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向右
作者：如槿

一
那个时候，橘子整天整夜地在宿舍上网，只为了等待一个叫不游泳的鱼的网友。听说那个网友幽默口才非常了得，会告诉橘子TNND就是他奶奶的，WC就是我操，DBC不是大白菜而是大白痴，总之，一切出口成脏的话，他都可以随手拈来，毫不费劲。橘子在一个月里瘦了至少5斤，这倒好。之前一直嚷着要减肥，并坚持了几天的仰卧起坐，吃了几餐苹果午餐，后来我买了几个雪糕回宿舍，她就什么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了，之后还一直将那次不成功的减肥归为我的责任。
不游泳的鱼并没有像橘子一样整天整夜地上网。
很多时候，我从图书馆回来，见橘子还在对着QQ上那呈灰色的鱼发呆，说他怎么还不上啊。
我说天啊，你还在上网，还没吃饭吧？
通常橘子就摇了摇头，他都还没上。
我真是哭笑不得，拉了橘子说快点我陪你去饭堂，走的时候通常都会伸出左手帮她关机。
路上，还要跟她解释网上无帅哥无美女已是公认的定理，并要举上某某某的例子等等开导她，可惜一个人一旦陷入，就什么哲理名言也只当耳边风，更何况我的浅言淡语。往往，我说了一大箩，她连个“哦”都没有，却无端端地冒出一句“你知道他为什么叫不游泳的鱼，因为他说所有的水都是鱼的眼泪，他不想在自己的眼泪里生活，所以他不游泳。呵呵。”
真是无药可救。
橘子后来好一些了，也不逃课了，只是上课大部分时间用在发呆上，好在她总坐在最后一排，大学的老师也少管学生上课的状态。当然，晚上，橘子还是会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
就算他在天涯海角，我也会追随他的，橘子很坚决地说。
说不定是一个卡西莫多，更说不定远在内蒙古还是黑龙江。我很不配合地笑笑。
哼，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错了，我是根本就不喜欢吃葡萄，我宁愿吃草莓或者樱桃。因为我知道他们永远都是甜的。
那你就等着你的草莓或者樱桃吧。
那你也等你的酸葡萄吧。
呵呵。
二
赶在最初一滴雨下来的时候，我跑进了图书馆。
手指在阅览室的书架间慢慢游移，然后就看到了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满心欢喜，学校很少有这么新出版的书，刚要伸出手，便见一只很修长的男生的手，抽走了那本《向左走，向右走》，我瞪着他，以为他翻翻书页就会放回原位，谁知他好象一下子就被吸引住，拿了书径直朝阅览区走去，完全没看到还有一个人在死命瞪着他。
那本《向左走，向右走》，他看了一个下午。
我拿着另一本书，等了一个下午。
到阅览室关门的时候，他才将《向左走，向右走》放回书架，阅览室的书是不准外借的。
我唯有等晚上再来，虽然这本书我已看过两遍，第一次在书店看，第二次在表姐家看，但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买这本书，总傻傻地幻想着某一天有一个knight唱着《lady》将它轻轻放在我手中。
而今天看到它，我又有看第三遍的冲动，因为他，却未能如愿。
出了图书馆，才发现外面的雨还瓢泼不停。没办法，只能干等。
许多人走了，他们都在之前发短信叫人送伞，而我，我只能发短信给橘子，我唯一一个好朋友，但我知道，橘子应该还在网上，或许他的不游泳的鱼也在网上了吧，橘子说两天没见到他了。
不管了，我冲进雨里，却慢慢走着，我想我疯了。
突然雨就停了，抬头一看，才发觉突然头上多了把伞，伞柄上，一只修长的手，有点面熟，抬眼一看，才发现是刚刚那个男生。
呵，你还真勇敢。他笑笑。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管得着。
我推开他的伞，重新走进雨里，仍觉不解刚才的夺书之仇，又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正一脸迷惑。
未进宿舍，谢庭锋《我们这里还有鱼》的歌声已跑了出来，第N次撞击我的耳膜。
唉，橘子真是走火入魔了，一切跟鱼有关的，她都深深沉迷。
推开宿舍门，橘子果然还呆在电脑前。
听到声响，橘子回过神来。
你说他怎么最近都不上网了？
天，我淋成了这个样子，她居然问我这个问题。
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忿忿道。
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歉意地笑笑。

三
橘子终于完全恢复常态了。
和我一起上课一起下课。
在饭堂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告诉我了。
你知道吗？那个不游泳的鱼原来是我们学校的，我查了他的IP，呵呵。
哦？好啊。那么你也不用大老远天涯海角追随人家了。
嘿嘿，这叫缘分，想挡也挡不住。
呵呵，酸葡萄还没摘到，就陶醉成这样，说不定人家真的是卡西莫多版的呢。
是卡西莫多还是于连，很快就有分晓，我们这个星期六晚上，决定．．．．．．见面。到时，你一定要陪我去。
不去不去，你的葡萄，又不是我的草莓，我去干吗。
帮我参考啊，看看那颗葡萄值不值得摘，而且要真是卡西莫多，你可以拉了我跑啊，哈哈。
你还要我帮你参考啊，只怕某人的意见已经很不重要了。我看现在你已经一副流口水样了。讲完这话，我识相地及时闪开。
橘子笑着追着要打我。

星期六晚上，我还是被橘子拉了去。本来死活不去，后来想想免费的肯德基错过了也怪可惜。
一袭白裙。还有一女伴。这是橘子告诉不游泳的鱼的唯一特征。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随着橘子下载的16和弦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一个男孩便走了过来。
可是我没想过那个不游泳的鱼居然是他。
《向左走，向右走》。
雨中的伞。
别人说世界很小，我一直不信，现在我终于佩服最初说这话的人。
橘子？他有礼貌地绽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和一口洁白的牙齿。
不游泳的鱼？
两人默契地笑笑。
橘子把手搭在我肩上，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夏荷。
他把目光投向我，有种惊鄂，努力在想着什么。
我以为他认出了我，但是他想了想，终于没想起来，为自己的失态歉意地笑笑，你好。
你好。我坦然。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家庭套餐怎样？
Ｇood idea！橘子笑笑。
又点了一些芒果菠萝圣代、炸薯条，不游泳的鱼便跑去买套餐了。
看来他跟雨果无缘，让那个卡西莫多见鬼去吧，嘻嘻。橘子陶醉地笑笑。
一大桶的麦辣鸡翅，我低头细细吃着，他们谈着网上的趣事，然后，不游泳的鱼突然问我，你的QQ号码是多少。
我笑笑，我很少上网的。
她啊，她可是我们中文系的才女，大部分时间用在写作上，校刊那个经常发表诗歌的荷子就是她。
哦，荷子原来是你啊，我看过你的那首《恋恋夏日荷》，很美。
我笑笑。
他的真名叫萧楠，计算机系的大我们一届的师兄。

多少年后，我一直想他那天是什么样子，可是怎么也想不起，就连他那天穿什么衣服也无法想起。我想我那天的思想一定短路了。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4-1 15:31 编辑 ]

四
橘子不上网的时候也在傻笑，她还将QQ上的昵称改为懒猫。
懒的猫不会吃鱼的。
走火入魔。
傍晚橘子出去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夏荷，是吗？刚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做了这样的开场白。
嗯，你是？
我是萧楠。
哦，橘子刚刚出去，你等会再．．．．．．
我找你。未及我讲完，便打断我的话，很奇怪的一个男生。
你是雨中的那个女孩，我昨晚终于想起来了。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一把伞，还用那么愤愤的眼神？我相信在那之前我没得罪过你。很有磁性的声音，伴着轻微的呼吸声。
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向左走，向右走》。
一个很可笑的理由。
他笑，我也只好笑笑。

五
我怎么也想不到，第二天，在铺满落叶的校道上，在我和橘子放学的路上，萧楠就那么走了出来，横在我和橘子中间，橘子很开心，问他手中拿的什么书，我看到了，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他笑笑，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我的呼吸有一点时间差点无法继续。
橘子拍了拍萧楠的肩膀，要去哪玩啊，萧楠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轻轻说了声随便，你们两个想去哪。
我说我要去图书馆看书，你们两个去玩就好了。
萧楠伸了伸手，想将手中的书递出，终于没有，橘子拉了他开心地说了一句，夏荷要去酝酿她的新作啦，我们去看电影。
一个眼神，是萧楠转了转身留给我的，我吓了一跳，赶紧向图书馆走去。
那是橘子的鱼，只能是橘子的鱼。
我轻轻地告诉自己，手指在成排的书上游移，却始终没有抽出一本来，然后就看到了那本《向左走，向右走》，我犹豫了很久，没有抽出它。
是的，很多东西是注定要错过的。
我转身走出图书馆。

很奇怪地，我回到宿舍，开了电脑，打开了校园网的音乐论坛和足球论坛，橘子总说不游泳的鱼除了足球最爱就是音乐，我喜欢音乐但不喜欢足球，却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进了足球论坛。然后就看到了不游泳的鱼的很多精辟的评论：对中国足球一再失败的痛心，对足坛之神巴乔“点”出第300球的喝彩，对贝克汉姆每一记在空中划着优美弧线入网的香蕉球的欢呼．．．．．．而令我惊讶的是，在音乐论坛上，他不但谈朴树的《生如夏花》、《那些花儿》、郑钧的《灰姑娘》、萧邦的《雨滴》、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保罗.西蒙的《寂寞之声》，被人们称为“魔鬼的邀请书的《Gloomy Sunday》，还大谈了Kenny Rogers的《Lady》，那首我最喜欢的曾号称流行、乡村、灵魂“三冠王”的有着流沙一样歌声的金曲。
我将论坛的帖子一页页浏览，将“不游泳的鱼”这几个字看了又看。
终于没留下我的任何帖子。
一个可怕的诱惑。
我往椅背上一靠，手指从键盘滑落。
只有孙燕姿的歌声寂寂地飘着：“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著爱的号码牌．．．．．．”

六
橘子抱着一包薯片大谈昨晚看过的《魔戒》，惋惜我昨天为了新作错过了一部好电影。
你会惋惜少了个灯泡？我坏坏地笑着，心却莫名其妙地痛得厉害。
谁说你是灯泡，橘子用食指和拇指将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含糊地却坏坏地笑着，你根本就是盏日光灯。
我从床上跳起来，一副要打她的表情。
其时，心里空落落的。
只有笑声，两个笑声在宿舍里热闹地飘荡着。
心却空空的，出卖自己的笑声。

七
第二天，《宋词研究》的公选课上，我刚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子坐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也随之在我右边坐了下来。
嗨！
熟悉的声音，是萧楠，不游泳的鱼。
我一脸惊诧，他将一本米白色封面的书放在了我面前，《向左走，向右走》。
送给你，就当是为那天图书馆的夺书行为道歉，一个迷人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有香口胶淡淡的薄荷味。
橘子也喜欢几米，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本了，我帮你拿给她吧。
我轻轻说着，眼睛盯着黑板上宴几道的《临江仙》“．．．．．．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老教授投入地分析着主人公的落寞心情。
我装成一副全神贯注听课的样子，没再跟萧楠说话。
萧楠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
第一小节下课的时候，萧楠说了声你好好听课吧，不打扰你了，这书是送给你的，希望你一定看。然后就从后门走了。
第二节老教授的话轻飘飘地，我只偶尔听到断断续续的词语，大约知道他在讲苏轼的那首杨花词《水龙吟》。
我用手指在《向左走，向右走》封面上两个背对的背影上轻轻摩擦着，犹豫了很久，终于翻开了第一页，一张淡蓝色的精致的卡片上，有刚健的字迹：“荷：如果向左，如果向右，请一起，请遇见，好么？”
我将书猛然合上。
在校园游荡了很久，想了很久，最后走进了主楼下的新华书店，从书架上抽出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付了帐，便匆匆走了出来，生怕自己有一刻的犹豫。

进了宿舍，橘子正穿着Hello kitty的睡裙趴在床上翻看杂志，见我进来，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
夏荷，原来宿舍只有两个人真的很闷呢，早知道也像你一样多选一两门公选课。
选了还不是一样，你说公选课除了考试前一两周，平时几时见你上课啊。我放下书包，轻轻笑着。
橘子吐了吐舌头笑笑，望了另外两张收拾得空空的床位，草草她们两个金工实习几时回来啊，他们电子系真是麻烦。
哎，你平时不是嫌她们吵吗，今天怎么变了个样，这么想念人家，也居然不上网。
橘子随手抓起一个枕头，上网也无聊啊，萧楠最近都几乎不上网了，他忙实验呢。
哦，我轻轻应了一声，呆了呆。
你发什么楞啊。
没有，对了，我刚刚在路上碰到他，他叫我拿本书给你呢。
哦，是吗？橘子眼睛一亮，什么书？
喏，我将《向左走，向右走》递了过去。
怎么是绘画本，给小孩子看好像还差不多，不过，他送的，我都喜欢。


[ 本帖最后由 舞弄天下 于 2007-1-21 12:37 编辑 ]

八
我摁亮床头的台灯，小心地将《向左走，向右走》从书包里拿出来，塞进枕头下，想了一下，又拿了出来，看着那张淡蓝色的卡片，心里空落落的。
这么晚了你还看什么，对铺的橘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着。
没，在看小说呢。我慌忙应了一声，将书塞进枕头下。
戴上耳塞，MP3里我只下载了一首歌《遇见》。
关了台灯，黑暗中，只有孙燕姿的声音在耳边悠悠唱着“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一夜无眠。
在凌晨时才迟迟睡去。

九
一大早，却被橘子轻轻的哭声惊醒。
我睁开迷糊的双眼，见橘子整个身子蜷缩在椅子里，一只手抱着一卷面纸，一只手拿着那本《向左走，向右走》，见我醒来，动容地对我说，夏荷，你要看看这本书，好感人，他们有过那么多的错过，可是最终他们还是相遇了，好美丽。你看，开头还引用了辛波丝卡的一段话：他们彼此深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但变幻无常更为美丽。
我知道，那段话在我脑里已刻下深深的烙印。变幻无常的美丽？可是，现实中，谁又能喜欢这种变幻无常的美丽呢？
我笑笑，的确很美，还让我们快乐的橘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橘子爬到我床上，你说我和萧楠是不是最终也会遇见？就像书上的男女主人公？
我掀开被子，靠着她坐在床上，抓起旁边的枕头，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残留的泪雾，会的，你们现在已经遇见了，完全是确定的美丽。
呵呵。橘子开心地将那本书放这我膝上，你也看看，你肯定也会感动的。
跳下床，橘子边找着她的拖鞋，边回过头问我，对了，你经常听的那首《遇见》是不是跟这本书相关的。
是这部电影的主题曲。
你看过？橘子讶异地望着我，一只脚趿着拖鞋，一只脚裸露在水泥地板上。
嗯，但不及书好看。不过书我也忘得差不多了，正好让我看多一遍。我下了床，帮她把另一只拖鞋从椅子下踢了出来，第一次见你周六这么早起床的。
呵呵，我找萧楠打网球去。

十
打开《Song From A Secret Garden》，轻轻的纯音乐慢慢流淌着，打开Word，没有意识的，就写下了一首题为《憾》的诗歌：
向左向右的错过
是几米笔下轻轻的一首歌
一种思绪
永远以奔跑的速度
擦过秋天薄薄的肩膀

只有秋叶如期赴约
沉积的却是
谁也不愿承认的
落寞

将绘画本看了又看
将一首歌听了又听
在荷花开过之后
在你转身之后
我也就此掉头

因为
没有哪一双眼睛
可以看进秋天的灵魂

夏荷，你好厉害。猝不及防的声音在背后传来，我吓了一跳，出于本能想将Word关闭，却一时好似失去所有的力量，于是所有的文字便赤裸裸地呈现在橘子面前，我以为橘子什么都知道了。
可是橘子却只有一脸的崇拜，荷子，你简直是我的偶像。橘子夸张的表情，我终于放下心，她，什么都不知道。
夏荷，可以将这首诗送给我吗？
乱写的，见不得人的。
反正你写了那么多，也不在乎这首。可是这首，你知道，你写的是关于《向左走，向右走》的，对你来说，这首只有发表的价值，对我来说，就不是了。
哦？我转过头，你是想给萧楠看？
呵呵，知我者，莫若夏荷也。你知道，他送我那书的。
可是，这题目是《憾》，遗憾呢？
也是。不过没关系，不是说变幻无常更为美丽吗？我做成FLASH给他。
好，让它扮演月老的角色。我带着隐隐的失落开心的笑着。不过，你要说这诗是你自己写的哦，可不能说我写的。
夏荷！橘子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你真是太太太好了。

十一
在百度里搜索图片，“向左向右的错过”，就直接找了《向左走，向右走》封面那幅两个背对离去的背影的图片，“是几米笔下轻轻的一首歌”，找了一张有音符飘出的图片。
“‘一种思绪’，找一张风的图片可以吗？”橘子眼睛紧盯着屏幕。
“永远以奔跑的速度”，哎，夏荷，你的语言太抽象太空灵了，这句该找什么图片啊？
呵呵，是很难用图画表现。用落叶飘在半空的图片吧。那样，就可以“擦过秋天薄薄的肩膀”。
．．．．．．
花了一个下午跟一个晚上，我和橘子终于将这首题为《憾》的诗歌做完，加上题目和结束语，一共17幅图片，配上孙燕姿的《遇见》为背景音乐，当在最后一幅只有一个黄澄澄的橘子的图片上用“华文行楷”字体打出“作者：橘子；制作：橘子”的时候，有种酸酸的落寞滑过心头，就那么一瞬。是的，不管如何，他终将看到。
导出影片的时候，我和橘子的脖子都几乎无法动弹了，可橘子还是坚持要第一时间将这个FLASH发到萧楠的邮箱，然而就在要上传到附件的时候，橘子想到了什么，打开原文件，在第一幅图片上，打上“他们彼此深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但变幻无常更为美丽。——给不游泳的鱼”。
我走开了，可是孙燕姿的声音仍在宿舍里荡悠着，像迷途的婴孩抓不到任何可以依赖的东西。
像我。
他的邮箱会不会爆啊，呵呵。橘子的声音在音乐声中钻了出来。

十二
蜗居在自己薄薄的落寞里，在宿舍、教室与图书馆三点间游荡。
然后，便在湖边那开满橙色的有十三个花瓣的野菊花的小路上，见到了萧楠和橘子并肩走来，萧楠的左手上，挽着橘子橙色的书包，右手拉着橘子的左手。
既没有任何一点惊异或失落，好像等待了好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一样，既让我有种彻底平静的感觉。
于是笑笑的打过招呼，还要扮成“电灯泡”酸酸的语气。
变幻无常的美丽。
可这却是最好的结局。

十三
邮箱中，有一封署名为“鱼”的邮件。
荷：
不要问我怎样知道你的邮箱。只想告诉你，你拒绝与我遇见，并将《向左走，向右走》给了橘子，不知是一个遗憾还是一个未知的幸福。不管怎样，我感动了，那么伤感的一首诗，那么飘逸的一首歌，那么美的FLASH。我从来不知道橘子也写诗，可能也正像我从来不能走进你的心一样。曾经我是一条鱼，在水里，却拒绝游泳。现在，我仍是一条鱼，也许有一天我会溺水而死。可是，荷，会一直生长在水里的，对吧？这样我也就可以相信我们就在咫尺间，不是天涯，不是海角。
但是，不管向左向右，都请一定要快乐。
祝福你，永远永远！
不游泳的鱼
将鼠标移到回复的位置，片刻的犹豫，然后便轻轻按下左键：
不游泳的鱼：
既然在水里，就不能不游泳。即使拒绝游泳，你也不会溺水而死，因为——你是鱼。
无论向左向右，橘子都会是你遇见的那个人。
橘子值得你珍惜。
祝福你们。
夏荷

看着邮件成功发送的字样，我将枕头下的那本《向左走，向右走》抽了出来，锁进了抽屉里，连同那张淡蓝色卡片，那张写着“荷：如果向左，如果向右，请一起，请遇见，好么？”的卡片。
打开音乐文件夹，将孙燕姿的那首《遇见》删去。

十四
现在，我站在故事之外，看到湖边的野菊花仍灿烂地开着，都是十三个花瓣。
一只白色的蝴蝶在橙色的野菊花上轻轻盘旋，却不知道该停留在哪一朵花上。
向左向右？
它也不知道。

校园的广播站，有歌声远远飘来：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完

[ 本帖最后由 舞弄天下 于 2007-1-21 12:47 编辑 ]

向右向左，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