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123
发新话题
打印

【都市情感】枯莲深处 商场情感骗局

【都市情感】枯莲深处 商场情感骗局

<枯莲深处>内简介
这是一部直面抨击社会丑态的题材;改革开放后,国内诚信体系受到西方文化和观念的冲击,人们变得盲目适从,中国底蕴深厚的古老文明受到严重威胁。面对外来文化,人们极度追求物质生活,忽视了精神文化稳态性对人生的影响,演绎了“丑态百出”的骗局。
    亚伟和梦喃是大学中难分难舍的恋人。毕业后,亚伟为了实现保互梦喃一身的承诺,下海要打一个天下送给梦喃。正当亚伟事业“如日中天”之时,梦喃无法忍受商场残酷的骗局,离开了亚伟,独自来到红花谷人类生存研究躲藏了起来。
    二年后,亚伟找到了红花谷。梦喃痛斥亚伟种种商场骗局,拒绝和亚伟回去。亚伟在回家的途中,结识了被人骗去跳崖自杀的皑雪。天性善良的皑雪进入夏家后,爱女如命的母亲夏凡待她如同亲生女儿,活泼率真的紫琼和她也亲如姐妹。一时间,皑雪成了人见人爱的小公主。不幸的是,皑雪也爱上了亚伟。因为亚伟对梦喃不能忘情,为不让皑雪受到感情的伤害,开始躲避皑雪。当皑雪无意中找到寄托亚伟与梦喃“海誓山盟”爱情的枯莲后,明白亚伟心中还爱着梦喃,她感到耻辱和受伤,愤怒打了亚伟的耳光。亚伟面对着支离破碎的感情和人生,抛弃若大的事业再次出走,去寻找人生的归宿。
   亚伟独自游荡到灵源山,得到灵源寺主持一凡法师的点拨,明白了人生的真谛。在一个浓雾的早晨,亚伟为救一个落崖的小孩,坠入万丈悬崖下成了植物人。皑雪和紫琼赶到红花谷,历经磨难找回了梦喃。梦喃声声泪,句句血终于唤醒了亚伟,二个有情人终成眷属。
   故事以亚伟的爱情追述为主线,描写他与梦喃如火如荼的爱情,和皑雪、紫琼、夏凡那血浓与水的亲情。“针砭时蔽”的展现人类阴暗一面,揭示了改革开放后,人们面对物质生活的诱惑,不惜与道德、伦理背道而驰。出卖灵魂,做出亵渎文明与人性的勾当……

[ 本帖最后由 头发乱了 于 2007-4-1 15:39 编辑 ]

TOP

第一 章

    凌晨二点钟。灵源开往泸阳的列车上,依然熙熙攘攘坐满了人。这是开往泸阳的最后的一趟列车。“感谢圣诞节!”如果不是圣诞节增开,列车早已停在车站中睡懒觉了。
    奇怪的都市!尽管是大雪裹天、冰寒盖地,可人们还是冒着“抛尸荒野”的危险往外跑。这也难怪,都市“一日千里”发展,人们却瞬间万劫的浮躁,白痴才不想趁圣诞节一丝安闲,重返山林,寻找返朴归真、回归自然的情趣呢!
    车窗被层层黑暗包裹着,白雪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莹莹然然地绕着列车飞舞。雪的残骸粘贴在车窗玻璃上,幻化成串串泪滴,跌碎在窗棂上,滴落在碎石中,演绎起“飞娥扑火”的壮举。但列车丝毫没有怜惜哭泣的白雪,残忍地奔跑着、残忍地扼杀单纯而又善良的白雪。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旅客们都闭着双眼,昏昏入睡状。偶尔传出几声梦呓般的声音,又归于平静了。
夏亚伟倚窗而坐,他眼光茫然地凝视着车窗外的黑暗,和白雪自作多情的飞蛾扑火。耳畔聆听着狂风摇曳的飕飕声和列车辗过车轨的光铛声,失落与惆怅就像卷拥堆积的黑暗一样包裹着他。有抹虚无的‘近乡怯情’牢牢地抓住他,天涯无归期地在外流浪二年,怎么不近乡怯情呢?
    已是凌晨三点钟了,他却了无睡意,脑中沉沉静静的。白雪的残骸在车窗上跳跃、滑落、再跳跃、再滑落,就像无数个变幻的剪影。
    想起梦喃,他心中就有一股灼热般的楚痛,连生命都跟着那股楚痛燃烧成一堆灰烬!“不能想梦喃!那遗世独立的梦喃已离他而去,那如火如荼的爱情已成惜日黄花。爱情有色有味吗?爱情秀色可餐吗?都不是,爱情是杯又苦又涩的酒。此情不渝,海枯石烂已变成虚无的泡影!”
他望向玻璃窗上自己的反影;还算年青的面颊,轮廓清晰地、狂放不羁地、失落而孤寂的。“见鬼!你失落有什么用,你孤寂与事有补吗?你应该继续在原始丛林中,被怪兽吞噬,被毒蛇啃咬,陪她受酷刑!”
他无耐地甩了甩头,想甩掉失落和孤寂。这一甩,把他吓了一跳,玻璃窗上出现一个好年轻、好固执清傲、好美丽忧郁的脸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玻璃窗上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有个动听的声音响了起来:“请问,这儿有人坐吗?”
    他猛一回头,立即触到一双深邃而湛黑的眸子。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想大声喊,但却只是讷讷地开了口:“这儿没有人,请坐我对面吧。”
   “谢谢你!”那女孩忧郁地一笑,即使忧郁,笑容也相当迷人。然后,她悉悉索索地把背包放到座位上。
    她孤独迷茫地伫立在那儿,似乎感觉到亚伟在盯着她,身子微微一颤,忧郁地斜视了亚伟一眼,然后,又失落而茫然地望着手可及的行李架。
   “奇怪!她这种年龄应该属于阳光灿烂,怎么会有抹失落和忧郁呢?几乎是谬落的。”谬落!这二个字一经他的脑海,立即就刺痛了他。“女孩子的谬落最吸引人,让你只想保护她。”在还没有了解到女孩是否需要帮助的情况下,他突然伸出手去,抓起座位上的背包,塞入行李架中。
   “谢谢你!”
   “哦!不用谢”,他精神恍惚地答。
    那女孩也忧郁地盯着他有二秒钟,然后缓缓坐下。但是,她头低得很低,几乎是埋在车桌下,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大孩子。
    或者,是基于那份孤独与飘泊,或者,是基于那份沉默在感情璇涡里的无可奈何,他开始漫不经心地打量面前那女孩来;她穿了件白色宽身休闲装,而且还是今年最流行的那种,一头秀丽的头发披泻在肩上,那头发浓而黑,就像堆砌在头上似的,一看就知道百分之百的健康和充满学生味。大概有十七八岁的年龄,细致而略显红润的瓜子脸、秀巧的鼻子、固执而清傲的嘴唇,清秀的眉毛、一双飘诗酿醉的眸子,眼底眉梢有抹“孤傲“和“遗世独立”的清雅!
    亚伟皱了皱眉,心中暗骂自己:“干嘛盯着一个年轻女孩看,混蛋!你为什么权招惹一个孤傲而清雅的女孩,应该把眼光拿开,免得女孩子对你众目所疾,把你归为好色之徒”那一类!”他移开眼光,徉装顾盼其他,可眼的余光怎么也离不开那女孩。
    那女孩似乎感觉到对面的大男孩在研判她。她轻轻地移动了一下身子,漫不经心地窃视他一眼。然后,顾盼而言其他的捋起一缕秀发,忧柔地“数丝成缕,捋挽成结”,借以掩饰眼中的轻愁。
    “轻愁!”只一瞬间,亚伟已被她眼中那抹轻愁牢牢捉住了:“奇怪!怎么自己心中竟有惊恐万状的不安,她眼底眉梢不过有抹轻愁而已!”他再度看她。“老天!她多么的像梦喃!”
    旅客们都倦缩在座位上酣睡,那女孩睡意全无,眼光谬落而迷茫地凝视着窗外的黑暗,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又好像沉默在自己的委屈中。一舜间,她眼底眉梢的那抹谬落变得近乎“凄惨。”
    亚伟更惊奇了。“成人世界中的凄惨,怎么会降临到一个不知忧愁的女孩身上。”他眼光狐疑地看着她,脑中有几百个疑问在轻敲:“你受到伤害了吗?你受到打击了吗?你受到虐待了吗?”他唇边漾起一个不宜察觉的微笑。“不可能!现在的女孩子都是虐待者,不可能被虐待。在家虐待父母,在外虐待朋友,在内心深处虐待自己,处处还装出是天下最不幸的人。我不能相信,有何方神圣!能虐待现代女孩!”
    那女孩依然忧郁重锁,对着车窗上自己的反影,忧柔地打量着,有种萧索的专注。
    “对!可能在家虐待父母,把家中打得乱七八糟后离家出走。看她那副孤独失落相,分明就是个失恋的少女!不对啊?她那么娇小,那么清傲和纤尘难近,以及她未经世事的学生味,也不可能失恋啊,倒像个无恋!”他又一想。“可千万别被她的外表唬住,说不定人家已恋爱三年了呢。现在女孩十三岁就恋爱大有人在;上初中眉目传情,高中时就成双入对,大学时候双宿双飞,制造出生命才能拿到毕业证已不是奇事。十七八岁的小女生失恋有什么了不起。看她那份伤痕透骨的样子,不受感情伤害才怪呢。”想到这儿,他有抹代那女孩受伤的情绪,又有同病相怜之感,渐渐地从一份未知的情绪上靠近了那女孩。
    大雪密密麻麻卷裹着列车,车窗外已堆积一层白雪的残骸。车内静得只能听到参差不齐的鼾声。隔壁一位中年男子发出一声梦呓,又把头靠近一位中年女性的怀中沉沉睡去了。
    那孤独女孩双手微颔着首,神情索漠而凝重地凝视车窗,眼底眉梢的轻愁更浓了。亚伟心中又有异样的轻颤:“梦喃的眼底眉梢也重锁轻愁,我总觉得女孩子眼底眉梢的轻愁最吸引人,如诗、如梦。就是梦喃眼底眉梢的轻愁捉住了我,不知对面的女孩捉住了哪个倒霉蛋!他一定被整得惨不忍睹!”
     这时车子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站,车门打开,上来几位乘客。一阵悉悉索索后,列车缓缓向前驰去。亚伟所在的车厢上来三位乘客,一对热恋情人和一位中年女性。那中年女性在亚伟身旁的空位置上坐下来,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进他的鼻孔。亚伟不禁回头斜了那中年女性一眼,不!应该是年轻的女性。她上身穿深蓝色的敞领外套,内衬低胸羊毛衫,脖子上系条浅黄色的丝巾。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衬托出她胖嘟嘟的身材,头发略染成棕黄色,圆圆的脸上镶嵌一双深邃的眼睛。其实他的眼睛不算深邃,只是重描眼影显得深邃罢了。亚伟只凭感觉就知道她是个妖艳的女郎。
那中年女性的斜对面,坐着那对年轻恋人。不!应该是躺着,你见过驴打滚的样子吗?他们就是标准的驴打滚式。一会儿东倒西歪,一会儿翘首弄脚,那女孩像粘在男孩身上似的难分难舍。
亚伟细细地审视他们:女孩的眉毛不够清秀,鼻子不够小巧,反而下尖上扁,眼睛小而无光,就像二粒生了虫的黄豆。长形的脸还是不规则的,并且斑斑点点的养了好多小麻雀。枯黄的头发乱糟糟的,就像刚生完蛋的老母鸡。身材短小而弱不禁风,她瘫软如绵地依靠在男孩的怀中,神情痴痴如醉的有点可怜。可是,她却有水一样的温柔。
那男孩的模样简直是罄笔难书,辞海中都找不到赞美他的词。但他完全溶入那女孩的温柔中,眼光温情脉脉地看着她,手指还不时地抚摸她的下巴、面颊和小小的鼻头。
亚伟有点嗤之以鼻了。心中在嘀咕:“好一对活宝贝,简直是狼才女貌!”
他受惊吓似地收回了眼光,继续盯着玻璃窗看,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着。可是,那“自作多情”的白雪在反面和他作对,把勾勒好的图案又弄皱。突然!他的思绪卷进‘聚雨打新荷’的悲哀中:“古文老师说杨果的这首‘聚雨打新荷’最有深度。他当时就有点冒火,青翠欲滴的一池新荷被聚雨摧残的支离破碎,他居然还‘芳樽浅酌低愁’且酩酊呢,这种人最该骂!”
    他一边思索,一边在玻璃窗上无意识地划着,“聚雨打新荷”的词若隐若现地跃然窗上。他对着“聚雨打新荷”自嘲地笑了笑,目光环视车厢,这一环视把他吓了一跳,那个孤独女孩正眼含忧郁的瞅着那对活宝贝,那么专注,那么刻意,那么嫉情和自伤。亚伟怔怔地看着她,暗自嘀咕:“她一定患了失恋忧郁症,世界上最难治疗的病症!”
    她的睫毛闪了闪,一抹奇异的眼光掠过亚伟的面颊,对着乱七八糟的车窗笑了起来。
    亚伟奇怪的看着她脸,暗自呀然:“这女孩怎么啦,刚才还忧郁的像个最不幸的受伤者,怎么突然之间就笑了呢?”他抬眼看她凝视的地方,一下子也笑了。窗玻璃上,有个奇形怪状的女性肖像头,粗粗几笔就勾勒出很短的身子,一只特别长的左手托起“聚雨打新荷”的词,右手拿着一支特别长的毛笔,口中喷出一线流莹:“杨果混蛋!杨果混蛋!杨果不知怜香惜玉!”
   “看来你骂人的本领相当高明!而且感情相当丰富。”她嘲弄似的开了口。
    他研判地凝视她:“是吗?你怎么知道我在骂人。你是心理学家吗?只有心理学家才能读懂别人的内心。”他换了个眼光,欣赏地,带有挑战性地看着她。
    她微微有些不安起来,笑着说:“我也不是什么心理学家嘛!只是你骂人的本领高明,内心拙笨的像个傻瓜。明明骂人的目的招然若揭,还不招认。”她斜视了亚伟一眼。“杨正立大概惹你生气了。他是古代,你是近代,他不可能惹你生气的啊?只不过他写了首‘聚雨打新荷’的诗,就招来不可理渝的咒骂。你的思想真丰富,应该去当个作家或编剧什么的。”
   “什么拙笨的傻瓜,分明就是指桑骂槐。就算我骂他也有道理啊?眼看一场大雨就要来临了,他不掩塘救荷,等一池新荷被聚雨打的稀吧烂,他反而约了一群狐朋狗友‘芳樽浅酌低愁,且酩酊’。你说他该不该骂。”他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
    “你是个文学评论家吗?还是个植物学家?要么就是个文学家?你的思想是匪夷所思的,想像也是一流的,不当文学家是人类的一大损失哦。”说完,眼波流动,滑稽地看着亚伟。
   “我什么家都不想当,家跟我没缘份,它头衔会给我带来负担!不过,我是个标准的流浪家,就像天空中的白云,自由自在地飘来飘去,人世间的烦恼全部丢掉。”他神情怆然,消沉而索漠地答。
   “你是个佛教徒吗?还是个无为主义者!要么就是在逃避自己!”她脱口而出地问到他脸上去。
   “不!我不是在逃避自己,反而是个无神论者。逃避是个大问题,很多事情让你无从逃避!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你逃到地狱天堂!烦恼会时时跟随你,时时捉牢你!所以,我不逃避,而是在忘却!只有忘却自己,忘却生命中的对或错,你才能忘却烦恼,才能超脱!”他有些激动,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似乎被他的话打动,眼光轻柔温顺了许多:“你忘却了吗?难道你生命中的对或错都不重要了。那么,你就也超脱了。我看不出超脱和你有缘,伤痕欲滴的样子,烦恼倒和你很有缘。”
    他被她的一问怔住了。怯濡地说:“我曾经有瞬间的忘却,太多的忆起,很多事情让我无从忘却,就像无数个烙印,无论你逃到哪里,烦恼影子就会跟随到哪里,叫你无处逃遁!可是,总比逃避好!”
   “是吗?你终于承认有些事情是忘却不掉的。可悲!你的忘却只不过为你的逃避“鸣锣开道”罢了,比逃避更凄惨耶!”她语气已有些不客气,眼光热烈而专注地看他。
    亚伟在她那热烈而专注的凝视下瑟缩了一下,一时间竟无从答辩。有种受伤和耻辱的感觉,急忙逃避瘟神似的把眼光移开了。
   “看来你不是个只会莫名其妙骂杨果的书呆子。你的思想藏的很深,不轻易被人发觉罢了。在你和善的外表下,深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东西,我说得没错吧。”她仍然潮弄般地不依不饶。
    他微微移动了一下身子,不友善地顶了回去:“你倒是个利害角色,小小年纪,居然能发现别人深藏不露的东西,当心你的聪明和善良会使你陷入‘陷井’!”
她有些不服气,老实不客气地说:“别把自己标榜成大人物,隔着门缝敌视人,输了还不敢承认,虚伪!虚伪的令人讨厌……!”
“我是令人讨厌,但我没有敌视你。有些命定的东西你逃都逃不开,也无需逃开命定的东西。人还是随缘一点好,就像你我命定要认识。”他眼光仍然热烈而研判地凝视她。
   “不是逃不开,你我不过是过眼烟云,一触即散而已,怎么能逃不开呢?就算认识,也是寂寞旅程中相互慰藉而已。唉!人生就像有很多不同的驿站,每一个驿站都会有不同的朋友圈子,充其量你我只能算短暂的朋友,下了车我不保证不认识你。”她的情绪缓和了许多。
    他诧异地看她:“一触即散!根本就不是!人生的际遇中,有好多巧合与奇迹。往往一瞬间的巧合,就能维系你一生的命运;也许这给你带来一生的幸福和快乐,也许它给你送去一生的灾难和痛苦。就像人之初的生命碰撞一样,我不相信它和过眼烟云有什么联系。”
    她有一刻的沉默,好像在思索他的话。突然,她掀起眼帘深深地凝视他,笑得好灿烂:“你这人真有意思哇哟!不但内心拙笨的像个傻瓜,单纯的像个白痴,‘杞人忧天’地说了一大堆,原来提醒我不要接近你。看你也不像个危险的坏家伙,干嘛要我避开你。”
     他大笑了起来:“你骂人的方法也是稀哩咕怪的,我并没有不要你接近我。可是,成人的世界中不欢迎坦诚和率直。千万不要给任何人下定语,包括我和那真假难辨的善良。终有一天,你的单纯和率直会成为你的负担。”
   “已经成为负担了。”她轻哼着。“我是用善良和率直看世界,可是,世界并不欢迎我。一踏入社会就被骗得‘七晕八素’,还害得几位同学集体跳崖自杀,我也被自责追的无路可逃了。说不定警察满世界追捕我,麻烦大啦,这次我肯定死定了,玉皇大帝也救不了我。”她轻描淡写地像在说故事。
    亚伟一听就大笑了起来:“你确定几位同学跳崖自杀了吗?说不定连骗你的骗子也跳崖自杀了呢?这个世界上骗子最该死,如果你把骗子都杀死,警察不但不会抓你,还得发给你‘最佳除恶奖’。”
   “不要笑我了嘛,我真得被骗得七晕八素了!真的害得几位同学全体跳崖自杀,现在已经无路可逃。你再笑我,我会把你想得比骗子更可恶!”说完,她委屈的几欲盈泪。
    亚伟收住了笑,眼光狐疑地看她,更加相信她在说故事。他带有多重意味的口气说:“我不敢笑你了。最怕别人说我比骗子可恶,连我自己都不敢想像比骗子可恶得人是什么动物。可是,我还是希望你把故事编完整些。”
     她忧郁地看着亚伟,口气已有些不耐烦:“不是故事!而是真实!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我竟会受骗,害得同学自杀。还是谈点别的吧,免得被警察抓住了,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多残忍!”
     亚伟被她忧郁的神情吓住了,心中暗想:“她那么娇小,那么娇弱,又那么善良和未经世事,却忧郁自伤的像个待杀的小羔羊。说不定真遇上麻烦,但是,我无法相信她害得几位同学跳崖自杀。或者,她真得被人骗了,这昏蒙不清的世界,骗子什么人都不放过,何况她是位最容易受骗的学生。”
   “能告诉我你怎么被骗的吗?警察决不会抓受害者,他们是抓罪犯的。或许我能帮助你。”他的语气真诚而缓合的。
   “你不要找麻烦了好不好嘛!我惹了很多麻烦,又闯了一大堆祸,现在已经大祸临头了。你是帮不了我的,傻瓜才会‘秧及池鱼’呢。”她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亚伟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她,从她那坦白的近乎天真的眼睛中,相信她惹了麻烦,又闯祸。他讷讷地问:“你不管惹了多大的麻烦,还是闯了几大堆祸都应该告诉我。既然我知道了,决不能让你一个危险年龄的女孩子承担。你要相信,不管是大祸临头,还是世界末日,我都会有办法解决的,你必须讲给我听!”他有点命令似的。
   她乱七八糟地嚷:“是大祸临头了!是世界末日了!我不相信,你能解决世界末日?你能解决大祸临头?你不要找麻烦了,还是不说了吧。你听到会吓得魂飞魄散的,我不想把世界末日送给你。”
   “吓得我魂飞魄散?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能把我吓得魂飞魄散。你不说反而把我吓得魂飞魄散了。”他坚持己见的说。
    她定定地看了他有一秒钟,狰狞的说:“我不能明白,你脑袋一定是寂寞的烂掉了,成心找别人麻烦的故事听!如果你非要魂飞魄散,我就统统送给你!”
他的眼光温和而歉然地看她,声音也柔和了许多:“相信我能帮助你好吗?我不是去找你的麻烦故事听,而是想帮助你的。
    她的眼光不狰狞了,依柔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我有个恶爸爸,他与我妈妈离了婚,娶了个和我同龄的小女生。那个可恶的女生是个骗子,把我恶爸爸的钱骗完后逃走了。因此,我的恶爸爸也进了疯人院。妈妈把受恶爸爸抛弃后的莫落强加到我身上,她把我送到离家千里的泸阳读书。最不幸的是,我的小老师什么事都管我们,什么事都过问我们,整天像押犯人的押着我们念书。好不容易盼了个星期天,我和同学们像出笼的小鸟一样逃出来玩,在天桥下我遇到一位善良的人,她陪我们聊天,陪我们散步,又陪我们喝茶、吃饭,当然是我们付的钱。就是分手的时候闯的祸,她给我们一张名片,让我们有什么困惑或困难找她。我们高兴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以为我遇到了天下最善良的人。第二天,我们又偷偷地溜出学校,找到了那位天下最善良的人。她又好热情地招待了我们,同学和我都感动的流了泪,我们完全相信了她。后来她就引诱我们参加她的自杀旅游团,并说只有自杀一次才不会有苦恼和困惑。我们都是些未经世事的学生,在她烂舌般的鼓动下,毫不犹豫地上了她的贼船,把身上的钱和贵重物品都交给了她保管。做梦也没想道,她善良的外表下深藏着一棵罪恶的心。她把我们骗到灵源山的一个悬崖上,逼着我们全体跳下悬崖自杀。面对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没跳已悚目心惊!我那么年轻,那么未经世事,不过受了点妈妈和小老师的虐待而已,还没到非要跳崖自杀的程度。我挣脱了那个骗死人的坏女人,拼命逃走了。等到我逃到山下,看着同学们一个都没逃下来。于是,我就报了警,又心惊胆颤地逃上了火车,警察肯定满城抓我,没有人救得了我。”
    亚伟听得睁大了眼睛。他紧紧地盯着她蠕动的嘴唇,嗫嚅了半天,也未吐出一句话来,大概也魂飞魄散了。
    “你没事吧?我就知道你会吓得魂飞魄散的!你不要吓我嘛!我已经害死了最要好的几位同学,你不要魂飞魄散了嘛!你醒醒,你醒醒嘛!”她急得惊慌失措,两滴泪水从眼帘中流了出来。
    他从惊魂未定中醒了过来,声音严厉的就像教训一个闯了大祸的小妹妹:“听着!你的麻烦惹大了,你的祸也闯的离了谱!只有白痴才会相信自杀后没有苦恼,只有白痴才会参加自杀旅游团,恰恰你就是那位天下最笨的白痴!你知道残害八位无辜的生命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吗?你会被关进牢中几生几世的!”他看着那吓得瞠目结舌的小女生。“对不起!我气糊涂了,不该骂你和莫名其妙的吓你,不关你的事,都怨那该死骗子!你只是个受害者,告诉我,你的同学在什么悬崖上跳崖的,我们必须找人去救她们。”
    那女孩哇地一声哭开了。“你凶的像个鬼!我怎么知道骗子那么可恶。我是个上当受骗去跳崖自杀的白痴,你也是个天下最笨的大白痴!是你要帮助我的。现在我说了,你却骂我是白痴,我无法容忍你给我的耻辱。天大的后果我自己承担,天大的麻烦我自己承受好了,谁要你这个只会骂人的白痴的来帮助。”
   “我不是向你道歉了吗?做错了事倒比我还凶。生命是属于别人的,八条生命,你能承担的了吗?最终还是要想办法救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学生。或者,她们只受了点轻伤,被困在山洞里等你去救;或者,她们被困在大雪中呻吟;或者,她们合力把骗子丢到悬崖下逃跑了。你倒好,跑到火车上掉眼泪,算什么英雄,只知道把善良泡在泪水中,却不知道用善良去救人。”他怒气冲冲凝视她。
   “我不是已经报警了吗?你还要我怎么做?难道你让我重返悬崖,向骗子道谢她的杀我之恩,然后纵身跳入悬崖。”她依然怒视着他。
   “你的声音倒比我还大。报警有什么用,也许警察以为是个小女生的恶作剧,他们才不会相信,人间竟有被骗而跳崖自杀的白痴。脑袋长在你的脖子上,干嘛要警察帮你思考问题。唉!腿长在你身上真悲哀,是专门用来逃跑的,难道你不知道它除了逃跑还有别的用途吗?它能跑到警察局,带着警察去救人!或者,它可以带着善良的人去救人!”他余怒未消地瞅着她。
    她怯濡地看着他,被他的威严慑住了,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嗫嚅地说:“我错了,不该抛下同学拔腿而逃。应该跑到警察局,带着警察去营救被骗跳崖自杀的同学。或者,根本就不应该逃跑,应该联合同学,把那个可恶的骗子丢进悬崖下跌死。可是我已经逃跑了,应该还跑回去,把受骗的同学救回来。”说完,起身就往过道里走。
    亚伟低声命令:“坐下!你不怕跳车被警察抓住吗?况且,这是最后一班车,再过二十分钟就要到泸阳了。回灵源只有靠双腿走回去,难道你不希望同学们狼狈不堪地在候车室找你算账。万一她们在悬崖下‘相依为命’,警车不会比你脚步慢。那群被骗的同学捉住你,不打你个“体无完肤”才怪呢!”
   “坐就坐嘛!被同学打死也比被骗死好,凶巴巴的,倒像个可恶的死刺猬,比骗死人还让人谢恩的骗子还可恶!”她抬眼瞅着亚伟,只是眼中那抹敌视踪迹皆无,而是天真,叛逆和充满期盼的‘神采奕奕’。
    亚伟凝视她,心中却回荡着她最后两句话,不知为什么,有股凉冷飕飕的冷意爬上脊背,眼前浮现出梦喃忧郁、谬落、苦楚和漠然的眼神来:“你是个骗死人还让人谢恩的大骗子,把世界骗完了才来见我!”
   他眨眨眼睛,抬头在仔细看她:那女孩嫣红如醉的面颊、小巧的鼻子、率真的眼睛、清傲的神情,眼底眉梢的神韵,依稀仿佛,有些像梦喃,但又不是梦喃。一时间,脑中变幻着两上青春亮丽的女孩,梦喃高贵孤傲、清雅得如荷花绽放。对面的女孩孤傲清秀,如含苞待放的蓓蕾,她们却有一样的‘遗世独立’!
     这时旅程侍者推着食品车走了过来。亚伟从两份莫名的感情中解脱出来,他点了咖喱鸡块和咖啡。咖啡是速溶的,冲了开水就能喝。咖喱鸡块也是熟食,撕开包装袋就可以了,而且味道还是一流的。他打开包装纸倒入开水,慢慢地用小勺调着咖啡。咖啡中的热气从他指间四处流窜,弥漫到他歉然的眼底眉梢。调好咖啡后,他慢慢地打开咖喱鸡块的外壳,连同咖啡轻巧地推到她面前:“吃点东西吧,算我向你道歉,不应该骂你白痴和恶小姐,应该对你匪夷所思的自杀旅游俯首称臣。”
    她眼角露出一抹笑意,并没因陌生而客气,而且还大度得理所当然:“知道错了还对我那么凶,像个恶少逼债似的。我又不知道成人世界中有那么多欺骗。”说完,伸手接过咖啡杯。
    咖啡杯中袅袅上升的热浪,弥漫了她清丽白皙的面颊和深邃的眸子。她把吸管移动嘴边,轻轻嗫了一口,透过朦胧的雾气,偷偷地打量面前的大男孩,一时间,眼前竟模糊了起来。
    车厢内的乘客都依然酣然入睡,不知道有个参加自杀旅游团的小女生刚才的哭泣。就算知道了也会无动于衷,现代伪文明已把人类改变成野兽似的,哪里还会管一个哭泣的小女生。那中年女性“风轻云淡”地看着他们,脸上平静得看不到一丝惊讶和受感染,倒有不屑一顾的神情。年轻的恋人已相拥着酣然入梦,睡梦中的女孩脸上溢满灿烂的笑容。
    她缓缓地放下咖啡杯,拿起已撕碎外壳的咖喱鸡块,慢慢地放入口中。她大概相是当饿了,很快,一包咖喱鸡块入了肚,人也精神了许多。“不饿才怪呢!一天一夜的逃跑,食不夥腹的!”
    亚伟边吃边审视她,就像欣赏一件珍奇的艺术品,仔细而热烈地。
     她缓慢地端起咖啡杯嗫嚅着,透过袅袅的雾气依柔而率真地凝视他,那么的专注、那么的长久、那么的大胆和研判,好像面对的不是陌生,而是多年未见的朋友或亲人。很快,半盅咖啡如数下肚。她放下杯子,轻捻玉指把吃剩下的咖喱鸡外壳、空咖啡杯子倒入垃圾袋中,又移了移身,似乎要帮亚伟收理桌面上的垃圾。
     亚伟没有制止,也没有随从,轻巧地接过垃圾袋,慢慢地收拾面前的咖喱鸡外壳和咖啡杯子。“慢慢……!他只有二件而已。”
     她的眼光跟着他手的动作移动,眼波清澈如涟漪的秋水,飘诗酿醉般的,又有温柔的随从。
     他抬起头来,望向她的眼睛深处,一瞬间,有种触电般的感觉窜入四肢百骸。心中有个小钟的轻敲:“她的双眸像她的人一样,是惹麻烦的眼睛,又是闯祸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得很直率,深深地凝视她。问完他后悔了。心中暗骂自己:“白痴!问人家女孩的名字干什么,她对于你不过是旅途慰藉而已,下了火车,说不定谁都不认识谁了。她只不过比别的女孩特殊些,还是因为你请了她吃咖喱鸡块和咖啡。大笨蛋!如果被她拒绝还尴尬死!”他怔忡地坐在那儿,有种等着遭白眼的情绪。
   “诗皑雪,‘诗情画意’的‘诗’,皑皑白雪的‘皑雪’。我出生在冬季,天又下着大雪,妈妈就见景生情地给我取了个名字叫‘诗白雪’。等我上中学的时候,觉得白雪很俗气,就悄悄地把名字改成了‘诗皑雪’,皑皑一片白雪,多有诗意的名字呀。”她蹙起眉毛,自豪地笑望着亚伟。
    他瞅着她嫣红如醉的面颊,释然地笑开了:“诗皑雪!确实很有诗意的名字。”
    “我在女大读大众传播,你叫什么名字?”她同样问得很直率,眼光含蓄,清傲而不可侵犯。
   “亚伟!亚洲的‘亚’,伟大而渺小的‘伟’。可是,我跟伟大没有任何联系,倒很渺小,就像尘世间一粒微沙那么小,微乎其微的苍海一粟。我是在国立读的书,是中文。文学家的思想是你送给我的,我却只有乱七八糟的思想,还是当游荡家比较适合。”他答得真诚而坦荡。
   “你是国立的,国立应该在台湾,你是台湾人?怪不得你人生经验那么丰富,人身阅历与思想又那么有深度,原来你是台胞,那一定是个很成功的人士了!”她眼中绽放一抹光晕。
    他不由自主地抽颤一下,悲哀地说:“也许,台湾是我的悲哀,因为它脱离了祖国母体,一直受到国外丑陋的一面浸蚀,人们都在演绎永无休止的骗局,成了名副其实的流浪汉。我这个台湾来的流浪汉也不例外。唉!这也是人类的悲哀,人之初,性本善,人类却把它改成‘人之初,性本骗’。古人说得对,当你有一句骗人的话说出,就得编十个骗人的故事来弥补。人类私欲泛滥,欺骗成灾,滋生着光怪陆离的骗局,无骗的世界只能由襁褓中的生命守护着。我在商场是成功的,可是,我在人生和感情上是失败的,上帝让我拥有个之完完整整的生命,我却践踏了生命而制造出残缺不全的人生。”
    皑雪被他的话打动了,惶惑而专注地看他:“我不明白!成人的世界里这样复杂,人类的私欲这么恐惧,怪不得我刚踏入社会就被人骗去自杀,难道那些骗子就不能救活善良、不去制造骇人听闻的骗局而脱俗一点吗?就像你一样脱俗。”
   他反问:“我脱俗吗?我不脱俗,反而和很多商人没有什么两样。成人的世界中脱俗已不复存在,流连于名利场中的人没有能脱俗的。”他眼中闪过一抹悲哀。“我也是,人生本来就是一本糊涂账。我为了追随一份如诗如梦的生活,却破坏了一份如诗如梦的生活,在追求名利的过程中,把自己都给弄丢了。我只配做游荡家,终日游荡在天涯海角,寻找着失去的东西和自己,可是,失去的东西找回却难,丢掉了自己找回更难,有的东西根本找不回来,只能忘却,包括爱情!”说完,痛苦地低下了头。
    皑雪惊慌失措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让你伤感的。或者,你可以找回失去的自己和丢掉的东西,就像你在于世隔绝的台湾,最终回到祖国的怀抱一样。”
    他依然低俯着头,惨苦地说:“皑雪,不要来安慰我,我不配得到你的安慰!都是我自己弄丢的,我无法找回来,更无法找回失去的爱情!”他抬起头来,满脸的漠然和无可奈何。“这是我人生的归宿,飘泊无期的归宿!你那么纯真无欺,你那么善良率真,我不该把你带到我的故事中来。属于你的应该是阳光、梦想和欢乐,太多的欺骗和离愁不适合你。”
   “不!”她挣扎着。“不是你把我带进你的故事中来的。人要尝试着长大,也要尝试着了解不可知的东西,在长大和了解的同时,我不要去学会欺骗。虽然我一出门就被人骗得差一点自杀,但我相信你,你决不是那种为了钱而骗死人还让人谢恩的那种人。”
   “别傻了!善与恶本身就真伪难辨。况且,你和我话长路短,认识只有几个小时而已。我们在这样吵吵嚷嚷的急论不休,被警察抓到可就惨了,非把我们当古董送到博物馆去。鬼才相信两个现代人,能制造无骗的世界。快到泸阳了,还是想办法营救你那些跳崖自杀的同学吧。”
    皑雪大嚷了起来:“哇!我怎么把一群跳崖自杀的同学忘掉九霄云外去了,被她们捉住了一定死定了。”
列车缓缓驰入泸阳站。旅客们纷纷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车厢内一阵躁动,叽叽歪歪地从行李架上往下搬行李。黑暗中已悄悄游来几缕曙光,隐隐约约有乘务员在车窗外来回走动。
亚伟站起身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又微微地活动了一下肢,猛一转身,才发现那中年女性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到皑雪身旁。他盯着那中年女性有二秒种,并没有感到惊讶和意外,旅途中串位本来就很正常。他收回眼去,伸手到行李架上取行李去了。
   车子停稳了,那中年女性慌慌张张离开座位,偷偷向车门溜去了。潜意识中亚伟觉得不对劲,急忙喊:“皑雪,快看看身上的东西少了没有!”
   “哪里还有东西不嘛,身上的钱全被骗子骗光了。”她看了一眼大惊小怪的亚伟,慢慢地摸了摸口袋,口袋中空空如也。她急得大嚷起来。“唉哟!有小偷啦,我的空钱包和学生证不见了,怎么有小偷还偷空钱包耶……!”
   亚伟盯着皑雪就笑开了:“小偷怎么知道你钱包是空的,你的样子分明就是个阔小姐,小偷不偷你才怪呢。”
   “那我的学生证不见了可怎么办嘛。”皑雪脸犯难色的说。
   “你放心,小偷连博士文凭都不要,她要你的学生证干什么,坐着别动,我去帮你捡学生证去,千万等我回来。”说完,疾步跑向了车门口。
    “你快一点!别误了我们去救自杀的同学!”皑雪喊。
    亚伟扒着车门往站台上寻找;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位中年女性在低头翻着什么,然后,把手中的东西愤愤地往地上一扔,愤愤地骂了句:“穷鬼!”
    皑雪的头伸在窗外,双手乱七八糟的挥舞着:“喂!学生证在地上!她就是小偷!快抓小偷啊!”
    那中年女性听到喊声,不但没跑,又慢慢地从地上捡起学生证和空钱包,冲皑雪挥了挥:“喂!穷学生,空钱包是你的啊?小偷早跑掉了,要我给你送去吗?”说完,她向皑雪走来。
    皑雪诧异地喊:“你就是偷我钱包的小偷,怎么还大胆地给我送空钱包,难道你还要我谢谢你偷了空钱包嘛?”
    “谢谢值多少钱一斤。做好事的到东北找雷锋去。拿来,一百元钱小费。”说完,把空钱包朝皑雪挥了挥。
    皑雪惊讶了:“你偷不到钱反而来要小费,我的天那!天下大乱了,你把我吓得快要崩溃了,这不是天堂,你应该下地狱!”
    众人被小偷的一鸣惊人的话逗笑了。亚伟跳下车大踏步走到那中年小偷面前,低声命令:“把钱包还给她,然后向她道歉!”说完,一伸手就把那小偷压在臂下。
    那中年小偷遇到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身一颤,惊慌失措地一回头,立即触到亚伟阴鸷的目光,她结结巴巴地喊:“有话好说,我……还,我还……”说完,把空钱包乖乖地递给了皑雪。
    “道歉!”亚伟的声音低的像来自地府。
    那中年小偷像遇到克星似的,忙不迭声喊:“我道歉,我道歉,阔小姐,我向你道歉了,不应该向你要小费,不应该偷你的空钱包。”
    亚伟松开了她,凶恶地喊道:“不要以为没偷到钱,警察就定不了罪。你的胆子倒不小?快滚……!”
    那中年小偷像游鱼一样的溜掉,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黑暗中了。
    亚伟瞅着还没从惊魂未定中回来的皑雪直笑:“皑雪!大开眼界了吧,小偷和骗子都在帮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随便乱跑。”
    皑雪从惊魂未定中醒了过来,她不知其然地问:“奇怪!那小偷的胆子比警察还大!你怎么把她给放了?为什么不交给警察?”
“你还是缄默其口吧,当心祸从口出。警察抓小偷要讲证据和脏物的,她又没偷到你的钱,让警察怎么定罪。别在这抓小偷了,你的麻烦同学还等你去救呢!”说完,拿过背包,拉着皑雪的手走出了车厢。
泸阳站的出站口井然有序,外面不少接亲友的人翘首以待,乘客们熙熙攘攘地排成一条长龙,争先恐后而你推我拥 。昏暗的灯光携带着几缕晨曦,把人照得光怪陆离。
亚伟拉着皑雪的手,跟着蹒跚而行的人群往前移动着,他手抓得很紧,生怕一松手,皑雪就会挣脱逃跑去闯祸。
皑雪眼中溢满焦燥的期盼,眼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梭巡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出站口外一阵躁动,接着跌跌撞撞地跑来一大群狼狈不堪的学生。为首的一位大眼睛女孩高喊:“皑雪,我们在这儿!奇迹!你没有被拐跑!”
    皑雪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拼命挣脱亚伟的手,她发出一声热烈的高喊:“方琦、妙然、小不点,玲倩倩,你们没跳崖自杀?太好了,我好担心,我好害怕,我好无奈,我好歉疚,害得你们一大群人上了骗子贼船,我差一点给你们超度亡魂!你们怎么脱离苦海的?”
    那个大眼睛的女孩说:“你还好意思说呢?好心的骗子没有吓着我们,你差点把我们吓得跳崖自杀。弄丢你可不是件小事,我们大家还以为你又被骗子拐跑掉,吓得小不点直掉泪。”
    有个女孩拉过了皑雪,怒色燃胸地喊:“皑雪,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大笨蛋,把我们丢在悬崖上逃跑了,害得我们差点跑到警察局里放火!”
    皑雪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拥抱,忧柔地说:“对不起嘛,我真该死,我真笨蛋,把你们丢在悬崖上而不顾,独自一人逃命了。只是,那个骗子太卑鄙,那个骗子太无人性,你们怎么逃出她的魔掌的?”
    那大眼睛女孩抢着说:“那骗子早被我们丢到悬崖下去了,还能让她继续骗人,说不定她正在面壁思过呢!”
    亚伟走了过来。他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一群一个比一个怪的女生,然后,把背包递给皑雪,笑着说:“回去别忘了保险,免得父母自养你们!再见,自杀女孩。”说完,向门外走去。
    “喂!亚伟,你站住!我们还没有乘公车的钱。”皑雪在身后喊。
    亚伟收往了脚步,回头喊:“乘公车的钱在你的包中,回去别忘了给我打电话。”说完,钻进一辆计程车中,很快地跑得无影无踪了。

TOP

第二章

    天色只是微蒙蒙的亮,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酣然未醒。亚伟在夏家那若大的门楣前伫立良久,他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大门。
    开门的居然是夏凡,她披着晨褛、头发微乱地依门而立,惊愕而错愕地看着亚伟,就像大清早遇到个大头鬼似的:“亚伟!怎么是你。”
    “是我!妈妈,确确实实是你的儿子,是您从小抱大,呼唤过千千万万遍的儿子!是您梦魂牵绕、流浪无期的儿子!只是,他残忍地抛弃了妈妈,二年咫巢未进,两年杳无所踪!现在,我不是回来了吗?”说完,亚伟眼眶中流下两串眼泪。
    夏凡的身子微微一颤,她神色木然地看着亚伟,依然没从极度震惊中惊醒过来。
    亚伟双手摇撼着夏凡:“妈妈!是我,我是您流浪无期的儿子,您怎么不认识我了呢?”他眼光从夏凡深陷的眼中移到额头,夏凡的双鬓像霜打的一样花白,有几缕已经白到了头顶,脸上的皱纹以悄悄地爬满了额头。“老天!妈妈怎么现在这样苍老,不过是短短两年而已。”一时间,他有些恍惚,不相信眼前站着的就是二年未见的妈妈。
    夏凡好半天才合拢错愕的嘴,嗫嚅了半天才说出话来:“亚伟,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亚伟的声音苍凉而凄楚:“真的是我妈妈!您不是在梦中,而是真实的早晨!站在您面前的就是您流浪无期的儿子……”
   夏凡有些语无论次:“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是你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一定在做梦!千万次梦见你的身影,梦醒时泪存影无。我不能相信,这次一定也是在梦中!”她一把将亚伟搂在怀中放声大哭了起来。
    亚伟感动地抽颤着:“妈妈!真的是我!我不允许您在梦中!这是真实的,真实的亚伟……”
    夏凡蠕动着身子,紧紧地搂住亚伟,生怕一松手他就会飘然而去:“真的是你吗?亚伟!我不是在梦中吧,你是我做梦都在喊的亚伟吗?我不能原谅我的做梦!可是,我只能在梦中见到你!现在!你是真实的亚伟吗?”
亚伟哽咽难止,老天!一场爱情悲剧竟这么多人下苦海:“是我!妈妈!我就是您二年杳无踪影的儿子……”
    夏凡强忍住抽噎,抬头忧郁地看着亚伟。她伸手从亚伟的肩头弹落一片枯叶,又从他头发中摘下一粒寒霜。“你看,大冷天的往外跑,头上都结冰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她索濡着擦去亚伟脸上的泪痕。“不能哭呵,你从小就坚强,你从小就男儿有泪不轻弹,现在都成大人了,却反倒流泪了,你是我们夏家的骄傲!怎么能流泪呢。”
    亚伟默默地流:“对不起!妈妈!我在外流浪是不必须的,我把梦喃弄丢了,我把自己弄丢了!请您!请您!原谅我……!”
   “妈妈原谅你!妈妈原谅你!我理解你再外流浪是不必须的,我知道你再外漂泊是无可耐何的。只是,我无法原谅你二年杳无所踪,连给妈妈分担一点灾难的机会都没留!连妈妈和紫琼也不要了!我夜夜盼星星捎回你一点点消息,天天盼风声带来一点踪迹,可是,你一失踪就是二年啊!唉!”夏凡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回来就好,不许流泪了,你是夏家的唯一男子汉……!”
    亚伟的哽咽声渐渐小了。“妈妈,您还说我呢,您自己都老泪纵横了,您不让我流泪,自己也不许流泪!”
    夏凡忙不跌声地说:“妈妈不流泪,妈妈不流泪。可是,我看着你回来了,高兴的控制不住眼泪。你可要不要笑妈妈哟!你二年没回家,二年没给家中打一个电话或寄上只言片语,现在回来了,叫妈妈怎么不高兴的流泪呢。”
    客厅内的响声惊动了刘妈,刘妈是夏家的老佣人,也是抱大亚伟的老人。她原是军属,一次战役丈夫在战场上阵亡了,又没有儿女,所以夏凡把她收留在身边。她晨褛微乱,拖着个碎花拖鞋慌慌张张往外跑。“怎么了,怎么了,是谁大清早的就在门外吵吵嚷嚷的,安心不给人睡觉!”等她跑到门外一看亚伟,怔怔愣在那儿了,形同一尊雕塑。
    夏凡语无论次地喊:“刘妈!刘妈!亚伟回来了!亚伟回来了!你怎么愣着呢?快把紫琼喊起来,真的是您天天都盼的亚伟回来了啊……!”
刘妈醒了过来,她敏捷地往楼上冲,冲的那么急,冲的那么快,就像脱了轨的火车头:“紫琼!紫琼!亚伟回来了,你快起床啊,亚伟回来了,亚伟真的回来了!你还不快快起来。我说大清早的,小鸟就在窗前叽叽喳喳地叫,准有喜事,喜事果然来了。”
她冲到楼梯口一跃就上了楼,把楼梯扶手上的一盆君子兰都打碎在地,又砸在她的脚上,拌脱了一只拖鞋。刘妈忘计了疼痛,依然慌慌张张往楼上跑,连脱落的鞋子都顾不上捡。
“紫琼!紫琼!亚伟真的回来了。你晚上总是睡的那么晚,早晨就知道睡懒觉,我得把你捉起来,捉着去见你那失踪二年的哥哥。”刘妈竟忘了敲门,径直冲进紫琼的房间。
夏凡欣慰地望着刘妈:“你看,刘妈乐成什么样子了,紫琼见到你说不定高兴的成什么样子呢。”她拉着亚伟仰视楼上。“小紫琼天天吵着我要找你,夜夜梦着要见你。现在好了,紫琼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紫琼!紫琼!亚伟真的回来了,你快快睁开眼晴,你梦中都在喊的亚伟回来了。”
亚伟寻声望去,就见刘妈连推带挟的几呼是抱着一个女孩--紫琼。她睡眼惺松地依在刘妈怀中,身穿深紫色的晨褛,胸前抱着一个浅紫色的枕头,嘴里叽哩咕噜地喊:“人家还没睡好嘛!大清早的也不让人清静,把我捉了起来,又是嚷又是叫的,成心不让人睡觉嘛!就是刘妈多事,分明和我做对嘛!”
   “我没有和你做对!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你快睁开眼晴看看,亚伟就在楼下,是从小伴你长大的‘小懒虫’回来了,是你连梦呓都在喊的哥哥回来了。”她手忙脚乱地去拨紫琼的眼晴。
经刘妈这么推啊、喊啊、拨啊的,紫琼似乎清醒了。她移了移身子,眼晴在眼帘中动了动,只看到楼下有朦胧的人影。她口中又梦呓般地嚷起来:“没有什么啊!我好困,要回房睡觉了嘛!”说完,她挣拖开刘妈的怀抱就要回房间。
    刘妈可真的急了,她又把紫琼抱了回来,又是拨她的眼晴,又是捏她的鼻子:“紫琼!你看看清楚,楼下站着的是什么人,你哥哥正笑你晨梦不知醒呢?”
    紫琼这才睁开眼晴,她抬眼到看楼下的亚伟,双眸立即发出一抹光晕。她挣拖开刘妈的怀抱,把枕头往身后抛去。“哥哥……!你真的回来了,真的是你耶!‘小懒虫’!”她冲下楼抓住亚伟:“我不是在做梦吧,你让我想死了!你让我恨死了!你害得我没心思上课,你害的我澳洲大陆来回跑,你害的我没心思弹琴,你害的我只想抓住你,把你打的鲜血淋漓!”说完,她扬起巴掌雨点般落在亚伟身上。
    夏凡心疼坏了,她急忙从紫琼手中抢过亚伟:“紫琼,你怎么能打亚伟呢?你不能打你哥哥!亚伟,她看到你回来,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了,所以才打你的,你不可以和你妹妹生气,你不可以和你妹妹计较的!”
    紫琼推开了夏凡。“妈妈!我不打他了好嘛!他云里雾里流浪了二年,让我仔细看看他的心变的黑不勘目!还是坚不可崔!”她看亚伟的眼晴渐渐莫糊了,两行眼泪不听话的流了下来……
    亚伟凝视著紫琼濡湿的面颊,他抬手为紫琼理了理微乱的秀发,喃喃地说:“紫琼!是我害的你满世界找我,是我害的妈妈苍老了许多,是我害的全家天天为我提心掉胆……!请你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他痛苦的不能自己,把头转向了旁边。
    我怎么能原谅你!我怎么能原谅你!你知道你在外流浪我与妈妈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们茶不思饭不想,妈妈天天寄门等邮差,妈妈天天跟我发脾气,妈妈天天跟我淹大水!你失踪了二年,我们在家等了你二十年!可是,你那么的自私!连个电话都不打,连只言片语都不寄!外面的世界天天死人,我们不是担心你的失踪,是希望你死掉!”说完,她咬牙切齿地瞪视着亚伟,好像要把他吃掉。
    亚伟痛苦地喊:“不要恨我!紫琼!你知道我在外流浪是不必须的!你知道我在外飘泊是无可耐用何的……!因为我把自己弄丢了,我把爱情都弄丢了,我不得已在外寻找自己,我不得已在外寻找丢失的爱情。可是,我找了二年都没有找到,永远找不到的爱情!现在!不是空手而归了吗?”
紫琼被打动了,脸上的恨意也了无踪影。她抬手摸了摸亚伟凌乱的头发,满面风霜的面颊,胡子拉查的下吧,猝然间,她低俯在亚伟耳边低声说:“小懒害虫!你终于回来了”
   夏凡颤巍巍地过来,用皱巴巴的晨褛袖摆擦了擦眼泪说:“紫琼,你哥哥回来应该高兴啊,怎么见了面就流泪了呢,又不是捉蝴蝶的小女孩了。”
紫琼放开亚伟,热烈地给了夏凡一个大大的拥抱,撒娇噘起了小嘴:“妈妈!妈妈!你还说我呢,你比我还爱哭,看你把晨褛都弄湿了。”她撒娇地摇晃着夏凡。妈妈!妈妈!谁说我哭了,我不是再笑吗。”她咧着嘴,掀起眉毛,又调皮又撒娇地笑开了。
“刘妈!”紫琼热烈地拥住刘妈。“你整天唠唠叨叨的喊亚伟快回来啊,现在亚伟回来了,你却躲在旁边不理他,就是刘妈最坏!”
    刘妈满脸的委屈:“谁说我躲在旁边不理亚伟了,可是,你们见面就淹大水,是你我们把老刘妈给忘记了,都是你这个捣蛋鬼,亚伟一回来,你就把全家都弄哭了。”
    “妈妈!妈妈!刘妈冤枉好人,明明是大家把我弄哭了,她反倒说我把全家弄哭了,妈妈!妈妈!你看嘛。”她搂住夏凡的脖子,噘眉瞪眼又跺脚……
夏凡满足地叹了口气,她一手搂着紫琼,一手搂着亚伟,由哀地道:“我们全家又团聚了,真是老天怜人,让我老有所终。”
刘妈看到母子三人亲妮地依畏着,她慢慢转身:“全家终于团聚了,我也就放心了。夏凡,我把空调开大些,去到街上买亚伟最爱吃的糖醋莲子”,她唠唠叨叨地向外走去。
刘妈把早餐弄的好丰盛,香喷喷的绿豆汤,黄橙橙的烤面包,凉拌香笋,香椿炒肉片等一大堆小菜。中间还放着红亮剔透的糖醋莲子。
紫琼噘起小嘴低咕:就是刘妈最翩心,分明是变着法儿和我做对,晚上我做道“大吃一惊”喂饱你。
夏凡开心地大笑起来。“大吃一惊不是菜啊?”她用筷子点着紫琼。“就是紫琼问题多,就是紫琼麻烦大。刘妈!刘妈!快去做道醋烧鳗鱼,紫琼最爱吃醋。”说完,她看着紫琼欣慰地笑开了。
紫琼噘起小嘴嚷:“哥哥!哥哥!你看嘛,她们两个狼狈为奸欺侮我,你帮帮我嘛,不然我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全家看着紫琼开心的笑开了。
晚上,亚伟倦怠地躺在床上,软绵绵的被褥给他带来一丝温暧和真实,就像飘泊在大海中的弱水者突然被海浪带进一个港弯。室内的灯光很柔和,有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感觉,甚至!都能听到微风的妮喃声。他就这样躺着,渐渐地,一股睡意爬上了眼睑。他拼命和自己挣扎,“拼命!”他的拼命只坚持了二分钟,晃然如梦地睡着了。
睡梦中清析地出现一轮晚霞,那晚霞照耀着苍茫群山,给风景如画的碧月潭涂上一层金黄色。千峰竟秀,万壁争奇。碧月潭西南角有个奇异的山谷,谷内奇花绽放幽香扑鼻,梦喃陶醉在奇花中翩翩起舞,她脚下有诗,裙褶有雾,秀发如云:“亚伟……!你快来嘛……!好迷人的花儿……”
亚伟痴痴如醉地凝视梦喃,然后,拥着她依草而卧:“梦喃……!在迷人的花儿也没你美!你怎么能独赞鲜花不阅你呢?”他拿起一株独窑草在梦喃耳边轻轻触动着。“无风独窑草,招情固成姻,据说独窑草是天帝女儿的化身,得到它就会为人所爱,招来爱情。梦喃!你就是天帝女儿化身的独窑草,在我眼中,你是独一无二的小仙女,我爱你……”
梦喃被亚伟触颤的奇痒难忍,她挥跳舞着双手挣扎着:“亚伟!亚伟!人家是化着春泥更护花嘛!我才不是什么天帝女儿化身的独窑草呢!”她把头依靠在亚伟的胸前。“亚伟!我不做你的独窑草,因为天庭和人间是二个世界,那样会天地相望、相思、无法相恋!而我只做朵清雅脱俗的雅莲,无欲无求,把自己埋在不为人知的小天地里,绽放出人间最美丽的花朵。可是,我又做不到了,遇到你后,我什么都抛弃到九宵云外,只能有念有欲地爱着你!”说完,她痴痴如醉地凝视他。
    亚伟激动地凝视她嫣红如醉的面颊:“梦喃……!你以经做到了,虽然你不是朵雅莲,但你有一棵和雅莲般纯净的心。况且,你把爱毫无保留地给了我,什么能比纯洁的爱情更高尚,也许,你爱我更期望我用爱心去善待每一份生命,我努力做到了,你我刻骨铭心地相爱着,不正是善待每一份生命的开始吗?梦喃!我爱你!”说完,他情不自禁地俯下头去,吻住了她的双唇……
梦喃有一刻的眩晕,怯濡地挣扎着,怯濡地迎合着。很久,她抬起头来,热烈地凝视他:“亚伟!你是个善于制造‘梦幻’的小恶人!自从你让我‘无药可救’地爱上你后,你时时把我容入抓不住的梦幻中,我怕有一天,‘刻骨铭心’的爱情变成‘海誓山盟’的虚无!亚伟!我求你!少爱我一点,多给我一点真实!”
亚伟眼中掠过一抹狼狈的热情:“梦喃!不许你谈到虚无!你明知道我的世界中只有你,真实与不真实在你一念之间,我的生命也在你一念之间,假若,你认为我对你的爱还不够,你随手可取,假若,你认为我还不够百分之百的坦白,你随时可翻阅,小傻瓜!我每天要用多么大的克制,想留下一点点自尊和自我,但遇到你后就失败了,我的克制难克制任何事,是情不自禁地爱你!没有自尊地爱你!对你的爱是超越刻骨铭心的!没有你,我的世界将会变成可怕的虚无!”
梦喃一把捂住了亚伟的嘴:“亚伟……原谅我!你对我的爱已经够了!你的坦白是天下最坦白的坦白!我知道没有自我的爱情中无法让不坦白复活,我知道刻骨铭心的爱中不允许不真实存在。在爱情的际遇里,我是多么深多么切地爱着你,我不能刻求你少爱我一点,我也控制不了少爱你一点,我更害怕会被你爱的命归黄泉……
“梦喃!我无法原谅你这个折磨人的小怪物!”他手指轻巧地滑过她的鼻冀。“我也求你!求你只保存梦幻,抛弃虚无,我们能抓住每一个梦幻的!我们能抓住梦幻般的人身!我们能抓住梦幻般的爱情!”他再度俯下头吻住了她的双唇……
她热烈地反应着,心潮激荡而迷梦如珠。大地在燃烧,宇宙在灼烈,世间万物变成万倾火海。他们就这样热烈地长吻着,大约有几分钟,不!有几个世际!他们吻过了几个世际……
她把起头来,眼光碧柔如梦,声音莺波绽蓝:“亚伟!你知道你像个什么吗?你像个爱情小傻瓜!只有爱情小傻瓜才能爱的那是深,那么真。我本平凡和渺小,平凡的就像草地上晒太阳的小糕羊,上帝却赐给我不平凡的爱情!我的天那!你是个只知道把人爱死,不知道把人爱活的小傻瓜,我怎么不望而却步……!”说完,她忘情地搂紧他。
亚伟拥紧了梦喃:“对不起呵……,梦喃……!我无法不爱你,我无法不想你,假若让我有一秒钟不爱你,我就作个爱情小傻瓜,同时放弃生命!”他吻了吻她额头。“梦喃!你孤傲而又纤尘难近,你清傲而又矜持大度,再再的一切都使我倾倒!梦喃,我真不知道我爱你有多深,也许她能穿越宇宙,也许她能穿越时空,也许她能穿越比宇宙吏吏更大的心灵!假若有一天‘地毁天灭’,我也会化作一燃莹光伴你左右。”
梦喃感动的双眸盈泪欲滴:“亚伟!我也是……!我知道没有自我的爱情中,自尊是多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我爱你比天长,恨你比地短,知道吗?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从不相信世界上有‘刻骨铭心’的爱情,认为那些伟大的爱情都是人类谛造的小故事,在遇到你之后,我相信了,伟大的爱情能谛造‘奇迹’!虽然,我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我也不相信什么命定终身,但是,我相信你!”
   “梦喃!我也是!”他轻巧地把梦喃挽入臂弯中。“在没遇到你之前,我生命的际遇里从来不敢期盼爱情,也不相信爱情会有这么大的力量,认为‘海誓山盟’的爱情都是人类的恶作剧。现在,我相信了,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完了,命定会被你捉牢,现在终于被你捉牢了,被你判成终身监禁!”
梦喃猝然松开亚伟:“亚伟!你已经抓住梦幻了!你已经抓住幻般的爱情了!也牢牢地抓住了我!只是,抓住就要好好善待,深深珍藏,人世间永恒的爱情都需要永恒的呵护,爱的越深,越怕爱情迷失,我不允许你放飞爱情!”
亚伟再度拥梦喃入怀,惶惑地凝视她眼睛深处,却触到一抹忧郁。他骇然大惊,捧起他的脸:“我怎么能放飞我们的爱情,我怎么能放飞属于我们的人生!那样是件残忍的背叛!听着!梦喃!假若,你认为我们的爱情不够百分之千的真诚,那么,我心你解,我念你携!黄昏尽,朝阳起,我们爱情的真诚你分分秒秒可以晾晒,你秒秒分分可以烧烤!梦喃!请你!请你!收起折磨,藏起惶惑,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有多么的爱你;红尘苦无度,为你梦喃生,此情化万语,彩蝶也汗颜!我愿把点点滴滴的真情,凝固成一句海誓山盟的誓言——我爱你!”
梦喃突然挣脱他的怀抱,抬起泪痕凄楚的脸,咬牙切齿地:“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大骗子!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我不要你假惺惺的可怜,继续骗你的世界去吧,把世界骗完了才来见我……!”说完,她飘飘然然地飞走了。
亚伟骇然大惊,他挣扎着追去,眼前出现一条河流,有好多喜雀飞来架起一座桥梁。亚伟跌跌撞撞奔上桥梁,突然一声惊雷把桥梁击的碎裂开了,他一下子掉进河中。河的上游扑来一只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他的手臂,一阵嘶心裂腑的痛疼,他醒了过来,原来是南呵一梦。
亚伟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深深地倦缩在被子中:“忘却吧,假若我能未卜先知,少爱她一点,假若我能知道以爱之而害之,也不会像这样体无完夫!傻瓜!爱情能少爱一点吗?一旦招惹上爱情,它就会‘覆水难收’!爱情也不能未卜先知,那样会变成爱情公式,成为索拌一身的婚姻,碰撞不出认何火花。只有未卜不知,才能创造出爱情奇迹!”
突然,琴房中传来急骤的琴声,如行云流水,如惊涛击岸,又凄凄婉婉,又叮叮咚咚。“妈妈又没有没睡觉,她又在弹琴了。唉!人身真是晃然如梦间,太多的离恨愁苦,弹琴是妈妈唯一的奢侈,她把风雨人身都寄托在指间、流泻在心头。人身不就是在风雨中演绎‘爱恨情愁’吗?属于我的人身是什么呢?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身,你都得尽心地去演。唉!必须和妈妈谈谈了,让她理解我的流浪无期。”他熟稔地披起晨褛,向琴房走去。
琴房的门是虚掩着的,他没有敲门,只是轻轻推开,他怎么也没想到,里面不是妈妈,而是紫琼!
紫琼静静地坐在琴前,那么的沉静,那么的专著,一串串音浪从指间泻出,凄凄婉婉,叮叮咚咚:“紫琼有些孤寂,一点都有不像那个爱笑爱闹的紫琼。奇怪!她怎么会孤独呢?她怎么会失落呢?老天!是谁带给她孤独与扶落呢,难到是成长的烦恼!”他不信认的走入房间,目光狐疑地看着她。
紫琼没有动,也没有停止弹琴,美妙的琴声在指间流泻着,时而如行云流水,叮叮咚咚,时而如天簌微颤,铮铮锵锵,她完全溶入到音乐的韵律中。
亚伟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情绪随美妙弦音在空间奔流着:“以前从不知道,弦音和心灵能奏出这么美妙的合鸣!可是,那合鸣居然出自不知忧愁的紫琼之手,筒直是个奇迹!”
紫琼好像弹累了,琴声变的轻缓起来,轻缓的就像一阵微微的和风,让人感受不到它有认何激情,又好像一曲深夜崔眠曲,你只想酣然入梦。
琴声嘎然而止,紫琼缓缓回过头来看亚伟,“哥哥,你怎么也没睡”,
亚伟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子握住了紫琼的手,充满忧虑地说:“紫琼,你也有孤独与失落吗?你长大了吗?因为我看到了你长大后的烦恼!”
紫琼的脸颊有抹红晕,她激动地答:“我是有忧愁,我是有烦恼,但是,我没有失落!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孤独,是相濡以未的哥哥抛给我的孤独!自从你把我送到澳洲念音乐后,我就偿试着长大,偿试着忍受这份对你思念未名的孤独!我学会了音乐,也偿尽了长大的烦恼,饱偿了人间的孤独。你知道吗?在你云里雾里满世界跑的时候,我是多么的想你,我是多么的念你,可是,你连妹妹也不要了,两年中你没给寄上只言片语,两年中你没给我打一个电话!我每天下课都依门等邮差,天天打开移动电话,可是,你音迅查无!等急了,我就打电话跟妈妈说,我好想好想哥哥。妈妈每次都说你有应酬,都说你忙得脱不开身,难到你忙得抽不出二分钟的时间给我打个电话吗?难到你忙得抽不出一分钟给我寄出只方片语都没有吗?那怕只是一个字,我都会喜欢的翻天覆地!从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恨你,恨得你不得死掉!可是,我还是想你想得发疯,想你想得快要死掉!多么希望你能在我睡梦中打个电话或寄上只言片语,你却把我忘记的一干二净!等到我毕业的时候,刘妈打电话告诉我家中发生的一切,告诉我你的查无踪影和妈妈漫长无期的等待!我连夜飞回泸阳,连夜跑回了家。当我见到妈妈的时候,我的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站在我面前的两鬃霜染、皱纹堆愁的就是我两年没见的妈妈……!妈妈流泪告诉了我你失踪的前前后后。我就打长途电话给我美国的同学,给我新家坡的同学,给台湾、日本的同学,请她们帮我寻找你。可是,半个月过去了,你还是音迅查无!妈妈流泪,我就跟着流泪,妈妈叹息,我也跟着叹息,全家都生活在泪雨蒙蒙和哀叹连天的生活中。在这种情况下,我能不忧愁吗?能没有烦恼吗?我能不长大吗?我真得恨死你了,恨不得一刀杀了你!你是全家的灾难,你也是夺走全家幸福和欢乐的罪犯!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对你的恨全部忘记了,全部抛弃到九宵云外去了。今天晚上,我才想起你两年没理我,我真想把你把你丢进大海中,让大鲨鱼啃咬你!”紫琼有点喝斯里底了。
亚伟被紫琼的一翻泣诉惊呆了,他痴呆呆地望着紫琼濡湿的面颊,然后,拿出琴旁的面巾,轻轻拟擦她的面颊、鼻子和额头,歉疚难耐地说:“紫琼!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失踪,会给全家带动来这么大的灾难和痛楚,我歉疚的快要死掉!可是,我流浪无期中痛楚的也快要死掉!假若,能不明不白的死掉,我现在就去死掉。问题是我现在求生不得,求死难成!我对梦喃的感情大地小草都知道!没有梦喃,那将是个可怕虚无的世界!自从梦喃离我而去,我的生命全是为了寻找她,甚至,没有自我的寻找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是天涯海角、地犹天堂也要把梦喃找到,还她一个完完整整的爱情!紫琼,在我寻找梦喃的二年中,我也在地犹中度过了二年,原谅我,地犹和人间不能对话的。”
紫琼惊异地凝视亚伟那张因痛苦而变形的脸:“你找到梦喃了吗?如果梦喃还不能原谅你,那是她的悲哀,因为她失去了一份骨铭心的爱!不管你有什么十恶不赦的错,她都应该原谅你。反过来说,梦喃就不值得你去惊天动地的爱。”
亚伟不知可否地摇摇头:“我找到了梦喃!可是,她不能原谅我的过去,无法接受我的未来……
紫琼大嚷了起来:“我明白了!原来她引诱你去爱她,却置你的生死于不顾,我同样恨她!”
   亚伟的眸子变得阴鸷而凶恶起来:“你不能骂她引诱我去爱她!爱情是没有引诱的,我是心甘情愿爱她的!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必须连她的缺点和观念都爱进去。你也没有理由恨她,已破碎的爱是经不起任何的恨和责备,它会支离破碎的!而你只能偿试着去淡忘它!如果你连淡忘都做不到,请把它深深埋藏在心底!不要让它见到风雨……!”
紫琼怔住了,她讷讷地问:“人间会有这么真的感情吗?我觉得梦喃好幸运,她拥有了天地可表的爱情。以前!我不明白爱情是何物,认为伟大的爱情都是人编造的神话。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爱情能让生命暗然失色,你用全部的生命来爱她,可惜,她是个不知足的大傻瓜,失去了这份值得用生命追随的爱情,可是,我无法容忍你对梦喃的自作多情!爱情变成了你的负担,变成了我和妈妈的敌人。你的失踪是全家的迷失,为了我和妈妈,我求你不要爱认何人,免得我和妈妈为你担心和害怕!”
亚伟挣扎了起来,“你无法阻止爱情,爱情是躲不掉的!我答应你努力不去爱别人。可是,你无法阻止我对梦喃的爱!”
紫琼凶恶地喊:“你是个大白痴吗?说到底还是不能忘记对梦喃的爱,如果不管你,梦喃非把你拐到热带丛林中不可,那里可有专门吞噬失恋的怪物!”
亚伟不由自主地捧起紫琼的脸,“紫琼!你真的长大了,变得能读懂人间的感情了。老天!是谁教你读懂人间感情的。妈妈有个长大的我以经够麻烦了,难到你也想把长大烦恼带给妈妈吗?紫琼!外面的世界不适合你,那是个充满欺骗和谎言的世界。你只是棵纯洁的小草,原野是你的世界,蓝天是你的梦想,比蓝天原野更了阔的童心才是你的归宿!”
    紫琼静静地看着亚伟:“外面的世界真的那么可怕吗?如果是真的,那你就是罪不可赦,是你让我长大的,是你让给我少年偿尽忧愁苦,是你让我懂得外面世界的欺骗与谎言!只是,我不会像你那样丢到印度过丛林中。她挣脱开亚伟大 ,一阵风似地跑出了解琴房……

TOP

第三章

    清晨,亚伟被上缕阳光刺醒了。他披衣而起,熟稔地打开窗子,“嗬!”一缕阳光泻了进来。窗外银装素嚷,皑皑白雪眩目而刺眼;花园中苍松翠柏的枝头上挂满莹莹然然的冰凌花,冰凌花被初晨的阳光一照,光怪陆离,就像天上眨着眼晴的小星星。高大的凤凰木披着身洁白的外衣,在‘皑皑白雪’中自作多情地晃动,有抹醉倒在石榴裙下的醉态。扶桑树和桂花在窗棂下窃窃私语,像在倾诉昨晚浪漫的情怀,老天!长青藤也拥着槭树在喁喁谈情,诉不尽缠绵的相思。他一低头,窗下的相思树不胜寒瑟地频频晃动,有种‘满园皆欢笑,唯有它孤独’的感觉。一瞬间,亚伟有抹灸痛的情绪:“不能想梦喃!诗意的清晨,触动丢失的爱情岂不残忍!”
“笃……笃……笃……”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接着紫琼低喊:“哥哥!起床了没有,我已经等得七晕八素了,再不起床被刘妈捉住可就惨了耶!她肯定不让我们出去玩。”
亚伟忙答:“我起床了,你在楼下等我,千万别惊动妈妈和刘妈。”说完,悉悉索索的穿好衣服,轻轻打开房门,摄手摄脚下了楼……
紫琼在沙发中正襟危坐的等着呢,倒像个文静气十足的小淑女。亚伟拉起紫琼,了无声息地绕过刘妈的房门,偷偷溜出了房间……
   户外的阳光柔柔地照在雪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好长。紫琼像只出了笼的小鸟,惊喜的一蹦一跳的,率真的眸子左顾右盼。
亚伟瞅着她直笑:“喂!紫琼,我看你今天就像只梅花鹿。”
紫琼笑的好灿烂:“哥哥今天像只大醉熊!”她一蹦一跳地跑开了……
和平广场上白雪皑皑,阳光照耀在白雪上,折射出点点金光,就像撒了好多碎玻璃片。一大群信鸽在雪地上喜戏着,妮喃着。街车像甲壳虫似地围着广场喧器着,组合成阵阵音浪。广场四周植被着整齐的冬青,它们伸展开新绿的枝叶,就像点缀在广场周围的一束绿带。远远望去,和平广场就像镶钳在喧器城市中一个硕大的碧玉盘。
紫琼被眼前的景色弄得心绪涟漪,她发出一声热烈的低喊:“哇!好美的景致!哥哥,我要在这儿玩嘛!拉着亚伟就职往和平广场中央跑去。      
亚伟又拼命把她拉了回来:“紫琼!不许乱跑!我们今天不玩和平广场,而是碧月潭!”
紫琼无耐收住步。不情愿地咕噜了一句:“虐待!这么好的地方,不玩多可惜嘛!”
亚伟也不理她,默默的从背包中掏出移动电话,自顾自地拨着,电话中传来嘟……嘟……嘟的占线声:“奇怪!居然有人用电话。”他不信认地拨了下重拨键,还是占线。他气愤地合上电话,嘴里骂了一句:“见鬼!大清早的就占线!”
紫琼笑嬉嬉地走过来,伸手接过电话说:“这电话有灵性,见到陌生人就不说话,特别是你这样又凶又霸道的陌生人!”
移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紫琼古怪地笑了:“我说电话有灵性嘛!见到主人它就唱歌耶……”
亚伟狐疑地瞅着那电话,暗自骂了一句:“活见鬼了,大清早就遇到个大头鬼!”
紫琼打开电话,声音清晰而古怪地喊:“喂!刘妈,我正想给你道早安呢?”
电话中传来刘妈慌张的声音:“紫琼!你快回来啊?亚伟又不见了,你妈妈到警局报了案,家中只有我一个人,你快回来帮帮我啊……”
紫琼心里乐的直蹦,她掀眉瞅瞅亚伟,笑了起来:“刘妈!刘妈!你别哭嘛!我正在抓小赖虫,快抓到了。”她手捂移动电话听筒,故做神秘地拉起亚伟。“快跑!警察抓我们来了……”
亚伟被紫琼带的晕头转向,他大喊:“紫琼!你又惹了什么麻烦,我都快跑不动了,快停下!快停下,你又做了什么匪姨所在地思的坏事!”
紫琼回头喊:“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嘛!更没有惹麻烦,刘妈发现你不见了,以为你又失踪,妈妈到警局报了案,警察在满城抓我们呢,我可不想被警察捉住坐牢!”
   “紫琼!我不是让你留纸条给妈妈了吗?你怎么没留就跑出来了。”亚伟凶恶地喊。
    “你说带我出来玩,我高兴的什么都忘了,那里还计得留什么鬼纸条嘛!所以,我什么都没留就偷偷跟你溜了出来。”紫琼答的有些委屈。
亚伟气的在后面大叫起来:“紫琼!站住!你这个捣蛋鬼,你这个麻烦精,就知道给我找麻烦,把全世界的麻烦都送给了我,还不给我站住!”
紫琼应声止步,她双眸盈泪,凶恶地看着亚伟,歇斯底里的嚷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会成这个样子嘛!你凶得像个鬼,干嘛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是你孝顺的像个大懒熊,不让我吵醒妈妈睡觉的!你知道你像个什么吗?你像个可恶的大笨蛋!大猩猩!”她噘嘴瞅着亚伟,像看个怪物似的。
亚伟被紫琼稀哩咕怪大懒熊、大猩猩的骂笑了:“你骂人骂得都这么笨,把我都给骂笑了。好了,好了,我不对你凶巴巴的了,把电话给我。”
“给你电话嘛!凶巴巴的像个鬼,就知道欺侮人家女孩子嘛!”紫琼气休休地把电话递给了亚伟。
亚伟突然惊叫了起来:“啊……!我怎么忘了打电话!”他手忙脚乱地翻着口袋。“怎么不见了呢?明明临走时放进口袋中的,怎么突然不见了呢?”
紫琼没好气地嚷开了:“找什么嘛!怎么连家中的电话都忘了呢?真是笨得无药可救,笨头笨脑这词专为你发明的!如果你脑子坏掉了,赶快到医院看医生。”
“啊……找到了”,亚伟如获至宝,他如痴如醉地拨着号码。“喂!皑雪吗?我刚到和平广场,你十分钟能赶到吗?我们在约定的地方见。”
电话中传来如小鸟唱歌的声音:“好的!我十分钟一定赶到。”
“好的!和平广场见!”亚伟惊喜的答。
“见你个大头鬼!”紫琼噘眉瞪眼地区性嚷了起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像在谈情说爱!要谈情说爱你也找上好一点的,翩翩找上老刘妈,我才不当第三者呢,你去和老刘妈到碧月潭谈情说爱去吧!”
“不是的!不是的!”亚伟百口齐辩。“刘妈她……”
    “刘妈她十分钟内就赶到了是不是,还在约定期的地方见,见你个大头鬼!还正我不去了,跟老刘妈玩我没性趣,你还是到碧月潭找又老又丑的大鲨鱼吧!”她气愤地把背包往身后潇洒地一甩,走出了胡同。
“我的好小姐!别闹了好不好,不是刘妈,是皑雪,我想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告诉你。”亚伟挡在紫琼面前,近呼哀求地喊。
“皑雪吗?苍茫一片皑雪,一对老妇少夫的恋人,相扶相携地走在苍茫皑雪之中,是多么的浪漫,是多么的诗意,是多么的变态!”紫琼饶过去时亚伟,向马路中央跑去……
突然,一辆出租车向紫琼冲了过来。冲得那么急,冲得那么快。紫琼吓得一声尖叫,双手抱住了头。
亚伟大惊:“紫琼!小心车子……!”他箭一般冲过来,把紫琼推向人行道。
紫琼向前跑了好几步才收住身子。她回头一看,那车箭一般向亚伟撞去,吓得尖叫一声,闭上眼晴……
出租车发出刹车声在雪地上滑行一丈多,离亚伟仅有半尺远停了下来。司机吓得瞪大了眼晴,车中有个女孩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紫琼睁开眼睛,疯狂地奔过来:“你是怎么开车的!前面有……”她的“人”还没说出来,惊讶地愣在那儿了……
车内出来一位好阳光的女孩。她长发中分,秀发拂额,一件纯白色的宽身休闲T恤,同色的牛仔裤,棕色的皮鞋,脖子上系了条浅紫色的扎巾。白皙的脸颊上,镶钳一双深邃湛黑的眸子,那双眸子就像会说话似地,飘诗酿醉般的。秀巧的鼻子,厚薄适中的嘴唇,园润的下吧,手中捧着鲜艳的花束,肩上挎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夸包。她婷婷玉立地站在车旁,清雅的像一朵刚出水的雅莲,孤傲的像一尊下凡的仙女。紫琼醉意朦胧地看着她,似曾相识,又似曾不相识,多么像梦喃,但确不是梦喃,一时间她恍惚了起来。
那女孩被紫琼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她大胆地迎视紫琼盈盈欲语的眸子,也微微一颤,她的眼光恋恋不舍的从紫琼脸上移开,手捧鲜花,巧笑嫣然地向亚伟走去:“亚伟!我好抱歉,见面就让你大吃一惊!”
    “什么大吃一惊。”紫琼低咕。“我差点灵魂出窍,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得关在地牢中,你在人间早晚会闯祸,没有人为你送命,才是天大的奇迹!”
皑雪回眸窥视了紫琼一眼,居然没听清。
“皑雪!我已经瞧头烂耳了,你再迟来二分钟,紫琼非把我吃了不可。”亚伟如获救星地拉住了皑雪的手。
紫琼困惑地看着他们,有个念头在紫琼心中轻敲了:“奇怪!他们怎么这样亲密。这是个奇迹!或者,跟本就是个陷井,我那个呆头呆脑的哥哥又不保了,他肯定会被捉牢,肯定会场被拐跑,肯定会再次失踪!那个女孩是个危险份子,她那么阳光,那么青春奕奕,那么清傲迷人,又那么的遗世独立,她会用眼睛和你说话,甚至!她会用眼晴杀人,那傻里傻气的哥哥不被捉牢才怪呢。上次!被梦喃弄到印度丛林失踪二年,这次说不定会被这危险的女孩弄到非洲丛林中永远失踪!”她再度看他们,嘴角浮起一抹潮弄的巧笑。“好一对俊男亮女!不!那女孩漂亮的超凡脱俗,而亚伟殷勤的有点傻里傻气,跟俊男没有丝毫联系,倒像个傻男。对!这时代俊男最靠不住,骗钱骗色,专骗那些纯情小女生,聪明的美女都选笨男,他让你有种安全感。”
“哥哥!你好无耻!,专骗漂亮的小女生!又从那儿骗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说完,她用古怪赞许的眼光看皑雪。
皑雪被紫琼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红的就像她怀中抱着的鲜花。她依柔地看了一眼亚伟,眼中轻含羞涩,薄含轻愁,又飘诗酿醉。
亚伟斜视紫琼一眼:“我什么时候骗过小女生了,指鹿为马!”突然,他笑了起来。“我知道了,紫琼也会吃醋,丑小鸭遇到金凤凰了,容颜扫地还恶语中伤,好没有风度!”
紫琼呐呐地:“我会吃醋,我像是吃醋吗?你样子像个大色魔,又像个更年期的老男人,我怕你诱骗这么漂亮少女的感情!”她突然推开亚伟拥住了皑雪。
皑雪反拥住紫琼,专注而热烈地盯着她:“亚伟!这就是你那漂亮而可爱的妹妹紫琼。我看你用语不当,这个女孩子不能用漂亮形容,应该是上帝的杰作。紫琼! 我目未染、先耳濡了,你比他形容的还漂亮,见面就让我大惊失色”
紫琼热烈地拥住了皑雪,“唉讶!你说话像在吟诗,这么动听悦耳。只是,我这个傻瓜哥哥,就知道找飘亮的女孩子,又不知道追飘亮的女孩子,你可要敲敲他的脑袋,看看有没有治的希望了!”
皑雪的脸更红了。她凝视紫琼微微镇定了一下,坦坦然然地答:“脑袋笨了都是天生的,你敲也没有用。!她把花束送到紫琼怀中。“给!这是我送你的鲜花,看喜不喜欢。”
紫琼受宠若惊地接过去时鲜花:“好漂亮的鲜花……!喜欢!喜欢!我爱死鲜花了,连路边的狗尾吧花我都喜欢!皑雪姐,你真好,见面就送还我这么漂亮的鲜花。”她俯在皑雪的耳边说,“谢谢你送我的鲜花,只是,那花没有你漂亮!”
皑雪忙不跌声地嚷:“你看!你看!你不但人长的漂亮,说不得话也那么动听。只是,我和你比起来,何止逊色十倍,世界上再漂亮的花也没有你漂亮。”她热烈的拥紧紫琼,严然是一对姐妹。
亚伟痴痴如醉地望着两个女孩,一个清雅脱俗,一个光彩照人,他低咕了一句:“紫琼最不讲道理,送她一棵小草,她喜欢的把哥哥都能忘掉了。”
紫琼笑的好灿烂:“哥哥!你送我的是棵小草吗?你我送给我的比鲜花还需要漂亮的姐姐!见到皑雪我只想霸占她!”她抛下皑雪拉过亚伟。“哥哥,谢谢你的礼物。只是,这件礼物太贵重了,那个皑雪太漂亮了,她也是危险的!如果你是个君子,或者!你是明智的,千万不要横刀夺爱,你可不能追哟……”
“笨紫琼!就是你鬼主意多,我没笨到自不量力,自取其辱的程度,和你横刀夺爱是自娶灭亡!追皑雪是自寻死路!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他笑靥看紫琼,又悄眼找皑雪。
皑雪迷糊的看他们,不知道他们兄妹在谈些什么,她拉过紫琼嚷:“你们在搞什么嘛?神神秘秘的,倒像个大阴谋家,你们背着我在搞什么阴谋嘛!”
紫琼笑的好神秘:“保秘!你知道就不灵了,反正是个惊世骇闻的大阴谋。”                                                        
皑雪不知其然地看亚伟,却触到他含满醉意的凝视,一瞬间,有种醉意括散到四肢百骸。她把眼光隐藏在眼帘深处不敢乱动了,心想:“这家伙她危险,连眼光都那么醉人!”
“唉讶!”紫琼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喊。“快给我电话,告诉刘妈我已经捉到你了,不然她会满世界找你,我还不想警察满城大搜捕!”
“我跟本就没离开你,还谈什么抓,你知道假献殷勤是为谁发明的吗?就是为你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发明的。”亚伟不友善把电话递给了紫琼。
紫琼拨通电话,对着听筒大嚷:“刘妈!刘妈!我已经给你捉到亚伟了,只是不能马上给你带回去。您不要担心,您不要迷恋,我会完好无损把他交给您。”
    刘妈咯咯笑开了:“没大没小的,说话都巅三倒四,我一个老太太迷恋年青人干什么,拿我老太太开心。”
    电话那头传来夏凡的声音:“紫琼!你怎么又拿刘妈开心了。”
   “妈妈” !紫琼喊。“你快到警察局撒案,我已经帮你抓到你那失踪的儿子了。”
    夏凡笑开了:“我没有到警察局报案啊,早晨我到警察局办事。刘妈听错成到警察局报案了。”
紫琼一听噘起了嘴:“刘妈真得错的离了谱,害得我们东躲西藏,回去我一定饶不了她。妈妈,我和哥哥到碧月潭玩……”
“你们尽情的去玩吧,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晚上早点回来,我做你们最爱吃的糖醋莲子和桂花蔓鱼”,说完,夏凡挂断了电话。
碧月潭坐落在市区,离城十华里,坐车只需一刻钟就可以到达。现代工业的进步,也给出行游玩带来方便,到处像甲壳虫一样的出租车变成了应声虫,只要你一个眼神,就有好几辆出租车跟在你身后。没办法啊,科技工业的进步,也给人类生存的本能带来转变,只有白痴才不盯着你的钱包。
亚伟他们三人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开车的是位中年男子,很和善,也很礼貌,车内暧气开的很足,暧烘烘而热薰薰的,温暧如春。‘是的’!‘温暖如春’!感谢工业的进步,让繁华的都市的人们忘记了冬天。大商场内有中央空调,办公室内有分体式空调,居民家中有卧式空调,就连出租车中也有汽车空调,无论走到那儿都是暧洋洋的,让人怎么能感觉到什么叫冬天呢。甚至!人们不知道什么叫秋天或夏天。但是!车子一驰出喧嚣而浮躁的都市,立即就知道什么叫冬天了。
城郊那窄窄的马路两旁,植满了高大的枫树,枫树上红红的叶片染红了白雪,隔窗望去,就像低低的云层中蹲满了红雀。枫树的枝桠上挂满了冰凌花,莹莹然然地发出耀眼的光芒。
车后排的紫琼和皑雪,隔着玻璃车窗叽叽喳喳的惊叫着;一串冰凌花的堕落引起她们一阵惊叫,一片红叶飘落引起她们一阵惋惜,一缕阳光穿越树梢,引起她们一阵叹息,一幢农舍的若隐若现,引起她们一阵惊呼。“冬天!”“这就是冬天!”一路上,她们惊呼不断,欢呼不绝,把阵阵欢笑抖落在肩头、车内、原野上。
奇曲蜿蜒的伸向大山腹地,就像一条硕大的蟋蚓横旦在重山密岭之中。周围岩壁如神斧劈开,峭立挚天。路旁的杂树展开阔大的枝叶,像只巨大的候鸟的羽毛,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到奇峰拱屏,漫雾轻绕,让人有种如临仙境的感觉。车子驰入一片不太大的开阔地停下。路旁撑起了不少遮阳伞,伞下杂货滩前聚集不少游人。三人下了车徒步进山。
奇怪!怎么城中大雪覆盖、一片寒瑟,而山中居然薄雾轻绕、花映山红。亚伟疑惑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城中的人们虐无忌旦的扼杀环境,山中居民小心冀冀的保互环境,环境的殊同,当然气候也就天壤地别了。亚伟拉着紫琼的手,紫琼拉着皑雪的手,他们攀岩而上。周围的古藤拉扯他们的衣服,野树的枝条轻抚他们的面颊、脖子,枯叶在脚下发出簌簌的响声,偶尔有几只野鸟被惊起,鸣叫着划破山林的寂静向远处飞走了。
他们翻过一座山坡,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奇异的山谷。谷内花团景簇,姹紫嫣红,青草碧绿,奇石星罗,金色的阳光撒在奇谷中,晶莹耀眼,碧绽霞飞。
皑雪被眼前的山谷迷住了,她热烈地拥住紫琼:“哇……!这里好美,紫琼!你和亚伟密谋了半天,我当是诱骗我,原来是送给我一份惊喜!”
紫琼也被眼前的景色惊的迷蒙欲醉:“我那里是诱骗你嘛,只是你这个大傻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不是哥哥发现一个大美女,这景色恐怕也要花老株黄了。”
皑雪温柔地拥紫琼入怀:“喂!小恶人!不许说一个大美女,分明是二个嘛……!如果……,如果……,你还说是一个,我真的不理你了。”
紫琼古怪看皑雪:“是吗?不说就不说嘛,对我凶巴巴的”她突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皑雪姐!你上当了,我最喜欢看美女生气的样子,特别是像你这样率真而热烈的美女,多可爱!”说完,她逃进了姹紫嫣红的花簇中。
皑雪怔怔地看着紫琼的背影有二秒钟,又窥眼找亚伟,那家伙正薄含醉意地看自己呢?她大胆地走进他:“亚伟!你是白痴吗?干嘛用这种眼光看我,是赞许,还是潮弄!”
亚伟胆怯地收回目光:“我那里敢潮弄,潮弄了你紫琼肯定跟我拼命。不过嘛……”他颊首看紫琼。“是赞许!赞许你被紫琼捉弄的样子像个傻瓜!”
皑雪热烈地问到他的脸上:“我像个傻瓜吗?傻瓜是呆头呆脑的,哇!你的样子多可爱,像个呆头呆脑的,十足大傻瓜……!”说完,她风一样地逃进了花丛中。
亚伟下意识地摸摸头:“我像个傻瓜吗?唉!有个紫琼就自渐形污,遇到这个热烈而矛盾的皑雪,我确实像个傻瓜!”他痴痴如也地望着花丛中嬉戏的皑雪和紫琼,木呐地坐在草丛中了。
    皑雪和紫琼就像两只彩蝶穿梭于花团景簇里。皑雪摘下几朵野花,采来几株阔叶草,她巧手如织的编织成一束花环,很仔细的戴在紫琼头脑上。又摘下几株阔叶草,编织成一叶小船走进亚伟:“亚伟!送你的,谢谢你发现了新大陆!”
    紫琼拉着皑雪嚷开了:“皑雪姐!我们到碧月潭去,那儿的风景比这儿美十倍,潭中还有大鲨鱼,专吃你这种美女的大鲨鱼!”
皑雪挣扎开,忙不跌声地喊:“残忍!你这是在犯罪!玩的好好的,你怎么引诱我去喂大鲨鱼,我才不上你的鬼当呢!”她巧笑嫣然跟着紫琼跑开了。
碧月潭。两座突起的山峰中间,一撒清泉从山顶滚滚而下,如万马奔腾直泻潭底。水声,澎湃大作,震耳欲聋。水面,玉花飞溅,巨浸滔天,浩如烟海。水流,波涛湍急,砰訇应答。山巅,袅袅雾羽,涟仙漪影。
潭内。轻风拂面,丝雾拂额,阳光绚烂地照射着沙滩、湖面和岸边的草坪上。湖面上一群青春男女,轻驾小舟追著着、嬉戏着,阳光照射在他们的眼底眉梢和水面上,折射出点点磷光,绚丽而迷人。
亚伟、紫琼、皑雪轻驾一只小快艇在水面上急驰,艇尾掀起屈屈浪花,弄得周围的小舟巅波难止。皑雪和紫琼手牵着手,坐在船头惊喜的手舞足蹈。亚伟驾驶小快艇跑马地般围着小舟转,惹得人们都盯着他们看。突然,小快艇仰起高高的头,劈涛斩浪般地向瀑布冲去,可是,一触到巨浸,小快艇立即被巨著打了回来,小快艇再冲,触到巨浸再退。
皑雪吓得闭上眼睛高喊:“亚伟!快撒退!我好怕,快要没命了!”
  “皑雪姐!前面有条大鲨鱼,快跑!它在瞪我们呢!”紫琼唯恐天下不乱般大喊。
“我的妈讶!还有大鲨鱼!我要逃命了!”皑雪挣拖开紫琼搂住亚伟的腰。“亚伟!快跑!有大鲨鱼!”  
紫琼乐的手舞足蹈。“当心!大鲨鱼会吃情侣,不分开就没命了。”
“我的妈讶!大鲨鱼怎么会吃情侣!”皑雪猝然松开亚伟,跌跌撞撞向船尾跑去。
“紫琼!那来的大鲨鱼,你就会唬人,把皑雪吓坏了我决饶不了你。”亚伟一转艇头,小快艇迅速驰向湖面。
小快艇停在一处幽静的湖弯。山巅的雾羽尽数散去,突起的山峦倒映在湖中,好一副“湖中青山巍峨立,山中碧水潺潺流。”
紫琼俯在船弦边,右手轻抚水面,把水中的青山弄得摇晃起来。皑雪背对着亚伟,双手悠悠的数着秀发,飘诗酿醉般的双眸远眺群山,矜持优雅的像个小仙女。突然,她轻轻吟咏:
    诗浪轻轻吟,
    碧水潺潺流。
    独坐碧月潭,
    钓得秀水楼。
    紫琼被这首诗打动了,她仰头问:“谁的诗这么优美?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皑雪自豪地笑开了:“猜猜看。”
    紫琼深深注视皑雪,颌首冥思了很久,连蒙带唬地猜道:“李……李清照的。”
    皑雪轻轻摇头。“不对。”
   “那……那是李白的。”紫琼说。
   “不对。”皑雪还是摇头。
   “那是谁的诗呢。”紫琼像是自言自语。“古代出了那么多诗人,车载斗量都拉不完,我真得猜不出来了。”
亚伟突然喊了起来:“紫琼!快看,山中有只猴子,水中有个月亮,那猴子要捞月亮了。”
紫琼惊奇眺望山中,她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猴子。她又低首俯瞰水中,也没找到月亮。
皑雪闭不住地乐了。她低咕了一句:“大白天有月亮才怪呢。唉!我真失望,聪明的紫琼被傻瓜给骗了,真可惜!”
紫琼没好气地瞪了皑雪一眼,她噘眉瞪眼对亚伟嚷了起来:“哥哥!你又在骗我了!那里有月亮和猴子嘛!大白天有月亮才活见鬼呢,就会骗我的大骗子嘛!”突然,她大发现似地喊。“我猜到了,是大美女的诗!”
皑雪巧笑嫣然地笑开了。“什么大美女的诗嘛,分明是指桑骂槐的恭维人,你怎么猜出是我的诗?”
“白痴!这点小聪明还想骗我,别忘了有个大阴谋家在帮我。”她缓缓地渡到皑雪面前。“美诗佳人吟,这么优美的诗不是你的,难到是大鲨鱼作的。只是,聪明的美女最可悲,当心别被大灰狼给骗到爪牙国当奴隶!特别像你这样聪明的有点傻气的美女!”她猛地抓住皑雪摇晃起来,皑雪被摇晃的东倒西歪差点掉入湖中。
    突然,有只海狮浮出水面,它伸出前爪扒住船弦摇晃起来,口中还发出叽叽歪歪的声音。
    皑雪骇然大惊,她一下子就躲藏到紫琼怀中去了。“大鲨鱼!大鲨鱼跑到船上来了,我的妈呀!它要吃人!”
紫琼笑的眉飞色舞,她猛地把皑雪推到亚伟怀中。“快跑!大鲨鱼吃你来了!”她大胆地蹲下身,抚摸海狮的鼻子冲皑雪古怪的笑。
皑雪骇然的瞪视着紫琼和海狮,吓得声音都颤了:“紫……琼……快跑啊!大鲨鱼要吃你了……!你……你脑子吓得进水了。”
亚伟笑着扶起皑雪说:“那里来的大鲨鱼,那些是海狮,它是人类的朋友,不会伤害你的。”
皑雪紧紧地抓住亚伟的手:“紫……琼……!赶……走它!我怕!我好怕!我不能相信,那个怪物会吃我的!”
紫琼轻轻一推,那只海狮滑下船沿,它不情愿的一跃,扑嗵一声落入水中。这下可闯了祸,惊起一群海狮在水中欢快地跳跃起来……
皑雪吓得魂飞魄散,颤声喊:“亚……伟……!亚伟!快逃命啊……我怕!我怕!你快逃命啊……!”
紫琼乐的前仰后合:“喂!皑雪姐!痴情少女遇到负心的大白痴!他不会救你的,还是我来英雄救美吧,!”她上前想拉皑雪。
亚伟挡住紫琼:“喂!谁要你来救皑雪,你只会吓死她!”说完,他护着皑雪发动小快艇向湖心小岛驰去……
夜色静谧,和平广场已是万灯璀灿,紫琼恋恋不舍地拥着皑雪:“皑雪姐!我还想你陪我玩嘛,不许你们回家,我要赏月!。”
    皑雪用徇问的眼光看亚伟,只一瞬间,立即被子他那痴痴如醉的凝视醉倒了,她的眼光就像蜗牛角触到硬物似地逃进眼帘深处躲了起来。她慌乱地说:“紫琼!紫琼!我不能陪你玩了嘛!上课睡大觉,准被老师扫地出门。我要回学校了,我要回学校了,再见!”说完,她拨腿想逃。
忽然,有几黑影悄悄向他们靠近。有个人说:“是他,他就是夏氏集团的懂事长夏亚伟。”
亚伟不知其然地看着那群人,以为是碰到小混混或恶流氓。皑雪和紫琼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惊得瞪大眼睛看着那群黑影。
那群人哗地把三人围了起来,采访机和麦克风齐齐伸到亚伟面前:“我是创业报的记者,你就是二年没露面的夏氏集团懂事长夏亚伟先生,请你谈谈二年运酿什么商业计划?对新一轮亟待解决的商业体制改革有什么看法?夏氏集团下一轮战略调整有那些新举措?”
   “我是联合报的记者。”另一个人说。
   “我是电视台的记者。”又一个人说。
    亚伟立即明白了过来,他们遇到记者的围攻。多年商场院的经验使他很快镇定下来:“记者同仁!我刚刚回国不久,还没接手夏氏集团的事物,请原谅!我不能回答诸位认何问题。”
那群记者不依不饶:“你是优秀的企业家,突然隐若二年,是不是到外国学习先进的管理机制去了。”
有位漂亮的女记者矜持而高贵地问:“夏先生,听说你为了一个女孩,抛弃若大的夏氏集团,千里寻情到印度,还打死了二条大莽蛇,你苦恋的那个女孩找到了吗?”
紫琼冲过来挡住了记者:“众位记者大哥大姐!给我们一点空间好不好,现在是晚上,有什么问题等记者招待会上问。我求求众位记者大哥了,放过我们吧。”
“你是从国外归来的夏小姐吗?请你谈谈你未来在公司发展起到什么做用,你学的是管理吗?”那群记者又把紫琼围在中间。
“我是时代经济导报的记者,听说夏小姐在国外学的是音乐,商业之家为什么要培养音乐人才呢,夏氏集团能把音乐精华揉合到现代商业管理中吗?”一个记者首先发难。
亚伟一拉皑雪:“快跑!不然就跑不掉了!”二人悄悄从人群中溜到树丛中,一溜烟似的向树林深处跑去……
他们绕过了花木抚疏的林带,穿过了潺潺流水的小桥,跑到一处雕塑群旁站了下来……
    她默默地瞅着他,牙齿咬着嘴唇,但不是咬牙切齿的,眼光含情脉脉,飘诗酿醉般的。因为奔跑,她有些气喘须须,因为奔跑,她的秀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因为奔跑,她深空的眸子发出神彩奕奕的光芒,因为奔跑,她矜持的神情更加娇艳迷人。他们就这样站着,相对无言地站着,寒风拂起了她的秀发,带来一片枯叶落在她的秀发中,他轻轻伸出手去摘掉了那片枯叶。她心中微微一颤,接着就鸣唱了起来。黑暗的树林中几只夜鸟,发出了轻微的咕咕声。微风也嫉妒了,发出穿越树梢的啾啾声。几辆街车缓缓驰来,又缓缓驰去了。突然,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得无影无踪。
她的小手在他的掌握微微泌出汗涔,她微微蠕动了一下,想抽出那只手。
“别动!”他轻声命令,声音中充满威严和不可抗拒。
    她不敢动了,生怕一动,他就会突然松手,她那嫩嫩的小手敌不住寒瑟,就会被冬的“体无完肤!”
    他轻轻把她拉到身边,用尼质外衣攘紧了她娇柔的身躯,强有力的手把她挽进臂弯里。
    她体能地蠕动了一下,似乎要挣拖他……
   “别动!我不希望你被冬死!”
    她又不敢乱动了,靠近他,双手搂住了他们的腰,有种慵懒的感觉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也没有动,更紧地拥住她。有二分钟,她缓缓抬起头来,眼光柔柔地凝视他的眼睛深处,喃喃而坚定的问:“告诉我!为什么要逃避!”
他热烈地回视她,怯濡的像个被审判的罪犯。“我不是在逃避!我是在躲避!躲避那些专门制造新闻的混蛋!”
“你在避重就轻!你在答非所问!你在语无论次!我明明问的是逃避,你却答的是躲避!你这个爱情逃兵!你这个见到爱情就逃跑的家伙!收回你的触须,逃到你那个蜗牛壳壳里去吧!
永远躲在那个砸不烂的壳壳里!永世不要出来!我不理你了,永远不理你了!放开我!让我离你远远的,你是个输不起的爱情逃兵!”她挣扎着,试图挣拖他的怀抱。
他紧紧拥住她,声音充满不可抗拒的威摄:“我不是个爱情逃兵!我却是外爱情刽子手!爱情能逃跑吗?爱情逃不掉也避不了,当你被爱情捉牢的时候,你就无法逃遁了,无论你逃到那里,爱情的影子就会跟到那里,就是你逃到地犹天堂!爱情的也不会放过你!它会把你从地犹天堂里揪出来,体无完肤地折磨你!你听说过同床异梦吗,那些移情别恋的家伙都会逢场作戏,但他们永远无法弄清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不是爱情逃兵!而是爱情刽子手……!是我亲手把爱情杀死,抛弃到印度丛林中去了。并且,连爱情的遗骸都找不到!我也是个十恶不赦的灭尸犯!”
皑雪仍然敌视般盯着他,眼中的温柔已被敌视盖住。但是!那温柔的眼光在敌视的包壤下跃跃欲出,或者!只露出一缕,那其余的温柔又被敌视吞噬掉:“放开我!我不会相信,最起码,你是个爱情怯夫!我不能原谅想爱而不敢爱的家伙!”
他胆怯地搂紧她,生怕她挣扎开后狠狠给他一个耳光跑到无影无踪:“你这个傻瓜!我都说我不是个爱情逃兵,还不放过我,还说我是爱情怯夫,你也是个吞噬爱情灵魂的白痴!”
“你脑袋进水了!你脑袋飘雾了!”皑雪大嚷。“你一定爱的脑子坏掉了,你才天下最大的爱情小傻瓜!只有爱情小傻瓜才会遇到爱情就逃跑……!”
“我不是个傻瓜!你没有理由低贬我的爱情观!那些同床异梦的家伙才是小傻瓜!”他胆怯的有点可怜,却说了个替爱情逃兵开脱的故事。“有一个富翁,他小时候很穷,可是,他遇到了美好的初恋!也就是初恋改变了他的命运,他变的富有了。可是,那个可恶的富翁却抛弃了他结发的妻子,与另外一个贪心的女人结了婚。一段时间后,他又抛弃了那个贪心的女人和另外一个女人结了婚。就这样,他一身中结了十三次婚,到临死的时候他回忆起这风光的一身,他错了,他虽拥有亿万财富,感情世界却穷困了倒,他开始衡量到底那个妻子爱他,或者!他爱那个妻子,最后,他醒悟了过来,原来他真正爱的还是初恋的妻子,最爱他的人也是初恋的妻子。”
她的挣扎又来了。“我不相信你那些鬼道理,那些鬼道理不过去是为你逃避爱情鸣锣开道罢了……!就知道怀念过去的,不敢抓住未来的!你不但是个爱情逃兵,而还是个爱情流浪汉,专门扼杀心中感情的刽子手!你笑我不懂爱情好了,你笑我不懂感情罢了,我无法原谅你的那些不道德的爱情观念!走开你的那些爱情理论,我只明白爱情不能比生命长久,我只明白爱情是为了幸福而爱情,天下的白痴才为痛苦而爱情呢!你看看你自己,一次爱情就把你打进十八层地犹,是体无完夫、心魂俱焚的!你知道你多有才气吗?你知道你多有魅力吗?如果你杀死那些不道德的爱情思想,我保证你比那个可恶的富翁妻子还要多。放开我!虽然你有年青的生命,却活在不敢幻想的孤独世界里!一个连爱情都不敢期望的人还需要有有什么生命力,还能有什么前途!你让我小瞧你,你让我看不起你!你这个爱情怯夫……!”
他怔怔地站在那儿,即没有松手也没有抓紧。只是胆怯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倔强而任性的小怪物。只一瞬间,他的不道德的爱情思想又在作崇了。“我不能忘怯爱情!我不能忘怯梦喃!我和梦喃相恋的那一刻起,就发誓要和她共度一身,就发誓要看护她一世。是的!在常人眼中爱情是不比生命长,那是个婚姻公式的爱情!真正的爱情可与天同寿!与地同长!你骂我顽固不化也好,你骂我痴心不改也好,请原谅我!我心中只爱梦喃,永远地都爱她!此情不渝,天地可表,如果让我放弃梦喃,那我就做个爱情小傻瓜!同时放弃生命!”
“我不明白,你有那么高的商业智商,感情世界却是白痴!”她伸手捧起亚伟的脸,眼中有抹伤感和鸣不平。“打烂你的那些不仁道的爱情堡垒吧?那些爱情堡垒,只能把你牢牢的禁锢在痛苦的地狱中,会把你年青的思想吞噬殆尽!如果你不想放弃过去的,就应该把失去找回来,如果失去的找不回来,就应该抓住眼前的,而不是跟着失去的一起死掉!我必须提醒你,那些生死与共,天地可表的爱情公式,都是古人大骗子的谎言,只有你这样的傻瓜才去相信这些谎言!如果不解锢那些像古人一样的思想,你肯定死定了!就是把自己从印度丛林中找回来,早晚也得把自己弄丢到太平洋至息而死。爱情满世界都有,不是印度丛林中的爱情才不同凡响。而且,人不能只为爱情活着,亲情和友情也同样重要。难到你为了爱情,连那个人见人爱的紫琼也不要了吗?那善良而慈爱的妈妈也不要了吗?”她眼中闪过一抹悲哀的情绪。“我们纯真的友谊也不要了吗?如果你丢掉手不可及的东西,会发现身边许多美好的东西等着你。好了,我不陪你在这儿为爱情尸体流泪了,快放开我。”
紫琼摆脱那群记者寻声跑来。“皑雪姐,你们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嘛,些记者好难对付,把我审得晕头转向。”她看到亚伟拥着皑雪站在树林中,吓得哑然失色……

TOP

第四章
   
   怡园咖啡厅小巧而幽静,它坐落在和平东路与黄山路交接口,俯首就能看到和平公园和路上穿行的街车。咖啡厅内装璜的颇为雅致;乳白色的窗帘、古藤靠背园椅、高档暗红色茶几、雕刻花纹的天花板、上面镶钳许多小幻灯,温馨而恬静。室内的灯光相当柔和,也相当静谧,静谧得几呼能听到对方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茶几上有盆君子兰和古藤编制的托盘,隔断上挂满了长青藤与紫葡萄,还有几只鲜艳欲滴的萍果,当然是人工雕饰的装饰品。亚伟和皑雪挑了一个相当幽静的位置座下,待者拿起托盘中的红烛点燃,一灯如豆的烛光亮了起来。
   “先生!小姐!还要红茶和咖啡吗?”待者眼光碧诗若梦,声音莺波漾澜。
亚伟默不作声地看着那待者,眼光分明在问了:“你们只有红茶和咖啡吗?红茶是涩的,咖啡是苦的,感情是虚无的,生命是空白的,你赚我倒媚倒的还不够吗!还是赶尽杀绝!”
那待者被看得满头雾水了,她忙改口:“我们这儿新近增添了奶醋海瓜子和云雾香茶,味道是一流的。”
亚伟收回目光轻声问皑雪:“奶醋海瓜子和云雾香茶好吗?”
“好的!就要奶醋海瓜子和云雾香茶。”她声音轻的像诗,柔的似水,那天树林中挣扎的痕迹荡然无存!分明是个静思的淑女。
他再度看她,嫣红如醉的面颊,适中的嘴唇,湛黑而深邃的双眸,疑脂般的肌肤。他想起了古人的句子:唇不点而红,眉不描而翠。以及眼底眉梢的率真、清雅脱俗的圣洁,和眼中绽放的“轻愁”,老天!她多么像梦喃,但确实不是梦喃。“噢!”今天不能想梦喃,而是谈梦喃!坦白地告诉她,自己和梦喃如火如荼的恋情!
年青待遇者送来了奶醋海瓜子和云雾香茶,笑盈盈地转身离去了。
亚伟醒了过来,他歉然地看了看皑雪,在她那率真而略含轻愁的注视下,徐徐地开了口:“我与梦喃不是个好故事的创造者,因为那故事中充满了坚辛、酸楚和凄苦。这个故事也不能算爱情,爱情故事中有情人终成眷属,它没有!只有载满海枯石烂的爱情承诺,沉入无期等待的大海,还有不必须的责任!”他缓了口气,使激动的情绪松弥下来,热烈而专著地盯着皑雪。
皑雪大度而矜持的坐在古藤园椅中,她孤傲地翩然回眸,双眼依柔的看了亚伟一眼,端起茶杯轻轻嗫嚅着……
他缓缓地端起茶杯没有喝,透过袅袅雾浪看皑雪,在她那迷蒙而期待的眼光下继续说:“那是大一开学没多久,我爱上邻班一个女生,那女生清雅脱俗的像朵碧湖中的雅莲,清纯率真的又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她感情细腻又柔情似水,心灵忏尘难进而热情如荼,又有几许判逆和矛盾。从遇到她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完了,命定要被她捉牢。”
皑雪深深的凝视了亚伟一眼,似乎被他叙述的故事打动了,神情专著的像听一个爱情神话……
……
台湾国立大学的校园内,下着绵绵秋雨,沥沥淅淅地滴落在翠绿的草坪上,滴落在翁郁的松柏间和鲜艳的花丛中。三三两两的学生打着雨伞向教室中走去,朦胧的秋雨笼罩着花木扶疏的校园。
中文系若大的教室静静谧谧的,秋雨细碎地敲打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响声。亚伟今天没上课,他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教室中,双手托颌若有所思;那怪怪的胖老师又让他写校庆发言稿,发言稿应该是气势澎湃,他的思绪却在教室中游荡,满脑子都是调皮捣蛋的学生,如果此时能写出发言稿,那才是怪事呢!
怪事!事情就出在怪事上,早晨明明看见洗脸间有个好特殊的女生,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亚伟暗自低咕:“怪怪的女生,怪怪的思想,反正今天是个怪怪的日子,让那怪怪的校庆发言稿见鬼去吧!”他忽然抓起写的乱七八糟的稿纸,搓揉成团,恨恨地扔进废纸娄中,在教室中转起游荡圈来。也不知转了多少圈,他神思恍惚地,脑中又出现那个特殊女生,挥之不去,拂之不掉:“今天是活见鬼了!该死的女生!”
    这时窗外响起了晨操曲,亚伟用猛地打开窗子。可能是用力过猛的原因,窗子发出咣当一声响,窗下的李主任被惊动了,他抬头直愣愣的看着亚伟,像是看什么怪物似的。李主任这么一看,各班的老师和学生都看了过来。亚伟被看的不好意思起来,他缓缓抬头,详装凝视天空中的细雨。李主任重重咳嗽一声,学生们才回过神来开始做操了。
   亚伟收回目光俯瞰窗下,这一看把他吓了一跳,窗下有个长发飘逸的女生把他震摄住了。那女生好像在那儿见过,他窥目凝视,惊得差点喊出来,“是她!早晨洗脸间见过的那女生!”
他又不敢确信。于是,他盯着那女孩仔细打量了起来;她上身穿白色宽身T恤,同色的裤子,胸前扎结紫色蝴蝶结,明明艳艳的,雅致脱俗的,就像草地上开了朵紫色的婉豆花。他隔着雨雾看不清那女孩的脸,只能看到她朦胧的轮廓。但是,他能看到她秀发垂腰,短发拂额,这一黑、一白、一紫搭配的妙趣横生,以及她婷婷玉立的身影,轻飘慢舞的身姿,美的像诗,柔的似水,像是梦中仙女,又似出水雅莲。
亚伟调皮地把身子探向窗外,好像刻意诱引那女生看他。但细雨朦胧中,那女生不解风情地沉醉在优美的晨操曲中;她长发飘逸,衣袂翩然,如诗,如梦,像个轻踩云雾飘来的小仙女。一阵微风吹来,带着凉爽的秋雨打在他的面颊上。他打了个哆嗦,不情愿地把头缩进窗中。
这时曲终人散,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走向教室。他自潮地笑了笑:“见鬼!今天是怎么啦,不去写发言稿,竟雨雾中看美女,研究草地上的一株婉豆花!”
他回到坐位上坐下,有个念头在脑海里轻敲了:“晨雾美吗?细雨美吗?窗下的女生美吗?对!窗下的女生有种飘逸的美。”
他提笔冥思,那飘亮的女生在眼前晃动;她长发飘逸而衣袂翩然。奇怪!大脑中的灵感怎么也抓不住,就像可望而不可及的海市蜃楼。他大脑开始昏昏沉沉的,同学们都陆续回到教室中,他却混然不知,神情依然专著于纸端。
何蕾蕾、李慧侠、陈然然,徐玉洁、懂怡摄手摄脚地走到他背后,伸长脖子往稿纸上看。突然,亚伟眉飞色舞地笑了起来,他疑思伏笔,一行娟秀的字迹跃然纸端:
   窗外的小雨滴滴答答,
   雨雾中女孩潇潇洒洒。
   她披着雨丝轻飘漫舞,
   雨儿染亮了她的头发。
   
   窗外的小雨飘飘洒洒,
   雨雾中女孩如诗如画。
   凤凰木为她簌簌歌唱,
   雨燕嫉妒的叽叽喳喳。

   窗外的小雨纷纷落下,
   雨雾中女孩笑靥醉花。
   男生们惊的噘眉瞪眼,
   女生恨她人小鬼却大。
   他一阕写完,眼底眉梢都在笑。同学们狐疑看着他,不知他在笑什么样,只有背后几时个女生捂着鼻子笑。突然,有个女生捂住他的眼睛,另一个女生抢起那首诗就往讲台上跑,其它女生一哄而散跑向讲台,围着抢诗的女生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鸟在鸣叫。
    教室中一阵澡动,同学们都回头哗然大笑地看亚伟。有几个男生索性吹起了口哨,顿时,笑声、闹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有个同学带头喊:“何蕾蕾!念!何蕾蕾!念!李慧侠!让何蕾蕾念!”
   很多同学都跟着喊了起来:“何蕾蕾!念……!李慧侠!念……!”有几个大胆的男生跳到桌子上,手中挥舞着课本喊。“何蕾蕾……!念……!李慧侠……!念……!”
    别闹了!别闹了!我念给大家听!何蕾蕾力排众议站在最前面,双手捧着那首打油诗念了起来。
窗外的小雨滴滴答答,
雨雾中女孩潇潇洒洒。
    她披着雨丝轻飘漫舞,
    雨儿染亮了她的秀发。
何蕾蕾一阕念完,冲着亚伟伸了伸舌头,蹙眉瞪眼地笑了起来。李慧侠笑的最欢,她东倒西歪,最后扒在何蕾蕾的肩上总算没有跌倒。
何蕾蕾润了润舌头,继续念道:
窗外的小雨飘飘洒洒,
雨雾中女孩如诗如画。
凤凰木为她簌簌歌唱,
雨燕嫉妒的叽叽喳喳。

窗外的小雨纷纷落下,
雨雾中女孩笑靥醉花。
男生们惊得蹙眉瞪眼,
女生恨她人小鬼却大。
何蕾蕾一阕念完,教室中有二秒钟静谧,接着同学们翻天覆地笑了起来。何蕾蕾站在讲台上吐气如丝,哈气如蓝,小脸儿红扑扑的,好像今天的主角是她似的。李慧侠笑的支撑不住了,双手捂着肚子,像个陶气的小女孩:“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我要去医院,我要看校医!亚伟傻气的多可爱,成心把人笑死,他在笑杀我呢!”
经她这么一提醒,同学们都向亚伟拥了过来。有的同学扯他的头发,有的同学拉他的袖子,有的同学扯他的衣领,有的同学则把课本朝他的头上砸。一时间,教室中乱哄哄的,场面履水难收。明乐天、朱明槐、郝士帮、朱明耀等四怪索性把亚伟掀翻在地,抬手的抬手,抬腿的抬腿,把亚伟抬起在空中抛来抛去:一二!亚伟傻瓜!一二!亚伟窗内窃女生!一二!亚伟傻瓜!一二!亚伟窗内窃女生……!
亚伟顿觉脑中一片空白,一忽儿在云端,一忽儿在地狱,同学们疯狂般地把亚伟抛来抛去,场面是惊天动地的,亚伟也七零八落了……
这时,不知那个同学喊:“班主任来了!快跑啊……!”
同学们听到喊声,全稀哩哗啦地跑开了。
亚伟一个人痴痴呆呆地坐在地上:衣领子破了,袖子烂了,胸前的扣子掉了三四棵,白皙的胸脯裸露在外,裤子也被撕至大腿,一只鞋子跑到墙角。地上也是狼籍一片,桌子倒了,椅子翻了,满地的作习、钢笔、课本的,还有打翻了的墨水瓶,踩坏了的钢笔,拆断了的发夹,撕破了的沙巾。不会笑的班任跑来了,教研室的李主任跑来了,新闻系的刘教授跑来了,医药系的马老师跑来了,一大批老师学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争先恐后往中文系跑。
班主任第一个冲进教室,她语无论次地喊:“是谁打架啦……!是谁打架啦……!你们怎么能在教室中打架呢?在教室中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那帮平时调皮捣蛋的学生,吓得一个个把头低在课桌下,连大气都不敢出。何蕾蕾把头抬了抬,大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气概。
李慧侠又把她按了下去:“脑袋吓坏啦……!天下大乱了还装什么英雄!”
班主任惊愕地拉着亚伟:“亚伟!你伤到那儿了,要不要上医院!要不要看校医!要不要叫救护车……!”
亚伟嘴唇触动了一下,欲言又止,眼光中有抹委屈和无可耐何。
班主任慌了,他诧异地拉了拉他的手,移了移他的腿,又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他的手没断,腿没拆,依然还有呼吸:“亚伟!你怎么样啦!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
亚伟依然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眦牙裂嘴地走到坐位上坐下。
班主任缓缓地车转身子,她那一进教室脸就红的神情没有了,严然是一副严师不可侵犯。“是谁把亚伟打成这个样子,是谁打的!快站出来!让我揪出来他一定惨不忍睹!亚伟!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是谁把你弄的狼狈不堪!你说!不要怕!”
亚伟怔怔地坐在那儿,但是,他心中在祈求了:“小老师!你别审判我了,这跟本是一场小小的笑闹,或者,跟本就是一场学生的恶作剧,你无权审判那些善意的同学!因我一帮学生被审判岂不残忍!他们肯定放不了我!”可是,他却怯濡地说了:“是它闹的……”他伸手指了指斜躺在讲台旁的那阕打油诗。
班主任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是它……,你一定在匪姨所思说慌话,我不能相信!一片小纸条能把教室弄的翻天覆地!她伸手摸了摸亚伟的额头。“没有发热啊?怎么说起糊话来了,我的天那!你在帮同学们掩盖罪行!你……你……你给我站起来……!是同谋……!”
众老师全笑了,那帮低头掩罪的学生一看老师笑了,全都都笑出声来,有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竟吹起了口哨。
班主任被笑红了脸,她羞涩地走到讲台旁,伸手拿起那阕打油诗,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学生看到她居然在笑了,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众老师主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班主任和哄堂大笑的学生。
班主任不笑了,她狐疑的眼光在每个学生面颊上搜索着。同学们都不敢笑了,一个个大祸临头般地低下头,教室中又灰复了平静。
突然,何蕾蕾站了起来,她眉端郁结恐慌,脸颊愁结歉然,就像闯了大祸似的。
班主任看了看她:“是你打了亚伟吗?我不明白!你怎么能把他打的狼狈不堪,是他招惹你了吗?”她走进何蕾蕾,把她歪斜的衣领往上提了提。“衣衫不整的样子,成何体统!
何蕾蕾顿时羞红了脸,她惊慌失措地指了指班主任手中的打油诗,欲言又止。
班主任狐疑地看了看手中的打油诗:“这诗怎么啦?上面也没有污辱你的句子啊?”
何蕾蕾的脸更红了,她语无论次地:“我……我……”
“这纸是你的吗?他用了你的纸,你怎么能打他呢?真是天下大乱了,公德和友爱被狗吃了!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他也不至于被你打的惨不忍睹,一定有帮凶!是那个小流氓帮你把亚伟打成这上样子,快说……!”班主任有些歇斯底里了。
何蕾蕾吓得一激凌,以至于秀发披泻下来盖住了半侧脸颊。她嗫懦的声音像蚊子:“是……是……是纸上的诗……”
班主任再度看了看手中的诗:“他写诗又没有招惹你,也没有骂你,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何蕾蕾嗫嚅的声音更低了:“是……是……是我念的,念完了就闯祸了,同学们都把他围住了,又往他身上丢课本,又往他头上砸东西,有很多同学扯他的头发和衣服。后来,几个男生把他掀翻在地,抬起他抛来抛去,最后就成这个样子啦……”
班主任若有所悟,她扶了扶眼镜,又借故干咳了一声:“咳……咳……!何蕾蕾,你坐下,参加闹事的同学都给我站起来!你……你……你……有没有干!有没有参加!”
那几个学生吓得直摇头:“我……我……我们没干!我们什么都没干!”
这时其它班级的学生都跑上楼来,把中文系教室门和窗子围的水泄不通。“你看!你看!那个大男生被打的狼狈不堪,他一定对小女生做了什么。”有个女生在窗前指手画脚。
另一个女生惊讶地接口:“哇塞!好英俊的男生,他会不会对那个小女生那个了,原来是个大色魔!梦喃姐!他会不会被打成白痴了!”
亚伟身旁的明乐天窥窃了一下窗口,轻声说:“喂!白痴,雨雾中的女孩!人家骂你大色魔呢?这下完蛋了,那女孩一定会对你敬而远之!”
亚伟惊眸窃视,雨雾中的女孩和几个女生正瞪视他呢!他怯濡地低下头,心说:“这下完蛋了,可恶的小老师!你在扼杀我的自尊!”
这时,众老师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纸上看,都想看看那阕小诗是什么惊世之作,竟把教室闹的翻天覆地。这一看,他们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同学们看到老师竟斯文扫地的笑起来,他们也跟着笑了。
     教研室的李主任接过那阕小诗仔细地研判着,他笑的眉毛都找不到了。很久,他低声在班主任耳边叽咕了几句,就径直下楼去了。众老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叽叽歪歪下楼了。围在外面的学生一哄而散,叽叽喳喳跑下楼去了。
    教室中有片刻的静谧,那班主任又灰复往是的羞涩状,小脸儿红的像只熟透了的萍果,嫣红如醉般的。她轻盈地走到讲台上,眼光温柔地巡视着她的学生。同学们敢紧低下头去,顾此而言其它地翻动着书本。
“明乐天!你带人把教室整理一下,其它闹事的学生跟我到教务外接受外罚!今后不要把教室当做公共舞台,又是闹,又是乱的,成何体统!”说完,班主任也径直下楼去了。
闹事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着你,噘起的小嘴儿能跑列车,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何蕾蕾狠狠地瞪视了亚伟一眼,嘟……嘟……嘟地跑下楼去了,其它同学庸懒地站起身来,不情愿地跟着半掩着裤子的亚伟走下楼去。
    入秋以来,霏雨连绵不断,连一下雨就欢乐的亚伟也心烦意躁起来,他望着一窗蒙蒙秋雨叹息:“该死的天气!太阳被狗气掉啦,整天烟雨蒙蒙的!”
明乐天看着直乐:“窗外的小雨滴滴答答,雨雾中的女孩也看不到潇洒了喽,唉!连雨中最会赏景的大才子都愁眉苦脸,平凡的人也只有望雨兴叹了。该死的老天!自做多情!”
亚伟转身瞪视着明乐天:“你懂什么,自做多情也得看时间,它整天对你自做多情,你比我还烦!”他突然莫明其妙地笑了起来。“明乐天!塞翁失马,嫣知非福!”他突然捏了捏明乐天的脸蛋,又不怀好意地看了李慧侠一眼。
李慧侠感觉到了亚伟的不怀好意,她恶狠狠地瞪了亚伟一眼,潮弄地说:“阳光不出来好啊?朝夕对窗看美女,多浪慢!她古怪地看了亚伟一眼。“哇!我倒希望窗外的阳光灿烂,追不到雨雾中的女孩,我们的大才子整天泪雨蒙蒙访旧踪,多有诗意!”
众人看着亚伟,潮弄地笑开了。
“喂!有什么好笑的!”亚伟傲视群堂。“窗外出来灿烂的阳光,那女孩在雨雾中是美丽迷人的,在阳光下当然就暗然失色了。一帮无药可救的大笨蛋!开天辟地的故事你们没听过吗?上帝抓起几粒沙,把它做成男人,又捧起几滴水,把它做成男人。不过嘛,以后的事情上帝就不知道了,是留给傻瓜人们思考的!”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哇!原来它们偷吃了禁果,制造了爱情!”
亚伟大笑了起来:“你们这帮白痴!又错了,偷吃禁果是恶蛇诱引的,爱情才是女孩的悲哀,你们没看李慧侠一高兴就掉眼泪吗?这就说明女孩拥有太少的浪漫,得到了太多的悲哀!”
李慧侠嚷开了:“喂!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嘛!我又没有让太阳出来把你的淋妹妹蒸发掉,岂有此理!你应该到水利局告太阳,把太阳判个无期徒刑,不就可以天天烟雨迷蒙访旧踪了嘛”
“我抗义!”何蕾蕾嚷。“宇宙中没有太阳多残忍!小草、大树、花卉都需要光和作用。如果把太阳判个无期徒刑,它们就会全部履灭!没花没草的岁月多没诗意嘛!”
李慧侠接口:“整天烟雨迷蒙访旧踪好啊,亚伟这个大傻瓜在宇宙中游荡几亿个世际我最开心,他就不要整天和我做对了耶!我最怕他色迷迷地看着我,好肉麻哇!”她脸不红,心不跳,好像太阳真的被告上法院似的。
突然,窗外的操场上出现一群打着花伞的女生,她们众星捧月般族拥着一位女孩;她丽影翩然,裙摆有诗,脚下有雾,步履惊梦,笑靥羞月,就像飘然欲仙的小仙女,又如跃水绽放的雅莲。
李慧侠嚷开了:“哇!好漂亮的女生,亚伟!是雨雾中的女孩……!”
明乐天扒拉开亚伟,扒在李慧侠身上喊:“喂!雨雾中的女孩!上来啊!这个大色魔在暗恋你!”
一群女生听到喊声嘎然止步,有个大眼睛的女生抬头骂道:“臭流氓……!叽叽咕咕算什么本事!你下来!姑奶奶不把你打的跪地求饶,我就让雨往天上流……!”
明乐天一伸舌头:“我的天哪!你……你……你怎么能骂我是臭流氓呢?我……我……我是说着玩的,你……你干嘛对我那么凶!”
雨雾中的女孩温柔地拉过大眼睛的女生:“哦!对不起!你又不是个臭流氓嘛!她对男生太翩见,你不可以和她计较哦!”她声音美的像诗,有说不出的动听。
李慧侠喊开了:“喂!臭流氓!你压痛我了嘛!”
何蕾蕾一把拉过明乐天:“你捣什么乱啊!别人追女生你起什么哄

TOP

第五章

    清晨,亚伟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睛,窗棂上,嫣红初放,霞映曙光。他伸了伸双臂,慵懒地呼出沉呵在胸中的气体,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他翻身下了床,熟稔的打开窗帘,嗬!那轮没被告上法院的太阳正绽放绚烂的光芒。他对着太阳自作多情的笑了笑,哼着“今天的阳光多么灿烂”回到床边坐了下来。
明乐天翻了翻身,翁声翁气的问:“亚伟!现在几点了。”
亚伟答的流利:“八点十分。”
明乐天惊得坐了起来。“唉呀!要迟到了,你怎么不早点喊我!”说完,他伸手摸出枕头下的闹钟看了看,才七点不到,他没好气地骂道。“喂!喂!喂!死亚伟!七点不到,你在骗鬼呢!惊人晨梦你知道是什么报应吗?死后变成游荡鬼!”
亚伟古怪地笑了笑说:“有约会吗?昨夜无眠睡,今晨困悠悠啊!又约依玲了。”
明乐天没好气地嘟襄:“什么依玲依雨的,你烦不烦!西瓜咬住芝麻的腿,多管什么闲事!”
亚伟穿好衣服,把毛巾往背上一搭:“失恋了,傻瓜!失恋好呀,怎比我这个无恋强。”他端着刷牙杯子往门外走去。
当他打开房门,猛的发现一群女生众星捧月般拥着一位女生,有说有笑着向楼梯口走去:“是雨雾中的女孩!”他嘭地一声关上房门,端着刷牙杯子就向楼梯口跑去。
那群女生已步下下一层楼层,亚伟弦惑地捕捉阵阵笑声的音浪低咕:“怎么会慢一步呢,该死的女生!喂!慢一步你不能追吗!”
他慌忙往回跑,却和明乐天撞个满怀,把明乐天撞的几呼跌倒,手中的刷牙杯撞的脱落在走廓中。
   明乐天挣扎着扶住墙嚷“怎么搞的吗!走路像个小列车,洗脸间在里面,你怎么刷牙刷到楼梯口去了,大清早就遇到个大色鬼!”
   亚伟抛开明乐天,冲进房间把毛巾和刷牙杯子往床上一扔,拿起本古文课本转身跑出房间。
   明乐天把他拉了回来。“你大清早鬼上身了,刷牙刷到楼梯口,又莫名其妙往外跑,我真搞不懂,是那个混蛋女孩把你迷住了。”
   亚伟挣扎喊:“明乐天!你不要捣乱,追不上雨雾中的女孩我找你算帐!”他挣拖开明乐天的手,一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明乐天眩惑地瞪视楼梯口,自言自语地说:“这个混蛋无药右救了,唉!他肯定完蛋了。”说完,捡起刷牙杯子走进了洗脸间。
    楼下的小径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向教室走去,那雨雾的女孩正和一群女生有说有笑,向教室的方向走去。亚伟急忙穿过一条小径绕在前面,详装边看古文边向教室走,眼的余光还不时窥视后边。
大眼睛的女生首先发现,她低声嚷了起来:“哇塞!大清早的就遇到这个大色魔!姐妹们当心!”
“唉呀!你这个小恶人!又在找祸闯了,校园中那里来的大色魔,分明是嫉妒小男生,当心吃苦头!”雨雾中的女孩温柔地把她挽向背后,濡眯着眼睛看亚伟。
亚伟嘎然止步,痴痴如醉地看那雨雾中的女孩:“大色魔!大色魔!那里跑来的大色魔!我怎么没发现。”
有个小巧的有点可怜的女生笑了起来:“明知故问嘛!大色魔当然是男生。我们一群纯洁的女生遇到个傻瓜男生,你们说大色魔还会有其人,笨头笨脑的大色魔!”
亚伟无耐地笑了:“你们说我是大色魔!我感觉大色魔的头衡一点都和我联系不上。喂!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小女生!才华横溢到差不多!”
大眼睛的女生不友善地嚷:“臭美!横行霸道最恰当,欺侮小女生还不敢承认,算什么男子汉!”
亚伟不知其然地看着大眼睛女生:“我……我……我欺侮小女生了,现在的大男生只有被小女生欺侮的份,时代改变了吗?不知道有那个大胆的男生敢欺侮小女生,特别是像你这样又野又狂的小女生!”
“你……,你……!”大眼睛的女生急了眼。“我……我又野又狂,总比一个大男生在教室中被女生打的像个傻瓜强!你知道你当时样子像什么吗?像个又讨厌!又可恶!又色气的大懒熊!”
亚伟的眼光一下子凶恶了:“你……你恶语中伤!我是被打的像个傻瓜!但我没欺侮小女生!你知道你像个什么吗?像个又凶又恶的恶小姐!当心下地狱都找不到门!”
雨雾中的女孩不知所措,她急忙挡在二人中间:“你们就别吵了嘛!你们别吵了嘛!医药系的大学生当路和小男生吵架会被人笑话的,我的天哪!你们这是在秽渎文明!”
大眼睛女生挣扎着:“你放开我!对这种大色魔心存慈悲会闯祸的!他脸上长了一对色眼,肚中坏水养着一棵色胆,傻瓜的脑子中生出全部是色欲念!罗圈腿跑的都是些色圈!你没见他看到漂亮的女生色眼就发呆吗?还装出一副用功读书的小男生,学校中有这样色迷迷读书的吗?他这是成心诱引女生!喂!大色魔!我说对了吧,如果你还知道无地自容为谁发明的,立即从我们眼前消失!”
“唉呀!你这个小恶人!当路骂男生羞死了嘛!你再!你再!你再骂男生,我真的不理你了!”雨雾中的女孩有些微怒了。
亚伟窥笑了起来,他顾此而言其它地抓住了雨雾中女孩的手:“你……你骂我脸上长了一对色眼……而且肚中坏水养着个色胆,秀色可餐吗?我大清早发现一个骂人很笨的女生。不过,我脑中生出吃人的欲念,专吃你这种小恶人!”
雨雾中的女孩惊然回眸,有七分的诧异,三分的娇柔,她大胆地迎视他有二秒钟,手臂有微微地挣扎。
小巧的女生瞪大了眼睛:“哇塞……,原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早有预谋……!”
亚伟倏然松手,他深深凝视雨雾中的女孩:“我……我……我怎么是有预谋呢?对不起!像你这样超凡脱俗的女生,如果那个敢对你有预谋,他一定该下地狱!”
这时有很多同学围了过来,叽叽喳喳而指手画脚:“你看!你看!那个男生当路纠缠女生,我看也有预谋!说不定不怀好意呢!”
另一个女生接口:“什么不怀好意嘛!我看那女生脑子坏掉啦,小男生追小女生天经地意,哇!也不给点面子,这么漂亮的小男生,如果是你,说不定构构手,你就跟他走了耶!”
“小恶人!”另一个女生怔骂。“他是在猥渎女生尊严!现在的小男生表面上看彬彬有礼,背地里色气色地窥看女生,图谋不轨,不挨女生羞辱才怪呢!”
     何蕾蕾和李慧侠像从地下冒出似的,李慧侠故作惊讶地喊:“大色魔……!喂!亚伟!我这儿有张盗版光盘,借给你照照镜子,这样的女生,追了就是自取灭亡!”
     何蕾蕾一把推过李慧侠:“什么是大色魔,吃了官司我也救不了你!”她来到中央。“他不是什么大色魔,只是他写了一首打油诗才被同学们折磨的像个傻瓜的,我看你们误会他了。”
   众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拉着像小獭猥一样的大眼睛女生向教室走去了……
李慧侠潮弄地笑望亚伟:“今天有阳光啊,雨雾中的女孩蒸发掉啦。白痴!站在这儿危险,说不定连你也会蒸发掉!”她古怪地向亚伟作个鬼脸,与何蕾蕾有说有笑向教室走去。
上课铃响了,古文老师晃悠悠地走进教室。他弯着背左手撑住讲台把身子斜依在上面唱崔眠曲了:“同学们,今天上第八课,嗯……,不对,是第七课,同学们把文中的古诗背掉。现在开始默背,明天要抽背。”说完,他漫不经心地翻着讲议去了。
他的话刚落音,朱明槐伸了伸懒腰,扒在课桌上睡觉了。同学们都窃窃私语,不时有人哼起了小夜曲。古文老师慵懒的抬起头,昏昏欲睡的眼睛看了看朱明槐,又把头低下去了。
   教室内躁动起来,有部分人扒在课桌上继续做晨梦,另一部分人翻起书桌下的小说书、画报啊、明星杂志等有滋有味的看起来。只有少数几个书呆子在默背古文。
   明乐天捧着一本都市言情书看的正投入,前排的依玲和曾艳在书桌抽屉中下像棋,不时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亚伟有一刻的怔忡,竟不知古文课上做什么好。“对!还是谱曲吧,下个星期就是校庆了。”他抽出填好的歌词铺在桌上,提笔静心冥思了起来。
    奇怪!今天冥思怎第思不出认何美妙的音符,却跳出了雨雾中女孩那张清雅脱俗的脸庞。他摇了摇头,暗自骂了一句:“该死的女生!”
     那女生的影子被他摇掉了,可音符就像小蝌蚪爬满他的大脑,把他爬的毛毛燥燥的。抓住了这个放跑掉那个,捉住了“哆”,“咪”又不知道溜到那儿去了,找到了“啦”,哆又藏的不知所踪了。他恨恨的把笔往桌上一掷。“捣蛋的小蝌蚪!”他仍不解气,抓起稿纸用力丢进废纸娄中。因为用力过猛,那张稿纸从纸娄中蹦出跑到明乐天脚下去了。
     亚伟又抽出一张稿纸重新填词,那些小蝌蚪在他脑中跳起了迪斯科。好不容易填完一检察,第二句和第五句跑的无影无踪了。他把大脑搜索个遍就是想不起来。一低头,先前填的那张稿纸躺在明乐天的脚下。他用力拐了拐明乐天,低声说:“喂!明乐天,把我的歌词捡起来,它就在你的脚下。”
   明乐天看了看亚伟,用脚一踏,那张稿纸跑到依玲脚边。他明知故问的说:“什么歌词,你的歌词怎么长腿跑到地下的。”
   “明乐天!下课我才找你算帐!”亚伟恶狠狠地瞪了明乐天一眼。
    依玲和增艳正聚精会神地下像棋,她的脚动了动,突然抬起正好踩在稿纸上。
    亚伟小声喊:“依玲!我的歌词被你踩住了,当心别踩坏了,把它捡给我。”
依玲没听见,踩住歌词的脚还不停的踏动,好像歌词不达意在她脚下挣扎似的。
亚伟索性拿起书去触依玲的后背,明乐天又把他的手拉了回来说:“上课时间,不许打扰别人下棋!”
亚伟挣拖开明乐天,凶恶地嚷:“明乐天!下课我让你今天就乐,不把你打的跪地求饶,除非蚂蚁吃了大象!”
古文老师晃悠悠走过来,他慢条斯理地说:“明乐天,亚伟,你们叽叽咕咕在干什么。”
“找歌词!”亚伟答的流利。“我的歌词蹦到依玲脚下被她跺住了。”
古文老师笑的都找不到眼睛了。“你的哥词怎么还能从稿纸中蹦出来,并且还会跑,真是天下奇闻!”
    同学们都被古文老师稀哩咕怪的话逗乐了。明乐天接口:“那是亚伟把歌词写活了,所以才从稿纸中蹦出来。”
众人又大笑了起来。忽然,古文老师不笑了,他慢条斯理地说:“亚伟,你的古文背了吗?明天上午你第一个背。”
“老天!”亚伟心惊。“我的古文还没看呢!”他急忙拿出古文课本翻开寻找着,等他找到那篇古文,下课铃响了。
    清晨。教学楼西北角的小松林中坐满了晨读的学生,亚伟手拿古文课本,行行复行行地背诵着,他从头背几遍,又从尾背几遍,那首古诗好像和他作对似的,在他脑中跳起了迪斯科。他烦躁地合上课本,慢无无目的的在松林中游荡了起来。“该死的古文老师!专门和自己做对,选我做了第一!见鬼!还正古文完蛋了,我干吗逼迫自己背古文!”他抛下那篇古文,走进一片小树林。
小径上积满了厚厚的枯叶,脚踩上去发出簌簌响声,偶尔有深卧在枯叶中蟋蟀发出几声惊诧的鸣叫声。他好奇地踏着松脆的枯叶向小径深处走去,很快,他发现小径的尽头出现一片茂密的竹林。“嗬!这儿有竹林!”他加快了脚步,那片迷死人的竹林立即呈现在眼前。他想起了古人的句子:“绿涛拖逶深岭处,枫叶相映满山红。”
竹林深处积满了竹叶和枫叶,他并没有感到奇怪,秋风会把枫叶送到竹林中。但是,他被竹林深处的一丛玫瑰花惊奇了,玫瑰丛好像人工载植的,周围整齐的搭着木架,中间还有一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