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青春故事——初恋
初恋时，18岁。在现在的记忆里，初恋是一幅山水画，黑白的色调，简单得一目了然，却永远不会褪色。
对于每一个经历过高考的人来说，高中生活凭借它紧张而扭曲的生活状态，让人刻骨铭心。若干年后，许多人再回忆高中岁月，只记得一片忙碌紧张，而于开心，高中阶段尤其是高三，却是生命中最为精彩而浪漫的一段。因为，那一段纯纯的初恋。
其实，妈妈早就或明或暗的提醒过暗示过，高中阶段不准“早恋”，怕影响开心“苦读”。开心从小都是好孩子乖女儿，很听话。妈妈说要好好念书开心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妈妈说女孩子晚上最好不要出门，就算放假时间开心也会守在房间里，在喜欢的读物中自得其乐。听到妈妈说到“恋爱”两个字，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不觉就羞红了脸，拉着长音在妈妈面前撒娇“妈，看你，说什么哪”，然后转身跑开，一条长长的辫子在身后轻盈地起舞。晨说，喜欢上开心，就是因为开心的一头长发。晨在某一个清晨从女生楼前经过，无意中看到开心当窗理发。窗外，轻风薄雾，清新的空气中有早醒的乳燕呢喃，初升的旭日照着窗内的开心，干净的眼神，娴静的姿态，灵巧的十指梳理着长发，那条长长的辫子绕啊绕的，就绕住了晨了心。这是很长很长时间以后，晨告诉开心的。
严格地说，晨算不上一个“帅哥”，但是晨在班里却是最活跃的一个男生。蓝球排球足球羽毛球滑旱冰游泳，样样玩得好，还写一手漂亮的字，最重要的，这些都没能影响晨每次考试在班里名列前茅，因此，晨是全体女生注目的对象。总有一些女生有意无意地围在晨的身边，借钢笔问问题，回到宿舍还要没完没了地议论他，开心听得多了，便留意了这个男生，是一种心无杂念的留意。每次从晨的面前经过，开心依然是昂昂然地，目不斜视，留一个干脆的背影给晨，还有那条长将及膝的辫子。
那天的冬天，下了一场好大好大的雪，阴阴的天气，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背后，教室里又停了电，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于是破天荒地，第一节课的时候放假了。全校的同学几乎都去操场上过狂欢节，堆雪人打雪仗，男生女生全都没有了隔阂没有了界线。晨毫不理会女生们飞过去的一个个雪弹，追着开心把捏得松松的雪团扔过去。晨的体力和速度，很快地把开心挤在了墙角，开心甩着长辫子上的雪花，恨恨地躲着脚大叫“讨厌啊你，再扔我我生气了”，全没有留意周围的女生羡慕又嫉妒的眼神。开心不喜欢戴手套，很快小手冻得通红，晨摘下自己的手套甩过来“戴上再抓雪就不那么冷了”。那样冷的一个冬天，晨的温度就通过一双小小的手套，传递给了开心，暖到心里。
第一次和晨单独在一起，是在一个不期然的晚上。晚自习的间隙，开心去宿舍拿课本，回来的时候遇到迎面走来的晨。开心仍是默默地走过，擦肩的那一刻，晨突然叫住了开心“去操场上走走好么？”那个时候“去走走”是个约会的代名词，听到晨这样说，开心的心头突地一跳，略一沉吟，便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却不敢看向晨。满园的融融月色里，两人缓缓而行，不远不近的距离，聊着随意的话题，学习、生活、各自的家庭。晨忽然问开心：
“高考过后你打算干什么啊？”
“不知道，没有想过呢，大概是要睡上两天吧”开心笑笑，露出嘴角边两个小酒窝，然后反问“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高考以后，我想骑摩托带你去兜风，你同意么？”晨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天上的星星都落进了他的眼睛里，晨的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开心。
这是晨正式的邀约吧，开心的脸羞得红红，不自觉地想避开晨的眼睛，却又不能不礼貌地转过身去，只好转开头，眼睛看天看地看星星看月亮，就是不敢看晨的眼睛。
“你同意么？”，没有等到开心的回答，晨加重语气再问。
无疑，晨是优秀的，而开心最欣赏有勇气的男孩子，在晨问出那这句话的那一刻，开心动心了。轻轻地点点头，答应一声“嗯”。这就是初恋的开始吧，没有拥抱热吻，甚至都没有拉拉手，影视剧中的浪漫情景在这里全都看不到，但是两颗年轻的心在真诚地喜悦着，清风为盟，明月作证。
虽然距离大学的门槛一步之遥，但毕竟还是中学生，那样的恋情是不被家长和学校认可的，只能是“地下活动”。在教室里众人面前，晨和开心还象平常一样，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晨的周围还是围满了女生，开心仍然对男生不理不睬，但是晨和开心的眼神却开始互相追逐。每一次眼神对接，俩人相互一笑，彼此的心里都充满了甜蜜。开心的语文和英语可以不费力气地拿全级第一，物理却学得一团糟，而那是晨的强项，每当夜里同学们走后，晨便帮开心恶补。补习的间隙也聊天，晨经常会讲笑话，逗得开心的小酒窝一直都浮现在开心的嘴角，不曾消退。做理化实验的时候，俩人会“无意”地站在一张实验台后，每到吃饭的时间，都是开心走在前面，晨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看着开心的背影，白色的裙子飘啊飘，黑色的长发跳啊跳，晨说，那是他眼里最美的风景。
第一次牵手，是在看电影的时候。晨买好了电影票，悄悄地告诉了开心时间，俩人一前一后地赶到电影院。细心的晨买了开心爱吃的果汁应子，电影开场的时候，晨撕开袋子，递给开心。开心接了，先拿一颗给晨，晨也不讲话，把应子和开心的手一起握住，到电影结束，再没有放开。电影演了些什么，开心全没有记住，只记得那天一直晕晕的，是很美好的晕。
最难忘的一件事，是开心生理周期的时候，开心着了凉肚子痛，人恹恹的，不爱讲话也不爱动。晨看到开心“生病”了，便不停地催促开心去看医生。十八岁，羞涩的年龄，那样的问题开心是无法向晨说明白的，只能用言语搪塞他。晨问“明白”了开心的症状，转身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小包药“我去校医室了，按你说的那个症状说是我肚子疼，校医说，是有虫子，要驱虫，开的驱虫药，你赶快吃了”。开心接过晨拿来的药，笑得前仰后合，晨却一头雾水。那一刻，开心以为就可以和晨一生一世了。
开心高中生活的精彩，并不只是因为晨。高三那年，几个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成立了一个活跃的小集团，小集团之活跃甚至惊动到了校长。好在都是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并没有被强制取缔，只是在班会上会被班主任很含蓄的提醒，不要太过分了。晨和开心的恋情，在小集团里是公开的。八个男生女生会翘了晚自习溜出去看电影，然后再翻墙头潜回宿舍；周末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在题海里练兵，小集团全体拉出去看成龙的录像，书包里装着试题集；过年的时候还要集体挨家拜年。高中最后一个春节，从晨的家里出来，和开心最要好的燕子便嘟着嘴诉委屈“咱们都不是第一次来啊，晨的爸爸妈妈就记住你了。我比你先来的，半天也没人问我饿不饿，你一来晨爸爸和晨妈妈都来问你吃没吃早饭，真是偏心眼儿”。后来晨也提到过这件事，晨爸爸和晨妈妈确实都喜欢开心，并且暗示过，如果晨和开心在一起，他们并不反对。在那个时期，高中阶段的恋情得到家长的认可，并不比考大学更容易，所以若干年后小集团再聚会，大家提到晨和开心的分手还不无遗憾。晨和开心，那时候是19岁和18岁，年轻得不懂得爱情也没学会珍惜，就那样错过了。
高考过后，晨和开心分别考取了两个不同省份的学校，圆了大学梦，但是带开心去兜风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大学期间，开心和晨便很少联络了，开心会在燕子那里偶尔听到晨的消息，让开心吃惊的是，晨和当年小集团的另一个女生瑛在一起了。瑛，曾经见证了开心和晨在一走的点点滴滴。开心一直闹不清楚，瑛出现在和晨分手前还是分手后呢。
大二那年的寒假，小集团再次聚会。开心，晨，瑛，就那么尴尬着。开心不时地和瑛聊聊天，但是不曾和晨说过一句话，晨更加沉默，只是不停喝酒。晚饭后大家随意闲聊，薄醉的晨突然大声说“开心，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不等开心回应，也不管大家诧异的神情，瑛委屈的眼神，晨拉了开心就去了楼下。十一点的冬夜，院子里空无一人。在围墙的阴影里，开心靠墙而立，晨面对着开心，双手撑在开心肩两侧的墙上，头俯得低低地看着开心。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姿势，似乎晨把开心拥在怀里，但是也只是似乎。
“开心，你过得还好么？”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嗯，我很好啊”开心的心里已经很不平静，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
“开心，我们能不能回到过去？”晨的眼睛盯着开心，但是开心再没有看到晨的眼睛里有星星。
“过去的都过去了，珍惜你现在拥有的吧”，想到了瑛哀怨的眼神，开心的心里止不住的委屈。
“现在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开心，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物是人非，回不去了”开心轻轻地摇头。
晨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开心。11点半的夜里，好冷。“我要回去了”，还没等开心的话音落下，晨突地张开双臂把开心紧紧地抱在怀里，吻住了开心冰凉的唇。那是开心的初唇，慌乱，紧张，羞涩，委屈，还有一点点的甜。虽然，那不是在合适的时候给了合适的人，但毕竟，事过两年，初吻仍是回归给了初恋的人，也不枉当年真真纯纯地恋过一回。
如今小集团的聚会还是年年有，晨每次都坐了开心对面的位置，抬头便看到开心的眼睛，眼神有许多只有开心才看得懂的话。不能不说的是，瑛，是晨的妻子，坐在晨的旁边。
不管怎样，初恋的人在心里，永远走不出去。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6-12-10 13:30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