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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军事】《爱上玄武》

【历史军事】《爱上玄武》

玄武纪元   

    千年不过是个咒语
    倜傥才是君子的本色
    冰雪晶莹的心
    每日每夜微笑中轮回
      
    烟花弥漫里是谁
    高悬天际的是谁
    怜看世人的是谁
    黑暗中歌唱的又是谁


请楼主认真按照公告里说的来,这次先替你编辑至10楼,剩下的楼主自行编辑,下次如果出现类似情况将进行扣分处理!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4-1 15:3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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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国录》
——爱上玄武
 

  第一卷 蕴蓝风云
青乙三十二年,东方卜师多莫诺开出惊世谶语:得蕴蓝者得天下。——《四国录•元青》

第一章 缘起镜湖
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突然出现在一个女孩面前,对她吐着鲜红的舌头,普通女孩早就尖叫了,更有甚者当场晕厥。小蛇试过了很多次,屡试屡爽,但是这次却发生了意外:它碰上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女孩。
女孩一身红衣,如同燃烧的火云,身材娇小,面容可爱,右耳上挂着一长串小金铃。小蛇出现前,她正坐在树丫荡着两条纤细的腿,等待夕阳的落幕,嘴上还得意地嘟囔:看你们能把我怎的?我高兴怎的就怎的?听她言语,夹杂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而红衣正是南人的偏爱。落日的余辉红胜血,映照在镜湖上,竟使这常年黑不见底的湖水突然有了色彩,温暖生动起来。女孩喜悦地看着前方湖水,情不自禁地说:谁说镜湖这地方我们南人就不能来?我偏生就来了!
女孩的话若让她父亲听见,少不得又一顿训斥。四国人都知道,镜湖于南人,无异于水火。镜湖位于四国东北交界,以冰寒阴冷闻名,并且四季恒温。对于素来习惯温暖气候的南人,接近镜湖者,轻者感冒流涕,重者伤寒入骨无药可救。
女孩刚说完此话,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震得树上枝叶一阵摇晃。她刚坐稳身子,突然一个鬼主意就诞生了。女孩坏坏地伸出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噗”一声轻响,只见从她指头上升起一点火红的火苗。红光很快笼罩住她四周,艳丽的光芒映衬她的小脸蛋红扑扑,越发娇美可人。
我让你冷让你冷,嘿嘿,镜湖,碰上我金铃子没辙了吧?
小蛇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凭空出现,鬼魅之极。蛇身原本蓝白黑三色相间,但被金铃子的红光映照后,竟变幻出了五彩六色。它笔直地立在前方的树枝上,身子纹丝不动,细长红信却极不安分地长长短短。而刹那之前,树枝上根本没有它。
金玲子与蛇对视,一开始吃惊,但很快就安定下来。小蛇大概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情,女孩不但没有被吓跑,反倒对自己产生兴趣起来。金铃子忽然笑了笑,她飞快地探手,蛇飞快地游走——形式逆转,女孩把蛇吓跑了。
小蛇逃跑的速度简直可用神速来形容,但是女孩也毫不逊色。小蛇滑下树,女孩跃下树,小蛇穿梭在草丛间,女孩在后面追赶。好几次女孩都差一点抓住它了,可小蛇就是有本事从她指间滑走,它滑溜溜的身体总能在关键时刻逃脱她的五指关。最后小蛇逃进了镜湖。女孩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它细小的身子左右摆动,游荡在远处湖面上。可气的是,小蛇游到了湖中央,还立起身子,往女孩的方向望了几望,像是在示威。
女孩站在湖边气急败坏。她拣起湖边的石子,丢蛇。但是小蛇狡猾得很,女孩一丢石子,它就钻到湖里。等到女孩不丢石子了,小蛇开始在湖面上曼舞,游来划去,洋洋得意,把女孩气得脸都绿了。
最后女孩实在忍不住了,她做了件不该做的事情。她真的不该做的,如果她没有这样做,也许以后的故事都不会发生,她的命运也不会改变。可是她没能抵挡主小蛇的诱惑,而小蛇后来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女孩展开双手,夕阳的最后一道光照在她的背上,两只火红的触手从她肩膀上伸出,越变越大,最后展开为一双红得娇艳欲滴的翅膀。小蛇似乎看呆了,它停住舞步,小小的三角脑袋在湖面上微微颤动。
女孩美若霞光的脸上笼罩着浓浓杀气。她高昂着头,喝道:臭蛇,看我来抓你!
红翅膀在镜湖上漂亮地展开,像帆船美丽的风帆,但是速度奇快。长出翅膀的女孩,与刚才判若两人,身手不可相提并论。小蛇见势不妙,一个猛子往水深处去。
金铃子迅速飞到小蛇上空,她的身体与湖面平行,黑色的湖水被她红色的翅膀反射出了红光。湖面如镜,清晰地映出金铃子的举动,她右手腕往后,右手五指成爪,然后凶猛向湖水下小蛇隐去的方向一抓。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6-12-10 13:3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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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湖于南人的噩梦残酷地灵验了。金铃子的手一触到湖水即知大事不妙,如若平常时态,以她的灵敏早就缩手逃逸,但无奈之前她大动肝火,招式迅猛,根本来不及收手。与湖水接触的一刹那,金铃子生平第一次领略到了死亡的滋味。
冰寒,没有生机,镜湖的水很快僵化了她的手指,手腕,手臂,半身,整个身体,翅膀。金铃子坠湖。开始她还能看见几许幽暗光线,小蛇在她身旁游来游去。到后来,眼前漆黑一片,再看不见什么。镜湖水的冰冷不是水温的冷,而是冻结一切热源的冷。金铃子在失去意识前想,她宁愿寒痛如针扎,也不愿这般无声无息。死有千种万种,最要不得就是默默无声悄然死去,
涟漪一圈又一圈,越来越淡越来越弱,镜湖恢复了平静,夕阳完全隐去。湖水黑中泛蓝,从高空往下看去,就像一块天然不加修饰的宝石。一阵风轻悠悠席卷镜湖,湖周围的树木花丛无不微微颤动,惟有湖不为所动。风过去了,天色更黑,湖水更深。
过了不知多久,一道深蓝色的光打破了镜湖的平静。光从湖底亮起,穿越镜湖,直指苍穹。在极短的时间内,镜湖水突然变得波澜壮阔。蓝光逐渐形成环型,放射状向四周展开。小蛇缓缓从湖水里升起,一圈宝蓝色的光笼罩着它,三角脑袋谦恭地垂着,仿佛认错的孩子。
环型蓝光中央,一圈圈黑色的丝状物体浮上湖面,并且越聚越多,光泽犹如丝绸般华丽,形态又如传世古器般典雅肃穆。小蛇恭敬地注视着,湖面上逐渐浮现了一个男人的头,那些黑色的丝状物正是他的长发。湿漉漉的黑发遮掩住了大部分面颊,在湖水中的部分形成扇形。男人逐渐从湖中升起,蓝色光芒正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黑发跟随他的上升,顺直地垂在他身侧。
金铃子随后也浮出了湖面,男人双手抱着她,将她带出了镜湖。她背后的红色翅膀已经枯萎,可怜兮兮地缩成两团拳大小,犹如凋零的花朵。
男人赤脚站在镜湖上,一声轻叹息,转身往岸上走去。他转身的时候,他身上的黑衣袍瞬间干了。小蛇忙不迭地追随他。他行走在湖面上,每踏足一步,湖面就诞生一圈涟漪,而小蛇却在湖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横线。
“小灵,你……”男人停在镜湖岸边,欲言又止。
小蛇搭拉着脑袋,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
“唉……”男人又叹了口气。他弯下腰,将金铃子平放在草地上。女孩已经昏死过去,呼吸停止,浑身皮肤发青。男人盘腿坐在她身旁,长发在空中飘荡了起来,复又悠然地垂在他背后。
“小灵,来!”男人向小蛇伸出左手,蛇立刻机灵地游上了手腕,顺着手臂,攀到了男人的肩膀上。
“一百年过去了,你还是不听话,又招惹女孩子。我真不明白,蛇和女人到底有什么神秘关系?前几次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小蛇老实地听男人数落,小脑袋微微点了点。
男人右手一挥,金铃子的身体立刻翻了个身,升到半空中。一双萎缩成两团的红翅膀暴露在他面前。男人大概是吃惊了,原本遮掩住他面容的长发突然飘了起来,两道凌厉的目光投射在金铃子的翅膀上。
“南帝朱雀之女!”
小蛇闻言浑身一颤。男人转过脸,严肃地凝视肩上的蛇。他显露出的半张脸,肤色略黑,轮廓清晰,唇齿间的线条神秘玄妙,即便在沉闷之中,也散发着经年沉淀下的古朴魅力。
“小灵,这次你闯大祸了!”
小蛇浑身颤抖。男人转了神色,爱怜地抚摩了下蛇身,低声道:“别怕!万事有我。”
小蛇乖乖地将头埋在男人手掌下。
男人轻轻拍了拍蛇身后,转过脸,凝视着金铃子,嘴中喃喃道:“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而今折翅于寒镜湖水,委实伤神!”
说话间,男人背后的长发全数飘扬,柔和地向四面八方飘荡。小蛇随着他的长发飘起,游荡到金铃子一侧,与男人相对。男人的脸全部显露出来,虽不算英武俊美,但却充斥着难以形容的魅力。略长的脸型,挺直的鼻梁,稍显单薄的嘴唇,从容貌上无法判断其年龄。
男人张开双臂,一团蓝色的光自双掌范围间闪亮起来,飞快地形成一个光的圆球。男人以光笼住金铃子,蓝色的光照在红衣上幻变出紫色,只一会功夫,原先浸透的湿衣就干了,那原本萎缩的翅膀经光一照,转了生机,虽然还是团成两团,颜色却红润了起来。
男人的手微微一拨,金铃子又转了个身,面容朝上,娇小的脸蛋旁,耳侧的一串金铃发出了阵阵轻响。男人以指间点一下她的嘴唇,她的嘴便犹如花朵含苞,微微开启。男人再以指头召唤小蛇。小蛇却左右晃着脑袋,不肯听话。
男人沉声道:“要救她非如此不可!非寻常家女孩,非寻常手段。你闯了祸,现在要尽力补救。又没要你的皮,还不乖乖过来!”
小蛇望着他,蛇眼里仿佛有泪。男人道:“我都不在乎,你还难过什么?”
小蛇拼命地摇晃脑袋。
男人又道:“知道错了,以后莫要再犯!”
小蛇停止了晃脑袋,似乎垂头丧气的样子。男人微微笑了,他的笑容还没完全舒展出来,蛇就在他伸出的指头上飞快地咬了一口。
小蛇咬好后,又飞快地退缩到原地,蛇头低得更低。男人的笑只凝固了一刹那,随后又继续绽放,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滴不知什么颜色的血在蓝紫光芒中下坠,恰好落进金铃子口中。男子顺势手掌一拍,击在金铃子头颈正中——朱雀神族的死海命门,随即金铃子便恢复了呼吸。
男人收回手,对蛇说:“越发长进了,竟然知道乘我不备,偷袭一口。”他的长发飘落回肩膀背后,金铃子也缓慢落到地上。
蛇低头,脑袋在地上划着圈。
“不过,还是很痛!”男人灿烂地笑了。蛇闻言后,默默地游上来,攀上男人的手腕,吐出红信将伤口舔了又舔。
男人将蛇揽入怀中,往草地上一躺,仰望天空道:“不要怕寂寞,小灵。明天就带你去一个热闹的地方。”
天已经全黑了,月亮出来了,银色月光映在男人身上,照得他长长的黑发越发光泽,一条奇怪的小蛇趴在他的胸膛上,一名红衣少女昏睡在他们身旁,远处,镜湖水面如镜,构成一副怪异的画面。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6-12-10 13:4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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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镜湖百里的蕴蓝都城此刻已华灯初上,熙攘的夜市,头戴蕴蓝结的蕴蓝人正在欢庆,一条条或深蓝或浅蓝的蕴蓝结飘扬在街头巷尾,欢声笑语不时一阵阵从某家酒店,某座戏棚里欢腾起来。
蕴蓝都城和宫城皆为长方形,东西较窄,南北较宽。整都城的构造,是以宫城正中北门天街道向北通到外城正北门遂门的街道,亦称遂天街,为全城的中轴线。这条横街之北,依次还有九条横街。宫城和都城西侧的外郭城部分,同样也依次有四条横街,东侧驻扎蕴蓝王军。
位于都城中心,宫城内的蕴蓝王宫光华耀眼美不胜收,水晶作瓦,琉璃筑门,玉石铺路,折射出七彩光芒,向世人证明蕴蓝国的富甲天下。也许著名的多莫诺谶语没有错,谁取得蕴蓝国,谁就是天下霸主,更有甚者揣测多莫诺正是看在蕴蓝国富甲天下才说出了那样谶语。但不管怎样,因为多莫诺的谶语,四大国都开始关注蕴蓝。现在的蕴蓝可说牵一发动千钧,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使四国为之侧目。最近几天,更是如此。
不久前,蕴蓝国主蓝琬不知何故昭示天下,布告上只四字:“求美一人。”世人皆知蓝琬自十五岁成为蕴蓝史上最年轻的君主以来,就是各国公主谈婚论嫁的首选第一人,可世人也知,这位四国第一良人生性清傲,从不把世间女子放在眼里,多少年来只身孤影,除了三五同性知己,极少与女子交往。而蓝琬貌美无双,即便绝代芳华,对着这般人物也只得自惭形秽——蕴蓝国主的美,雍容华贵洋溢一国之主的威严——在蕴蓝国民眼中,世间就无女子能般配他们的国主。
就是这样的出色男人,居然昭示天下,求美一人,岂能不叫人匪夷所思?但叫蕴蓝人得意的是,他们的国主只一句“求美一人”,九洲四国就像乱了套似的,纷纷派遣使者络绎不绝往蕴蓝都城送来佳丽。一时间,蕴蓝都城到处瑶环瑜珥、衣香鬓影。蕴蓝国本就是盛出俊男美女的地方,这下一来,更是八面风光旖旎,四方爽心豁目。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蕴蓝王宫旁清秋院里,就有一个男人忧虑焦躁。
清秋院是蓝琬特意为南国使者准备的临时府邸,九曲玲珑的建筑,鸟语花香的花园,装饰高雅的室壁,从来只招待上位级别的贵宾。可惜此刻这位上位级娇客正愁眉深锁,若干红衣侍从在清秋院外忙乱地四处奔波。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容貌也不俊美,甚至还带点阴戾,可眉宇间流露出的却是不可一世的霸气。他头戴红玉冠,身着滚金边缎红袍,腰间别一管上古神器,似箫非箫。两名红衣少女静默伫立一旁,绝色的容颜却神色忧愁,其中右首的少女左耳旁挂着一串银铃,除神色焦虑还有几分憔悴。
男人有力的指间敲打身旁茶几,一字一句地问道:“是谁没看好三公主?”
左首的少女低头道:“只一眨眼的功夫,小三就不见了。对不起,都是我们的疏忽。”
男人火辣辣地扫了她一眼:“那个混帐东西,小野崽子,一有机会就往外跑!跟你们两个说过多少回了,一定要死死盯住,一眼都不能眨!”
两少女口中称是。男人停顿了口气又问:“那崽子跑路前,有没有跟你们说些什么?”
左首少女陷入思索,右首少女却道:“我想起来了,小三跑掉前,在跟我们谈论镜湖。”
男人眉毛一扬,手一拍茶几,茶几顿时碎成木屑。“混帐东西,怎的危险怎的喜欢!”
右首少女问:“父王,镜湖真的那么危险吗?”
男人沉重地点头。向左首少女挥手,少女知其意,立刻退下吩咐一干侍从到镜湖附近寻找三公主。
右首少女见姐姐离去,捂住脖子道:“父王,我的预感很不妙。刚才就觉着死海命门有点疼,现在越发疼起来了。我很担心小三。”
男人拧着眉头道:“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吗?你们姐妹同脉连枝,一个出了事,另外一个马上就会感应到。你别担心,多虑无益!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操心也是无用!那个混帐东西也该受点教训了!你守气归元,稳住三江五海,死守灵海,先护住自己身子要紧!小三命硬着呢,没那么容易就死的!”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6-12-10 13:4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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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女立刻遵命。她双手合十,人轻盈地飘到半空,一层淡淡的红光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一双红色翅膀艳丽地展开。修习之人,三江五海最要不得受损,根据修炼的灵力属性不同,朱雀神族五海中的死海命门是在头颈正中(换了别族就未必),死海一旦出现异状,比如说疼痛感、无力感和消失感,那么除了死守灵海别无二法。此际少女双手合十,正是朱雀神族死守灵海的基本态。
男人口中恨恨道:“镜湖……我朱雀族的禁地。你个笨蛋金铃子,我怎生你这孽障!”
门外侍从突然道:“禀国主,蕴蓝国主求见。”
男人看一眼悬浮在空中的少女,沉声道:“请他在室厅稍候,我立时就来。”
清秋院室厅,红衣少女脸色绯红,端上香茗,上前侍奉。蓝琬仔细地打量着她,他冰蓝如水的目光和绝世清秀的面容能使天下所有少女为之心慌意乱。
“如果我没看错,你就是亨国的素颜公主。”
素颜点头:“国主好眼力。”
蓝琬接过她奉上的茶,微笑道:“能得公主奉茶,真是荣幸!不知公主的两位妹妹此刻何在?”
素颜垂首道:“不知国主大驾光临,是求见我父还是请见我姐妹?”
“好一个素颜公主!”蓝琬并不生气,倒心生几分赞许,“人道亨国长公主聪慧机智,大家风范,如今得见,果然不差!蓝琬今夜前来,既为求见你父王,亦为一睹亨国三艳!先已见过素颜公主,看来不必再见你那两位妹妹了!”
素颜惊讶地看着蓝琬,她完全不理解,什么叫昭示天下,求美一人?为什么说不用再看她的妹妹们了?他明显不为美色所动,难道另有用意?
蓝琬一身水蓝色便服,除额头缠一条同色系蕴蓝结,周身并无多余装饰,却浑身洋溢着优雅的贵族气息。他肤色如玉,眉目如画,全无一丝脂粉之气,举手投足间倜傥风流,即便享有亨国第一美人之誉的素颜,相形之下也稍逊风姿。
蓝琬端起素颜奉上的香茗,浅浅呷了一口。他才放下茶杯,朱袈的侍从就掀开了室厅珠帘。
两位君王对视了一眼,各自一惊。朱袈虽然对蓝琬的美色早有耳闻,但百闻不如一见,如今见着真人,不想比传闻中的更俊。蓝琬之惊却并非为亨国国主,心思细致的他,早对清秋院里侍从忙乱,而室厅仅有长公主素颜在场心存疑虑,而今朱袈驾临,却依然不见银铃金铃,其中定有缘故。
还是蓝琬站起来先笑了:“国主大驾光临,真令蓝琬欢喜。蕴蓝小国,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朱袈微微点头,入座。蓝琬也坐了下来。朱袈问:“不知蕴蓝国主是夜造访有何见教?”
蓝琬招手,跟随他的蕴蓝侍卫恭敬地献上一只宝蓝色盒子。“承蒙亨国国主器重,携公主来敝国游玩,不胜荣幸之余,奉上珍珠三枚,以示友好。”
素颜双手接过,在朱袈的示意下打开盒子。只见三颗明亮圆润的小珍珠,散发着淡淡蓝光,令人叹为观止。
“蕴蓝之珠!”素颜惊声。也难怪素颜惊讶,蕴蓝之珠不仅价值连城,更是蕴蓝国传世之宝。相传,蕴蓝王族能将眼泪与希望凝聚在此珠中,有缘人若能解开其中真味,就会相应获得一种不世之力。
朱袈不动声色地说:“国主竟送我女如此贵重之物,岂不叫本王难堪?本王可回不了这么重的礼!我亨国乃一大穷国,可没有贵国这样的宝物!”
蓝琬笑道:“国主不必回礼,蓝琬只需素颜公主一笑即可!”
素颜无言。心下却想,他此言何意?
朱袈瞥了眼素颜,冷冷问:“传言蕴蓝之珠以蕴蓝王族的眼泪而就,不知这三颗是谁的眼泪?”
蓝琬竟微微脸红起来,别有一番惹人喜爱。“是小王我少时顽皮被罚的眼泪!”
朱袈一愣。他本以为是哪代公主女王的相思泪,想嘲讽蓝琬几句,不料蓝琬却如此有诚意,竟送上了自己的蕴蓝之珠。当下朱袈对蓝琬大为改观,口气也柔和下来:“不想国主年少时也曾顽皮,倒和我家小三相似,只是不知我家小三不知何时才能如国主般这样沉稳!”
蓝琬乘机问道:“敢问国主,可否请三公主芳驾?”
朱袈摆摆手道:“那孽障在前往蕴蓝途中,私自游玩去了!”
蓝琬立时明了,无怪清秋院里侍从慌乱,原来公主果然出了事故。他再看素颜,恰与少女四目相对。当真是眉目传言,只是短短一瞬间,蓝琬就从她眼里读出了所有倾诉,而素颜却觉时空在这一刻静止,心里空荡荡,幸好蓝琬及时收回了目光。
“原来三公主游玩去了!”蓝琬起身,“小王倒很想一睹金铃公主芳容,国主请恕小王失礼,小王先行告退。”他向朱袈略微顿首,翩然离去。
他话中有意,离开清秋院后会帮助朱袈找寻金铃子。朱袈岂会不知,他起身送了蓝琬几步,目送其背影,黯然道:“素颜,我看你们姐妹三人,无人能匹配蓝琬。”
素颜点头称是。她心中很清楚,自第一眼见到蓝琬,她就明了那样的男子不是她这样的女子能般配的。
朱袈又道:“现在有蓝琬去找金玲子,我的心就放下大半。我看蓝琬是个不错的君王,只可惜……也无所谓了,没有比你们平平安安更重要的事了!”
素颜动容。“父王……”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6-12-10 13:4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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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夜已深,风更冷。明亮的篝火在镜湖畔燃烧着,是方圆十里内唯一的温暖。树影婆娑,镜湖静美,只是金铃子不再是往日的金铃子。她从阵痛中苏醒过来,周身骨骼仿若拆开后重新拼凑,背上更如刀扎,痛个不停。
“嘤呀”她轻呼一声,睁开双眼。她一睁开眼,就看见那条气她的小蛇,吐着红信,蛇眼烁烁地盯着她。
“混帐!”金铃子五指如钩,欲抓蛇而后快,不想手臂无力,才举起又软绵绵垂下。
小蛇摇晃着脑袋,似乎劝她不要白费力气。
“你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浑厚地响起。金铃子抬头,第一次看见阿苦。他背靠一棵大树,黑衣长发,一张脸掩在树阴夜色之中,只有眼眸闪亮若星。
“觉得冷吗?”男人问。
金铃子这才注意到,她身旁燃着一堆篝火。她再次回头,发觉小蛇已经向男人游去,一会功夫就攀上了男人肩头。
“这是你的蛇?”
男人抚摩了下蛇头,答:“你不要伤它,它不是有意的。”
金铃子冷冷道:“那我呢?你没见我伤有多重?”
男人停顿了半响,柔声道:“姑娘,我会尽力弥补你的。”
金铃子奋力扭头往身后看去,却无法看到后背。她怒道:“你怎么弥补我?我的翅膀怎么了?”
男人惋惜地说:“很遗憾,你以后都不能再飞了!”他说完这句话,小蛇就钻进他衣袍里躲了起来。
金铃子呆住了。自从降生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为自己美丽的翅膀而骄傲自豪,自从会飞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享受着飞翔的快乐与自由。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突然失去了飞的能力。对于一个朱雀神族的后裔,不会飞即意味着残废,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会飞的翅膀代表了朱雀王族高贵的血统,而现在她已经被剥夺了王族血统。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无人答她,只有篝火丝丝嚓嚓的燃烧声。金铃子低下头,尽力克制眼泪滚落眼眶。阿苦缓步向她走来,在低垂的视线里,她看见阿苦的裸脚,脚上遍布沧桑的褶皱。她抬起头,看见这个男人掩盖在黑发中安详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突然滚滚而出,如洪水破堤,一发不可收拾。
朱雀灵声非同寻常,但金铃子伤后暂无法运用,尽管如此,仍是哭声悲恸,音色清美。过了一会,等她哭声小了,阿苦柔声道:“镜湖水寒,对南人而言是禁地,特别是朱雀神族,一旦跌入湖中,等同再造灵骨……”
“呜……”金铃子泣不成声,“那……我为什么……没有死呢?”
阿苦道:“只要有我在,就决不会让你死!”
“还不如……呜……让我死去!”
阿苦沉声道:“不要这样。虽然你失去了翅膀,不能再飞。但我说过,我会补偿你。我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金铃子垂头望着他的脚,慢慢停止了哭泣。
“你暂时失去了源自朱雀血脉的灵力,却拥有了媲美镜湖寒性的灵力。你跌进湖里,重新塑造了灵骨,虽然过程很痛很辛苦,但以后你会发现,你将同时身兼水、火二重灵力。姑娘,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教你一些法术,当作你失去翅膀的补偿。”
金铃子一听到“翅膀”二字,眼泪又不禁淌了下来。
阿苦蹲下身,伸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他的手指修长而冰凉,但是奇怪的是,金铃子的泪水在他指间变成了水雾。金铃子于泪眼中凝望他,他的脸平静而神秘,带有不可抗拒的魔力。
金铃子安静了片刻,却又闭上眼奋力摇头道:“不要!我不要别族的法术!我只要我的翅膀!我不要你弥补我什么!我要杀了那条蛇!”
阿苦按住她双肩,道:“你的翅膀不能再飞,但你会有比翅膀更好的东西!你不要怨恨小灵,它不是故意的,小灵它是喜欢你才出现在你面前!它并不知道你是朱雀神族,它若知道你是朱雀神族,借它十个蛇胆它也不敢惹你!”
金铃子睁开眼,看见小蛇从男人领口露出一只小脑袋,一双小蛇眼含着一对泪珠,一副后悔的不得了的样子。再看它的主人,诚恳的眼神,金铃子忽然觉得自己完了,她没有办法怨恨别人,只有认栽。
金铃子靠在阿苦胸膛,默默地两行两行地流泪。泪水沾湿了阿苦的黑衣,变作水雾,散发到半空,篝火面前,无声消失。
阿苦的左手停在半空,犹豫了片刻,轻轻落到金铃子背上,拍了拍。“别哭了,你的家人马上就会过来找你了!”
金铃子掩面道:“我这副样子,如何见人?”
阿苦问:“你不愿回到亲人身旁吗?”
金铃子痛苦地说:“何来面目见人?”
阿苦低声问:“你不怕他们担心吗?”
金铃子幽怨道:“不让他们担心,他们就会伤心!”
阿苦沉默了片刻,问:“愿意跟我走吗?”
金铃子道:“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我不跟你走,你怎么补偿我?”
风吹起阿苦额前一缕长发,风欲扑火,阿苦手一扬,在长发飘至篝火前,火突然熄灭。金铃子惊讶地看着阿苦站起,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遮挡住倾斜下的月光,柔和的声线像雨珠倾洒在镜湖里。
“来,我让你看看你现在的灵力!”
他向她伸出手,她觉得他的手离她很远很远,但是她一伸胳膊,就被他握住。他的手很凉,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到凉原来也这么有温度。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6-12-10 13:4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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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他牵引,身子轻盈起来,周身的疼痛仿佛突然消失。他拉着她的手,转瞬间,她就飞似的来到镜湖之上。这么快,这么迅速,她还来不及明白,就发现自己站在湖水之上。这曾经美丽冰冷可怕的湖水,现在却如细沙,双脚踩踏其上,犹如踏在柔软弹性的鲸背上,既有承受力又有浮力。
她望下看,镜湖清晰地映出她梨花带雨的脸庞,她试探地踩踩,水波涟漪层层漾开。她惊奇地抬头,就在这一刻,阿苦的手离开了她。她顿时慌乱,手舞足蹈一阵,却发现并没有坠入湖中,仍好端端站在湖水上。
阿苦微笑道:“现在你掉不进水里,要等到以后练成水影冰火,才能进出自如。”
“水影冰火?”
阿苦点头:“孰不知是福是祸?镜湖毁你神翅再造性灵,我已帮你打通死海命门,将来造化,却看你自己了!”
金铃子暗自运劲,却发现体内的灵力无法控制,灵力原本是平缓均匀遍布四肢百脉但现在却杂乱无章八方乱窜,更怪异的是,三江五海中的第四海,死海命门竟移位了:朱雀神族的死海原在头颈正中现在却往下去了,竖移了三寸。
当下,金铃子惊问:“什么造化?我现在究竟怎么了?”
阿苦却道:“我们该走了,他们已经来了!”
不由分说,他又拉起她的手,往另一岸驰去。他们的身影刚从镜湖旁消失,已灭的篝火附近就出现了几个红衣人,正是清秋院贵客朱袈的侍从。
红衣侍从们个个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寒气已侵入骨髓。他们拼着性命不要,闯入南人的禁地,绝地镜湖。其中一个已然支持不住,走到篝火附近,扑倒在地。另几个看情形也好不了多少,摇摇欲倒,最后纷纷倒下。为首的侍从最后一个倒下。他心想,死也罢了,但未找到三公主,死不甘心。
已灭的篝火神奇般复燃。红衣侍从在神智恍惚中,看见一位头戴蕴蓝结的俊美男子,手持火折,站在篝火旁。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镜湖另一岸,面带微笑,仿佛看见什么人似的。
蓝琬只一身单薄的水蓝色便服,丝毫不受镜湖水域风寒水冷的影响。若非天赋异禀,即为后天适应炼就。
不多时,脚步声纷至沓来,一群冬装打扮的蓝袍人赶到了镜湖。蓝袍人纷纷跪在蓝琬脚下,为首一人恭敬地说:“禀主上,驾车已在镜湖林外等候。”
蓝琬并未转身,依然望着对岸,嘴上道:“你等速速将亨国侍从带至神医府,并通知清秋院素颜公主。”
“是!”蓝袍首领一举手,蓝袍人立时动手,将亨国侍从一个个扶起,或抱或背,迅速往林外而去,最后只留下那名蓝袍首领。
蓝琬虽未回头,却仿佛已看到了一切。“你不走吗?有什么话就说吧!”
蓝袍首领道:“刚才属下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蓝琬淡淡道:“你且说来,究竟是什么事情?”
蓝袍首领道:“属下适才前来路上,发现了几名元国勇士。那几人身形彪悍,从其神态举止上来看,应该是上位勇士。他们行事匆忙,往清秋院方向而去,不知何故?属下惟恐发生什么事故,已派一名得力部下留守清秋院附近观察。”
蓝琬思索了片刻,“最近奇怪的事会越来越多,蕴蓝现已当轴处中,我们处事要分外小心。你做得很好!你且回去,继续留意,如有发现,及时来报。”
蓝袍首领得令,这才离去。
蓝琬缓步上前,伫立镜湖水畔。他手中火折明亮艳丽,湖中倒影亦是明亮艳丽,只是他只身一人身影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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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蕴蓝第一战
清秋院内,主室空间中,银铃子睁开双眼,猛然看见青乙颐,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她为了压制住胸口疼痛,展翅运神,于半空中静心归元,方才疼痛减弱,正觉心悦,一睁眼却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吓得她从险些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她才下落一分,就被青乙颐揽腰抱住。银铃子面色一红,挣脱出他的怀抱,往后一退,这才发现情况的不同寻常。银铃子不由得扭头回望自己的红色翅膀,核实她的确身在半空。
男人咧嘴笑了,粗矿威武的脸顿时充满危险感。他一身青衣,赤手空拳,不借任何力量大大咧咧地凭空站在银铃子对面。
银铃子惊慌地问:“你是谁?”
后来无论过去了多少年,只要一想起那天青乙颐的回答,银铃子就会克制不住的心悸。
青乙颐蛮不在乎地回答:“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丈夫!”
他说完这句话后,银铃子就听到身后发出骨碎筋裂的恐怖声响,刹那时间很短,却决定银铃子的命运,声响过后,银铃子看见两只红色翅膀“啪啪”两声落到地上,随后,巨痛从背后传遍全身。她落入他手里,脸朝下,背朝上。她回头看见两位武士,正是他们刚才偷袭了她。武士的手上各持一柄利器,鲜血从刃上淌下,剑刃竟不留一丝血迹。
青乙颐一手略过她的伤口,冷冷道:“我不喜欢有翅膀的女人,没有男人会喜欢他的女人老在空中飘来飞去!”
她的伤口被他止住流血,巨痛也被遏止,但她却浑身颤抖不已。身为朱雀神族,她失去了翅膀,甚至连挣扎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青乙颐抱她回到地上,嘲讽地瞅着那双翅膀:“这种多余的东西,要它何用?”
银铃子愤怒地看着他,却被他一句冷淡的话堵住了言语。“老子打从出生就会飞!”
两名武士也回到了地上,他们也不需要翅膀。其中一个略胖的说:“只有朱雀那种笨鸟,才要用翅膀飞来飞去!”
银铃子又愤怒地盯住他。
青乙颐止住那人:“好了好了,别说我岳父大人的名讳。怎么说也要给他老人家一个面子。何况,你看看我老婆的脸色!”
略胖的武士点头称是。略瘦的武士问:“主上,接下去我们再干点什么?”
青乙颐坏笑道:“一个老婆怎么够用呢?听说我这位岳父大人有三位千金呢!而且其中两个还是孪生女!看我手上的这个,耳朵上挂着银铃,那么就是银铃公主咯!听说金铃银铃是一对神族双生子,真不错呀,两个一模一样的美人,一想到我就兴奋……”
略瘦的武士道:“主上已银铃到手,那下一步是要夺金铃咯?”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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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语未完,银铃子口中突然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啸声。啸声穿越清秋院上空,直入云空,凄厉无比。原来银铃子被突袭扰乱了心智加之身负重伤,一时间忍人宰割,毫无对策,现在听到可能对金铃子不利,情急之下,又恢复了灵台清明,尽着所有灵力,发出了朱雀灵声。只是朱雀灵声原本是优美悦耳的天籁,此情此况,却成催命绝音。
青乙颐伸一指按在银铃子唇上,啸声立时停止。他神色严肃地说:“老婆,我知道刚才伤了你,但你也不必叫得那么惨!要叫等到回家以后再叫,不然夺你朱雀灵声!听清楚了,今天晚上我已经不想再伤你了!”
银铃子被他按住唇,一股强大的压力透过肌肤深入,要她再喊恐怕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她已发不出声来。银铃子只觉得恐惧,他的力量之强超越她的认知。
略瘦的武士道:“主上,我们走吧!”
银铃子被他三人带走,她眼见两武士如入无人之境,前来阻拦的红衣侍从纷纷倒下,因而断定,他们必是上位勇士,甚至上位宿将也有可能。要知道此次跟随朱袈来蕴蓝的侍从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也堪称亨国勇士,但在那二人面前,竟全无回手之力,甚至连招架的机会也没有,可见那两武士之强勇非寻常之人。她此时发不出声,也动弹不得,只能含泪看着红衣侍从们一个个在面前倒下,肢体分离,血溅三尺。
青乙颐一行来到清秋院门口,略瘦的武士忽然道:“主上,您先带夫人回去。我同无敌会会老家伙去!”
青乙颐笑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跑路要紧!我们已经得手,不要做无谓战斗!”
略胖的武士道:“主上请放心,我们必定全身而退!”
青乙颐却道:“大言不惭!还不快走!”
略瘦的武士应了声,但略胖的似乎还心有不甘。三人消失在夜色弥漫的蕴蓝街头。朱袈追出来时,已无人影,却听见院里素颜惊恐的叫声。他只得一跺脚,赶了回去。
朱袈冲进房间,一见地上那双鲜血淋淋的断翅,当下眼前一黑,一个趔趄,差点昏倒在素颜身上。他强忍心中悲痛,抱起晕倒在地的素颜,转身离开这血腥房间。出门才发现,清秋院死伤无数,红衣侍从纷纷躺在地上,活着的犹在呻吟。朱袈愤怒了,喝道:“还有没有活着能站起来的?”有几个侍从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着实起不了身。
“一群废物!”
素颜被他的声音震醒,睁开眼,悲声道:“父王,不要为难他们了,他们已经尽力。”
朱袈将她轻轻放下,恨道:“难道我亨国勇士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素颜低声道:“父王,不是我国勇士本领低微,而是来人太过高强。如果不是本领高强,小二绝对不会……”
朱袈紧握双拳,身子微微发颤。
素颜又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寻小二的下落,还有找到对她下手之人!”
朱袈凶相毕露:“找到那厮,即便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素颜低声道:“虽我未见着那些人,但从情形来看,必是上位宿将所为!依我所见,蕴蓝国并无宿将,应是其它三国的宿将所为!”
朱袈拂袖道:“即便不是蕴蓝所为,在蕴蓝境内发生如此事故,我不找他蓝琬还找谁?搞什么‘求美一人’,惹来多少风波?他一国之君,对境内之事不负责,还有谁负责?”
素颜道:“现今我们损兵折将,他蕴蓝该负起一定责任!父王,我这就去求见蓝琬!”
朱袈却急道:“不!”
“素颜!我已经失去了小二小三,你万不能再离开我视线半步!你若再有个闪失,叫老父我如何过活?”
“父王……”
朱袈惨然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原以为能给你们三找一个理想夫婿,岂知……”
素颜立时跪下道:“父王!素颜今生不嫁。任四国春秋几度,任红颜一朝老去,素颜只愿陪伴父王。请父王莫要将素颜许配给世间男子!”
“孩子……”
素颜坚定地说:“父王,素颜主意已定!请父王答应素颜!”
朱袈低头看她,这个他最心爱的女儿,花容月貌,青春年华,难道要叫她守着自己一辈子吗?
“请父王答应!”
朱袈将她扶起:“还是从长计议吧,素颜!现在为父我一片混乱,万事等找到小二小三她们再作决定!”
素颜本想坚持,但朱袈之手,传来浑厚力道,将她拉起。朱袈紧握女儿的手,沉声道:“走,我们一起去找蓝琬!”
素颜道:“父王,我们不能撇下侍从就此离开!”
朱袈皱着眉:“怎的管他们一群半死不活!”他嘴上虽说如此,脚下却像扎了根似的,再也迈不动半步。此时,他作为一国之君,岂能自顾儿女,抛下臣民呢?
素颜道:“传闻蕴蓝神医有起死回生之能,我们何不如去请她救治?”
朱袈却道:“即便神医医术高超,也难续接小二断翅,何况小二现在还在恶人手中……罢了罢了,先将这群缺胳膊少腿的能治就治吧!”
当下两人分别救治伤者,侍从们纷纷眼中含泪,素颜好言以慰,朱袈则见一个骂一个。但朱袈的确手段了得,只见他掌显红光,运劲如风,逐一轻柔敲打伤者身上诸命门。死者已矣,但凡还有一口气的,尽数被延命了。相形之下,素颜就连其父十分之一也不及。朱袈已经一口气救治了二十来人,而她才治好一个。后来,她看到被她救治的侍从满面通红,那表情简直生不如死,她便明白了,索性束手旁观。想她以一国长公主之高贵身份,风鬟雾鬓之姿,寻常男儿只有自惭形秽的份,更别说与其肌肤相触,因此那侍从反倒宁愿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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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金铃子被他带着,迅速地飞过镜湖,略过丛林,翻山越岭。只见夜色下,他长发飘舞,眼眸若星,金铃子不由看痴了。她生平所见,哪有这般人物?虽说她的父亲朱袈亦身具摧山搅海的本领,但论起风姿却远逊此人。四周景物逐渐萧条起来,不知不觉中,金铃子已被他带到了寒冷的北方,贞国境内。
金玲子注意到阿苦静默的脸上突然起了一丝惊讶的表情,片刻后,他们止步在积雪的旷野上。星光与月色交汇,映着白皑皑的一片雪地。她抓住阿苦的手腕,环顾四周,只见风吹树颤,却无人影。那是什么使阿苦惊讶呢?金铃子回头看他,正撞上他凝视的眼神,冰凉而关怀。
她垂下头,刹那之后却又抬起:“有什么事?”
阿苦伸出双手,在她震惊的神色里,按住她双肩,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她这才知道,他的惊讶来自于她。
她颤声道:“我的背怎么了?”
他凝视那两团枯萎之物,残毁的脉络竟又流出了紫红的鲜血。小蛇从他领口里探出脑袋,好奇地观看着。鲜血滴落到雪地上,发声轻悠的音响。她也听见了,她往下看,从自己双脚下间,看到紫红色的血融化冰雪又迅速成冰。
她应该害怕的,她应该恐惧的,她应该想有关她自己的事情,可是她没有。她首先想到是他改变了她。亨国南人,岂能在这样的雪地里安然伫立?朱雀神族,以朱红之脉传百世怎么会变了血色?
阿苦的神色凝重起来,小蛇钻出了他的衣袍,“啪”一声落到雪地上。金铃子转过身,看见那条蛇对着他晃动脑袋,仿佛在倾诉。
阿苦蹲下身,摸了摸蛇脑袋,沉声道:“你去吧!神医府会合!”小蛇点点蛇头,“咻”一声如穿云之箭消失在雪地里。金铃子这才知道,原来镜湖旁,那蛇果然是喜欢她。莫不是喜欢她,以蛇的速度早就甩掉她了。
阿苦站起身,回首道:“刚来就要回去了,来的时候从容,回去却怕赶不及!姑娘……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
她见他神色坦然,却不曾想,接下去他将她整个地抱起。她并不知道他已经是第二次这样抱她,她只觉着天旋地转,她在他怀里,如初生的婴儿。
他对她淡淡一笑:“走了!”
“了”字的声音犹在她耳畔回响,身子已如腾云驾雾。她只觉着躺在云堆,月明千里,星转斗移,却不知阿苦为她已尽全力,奔逸绝尘只争一刻。
他们急赶一路,只停顿了一眨眼的功夫。略过镜湖时,金铃子恍惚看见一蓝衣男子,手持火折,伫立于湖畔。
蓝琬静望湖中倒影,落落寡欢多时,忽然眉梢微扬,有了笑容。他略抬头,白皙的皮肤,俊美的面庞迎着来人,当真是楚楚不凡风华绝代。
阿苦早在十里之外就看见他手中明亮的火光,他手中的火折就像一盏明确的指示灯,更似朋友温暖的笑容。一瞬间,阿苦回忆起若干年前,一眉清目秀的少年站在湖畔,手持火折对他笑道:你能做到的,我为何不能?
阿苦只停留了这一瞬间。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蓝琬听到他说:“见我。”
阿苦消失后,蓝琬的微笑真正展开,一时间,周围景色鲜活不少,甚至连镜湖也仿佛温暖起来,在黑夜中温暖。
金铃子看见那蓝衣男子一晃而过,阿苦仿佛对他说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说。可是,他的神色显然有了变动。
金玲子哪里知道,为了她,阿苦必须去见一个他不想见的人。为了不见这个人,他甚至连蓝琬都拒之门外。只因每一次见蓝琬,他就不由自主想到她。
一样的风华绝代,一样的冰肌玉骨,一样的聪慧睿智。相同的王族血统,相同的高贵气质,甚至……酷似的脸庞。她亭亭玉立镜湖水畔,红颜秋波;她对镜画眉纤手素腕,清雅精巧;她轻吟低唱长袖飞花,不胜仙境。无数人为她魂牵梦萦,无数人为她矢志不娶,更有无数人视她为神明。她不仅貌美无双,医术亦是天下无双。
被称为蕴蓝神医的蓝蕙心,长于蓝琬三辈,但不知何故,众人老去,惟独她容颜依旧。相传她解开了一颗上古传下的蕴蓝之珠,而获得了青春不老的神迹。但这只是传言,只有阿苦和蓝蕙心才知道其中缘故,这也正是阿苦不愿见她的原因之一。
当下,阿苦带着金铃子来到神医府。他迅速穿越亭台楼榭,进出各处房间,只有各处病员和婢女侍从,却独不见蓝蕙心。再看手中金铃子,后背犹在滴血,脸色苍白。阿苦一皱眉,再次逐一仔细搜索神医府,由于他速度奇快,婢女们甚至都没看清人影,他就离开了房间,因此几番搜索并未遭遇询问。最后阿苦进入神医府偏远的一间简舍,只有这间房间之前他没有搜索。
阿苦破门而入,腐朽之气扑鼻而来,这未免使他失望,以蓝蕙心这般人材岂会蜗居在此?但他还是抱着金铃子走了进去,只见一盏油灯散发着枯黄光芒,光线所到之处,幽幽暗暗,光芒不及处俱为黑暗。房间内陈设简单,色调暗淡,与神医府其它房间风貌迥异。简舍深处,一妇人横卧软榻,愈走近她,腐酸之气愈浓,想来病入膏肓,命不久于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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