是倦夜,在人间历劫千年的魔界之主。这时的他,虽然对自己的名字有了感觉,却还是无法找回属于倦夜的记忆。
    千羽轻轻抚摸着倦夜的身体,为他理顺几缕黑毛,忍不住笑了:“倦夜,你现在的样子好可爱哦!像是一只小猴子呢。”
    倦夜眼神一痛,猛地推开千羽,坐起了身:“你在嘲笑我吗?因为我现在只是一只可笑的猴子!”
    千羽一怔,慌忙重新扑进倦夜的怀中:“你怎么了,你不喜欢自己的样子吗?这很重要吗?无论你长什么样子,你都是倦夜呀,那个曾经答应带我去看世界的倦夜,不是吗?你一定不知道,这一天我盼了多久,现在终于被我等到了,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我的生命是你给予的,我醒了,就意味着我属于你了。”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沉睡,只是为了这一天呀!
    倦夜不可思议地看着千羽:“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吗?难道你不在意我现在的怪样子吗?”
    千羽调皮地揪住倦夜头顶的一撮黑毛:“是有点怪,但这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情,而且现在的你,比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可爱多了,那时的你让人不敢亲近呢!”
    倦夜有些疑惑:“你叫千羽吗?过去的我什么样子?”
    千羽认真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时的你似真似幻,似远似近,但是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的很清楚,尤其在我睡去之后,你对我的承诺,所以,我一睁开眼,就知道又见到你了。”
    夜虽然听不明白千羽的话,但千羽的热情却让他感到温暖,从来没有人这样期盼着他,喜欢着他,甚至自己最引以为耻的黑毛在被她抚摸的时候,心里也会泛起淡淡的甜意。这个叫作千羽的女孩,真的能成为只属于他的奇迹吗?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周围竟聚集了大群的飞鸟,它们落在枝头,跳在地面,还有的绕着千羽飞来飞去。
    天亮了,暖暖的阳光透过叶隙照在两人的身上,千羽望向初升的太阳,只觉得无限欣喜,人间,真美啊]


[ 本帖最后由 lzfnha 于 2007-3-5 23:2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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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石中沉睡的时候,千羽也能感觉到身边的变化,偶尔还能感受到人间的喜怒哀乐,但那毕竟是零碎的,片段的,就像是多彩的梦。而现在,无论是辽阔的山川,还是繁华的城镇,它们真真切切的落在自己的脚下了,却更像做梦一样……
    咦,那不是自己睡了千年的石屋吗?
    千羽顿时忘了寻找食物的任务,与飞舞的鸟群一起降落到树林中。
    浓密的林荫遮挡了绝大部分阳光,形成阴影投射在林中人的面孔上。
    看着地下散在四处的赌石碎片,锦衣人的脸色难看极了:“竟然没有玉?怎么可能?”
    锦衣人就是墨江楼主墨成规,发现赌石失窃之后,他又急又怒,几乎出动了墨江楼的所有人追寻丢失的赌石,并在最短时间内收集所有能找到的赌石,命楼内的鉴定师从其中挑选最好的,但没有一块儿能让大家满意。
    现在失窃的赌石倒是找到了,却变成了碎石块儿,也暴露了一件事实,这块儿被大家普遍看好的赌石内竟然没有玉,又怎能让墨成规不震惊呢?
    一个人的眼光可能出错,那么多人难道都看错?这块赌石明明吸收了日月精华,却怎么竟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墨成规却不知道,千羽在这块石头内沉睡千年,同时也夺了它的所有精华。
    百思不解的墨成规心头的忧虑再难形容,今天就是赌玉大会了,该怎么办?
    一个清朗却带着冷意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父亲,你想怎么做?”
    墨成规皱着眉:“我现在的心很乱,你有什么看法?”
    “依我看,这块赌石至少证明了一点事实,你确实老了。”
    墨成规一愣,猛地转回头,厉声问:“雪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飞雪般清冷的人,是墨雪。
    墨雪毫不退缩地迎视墨成规的目光:“难道我说错了吗?赌石失窃先不说,只说这块据说是你千挑万选的赌石里竟然没有一点玉存在,这说明了什么,你的无能?你根本无能再领导墨江楼,你了解吗?”
    墨成规不敢相信地看着墨雪——他的亲生儿子:“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
    墨雪轻淡的笑容像雪一般冷:“是的,你部署失误,导致赌石失窃,理应辞去楼主之位,以后的事情我会替你处理的。”
    墨成规又惊又怒地指着墨雪:“原来你想要墨江楼,想做一楼之主,对吗?而我却成了你的阻碍。”
    墨雪坦然地点头:“没办法,你的身体一向健康结实,二三十年内怕也死不了,但我却没耐心再陪你浪费时间了。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墨成规气得差一点儿没背过气去:“你……你……竟然这么咒我,我是你的亲爹呀!”
    “亲爹?”墨雪吃吃笑了,笑容里透着残忍,“是呀,你是我的亲爹!因为我母亲被你强暴之后才怀了我,可是你怕被人知道,竟将我的母亲赶了出去,逼的我母亲不得不进了花韵楼,而我也变成了妓女的儿子……当我终于见到自己亲爹的时候,真的以为苦日子要到头了,谁想你的到来竟是为了把我从母亲身边夺走,任我母亲苦苦哀求,你仍然带走了我,也夺去了我母亲唯一的生活希望!哈哈,像你这样的亲爹,我能不感激涕零吗?”
    墨成规震惊地看着墨雪:“你到现在还记着这些,难道就因为……”
    墨雪的神色变得飘忽了:“还记得九年前吗?大雪纷飞的时候,我和两个哥哥去郊外玩雪,一个蒙面的刺客出现了,杀死了我的两个哥哥,然后你赶来了,只一拳就把她打得吐了血,然后她就用自己的剑刺穿了自己的咽喉,鲜血染红了那片雪地……”
    墨成规也想起了往事,面容哀伤:“东儿和宝儿死的时候还不到十岁,只恨那个刺客自杀了,面容也早毁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和来历……”
    墨雪低下了头,额心映着树影,显出暗绿的颜色,更给他的面容增添了一丝邪魅:“她的脸本来很美的,但为了怕人认出来,她就毁了自己的容貌……可是,她在临死前却忍不住看了我一眼……”墨雪的手握紧了,“那熟悉得含怨的眼神,我再也忘不了的眼神……那是我的母亲!”
    墨成规失声叫:“你说什么?那个刺客是……是……”
    墨雪的面孔更冷了:“就在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她想要我成为墨江楼主,所以她帮我杀了两个哥哥,除去了阻碍我前途的人……她的血却永远凝在了这把剑上,陪伴着我……”
    一道雪光飞过,碎血剑已在他的手中。
    墨成规骇然后退:“你要做什么?难道……你真的想杀了你的爹,为你的娘报仇吗?”
    墨雪没有说话,碎血剑在阳光下莹莹闪亮。
    周围不断响起风动树叶的声音,鸟鸣声更多了,很突然的,一大群鸟由林荫处窜起,绕飞在墨雪身后。
    墨雪目光一转,碎血剑骤然扬起一片雪光扑向了鸟群。
    “哎呀!”一声惊叫伴着鸟羽飞落。
    碎血剑直指声音来处——千羽伴着飞羽飘落,手心托住一只坠落的青鸟。
    剑尖停在千羽的胸前,墨雪的目光也凝在了千羽清纯美丽的面容上。
    千羽咬着唇,恼火地瞪着手中的青鸟,似乎根本没看到胸前的剑光如雪:“小青,你怎么可以乱冲乱撞呢?”
    墨雪的目光掠过千羽被咬红的嘴唇,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脸冷傲:“你是谁?竟敢藏在暗中窥探。”
    可是千羽根本不理他,只是娇嗔地数落手中的青鸟,青鸟蹒跚站起,它只是被剑气所惊,并没受伤:“小青,你知道吗?当初你母亲千辛万苦地飞上悬崖,将你放在鹰巢中,就是为了让你能够变得像鹰一样强大,为了她的理想,她死在了苍鹰的利爪下。和小鹰一起长大的你,也尝尽了身小力弱的苦处,现在好不容易长大了,就更应该懂得爱惜自己,去寻找适合自己的天空,没有人要求你去做不可能的事情,难道你还想杀了抚养你长大的鹰去为你母亲报仇吗?你以为这就是你母亲的心愿吗?”
    千羽旁若无人地训斥青鸟,可是每一句话都像是戳在了墨雪的心上,想到自己离开母亲的时候,母亲流泪告诉自己,一定要为她争气,只要雪儿能出人投地,她就算付出性命也是值得的。
    是呀,母亲的愿望并不是让自己为她报仇,而是希望他做人上之人!
    他的眼中流露出挣扎和痛苦,剑尖更加逼近了千羽:“你——闭嘴!”
    千羽怔然抬头,似乎刚刚发现墨雪的存在,她迷惑地指了指墨雪的剑,脸上漾起了那么娇憨可爱的笑容:“你是谁……干嘛要用这个东西指着我?”
    墨雪看着千羽纯净如水的眼睛,心里竟莫名其妙地升起一丝悸动:“你不怕吗?”
    千羽好像真的不知道指住自己的长剑属于凶器,她笑容可掬地摇摇头:“为什么要怕呢?”转头看了看墨成规:“你刚才明明也用这东西指着他,可是他都没害怕呢!他在看你的时候,有惊有怒,只是没有惧怕,更没有你目光中的……恨意。”
    恨意?墨雪的心一颤,他能不恨吗?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死在自己的脚下,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做,甚至连哭一声都不敢,只能任由母亲的尸体被丢在荒郊野外,他怎能不恨?
    可是……
    这都是自己的秘密,和别人全无关系。她为什么要说这些充满暗示与规劝的话,而且每一句都深深影响着他,逼得他不得不想。她与自己素不相识,又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阻拦他,明明承担一切后果的人只是他自己……
    她到底是聪慧,还是愚蠢呢?
    墨成规低叹:“姑娘,无论墨雪做错什么,我都能原谅,也能体谅。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我是他的父亲,骨血相连,无论他做错什么,我都无法恨他怪他,更不会忍心去伤害他的。当初我血气方刚,做了错事,只因为我母亲说墨雪娘天生克夫,坚持不许我和她在一起,我才……”
    “你闭嘴!”墨雪的剑突然转向墨成规,“你若再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只会让我更假鄙视你。”
    墨成规悲哀地看着墨雪:“好吧,我什么都不说了,我任你处置,绝不反抗。”
    千羽又看向青鸟,轻轻地说:“听到了吗,这就是父母的心!”
    墨雪深深地看了千羽一眼,然后转头看着墨成规,那一瞬间似乎决定了什么:“你不必做出视死如归的样子来,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是让你明白自己的罪行,明白我的需要,然后做出最适当的补偿,了解吗?”
    墨成规一怔,突然大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果然不愧是墨家之后,我答应你,回去之后,我就以赌石失窃之事,引咎辞去楼主之位,今天之后,你就是墨江楼的楼主,只不过……”墨成规突然指住千羽,“在那之前,先杀了她,这里发生的一切是我墨江楼的秘密,绝不能被外人知道。”
    就在说话的时候,墨成规已经扑向了千羽,手中剑奇诡难测地刺向了千羽的咽喉。
    “不可以!”墨雪惊怒地扑过去阻止父亲,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一刻,千羽却笑了,还向着墨雪眨了眨眼,目光中有着喜悦与欣慰。他终于没有犯下杀父的逆伦大罪,即便是为了给母亲报仇!
    那剑却在碰到千羽的一瞬间,像被什么阻隔了,再也无法刺进半寸。
    然后,千羽旋身飞起,与空中的鸟儿一起飞去,消失……
    可是那抹温馨关爱,眷顾世间的笑容却飞进了墨雪心中,久久不去[/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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