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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情感】老爸,请把情人还给女儿,好吗?(未完)

【都市情感】老爸,请把情人还给女儿,好吗?(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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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转自 天涯社区,作者为 共一场杏舞。在此感谢作者为我们带来这样一篇美妙的文章,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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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一、
  在戒毒所里,管教干部说我们应该得想想过去的是与非了。但我想不明白。过去对我来说,依然像个谜似的不可预测。仿佛一个魔阵,我懵懵懂懂就闯过来了。这时再要返回,却已无路可寻。

  我就从肖洁茹开始说起吧。肖洁茹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姑娘,这一点我不能怀疑。肖洁茹同时是一个颇有心计的姑娘,这一点我同样不能忽视。可事实上,我却忽视了,要不然我与肖洁茹的关系,就不会闹得现在这样僵。昨天肖洁茹来戒毒所看我,我正眼都没瞧她一下。肖洁茹给我带来的东西,我要管教干部随便找个垃圾桶塞进去。

  我得承认,我爱过肖洁茹。如果同性之间不方便说爱的话,我就改一个字眼,我曾经非常喜欢肖洁茹。可如今,我对她,只有满腔恨意和一些怅然的情绪。我想,如果不是她,我是不会走上吸毒这条道上来的。就算她不是主要原因,也应该是导火线之一。当然,我之所以走上这条道路,我父亲也功不可没。

  肖洁茹是一个美丽的姑娘,美丽得让人心悸,以致我第一眼看见她时,居然有种恍惚的感觉。在这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美丽的,并且凭借美丽这份实力常常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可当我第一次看见肖洁茹那纯静得如秋水般的大眼睛时,我就对自己的美丽产生了的怀疑。滑如凝脂的肌肤,秀丽动人的五官,款款深情的身姿,与我半点都不同。如果我要承认她的美丽,那便是对自己的否定。但那时我们的感情多好啊,我宁愿背叛自己,也要承认她的美丽。让我的虚荣心得到稍稍满足的是,肖洁茹一见面,也大大地将我的美丽夸赞了一番。她夸我的脸色比她红润青春多了(但可惜的是,我的鼻梁两侧有一些微斑,而脸颊两侧则有几粒痘痘);她说做梦也想长我这么高(可我虽然比她高了6厘米,但体重却比她重了12斤)。后来混得更熟的时候,两人仰头躺在她宿舍的小床上时,她还感慨地说,若能长成我这么丰满的胸脯就好了(恰恰相反,我则羡慕她小巧坚挺的乳房)。如果她当时说的是真心话,那么我们则是互相喜欢吧?还有,我特别喜欢她轻言细语的样子,她说话的声音太好听了,总让人感觉,有潮声从远远的地方袅袅娜娜地传来。天啊,我不知我的少女时代是怎么过来的,怎么就成了这样一副粗喉咙大嗓子?而且还粗话连篇!有时听我说急了,肖洁茹就咯吱咯吱地笑个不停,说你们长沙妹子可真霸蛮啊!

  肖洁茹是我一个网友。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网友。也是与我聊得最长的一个网友。我们整整聊了一年。记忆中,我的高三时光,就是这么与她聊完的。在这之后,我很难与一个人在网上聊天超过一个月。

  你们也许不知道,我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外表下面,居然藏着那么些古典的因子。我喜欢古诗词对联。当我呆在教室里的座位上一动不动的时候,我的内心也许柔情暗涌。坐我前面的男生也许就窥见了我的那份柔情。有一个晌午,当我来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课桌里温暖地躺在一封情书。那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情书。那情书朦胧得简直不像情书,但我还是从字里行间,嗅出了其情意缠绵的气息。可那时我对男生有一种厌烦的心理,不但是我,我的许多姐妹们都对男生有一种本能的排斥,我们相约,谁也不要谈恋爱,一辈子都独身。谁胆敢去谈恋爱,我们的姊妹盟就要将她驱逐出境。并且将极尽所能,破坏她与对方的关系,就算她的恋爱是以柔情蜜意开始,也要让它在不久的将来,灰头土脸结束。

  所以前面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注定要倒血霉啦!经过我们姊妹盟的商讨,决定由我悄悄地把情书贴在他的背上。可怜的男生,那天真是惨死了,全班全校的人都看着他笑,并且大段大段背诵情书里的句子,他却浑然不知情书就贴在他的背上。那天,他几乎变成了一只过街老鼠。满脸的张皇和羞愧。眼睛里充满了幽愤。后来他居然伏在桌上号啕大哭起来。我的心终于忍不住疼了起来,疾手从他因哭泣而颤抖的背上将情书揭了,撕了。

  我是不是做得过分了点?我问自己,躺在深夜的床上,窗外的水影将月光反射在天花板上,我觉得心事在随天花板上的光影一起摇曳。我对那个男生并没有恶意。他是个本本份份规规矩矩的人。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性格也许内向了点,不喜欢与别的男生追逐打闹。但这种性格我并不讨厌。有时我甚至想,若我的性格跟他能换过来,就好了。跟班上很多男生我都讲粗话骂他妈的,但跟他说话我一向是礼貌有加的。哎,马原同学,请借你的数学作业本让我看一下好吗?若换了是别人,我会说:马鳖,把你的数学作业本扔过来。我称呼我们班上的男同学,不是鳖,就是宝。惟有一个不鳖不宝的,就是马原同学了。或许我让他误解了?其实我只是觉得他文弱得过了头,才对他彬彬有礼。换句话说,我也许一直把他当女同学了,或者我根本就忽略了他性别的存在?可现在,我却把这个老实人害惨了。

  我是怀着内疚之心去上网的。有时觉得心里话并不是都能跟身边的人说,反是跟一个陌生人说更好些。那时肖洁茹是一个网站古诗词对联版的斑竹。她一定觉得自己的古诗词及对联到了无人能敌的地步。一见面,就臭屁哄哄地用一些对仗很工整的句子向你打招呼。并且在自己的个人简历里,表明只能以联会友,不会连句或对联的人一概不能加她为朋友。那口气俨然一个国学大师,摆出一副孤独求败的架式。我马上跟她恶斗起来。我一直处在下风,因为一直是她出上联,我对下联。她出上联的速度大快了,我的心思再敏捷,也不可能出口成联。

  最后我说:你太厉害啦!我不跟你玩了。她在网那头哈哈大笑,说一定要交我这个朋友,又说在网上很难见到像我这样文思敏捷的人。然后我们像东邪黄药师和西毒欧阳锋打了一架后,居然惺惺相惜起来。唉,那时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总想着要华山论剑,事实上,真正的高手,会跟人在网上一较长短吗?

  不过肖洁茹的确也出了一些非常不错的句子,比如她随口一句:荷叶朵朵比天大。就让我佩服得很。乍见这句上联,我就被它的气势和意境震撼了。小时候在郊区我曾经见过艳阳下的盛荷,太阳把荷的清香发挥到了浓郁的极致,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这时举头看荷,只觉得一朵朵极大无比,仿佛一个个妖邪的吸盘,要把天空给吸下来似的。长大后,知道荷一直是佛经里的事物。所以肖洁茹的这个句子又充满了无限的禅意,像一句偈子。荷叶再大不可能比天大,但如果将你的心灵藏于荷叶之中,荷叶就代表整个世界。那比天大就不算什么了。

  我冥思苦想,至少想了十几句下联,虽然对仗工整,但意境远不可比。最后只能摇摇头认输。我要肖洁茹说出下联。可肖洁茹说没有下联。我就要她自己对下联,谁知她对了半天,也找不出一句半斤八两的句子来。到最后,我们相顾而笑,只好作罢。

  我们就这样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那个倒霉的男生也被我摆上了网上这个案板,让肖洁茹作为一个案例来解剖,分析他那天最后为什么会哭得那样伤心,居然会像鬼一样号哭起来?肖洁茹将他解剖了半天,最后却骂起我来了,说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做事太欠考虑。像我这样的人以后怎么再社会上混啊?

  我听着她的骂,一点也没觉得不舒服。心情反而像被温热的熨斗压过一样,清清爽爽,温温软软的。那晚我睡了一个好觉。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0-21 17:3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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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必要说说我与肖洁茹初次见面的情形了。我与肖洁茹在网上整整聊了一年才见面。在这之前,我一直要求与她见面,可她一再推却,说什么现在我要以学业为重,等考上大学了,要怎么玩都行。我说我考不上大学的。也没兴趣上大学。我想尽早参加工作。再说了,我考不考大学,跟与她见不见面有什么关系啊?肖洁茹大笑,说:有啊,我可是一个大美女呢,我怕你一见我就迷上我啊。我说:切,网上无美女!世人早有定论了,你还在网上充什么好汉!她说:不会吧,纵使我不美,你也不该不是美女呀?在我的想象中,你可一直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呢。我说:表扬与自我表扬?肖洁茹又笑,说:你不会真是恐龙吧?是恐龙我可不见,我怕破坏你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我连说:不不不,我是大大的美女,比天还大!肖洁茹笑:也知道吹牛了吧?

  我说:不,我的的确确实实在在名符其实名至实归是一名千夫所指的美女!

  肖洁茹对我别具新裁用上千夫所指一词大为赞叹,便问我究竟有多美。我说西施有多美我就有多美,貂婵有多美我就有多美,玉环有多美我就有多美。

  肖洁茹说:吹牛谁不会!飞燕有多美我就有多美,红拂有多美我就有多美,昭君有多美我就有多美。

  我大笑,说:我闭了月,羞了花,沉了鱼,四大美女我占其三。纵使你有落雁貌,也不能与我争高低。

  肖洁茹不服气,她呸一声说:海伦有多美我就多美,麦当娜多美我就多美,丽芙多美我就多美。啊,埃及妖后有多美我就多美,整个罗马为之倾倒!气死你去!看你小国寡民能有多美?

  我一时语塞,就在她哈哈大笑之时,我灵机一动,说:嫦娥有多美我就多美,维纳斯有多美我就多美,雅典娜有多美我就多美。看你凡夫俗子怎么比?!

  她大笑,说:算了算了,我罢战。世上我俩是不是最美的我不知道,但我俩绝对是最臭美的。

  我:娘子此言有礼!然后大笑。一连串表示笑的符号紧随其后。
  
  我是在毕业后三个月才见到肖洁茹。高考似乎是人生的一个断裂层,我的神经思维似乎也发生了断裂。高考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好像忘了有肖洁茹这个人。仿佛肖洁茹作为一个标本夹在高三枯燥的课本里了。尽管我一再申明对上大学不感兴趣。但看着同学们一个个眉飞色舞地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我的心还是空空落落地像被谁掏走了一把似的。在整个夏天,我都呆在家里不出门。我家里有一套金庸全集,还有一套梁羽生全集。金庸全集我早就看完了,但那个夏天我又重新看了一遍。梁羽生全集我一直没看完,那个夏天我把它全部看完了。其中对《白发魔女传》、《七剑下天山》、《云海玉弓缘》特别着迷,以致这三部小说我也像看金庸的小说一样,看了两遍以上。就这样我躲在虚拟的武侠世界里不肯出来。因为它比网络更虚无。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全班五十人,只有十几个没考上大学,我是其中一个,这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丢脸的事。稍稍值得安慰的是,我的语文成绩居然全年级最高,一百三十六分,天啦,我的作文成绩一定是满分。这其中应该也有肖洁茹的一份功劳。

  直到考起大学的同学热闹过后,安静下来,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各奔美好前程时,我才从虚拟的武侠世界里出来。我母亲冷嘲热讽地对我说:别人是临时抱佛腿,你是事后抱佛脚。若考前有这股读书的劲,什么大学都考起了。我揉揉发涩的眼睛,瞟了她一眼,没吭声,出门了。

  蓝月亮网吧,在城南中路。一直是我过去喜欢去的地方。今天,在秋日的暖阳之下,它还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个路口。我抬头看着这几个清秀的字,居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意识还有些游离的时候,我的脚就已悄悄地向它迈进。

  肖洁茹在网上!当我的网名婴宁出现在网上的时候,我发现各类信息和留言已把我的邮箱塞得满满的。其中以肖洁茹的留言最多。就在我一封封信一条条留言看下去时,肖洁茹向我发来了新的信息。

  你总算来了!!!!!!

  我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我恨你,恨死你了呀!!!!!

  我还没说话,她就用一连串的信息向我轰炸,我只是回给她一个倦倦的笑容。肖洁茹见我这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不是生病了吧?

  我说:没有。肖洁茹又问:高考的原因?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嗯了一声。就算是高考的原因吧。其实如果单单是因为高考这个字眼,我是不会受这么大影响的,只是在高考这个过程中的一些人和事让我的情绪受到了影响。

  是没考起了?肖洁茹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是的……我无脸见江东父老啊!我不要活了啊!说罢,我还甩给了肖洁茹一连串哇哇大哭的丑脸。这一大串哭脸在网上排成队如一群孝子贤孙,哭得如丧考妣,倒真把我的心弄得一酸,眼睛就这样湿润了。

  可怜的家伙,至于吗?你不是说不想上大学吗?

  我在网上撒泼,说:不想上是一回事,考不考得起又是一回事,全班只十几人没考上,我是其中一个,多没面子啊!我接着给肖洁茹甩哭脸。

  肖洁茹笑:算了算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化悲痛为力量了。振作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准备复读吧!

  我说:切,谁还复读啊?打死我也不复读了,一窝倒霉的人坐在一起,想想看,那是什么滋味儿啊?

  停了一下,肖洁茹换了一个话题,说:我们见面吧……

  我心一惊,问:什么时候?肖洁茹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我说:不成,我今天可像个叫化婆啊,我是趿着拖鞋在上网呢。

  肖洁茹笑:啊哈,对自己没信心了吧?丑媳怕见公婆了吧?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见面吗?今天怎么退缩了?

  我赌气说:见就见!我就是抹一脸墨水上街,也比街上那些女人美!

  肖洁茹哈哈大笑,说:行,自信就应该这样树起来!

  我见她笑,又甩给了她一连串的哭脸。
  
  我以为与肖洁茹的见面会成为我一场无休无止酣畅淋漓的倾诉,但事实上从见面那一刻起,我们就再没有提到那个该死的高考了。

  我们约在五一广场见面。华灯初上的时候,五一广场上的音乐喷泉如夜色里的一群精灵,悄然地舞起来了。可惜的是音响效果不怎么好,音乐的肌理里含有好多杂质,再加上周围人叫车嘶,使淡雅得如水墨画般的氛围染上了一层世俗的油绘色彩。这时再看那些水质柔软的精灵,倒像是仙女落了凡尘。

  肖洁茹,你在哪里?我对着手机大喊。在约定的时候里不见肖洁茹的影子,我有些不耐烦了。

  易欣儿,你在哪里?肖洁茹学着我叫。易欣儿是我的本名。

  我叫:我在音乐喷泉旁呀!

  肖洁茹咯咯咯地笑:我在音乐喷泉旁呀!我发觉肖洁茹这声音有一半是来自手机,另一半是来自身后那根巨大的文化石。当我转过身时,肖洁茹已巧笑嫣然地站在了我的面前,她说:笨啊,我早就看见你了,你却像只呆鸟一样东张西望。嘻嘻。

  我呀一声,拍了她一下:一见面就戏弄我,不要理你了。

  肖洁茹笑道:你真是一个女孩啊,我才不要理你呢!

  我气气地说:我们电话都通了这么多,难道我还是一个男孩不成?

  肖洁茹笑:是啊。虽然电话里你的声音听起来像女孩,可我还是幻想是一个男生啼着嗓子假扮的呀!

  我忍不住一笑,心情好像也好多了,说:花痴一个。

  肖洁茹笑:是呀是呀,你是花儿,我是痴。谁说网上无美女呀!说这话的人该打!我眼前站的这个人儿,一点不比当年王熙凤初识那个姓林的妹子差!

  我笑:你这张利嘴,也不比当年王大姐差呀。

  说罢,两人执手大笑。肖洁茹夸我漂亮,其实她才是真正的美人胚子一个呢。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些纯静的东西。小巧挺秀的鼻子却渲染着一种热烈的气氛。加上那份笑容,还有纯粹得没有一点杂质的肌肤,真让人百看不厌。才见面,我就想在她脸上掐一把了。我看她看得出神时,她又取笑我了,说:在网上你说是魔鬼身材,我还以为你是自夸。今晚一见,才发觉魔鬼也没有你这么好的身材。

  我思维敏捷,忙回敬了她一句:你在网上说是天使面容,我还以为是臭美。今晚一见,才发现天使也没有你这么好面容!

两人一见面,就亲切得仿佛老熟人似的。越过身体,事实上我们的确是老熟人了。而今晚相见,彼此的身体又是那么的让对方赏心悦目,甚至都略带嫉妒。怎不使我们彼此的美好感觉更上一层呢。我们在解放西路的蒙娜丽莎西餐厅吃饭。在城南中路的故事酒吧喝茶。我们选在临窗的位置,俯视窗外马路的车水马龙,像看尘世里的一幅通俗画,而耳际却是低旋的轻音乐,颇为阳春白雪的。感觉自己好像同这座城市分离开来了。我们一边吃饭喝茶,一边热烈地交谈着,全然不管周围的世界。现在见面了,网上的一切对我们突然显得遥远起来。我们聊着网上的旧事,时不时就忆起了一些喷饭的细节。而肖洁茹还真的差一点给噎住了。她满脸潮红,用餐巾纸捂住嘴巴,半天没说话。

  一晚上就这样轻松交待了。午夜欲眠时,才执手告别。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0-21 17:4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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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发现母亲偷看我洗澡已经有很多次了。当第一次发现有人偷看我洗澡时,我简直惊恐万分。随后我就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可母亲一脸的鄙夷,说:你是我屙出来的,什么我不能看?!我无可奈何。最初一段时间,洗澡时我会像防贼一样防着母亲。但我仍然感觉浴室外的母亲无处不在。我几乎想去买一大捆黑窗帘,将浴室里的门窗全部蒙上。有时我甚至怀疑母亲会像书报上说的那样,偷偷地背着我在浴室里安装探头。每次洗澡,我都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躲躲闪闪,扭扭捏捏,将内衣褪下去,我就会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护着胸脯。

  但人的意志在不断的磨练下,很容易变得强大起来,现在我就一点也不在乎母亲看我洗澡了,我心里想,看吧看吧,让你把眼睛看得掉到地下去!有时知道母亲在浴室后的门缝里瞧我,我就故意从浴缸里站起来,借着使用浴巾的机会,把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展示得恰到好处!

  是的,对自己变化的身体,由害羞到自傲,我的确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但现在我已经熬过来了。我对自身充满了信心!现在我特别喜欢洗澡,而且一洗就要个把小时。我喜欢温水流过身体的感觉。当那些飞花碎玉般的水珠沿着我的头发、脖子、胸脯、后腰、大腿直泻而下时,我就会感觉整个身子都苏醒了。身子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跃跃欲试,仿佛都有秘密要跟我说。我用颀长的手指,沿着弯弯曲曲的水痕宛转而下,把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走遍。轻轻的,梦幻般的抚摸,仿佛心灵和肉体在亲密呢喃。

  从十六岁时开始,我就发现除心灵外,肉体本身也是件活物,并且美丽无比。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身体是僵死的、丑陋的,它是心灵之下没有一点自由和自主的奴仆。可等到初潮来时,我才知道肉体是我另一个主人,它背叛了心灵,要独自撑起另一片天空,而那片天空,对我而言,是多么的陌生,而且突如其来。它带着恐惧和神秘,但同时又让我有着某种莫名其妙的朦胧向往。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感觉到了肉体的呼吸,特别是洗澡的时候,我感觉肉体的呼吸是那么的强烈,甚至同我的鼻息休戚与共。

  在细碎的温瀑下,我时常感觉自己是一尾鱼,是一尊玉器,是某个女神,是一朵春花,是一片飘零的秋叶……是意念中所有美好事物的一种。很多时候,我只是静静地躺在浴缸里,听篷头里飞泻而下的水珠击打浴缸水面的声音。那种细碎的声音只要细听,也是妙不可言的。我就喜欢在这种声音下幻想。
  
  可我的这种幻想经常会被母亲打断。她在浴室外面喊:死妖精,还不出来,身上有蛆啊?要洗这么久!你知道要多少钱一吨的水吗?我气恼地应一声:就出来!我不记得母亲是什么时候开始叫我妖精的。总之大概有几年了,我还在读初中时,她就这么叫我。开始我觉得非常难听,但现在也习惯了。在母亲眼里,天下所有年轻的女人都是妖精。这都是我老爸给惹的,自从老妈和老爸离婚后,老爸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妖精。当然,在老妈与老爸没离婚之前,老爸身边就有妖精,只是老妈没发觉而已。待老妈最后终于发觉了,怒不可遏的她便把天下所有年轻的女人都命名为妖精,并在前面加上一个死字。就连她那时只有十三岁的女儿我也没有幸免。

  我暗地里叫母亲为老巫婆。别怪我这么叫她,如果巫婆是个中性词的话,她的的确确是个名符其实的巫婆。甚至比巫婆做事还要巫。单就她喜欢偷看我洗澡这事来说,就巫气十足。有时我知道她站在浴室外面,故意不穿衣服突然把浴室的门一把拉开,让母亲的目光在我青春的胴体上撞个猝不及防,这时她会掉转目光,很尴尬地走掉。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个啥。我则一脸的胜利和鄙夷。我真看不起她这副糟样子。

  说实话,母亲刚离婚的那一会儿,我的立场是站在她这方的。现在我不站在她这方了,我想换了我是老爸,也会离开她的。婚姻这东西尽管我还不曾拥有,但我想也应该是像我们的政治书上说的那样要与时俱进。可这么多年来,老爸一直在进步,老妈呢,不但没有进步,反而退步。这种退步首先表现在容貌上。要说母亲年轻时虽然不算太美,但从她的相片上看,至少也与美丽沾了点边。但一个人的美丽能留多久呢,就像春天里的一抹残红,说去就去了。过了三十五岁的女人,如果还不能将自己的美丽转变为风韵和气质,那这个女人就算毁了。不幸的是,我母亲就这么给毁了。我老爸无论给她多少钱,她也打扮不出一个有修养有气质的女性来。我母亲的形象在她还没下岗之前,就像个下岗女工了。下岗之后,就比一个下岗女工还不如。我母亲的退步第二点表现在她下岗之后,不知奋起直追,而是一天到晚守着个麻将桌。还动不动就向人炫耀,反正有个老公养着她,她懒得到外面找事去做。她不知道,一个女人想要长期依靠一个男人,就像南极一只企鹅坐着一团冰块要到非洲度假一样不可靠。除非你能永远留住十八岁时的那份美。书上一直是这样警告中年女性的。可我母亲就是不读书不看报。他们就这样离了。

  离婚之后,我跟着老妈,我哥跟着老爸。我跟着老妈得了近十万元实打实的钞票。我哥跟着老爸只得了一座徒有空名的娱乐城。但我老爸易青云很快就将这座娱乐城做大做强做精了。可我老妈呢,依然守着麻将桌,坐吃山空。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往她是认真对付每一块麻将每一盘牌。现在坐在麻将桌前她不怎么专心打牌了,她一直在向她的牌友控诉我父亲的不是!一遍一遍骂我父亲很难听的话,说他总有一天会被那些死妖精给整死的!她说话的语气往往是咬牙切齿的,仿佛真的巴不得我老爸立刻去死!她的牌友就笑她,说:你若把他给咒死了,每个月谁还会供给你两千元钱啊?

  老妈鼻子一声哼,说:狗屁!老娘有的是钱,不靠他这点臭钱!牌友就说:那你还要啊?老妈说:不要白不要!我不拿也被那些死妖精给拿去了!

  事实上,那十万元钱其实也是我老爸赚回来的。只是离婚时判给了老妈。最要命的是,在几年的麻将生涯中,老妈居然不知不觉就将这十万元钱输了个精光。现在她还非得靠老爸提供给她的每月两千元钱度日。有时手头紧了,她就会唆使我去老爸那里要一些钱。我要了钱之后,先在半途自己拿了一部分回扣,等给了老妈,再从老妈手里要一部分回扣。老妈骂骂咧咧,但不敢不给,要不然下次鬼才会去向老爸要钱呢。

  日子都过成这样了,她还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老爸呢?

  当然,我老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应该是不懂什么爱情的。书上对爱情的定义是,在长期的婚姻生活中,彼此要互相照顾,互相改造,共同提高。可他一开始就好像要撇开我母亲似的。青云娱乐城他根本不要我母亲插手。我母亲也就落得清闲。如果当初他能与我母亲共同打造青云娱乐城,在长期艰苦的聚财过程中,缔造美好情谊,他们俩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而我母亲若要经常出入青云娱乐城,她的审美趣味也不会永远停留在七十年代末。

  我父亲不但对我母亲没耐心,他对任何其他女人都没耐心。自从与母亲离婚后,他身边的女人就换了一个又一个。而且一个比一个没档次。看得我都觉得恶心,他居然还浑然不觉。凭着文革结束后新中国第一批大学生的招牌,他没少在我和我哥面前吹嘘。我哥当然只能耷拉着头听着,因为高中毕业后,哥哥没考上大学,只能留在青云娱乐城帮忙。现在我也要耷拉着头听着了。因为我也没考上大学。

  我父亲一直希望我能考上大学,远走高飞,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空。他不想我呆在母亲身边,他认为我呆在母亲身边有百害而无一利。婚姻的变故使他老觉得亏欠了我什么,他希望我能靠自己的力量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也希望。但我并不认为考大学是惟一的出路。青云娱乐城就有好些大学生,我看他们就没有多少出路。如果我入驻青云,那么这些大学生只不过是我手下的一些兵而已。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0-21 17:4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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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打算去父亲那儿说出我的心思。我父亲这几天老问我什么时候去复读。

  秋天的长沙,温凉适宜。这是女孩的季节,无论穿什么衣服,都爽心悦目。我随便把头发拢了一下,蓬蓬松松的头发在镜子里看起来非常青春,流畅。我想这样就好了。然后我找了一件粉红色的无袖毛线衣和一条藏青色的牛仔短裙。套在身上后,我在镜前一个周旋,长发就飘散开来,把裸露的臂膀温柔抱住。我觉得这样也好,就任由头发散开去。只是腰间感觉单调了一点。我机灵一动,从衣柜里取了一根小巧的黑皮带松松垮垮地别在腰间,然后我又找了一双黑色的长统靴,把修长的腿放进去。

  随手拦了一辆的士。司机侧过头看着我。我说:青云娱乐城。司机上蔡锷南路,转城南西路,再到韶山路。韶山路堵车。司机卵事没有的样子吹着无聊的口哨。直到有一会儿了,我才知道他的口哨是对我吹的。从反光镜里,我看见他把头靠在方向盘上,正侥有兴趣地看着我,窝着挑逗的嘴唇,满眼色迷迷的样子。我很不自在地剜了他一眼。可他不但没有愧色,反而停了口哨,与我搭讪:小妹每晚好忙吧?我没理他。他又说:小妹好眼生呀,好像是最近才来青云的吧?我扭头说:你烦不烦啊?!他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嘴里嘀咕几句,然后开车。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估计他八成把我当小姐了。心里像吃了一个苍蝇,特别不是味道。

  下车付钱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对他说了一声:以后嘴巴放干净点!

  抢过钱,他叫嚷起来:不就一个鸡嘛,拽什么拽?!

  我大怒,把他的车门猛地一关,骂:你妈才是鸡呢!

  没想到他居然冲了出来,一把拉住我。我尖叫一声。我哥和几个保安就从门口冲了出来。我哥二话没说,扭住司机的衣领,两个耳光就把他打翻在地,几个保安则向前一人踹了他一脚。是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才慌忙拦住了他们。司机流着鼻血,从地上爬起来,叫道:杰鳖,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你还讲不讲理啊!我哥叫道:从小到大,我都没动过我妹妹一根手指头,你倒是有狠,敢在我家门口欺负我妹妹,我不打你还打谁?!

  司机一听,愣住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哥。义愤填膺的脸上突然换作一堆讨好的笑:哈哈,原来是你妹妹啊,你看我这是……嗨,算我瞎了眼,我给小妹陪个不是。

  我扭头别过他一脸恶心的笑,匆匆进了娱乐城。
  
  我哥易宏杰大我五岁,但看他成熟老练的样子,根本不像个二十三岁的男孩,倒像有三十二岁了。这会儿,在我父亲的办公室内,他正气呼呼地教训我:不在家好好呆着,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就算要来,也得事先通知我们一声呀。他教训人的样子,简直同我父亲如出一辙。

  我说:天天呆在家里,人都憋死了,我想在这里找份事做。

  我哥叫道:天!你要在这里做事?老爸知道你的想法吗?你若敢跟他去说,他不把你骂死才怪呢!

  我倔强地叫道:你能来我也能来!

  正说着,爸爸闯了进来,他看着我俩,说:嚷个什么呀,在门外我都听见。一见面就吵架,像什么样子?

  哥哥说:得,欣妹子呆在家里玩出毛病来了,居然说要在这里做事。

  爸爸一听,脸色马上变了,叫道:那绝对不行。今年没考上大学,明年再考!你哥没出息也就算了,你绝对得给老爸考上大学!长沙不是个有出息的地方,我还希望你留洋留美呢!

  长沙是不是个有出息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对长沙我绝对没有太多的留恋。自从父母离婚之后,我就一直希望自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到这个家里看一眼。可自从上了网之后,我倒也不怎么讨厌长沙了。身边的人或许无趣,但在长沙大大小小的旮旯里却呆满了有趣之人,这些人一上网,就可以把我的心情调节得眉飞色舞。特别是跟肖洁茹聊上后,我几乎有点爱上长沙这座城市了。对人对事,也没有以往那么横眉相看了。

  我说:我是想上大学啊,可我的学业成绩不想让我上呢。

  爸爸生气道:亏你还有脸说出口,人家能考上,你怎么就考不上?

  我说:人家的父母是怎么对他们的孩子的,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爸爸怒道:吓,倒是我们的错了?你什么时候要钱,我没给你?

  我说:除了钱,你还给了我什么?

  爸爸大怒:吃了炮子啊,呛得人死!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当年谁关心照顾我了?我不一样考起大学了吗?

  我已说过,父亲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并且那时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了我哥。可他居然凭着自己的聪明和毅力,在锅碗瓢筷交响曲中,焚膏继晷,宵衣旰食,一头闯进了大学的门槛。一直以来,这都是他骄傲的资本。一旦家里人碰到什么难事,他就用这个例子来给我们打气。如果以登山来比喻,他能考上大学,就像登上了珠穆朗玛峰。其他再困难的事,都不过是登岳麓山。也就是说,既然他能考上大学,世上就再无其他难事了。

  我知道无法跟他理论,就扔给他一句:反正我不想读了,读也读不出来。说完这话,我一扭头走了。

  哥哥追出来,说:我送你。我说:得了吧。一屁股扔进的士,我准备回家蒙头大睡。这个晚上,真是扫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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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错!应该是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既然青云娱乐城不打算接受我。我自己去找份工作好了。我不相信偌大的长沙城,找不到一份自己满意的工作。

  我开始留心报纸,我看《湖南日报》《长沙晚报》《三湘都市报》等等,我掰开报纸的中缝,逐条逐条地看得非常仔细。招聘的单位还的确不少,但遗憾的是,那工作不是工资太低,就是我不感兴趣。我既感兴趣工资也不低的工作偶尔也可看见,但我的专业水平却让我连去面试的勇气都没有。比如说,我也喜欢像肖洁茹那样有一份广告设计的工作,随便就可以在电脑上画出美丽的图案来。可事实上,我一点电脑设计的知识都没有。这样一来,我只有临溪羡鱼的份。

  有一次,我居然还厚着脸皮要肖洁茹替我介绍工作,说自己好想跟她在一起工作。可肖洁茹却委婉地拒绝了我。说她的老板不会答应让我进去的。若我进去了,我们俩还不闹上天去,哪还有心思工作呢?肖洁茹虽是这么说,但我们彼此都明白,是我的专业知识并不胜任这份工作,只是肖洁茹不忍心指出来罢了。我当然也是随口说说而已,并不会怪肖洁茹的。

  可肖洁茹倒好,自从我说过要去她公司上班的话后,她每天在网上催我去复读,简直比我老爸还逼得急。说一个人不上大学,人生就会少去好多乐趣。大学就像人生过程中的一座空中楼阁。只有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勇敢地攀登上去了,才会度过四年浪漫而悠闲的时光。以后,人生中无论能够取得怎样辉煌的成就,也不过尔尔,都只能算是走下坡路。那份美好得如同水晶般的心情是再也找不到了。以后的日子都如白驹过隙,急水流泻,过得无不栖惶。

  我估计肖洁茹的这段话是在《读者》之类的杂志看过来的。因为她本人并没有上过大学。对大学除了无限的神往,她不可能有这番感悟。肖洁茹读完初中就去读中专了。按她的本意,她是想上大学的。但她贫困的家庭与她的本意相左。肖洁茹出生在湖南茶陵的一个山窝里。这个山窝没有别的特色,就是险要。据说当年毛泽东在反围剿战中,曾两次在这里伏击过国民党。肖洁茹曾在网上多次向我证实这一历史,说她小时候还能从山溪山塘里摸出子弹来。证明村庄里的老年人所言不虚。只是那时的国民党也实在笨到家了,哪能在同一个地方被人伏击二次?我在网上向肖洁茹提出问题。肖洁茹回击我说:他们既然能让毛泽东大摇大摆四渡赤水,在我们这里中两次埋伏也不见得就不可能!我被肖洁茹反驳得哑口无言,觉得她的话非常有理,这么笨的国民党,活该GCD把他们赶到台湾去。不过现在台湾的国民党似乎跟美国鬼子学聪明了,他们跟大陆玩空手道的游戏玩得极好,口口声声要独立,却又不独立,让大陆的GCD老把神经绷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敢松懈。这当然是题外话。

  我要说的是肖洁茹的家乡并没有因红军在那里打了两个漂亮的伏击战就因此富裕起来,从红军的伏击战到现在已过去七十年了,那个村庄甚至都没有多大的变化。红军当然见过的房子,现在依然在风雨中飘摇。肖洁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曾经就拿这事写了一篇作文,说明当地老百姓对红军的浓情厚意,几十年过去了仍不改初衷。这篇作文使得她在她们县城一时名声大噪。因为这篇作文获得了建党建军什么的全国中学生征文一等奖。

  肖洁茹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孩子,她的理想是去北京上一所重点大学。但可惜的是,心高的肖洁茹初中毕业后,只草草读了两年不收学费的中专,就出来做事了。因为她手下还有两个弟弟的学费要她一力承担。她年纪并不见迈、却体弱多病的父母最多只能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再没能力去关心两个弟弟的学费了。所以在以后争论我父亲是不是爱我的时候,肖洁茹把钱这项指标看得相当重要,她认为既然我父亲能在我读书期间满足我的一切经济需要,就说明非常爱我了。这一点,我与她始终有分歧。
  
  就在肖洁茹苦口婆心想方设法要说服我去复读时,另一方面,她却在偷偷地留心我的工作。有一天,她突然不在网上建议我去复读了。而是兴致盎然地告诉我,南方航空公司要招人,她准备和我一起去应聘。

  我一听高兴坏了。这些天来,如果不是肖洁茹,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跟他闹掰的。事实上,已经有几次因为劝我去复读的事,我与肖洁茹在网上闹得不欢而散了。而现在,我只想抱着她,狠狠地啜她一口。这家伙真让人喜出望外。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0-21 17:4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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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应聘的那天,我与肖洁茹的打扮一动一静,一文一武,可算得上是珠联璧合,天衣无缝。我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背心,褐红色的长发用包头巾随意包扎了一下。下身则是黄褐色的牛仔裤,脚上配一双白色的耐克跑鞋。鼻梁上架着一副红色无框镜。

  肖洁茹则是一件白色长袖T衫和一条咖啡色的中裙为主打,露出来那截优美的小腿套在乳白色的丝袜之中,更显肌肤的细腻滑柔。脚上则是一双高跟凉鞋。一条黄色的丝巾在脖子上随意围一下,鼻梁上则选择了蓝色无框遮阳镜。

  当我们在长岛饭店前见面后,彼此忍不住会心一笑,因为我们都知道自己的长处在那里。她夸我热情奔放、大方简洁、身材火爆,像个典型的长沙辣妹子。我夸她质朴含蓄、典雅精致、眉目含情,是一个含苞待放的茶陵阿香婆。

  我们俩走在一起,让我想起了《霹雳娇娃》里某些镜头。我细心地统计了五分钟,发现回头率超过了百分之八十,其中还包括了一个花甲老人。由于他的回头过于长久和迟缓,以致他差点与一个迎面而来的先生撞个正着。当我们来到应聘大厅时,我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前来应聘的女孩,自信心就这样在胸中油然而生。在我与肖洁茹面前,用一个什么词形容她们好呢?六宫粉黛无颜色!就这样说好了。当我的目光停留在某个女孩脸上时,透过她稍稍绷紧的面容,我甚至可以看见她内心的慌乱和自卑。当然,还有她眼角里那一丝敌视,也让我一览无遗。

  谢天谢地!面试没有考专业,也没有考时事政治。而是天南地北地聊一些不相干的话题。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跟我聊这些有什么用意?究竟是在考查我哪方面的能力?他们随心所欲地问,我随心所欲地答。我一边答,一边在心里想,我得感谢网络感谢肖洁茹,让我在漫长的聊天过程中,变得反应迅速,谈吐风趣。就连最后几道脑筋急转弯的题目,我也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回答正确,但我的答案却让选拔老师忍俊不禁。

  我先肖洁茹后。当肖洁茹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欣疯婆,我得感谢你在网上长期不懈地跟我斗嘴。要不然今天可惨了。我大笑,说:是啊是啊,我有同感。要不然今天我也不可能策选拔老师一把。
  
  下午,我兴致勃勃地参观了肖洁茹的“闺房”。肖洁茹早就告诉了我,她租住的房子在五一广场附近。我的印象中,五一广场附近都是豪宅。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当肖洁茹领着我穿过五一广场往中山路的一条小巷子里一拐,面前的景物顿时灰暗起来,狭长的小巷看起来脏兮兮的,到处悬挂着人家的衣服,男人的短裤和女人的乳罩也不知羞耻地在头顶上招摇,让从下面经过的路人特别的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肖洁茹租住的房子在一幢旧式楼房的三楼。楼道跟巷子比,更显阴暗。黑得不明不白的墙壁上贴满了搬家公司和疏导公司的小广告。楼道的拐角处堆满了煤球,煤球上又放着一些淘汰了的旧物。我暗地里突然为肖洁茹感到悲哀起来,这么精致一个人儿,混迹于这般惹眼睛难受的地方,就好比一朵鲜花掉进了灰堆里。

  好在肖洁茹已习惯了周围的环境,对我内心里涌出的那一抹悲凉浑然不觉。她满脸笑容地掏出钥匙,去开那锈迹斑斑的门。

  进门的一刹那,我的眼睛突然一亮。怎么形容肖洁茹的闺房给我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呢?就好比从灰堆里扒出一个黑乎乎的红薯,一掰开,里面露出粉红细腻的肉瓤来,而且一尘不染。肖洁茹的精致就这样在她的闺房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我哇噻一声,蹦上她的床,把肖洁茹夸了又夸。我先夸肖洁茹墙壁上的布染画别致精雅,然后夸她地板干净明亮,再夸她书桌上的工艺品小巧精美。最后我又对窗台上两瓶素雅的玫瑰花不遗余力地称赞起来。我知道红玫瑰是容易养的。但肖洁茹养的不是易养的红玫瑰,而是白玫瑰。并且养得又肥又嫩,那副雍容华贵的样子,倒像绝唐朝的杨玉环和她姊妹(杨玉环有姊妹吗)。这么有气质的花儿开在窗台上,再简陋的房子也显得富丽堂皇了。

  夸完之后,我立刻申请入驻。肖洁茹只是笑。我说你别笑呀,倒是同不同意呀?肖洁茹说:一双巧嘴儿今天还没表现够吗?把我当招聘老师哄吧?稍有办法的人,也不会住进这样又丑又旧的房子里来。我真不知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寒碜我?

  我说:天打雷劈,我是真心喜欢你这里呀!我今晚就不想走了,你赶我也不走。

  肖洁茹笑道:好呀好呀,你不走我走。我去你家。也享受一下富家小姐的待遇去。

  我笑道:行,就这么办!谁说话不算数谁就将来变恐龙!

  肖洁茹叹一声说:等我们年纪大了,谁也无法避免变恐龙的结局。
  
  为了庆祝上午应聘的顺利,晚上我请肖洁茹吃饭。可吃完饭后,肖洁茹却坚持付自己的那一份钱,让我颇有一些不悦。但肖洁茹有她的道理。她说她已经参加工作了,而我还没有工作,要请客也得她请。再说了,她一向就喜欢西方的AA制,她要做这一制度的坚决贯彻者和执行者。

  我听她这么说,笑笑,再不跟她争了。

  吃完饭,我们去解放西路的荷西迪士高厅去蹦迪。我们在网上就已经互相吹嘘过彼此蹦迪的技术了,但我们都对对方天花乱坠的吹嘘表示怀疑。尤其是我。样子那么文静、那么淑女的肖洁茹在迪厅里会放得开手脚吗?

  才进迪厅,就有一股声浪扑面而来。那是人声和重音乐混杂的声音。我大声冲着肖洁茹的耳朵说话:我们找个位子!拉着肖洁茹的手,我把她带到一个幽暗的角落。我们坐下来,服务生及时跟上,我们要了两瓶科罗娜和一碟爆米花。待稍稍安定自己,我们才有心思打量周围。不知什么原因,今晚既不是节日,又不是假日,可人却来得特别多。大概秋天的迪厅里总是人满为患吧?荷西迪厅我曾来过。灯光以蓝色为主,墙壁上画满了深海水藻和鲸鱼鲨鱼,还有美人鱼。厅正中央的墙壁上则是一张阿拉伯女人的头像。好神秘的蓝头巾,好性感的厚嘴唇,好深邃的大眼睛,好忧伤的蓝眸子,一束冷冷的灯光正好照在她轮廓分明的面容上。这样的女人是不能对视的,她的眼睛好像能施一种魔法,一下子就能将与她对视的人吸引进去。尽管四周是重金属的打击声,内心也能漾起水样温暖安静透明的液体。这种液体中还带点柠檬的酸味,它会让人的眼睛涩涩的。这时不由自主就会想起《诗经》里那个在水一方的佳人和《楚辞》里那个美丽绝伦的山鬼。这样的女子让作为女孩的我每每见到了,都摆脱不了她的蛊惑,我想若是男人见到了,心里的异样感一定比我更甚。这也许是荷西迪厅人满为患的原因之一吧?

  有三五个青年男女在台上唱唱跳跳,他们把眼睛画得像个猫眼,头发不管男女,一律是爆炸式的。白色的紧身服外披着红色的纱衣。纱衣随舞而起,飘飞婉转,有如云霞。这种衣服女孩穿则不错,男孩穿则腻了点,以致都看不出他们男人的样子来。他们的舞姿也太过柔媚,更加弱化了他们男人的一面。

  这群男女下台后,又上来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女孩一身洁白,男孩一身幽黑。像两个精灵。他们的舞姿比刚才那群男女更富质感和表现力。他俩的肢体语言能够给观众传达一种情绪。那种情绪是疯狂的、是迷惘的、是忧伤的。他们的舞姿在表达一对爱人由不能相爱到勇敢相爱的过程。音乐由柔缓到粗暴,最后竟像闪电雷鸣一般在炸裂。四周的灯光暗到极点,只有一束宛似宿命的灯光将他俩罩在舞台中央,他俩的舞姿这时也到了疯狂的境地,里面可以看得出有色情和欲望的成分,但这种色情和欲望是纯美的,给人的灵魂以一种很强的穿透力和震撼力。像两只交颈而欢的仙鹤,像两只缠缠绕绕的竖蛇,像两只翩翩飞舞的彩蝶,我觉得他俩舞出了男女性爱的极致。很久以后,当我第一次有了性爱的体验,我才发现男女之间并不像表现得那么美好。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那么美好。而今晚,这曲舞带给我对男欢女爱的认识和体验则成了人生过程中的一个绝版。

  周围的人早就跟着那对男女疯狂地舞起来了。只有我和肖洁茹安静地坐着,我们若有所思地抿着那种酒精浓度近乎零、带点酸性的液体。我想肖洁茹同我一样,都被感动了。我伸手过去,五指交叉地握住肖洁茹的手。这家伙的小手一片冰凉。她看着我,在黧黑的虚空中开一朵微笑的花。

  幽蓝色的灯光重新亮起,台上的那对舞者也退下好久了,但我和肖洁茹依然没有起身。身边的人都纷纷涌上台去。小小的台子一时鱼蹦虾跳,那地方被挤得水泄不通。这时莫说是跳舞,就是要转一个身都很困难。好在台子是活动的,可以来回微微晃动,钢制的台面也有弹性,大家踏着鼓点,一齐晃一齐跳。每一双手都伸到头顶,像一株巨型海底植物柔软的枝柯。这哪是跳舞啊,分明是捆绑式嚎叫!也许大家要的就是这种人挤人人靠人人碰人的氛围吧?

  我与肖洁茹对视着又笑了一下。把瓶里的液体喝完,我邀肖洁茹起来,两人稍稍扭了一下腰肢,但根本跟不上这种快节奏的鼓点,只好作罢。那支舞给我们的影响依然像件沉重的袈裟笼在我们身上。

  出来,凉风如水。秋夜的气温马上在我们身上起了作用,我与肖洁茹同时打了一个寒噤。这寒噤一打,倒是把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忧郁给抖落了,我一下子显得轻松起来。我在肖洁茹的前后左右蹦蹦跳跳,还扭腰耸胯,做出意犹未尽的样子来。肖洁茹眉眼含嗔,叫道:还骚,一路上的司机都在盯着你看呢?

  我说:看吧看吧,我不过是蹦跳几下而已,又没有裸奔。

  肖洁茹笑:你是不是好想裸奔啊?

  我说:等你想裸奔的时候,我陪你裸奔。正说着这话,迎面走来三个男人。我赶紧噤声。肖洁茹捂着嘴巴,吃吃吃地笑起来。我跟着她笑。三个男人被肖洁茹的笑弄得莫名其妙,一脸不自在。一个个飞快地将自身打量了一下,特别是裤裆,生怕“城门洞开”。从这件小事,倒可以看出大多数男人的羞耻心来,也可以看出他们的自以为是来。很多时候女人的笑跟男人无关。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0-21 17:5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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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么一路针锋相对,争争吵吵来到肖洁茹的租住地。等到要上楼了,肖洁茹突然醒悟过来,警惕地说:你不是真的要睡我这里吧?我笑道:热死(YES),我正有此意。此意莫非不合你心?肖洁茹嚷道:我可从不让人在这里过宿,我的床那么小,你看你那么大,拜托别把我的骨头挤散了。

  我噘着嘴巴说道:吓,你在伤我自尊心。不就是嫌我胖嘛,直截说出来得了,干嘛拐弯抹角?

  肖洁茹笑:不胖不胖,你哪里胖了呀?不过你比我重6公斤的事实总不能改变吧?再说了,你不回家,你母亲不担心你?

  我说:别提她了!从我十三岁起,她就不再管我的生老病死啦!

  肖洁茹笑:看你这张嘴,说得这么严重,倒像个孤儿似的。

  我一时无言,只叹了一声。母亲自离婚以后,除了有时给我做做饭外,的确很少管我了。从十三岁起,我就在女同学家外宿,母亲一点也不当回事。只要我事先跟她说一声就可以了。到后来,不跟她说,也没什么。只有在母亲打麻将输钱的时候,她才会记起我,把我当作出气筒痛骂一顿。说有其父必有其女,这么小,就知道在外面野了,将来长大了看怎么收场?

  肖洁茹见我叹气,忙说:好啦好啦,可怜的家伙,我破例收留你就是啦!
  
  那晚,我把肖洁茹的房间变成了一个舞厅。一进门,我就把她的CD机打开,选一张迪士高碟放进去。音乐一响,我就双手一举,舞了起来。开始肖洁茹笑盈盈地看着我疯,后来她的身子也忍不住晃动起来。我一把将她拿到身边,用强烈的肢体语言去挑逗她。肖洁茹不甘示弱,她舞疯了!头发甩得像大风中的一丛长蒿。我想不到她竟能这般孟浪,完全找不到往日那半点淑女形象,倒像后来我见到的那些吃摇头丸的女孩。我大笑,围着她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地闪,时不时就用手掌拍她一下,间或用翘臀猛撞她一下,撞得她踉踉跄跄。可肖洁茹不管我的挑衅,继续旋转她的头颅。柔发从四面八方向我扫来,我的脸颊和手臂时不时就被她的长发抚过。我开始跟着她旋转头颅,可不行,这不是我的长项,我不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再说了,我晃不了几分钟就会头昏脑胀,摇摇欲坠。我叫一声不成了,往沙发上一摊。肖洁茹哈哈大笑,这才作罢。然后她将沙发推到屋中央,围着沙发搔首弄姿。我的热情很快被她重新点燃,我嘣地站起来,又与她扭在了一块。首先是我模仿肖洁茹的舞姿。肖洁茹把她的尖端舞技拿出来了,也没难倒我。接着是肖洁茹模仿我的舞姿,我可以把一只腿扳到头顶,再单腿旋转三百六十度。这是我初中时夜里与那些女同学们在劳动广场上苦练而成的。没想到肖洁茹也行,她扳腿过头,旋转速度更快,而且是七百二十度。她说她们村子里的小孩子都能。我又来了一个大劈腿,可同样难不倒肖洁茹。我气急败坏,开始一通乱舞,肖洁茹一声长笑,跟着我乱舞。这下我有机会了,我老拿臀部去撞她,她不避不让,跟我撞在一起。这时我体积大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肖洁茹被我撞得歪歪斜斜,摇摇晃晃,好几次要摔跤。后来我们终于精疲力竭,一起软在沙发上,把大团大团的空气往肚里吞,把大口大口的废气往外面吐。像两只蛤蟆。浑身没劲了,还要一只手互相指着取笑。浑身的汗水啊,像泉一般往外冒。

  肖洁茹先进了洗手间。我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动。等哗哗的水声响起来时,我突然把衣服一脱,推门闯了进去。我没想到肖洁茹会尖叫一声,吓得像见了鬼似的,弓着身子,双手像拳击运动员似的护着胸脯,一块滴水的毛巾把胸脯捂得紧紧的。同时叫道:你出去,你出去,你出去呀。我哈哈大笑,说:就是不出去,就是不出去!说罢就闯进了篷头下的水帘之中,水花飞溅。肖洁茹一脸哭相,说: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我一点也不习惯两个人一起洗澡。

  我说:得了吧,你读中专时那个大澡堂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吧?我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摸她的肩膀。肖洁茹浑身打了个寒颤,她一把拨开我的手,同时后退一步说:可里面每个水笼头都是封闭式的……哎哎,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好不好?你看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我又大笑,说:看来我这一次对你来说是处女看了,而我刚才那一摸,便是处女摸了。嘻嘻。

  肖洁茹道:喂喂,你说话为什么这么难听啊?未必我对你来说不是处女看?

我说:看个屁,我老妈早就把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肖洁茹问:你什么意思啊,谁家老妈不把自己的孩子看遍呀,那算什么?

  我说:我是说我老妈现在老爱偷看我洗澡。

  肖洁茹笑起来,说:你老妈八成是看上你了,啧啧,好丰满的身材呀。

  我伸手去触肖洁茹的胸部,说:我百之百是看上你了,别遮遮掩掩,让我也把你看个遍呀!

  肖洁茹一个转身,说:你怎么这样讨厌啊,说归说,老爱动手动脚,让人腻。

  我说:好啦好啦,我只不过想感觉一下你而已。你倒像个刺猬。

  肖洁茹笑道:我就是不喜欢别人碰我嘛。

  我说:看你以后怎么嫁人,总不成你老公也不让碰吧?

  肖洁茹嗔道:口无遮拦。倒像你比我大,而不是我比你大。我笑道:你假正经呀,未必你以后不嫁人?肖洁茹道:我就不嫁,不嫁不嫁。你管得着吗?这话让我想起高中时结的姊妹盟了,大家都信誓旦旦地表示永不嫁人。我笑:不嫁正好,我可以一直陪你睡觉。
  
  肖洁茹的床睡两个人的确显得小了些。可小有小的好处,我可以借机依着肖洁茹睡觉啦。黑暗中,我把头埋在肖洁茹的肩窝里,把脸贴在她的脖子边,深深深深地呼吸,感受那份每个女孩特有的体香。肖洁茹没有拒绝我。大约是黑暗的原因吧。黑暗容易让人不由自主地贴在一起。在虚黑的空间里我们容易迷失自己,只有贴着对方,才可以感觉对方的存在,又感觉自己的存在。并且黑暗摒弃了贴近时的攻击性,增加了贴近时的同盟性。就是说,当我向肖洁茹靠近的时候,她并没有看见。而当我已经靠近她时,我便成了她黑暗里的盟友。还有,温暖的被窝也许也帮了我的大忙。温暖的被窝把我和肖洁茹拥在一起,构成一个整体。这时我们所要对付的,就是被子外的凉寒和偶尔飞过的蚊子了。肖洁茹再没有洗澡时那么排斥我啦。我甚至能够感觉她喜欢我的依偎。她嘴里嘟囔着说:这会儿怎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啦?还撒娇呢。说着就用臂弯从身后将我揽过来。

  我把脸轻轻下滑,滑向她的胸部。我轻轻在她的胸部深处呼吸。热热的气息从肖洁茹的胸部回递过来,抚慰着我的脸颊。我能感觉着肖洁茹有些异样的心跳。扑嗵扑嗵。在她的内胸腔里有细微的回声和共鸣。

  黑暗中,肖洁茹傻傻地说一句:是不是好小的?

  我唔一声,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大口大口地吸了几把气,然后说:笨。很美的,你自己不知道吗?一点也不小。

  肖洁茹笑:可跟你比起来,就小多了。我笑:那我俩换过来好了。这么一说,我马上想起换过来的情景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肖洁茹打了我一下,也跟着呵呵大笑。是啊,若真换过来了,那倒是小的真的嫌小,大的就未免太大。小巧玲珑的肖洁茹驼着我的,可能会给人一种不堪负重的错觉;而我挂着肖洁茹的,则是高高的树上结柿子了,总之是一点也不协调。

  这么一放松,那晚我与肖洁茹睡意全无,索性聊了一个通宵。都是些女孩子家极琐碎极隐蔽的话题,如果不是在彼此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们是不会聊这些敏感的话题的。

  直到早晨的霞光初现,我们才进入沉沉梦乡。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0-21 17:5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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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是先听好消息,还是先听坏消息?

  那天肖洁茹对我如是说。我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脱口而出:先听坏消息吧。肖洁茹枯涩地笑一下说:坏消息是那次民航招聘,我没有被录取。

我呆了一下,心里顿时慌乱起来,我说:不可能这么快,你是在说笑吧?我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已知道肖洁茹说的是真的,她那朵失落的笑容告诉我她说的是真的。

  肖洁茹说:怎么不是真的?我上午就知道了。我黯然叹道:真想不到会是这样,他妈的民航瞎了眼……

  肖洁茹突然大笑起来,样子好像又快乐了,她说:好在他妈妈的民航只瞎了一只眼,你怎么不问我好消息是什么?

  我叹一声说:有了一个坏消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我可做梦都是我俩双栖双飞呢。

  肖洁茹说:算了吧,我原本就是陪着你去应聘的,我并没有打算去那儿上班。那儿的待遇跟我现在的公司差不多。可我在现在的公司毕竟专业对口,而在那里却用非所学。不过那晚之后,我还的确想跟你双宿双飞呢。呵呵。

  我说:若你不去,我也不去。肖洁茹笑道:得了吧,臭美!谁就宣布你录取啦?我一听脸刷地红了,天!未必我会错意了?好消息不是我被录取了?这下可太丢脸了。

  就在我捂着脸颊要自我解嘲的时候,肖洁茹郑重其事地说:现在开始宣布,好消息是易欣儿同学以总分第二的成绩应聘成功!说罢,她还要夸张地哇噻一声,然后对我做个鬼脸,笑着逃跑。我站在那里又气又恼,又惊又喜。一分钟不到,我几乎把别人一个星期要经历的情感都经历了,简直就是从天堂到地狱,从地狱到天堂,用现在流行的俏皮话来说,我一下子就经历了情感社会的新旧两重天!这个肖洁茹!

  好哇,你居然敢捉弄我!我叫一声就追了上去。百米跑肖洁茹不是对手,我很快就赶上了她,我冲着她呵痒,肖洁茹用左手护着右腋窝,右手护着左腋窝,弓着身子,笑得喘不过气来。最后她剧烈地咳起来。她断断续续地说:你……你再……再搞,我会……会……会死了去。

  我这才作罢。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肖洁茹就这样把我俩之间的尴尬给化解了。我打心眼里佩服她的胸怀和处理事情的能力。
  
  我请肖洁茹请饭。我要去麦当劳。她要去人民公社。我说人民公社不是女孩去的地方。肖洁茹说麦当劳好看不好吃,还贵。最后我们以石头剪子布作了个了断,她赢了。我故意让她赢的。她嫌我出拳的速度总是慢半拍。我佯装要重新出拳。她看我输了,就不让我再出了。我们便去了人民公社。红米饭,南瓜汤。八仙桌,大海碗。人民公社好哇。我想肖洁茹来到人民公社,一定会想起她在罗霄山脉的故乡和故乡的乡亲,还想起故乡那些有关红军的传说。而对于我来说,吃惯了肥腻的肉食,现在以野菜为主也是挺不错的。再说了,这对于我略嫌丰腴的身体来说,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36元钱。便宜得让人吃惊。可肖洁茹还是坚持掏自己的18元钱。这个人倔得无可救药。真没意思。我是争她不过的。也只好随她。只叮嘱自己记得下次她请客时,别忘了掏属于自己的那份钱。

  吃完饭,出门。肖洁茹在用餐巾纸替我擦唇膏的时候,突然对我说:要上班了,你得把你的眉毛修一下,那样显得文静些。我说:我不修,我就这么粗野惯了。修了头一次,以后就有麻烦让我受了。再说了,我怕疼。肖洁茹说:我说你要修一下就修一下,真是的,我还会害你吗?你若怕麻烦,以后每次找我帮你修。我听肖洁茹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了。

  肖洁茹跟她们公司附近一家美容店熟。店名叫青铜女子。不知老板什么意思?青铜有古典的意味,老板大概想把这个现代都市的女孩一个个复古。

  我们进去的时候,很多美丽帅气的面孔都冲着肖洁茹微笑点头,但他们手上都有活儿,便要肖洁茹和我先休息一会儿。肖洁茹说:正好,他们忙,我来帮你修。说着自个就找来了拔眉钳。我心急地哎了一声,说:你到底懂不懂呀?肖洁茹笑道:你看我的眉修得如何?是我自己修的,你若不认可,就算了。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肖洁茹精致,但我从没认真审视她的局部。这时细察她的眉毛,才发现浓淡适宜、修短合度,颇有些秋水黛山之意。原来精致的整体通常是由一个个精致的局部组织而成。难怪我无论怎么整,一出门与肖洁茹一对较,又发现自己是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肖洁茹先屏声静气地拿起眉笔,在我的双眉上轻轻描了几个。然后用双手把我的脑袋扶正,一会儿远看,一会儿近看。神情简直可以用得上严肃这个词。这样子让我想起新看的那张叫《罗丹的情人》的碟。罗丹众多情人中的爱弥儿也是个雕塑家,她审视自己手下的雕塑品时就是现在肖洁茹这副神态。而我现在坐在肖洁茹对面,整个儿就是傻瓜一个!我开始笑起来。肖洁茹突然叫道:好!就这样了,你笑起来时眉尾稍稍上扬,一下子生动了许多。开始还以为自己画平了些呢。来,你自己在镜子里看看。

  我对着镜子莫名其妙,说:看什么呀?眼还是那双眼,眉还是那对眉。肖洁茹咬着牙,说:笨呀,我要你看看我画的墨迹,等下我就按照画的墨迹拔,旁边的全部拔掉。我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出端倪来。我说:我想不出墨迹之外没有眉毛的样子会是什么。两个女孩听我这么说,放下手中的活计来看了一下,说:就这样,不错。说着又叫了一个男孩来了,男孩用手指在我的双眉间比了比,说:行,你把眉毛这样修一下,会比现在更漂亮。肖洁茹笑道:我说没错吧,帅哥美女都说可以,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他们吧,他们可是专家哦。我说:好啦好啦,我把自己交给你就是。

  啊,痛死我了!肖洁茹拔眉的技术看起来非常流畅洒脱。但我还是忍不住一叫。实在是太痛了,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我用双手去擦泪。肖洁茹看着我笑:娇小姐,想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说:算了算了,我不想臭美了。说得一店子人全笑了起来。肖洁茹笑道:好吧,那我用剃眉刀吧。我说:早知有剃眉刀,你还拔呀?肖洁茹笑道:是呀是呀,就想让你疼一疼。告诉你,用剃眉刀虽然不疼,可眉毛隔不了多久就会长出来的。我说:等长出来再说,现在先用递眉刀试一试。

  肖洁茹开始用递眉刀在我眉额“绣起花来”。她贴得我好近。她均匀的呼吸就这般热热地抚摸我的额头。我的眼睛看着她秀气的下颌和白颀的脖子。她的肌肤真是美,越近看越美。就像景德镇那些最美的瓷器,光滑里透着玉的气息,并且无一丝瑕疵。再往下看,可以隐约看见那一抹像远山起伏的胸廓。肖洁茹的乳房虽然小,但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美,尖翘,像小羊的乳角,与她通身的精致非常协调。特别是从我现在这个角度去欣赏,几乎美得让人恍惚。我听到自己喉咙在响动。我在吞咽口水。这一刻,我好想把肖洁茹扳过来,让她反坐在我的腿上,我要用脸颊去摩娑她的胸部,去感受她的气息,就像我常用脸颊贴着那些美丽的瓷器摩娑一样。我的脸慢慢地红了,我感到胸膛里的心脏异样地跳。

  肖洁茹却浑然不觉。她的样子完全可以用忘我一词来形容。现在她的心思全部用在我的两条眉毛上了。最后她叫一声好了,然后颇为自得地退开两步,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的手肘,笑了。

  我朝镜子里看了看,是还不错。眉毛被肖洁茹打理得一丝不乱,这使得我的脸庞看起来清秀多了。我扬了扬眉毛,夸她:啊,手艺是还不错嘛,以后干脆做我的私人护理好了。肖洁茹笑吟吟的,她说:想得美。告诉你一些简单的技巧吧,以后你自己也可试试。一般来说,眉毛修得要跟眼睛平行,长度从鼻侧到眼稍就好。再是眉毛与眼睛应保持一根手指宽,太宽太窄都不好。还有,两根眉毛的距离应该保持一根半到两根手指宽。像你额头宽,就最好保持两根手指的眉距。另外,眉毛的粗细应与眼睛的大小一致。细眼睛画粗眉和大眼睛画细眉都不好看。

  好啦好啦,你干脆办个培训班得了。叽哩呱啦一大堆。我看我要交了培训费才能记得住。我笑着说。

  肖洁茹拍了我一下,说:讨厌,狗咬吕洞宾,真没劲。惨啊,一片好心全当作了驴肝肺。我说:得了,骗你的啦。说完我把她刚才的话不差半字地重复了一遍。

  肖洁茹笑道:天才。学习要有这样用心,高考怎么会通不过?

  我说:喂?你不要哪壶不开提那壶好不好?
  
  从美容店出来,我与肖洁茹逛了一下午的街。肖洁茹已把我的应聘录取通知给了我。通知上说,我将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培训。这就意味着我与肖洁茹将有三个月不得见面。我在阿波罗超市选购了一套OLAY净白莹采系列化妆品,包括面膜、护肤霜、亮肤液等一共六项。是肖洁茹帮我参谋的。付完钱后,我把它送给了肖洁茹。肖洁茹愣了一下,最终接受了。后来肖洁茹买了一套天使之色唇膏作为回赐。我也很爽快地接受了。这实质上,还是各付各的账,但意义却完全不同了。因为我喜欢这套唇膏胜过喜欢那套化妆品。这就是说,我们更懂对方需要什么,适合什么。肖洁茹说了,我若用这套唇膏,会把我烘托得性感而华贵,冷艳中蕴含着一种庄重的美。我觉得她分析得非常有道理。我不喜欢唇膏中那种大红或者桃红,而这套唇膏的色谱中正好没有这两种。

  晚上,我又在肖洁茹那儿留宿了。我们相拥而眠,好像已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了。有时我伸出臂弯让肖洁茹枕着,有时肖洁茹伸出臂弯让我枕着。我们发出相同的感叹,不知这世界男人还有什么用。至少在当时男人离我们俩的世界是非常遥远的。望着熟睡的肖洁茹,我好像在打量着另一个自己,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温暖、惬意,一点也不紧张,可以全心身的放松,没有什么需要防范的。而在男人面前,我总有一种本能的防范。尽管从出生到现在,在男人面前我都没有怯场过,并且从没有处在下风。一直以来,只有我捉弄男孩的份,男孩总是没办法算计我。但在他们面前,我的内心还是绷得紧紧的。就算是高中时面对马原同学的情感表白,我游戏的外表下面也藏着一颗谨慎的心。甚至当马原同学全线崩溃,伏在桌上号啕大哭的时候,我戒备的心依然没法放松。

  而现在,在肖洁茹温暖的被窝,我轻松得只想把骨头都一截一截地拆散重新组合。那感觉,真像是伏在飘飘悠悠的云端。云呢,则无精打采地在空中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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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亲易青云对我涂唇膏特别气愤。他说我对他有什么不满尽管提出来,用不着弄出一种这样触目惊心的打扮来,让他头晕想吐。我笑:我怎么打扮你管不着。父亲说:我是管不着,可你是花我的钱,这套唇膏的价格可不便宜。我轻蔑地笑:你一个大男人,倒是识货。好在不是花你的钱,别人送的!

  父亲一听我这么说,当即咆哮起来,立刻追问是谁送的。我看他震怒的样子,知道他误会了,漫不经心地说:省省吧,我的一个网友,女性。看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以为都像你啊。

  父亲的脸刷地红了,脖子和额头上的青筋跳得非常厉害,他举起手,要打我。我不避不让,但他的手终是没落下来。在没有离婚之前,父亲打过我,但离婚之后,父亲再也没有打过我了。我知道他心里有愧,不敢打我。

  父亲扬起的手找不到一个去的地方,很快他瞄上了我的挎包,他一把夺过去,在里面乱翻,叫道:跟我说话你怎么总像吃了炮子似的?是网友也不行!年纪轻轻,交什么网友?难怪读不出书!还把自己打扮得像个风尘女子!

  我说:翻什么翻?口红今天没带出来。什么眼光,在你眼里,天下的女子都是风尘女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年龄越大,跟老爸说话的口气就越呛,有时我明明对他并没有什么恨意,可话一出口,就变味了。唉,我只是看不得他乍呼的样子,他自己都搞得糟糕得不成样子了,凭什么还想在我面前立言立德?如果他不是一见我就训我,我也不会与他闹得这么僵。一个男人能够赤手空拳,养活一家子人,已经不容易了。我也不苛求他还能有多少时间陪我做什么,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处理自己的事。就算父母不离婚,我也不想老爸花多少时间在我身上,如果说在这方面有怨言的话,我也只能怨老妈,她一天到晚屁事没有,可她有时连给我做一餐饭都不肯,而是扔给了几块钱,让我在路边摊对付一顿,再去上学。麻将成了她的丈夫,也成了她的女儿。

  老爸见翻不着什么,气呼呼把我的挎包往沙发上一扔,掉头就走。可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说:我被你气胡涂了,倒把正事忘了,你什么时候去复读?要多少钱?告诉我一声。

  我说:我没想要去复读,我早说过了。再说开学半个月了,现在去还复什么读?

  老爸又吼起来:开学了?你为什么不早说啊?我去找人,你说市一中和师大附中,你想去那里?

  我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我今天是想告诉你,我找到工作了。再过十天,我就要去民航上班。说罢,我把应聘录取通知从挎包里掏出来,递给他。

  老爸盯着通知看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声,从门口走进来,往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抱着头说:欣妹子,我们还是好好谈谈吧,我现在一点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见他的声音低下来了,便把自己的声音也降低了。我说:你忙啊,忙赚钱,忙……话说到一半,我觉得再出言相讥没什么意思。便把应聘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当然也说了肖洁茹的一些情况。并告诉他,唇膏便是肖洁茹送的。

  老爸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无法改变我,便只有答应我。再说,就算他不答应,我还是会去上班的。

  告别时,老爸用一种长辈的口吻,叮嘱我出门在外,要谨慎交友。我见他语气平和,便在口头上和心里都答应了他。走出青云娱乐城,老爸亲自为我拉开出租车的车门。就在车子要开的一刹那,老爸突然说:我觉得你涂这种颜色的口红有问题,把自己打扮得像有二十七八了,最好换一种。我笑道:我觉得你的眼光有问题,我就喜欢成熟一点。到时去上班,也不会让人看出是个黄毛丫头。老爸一笑,扬了扬手,车子把他和他的娱乐城一下子就甩得远远的。我从反光镜里看着远远后退的老爸,眼睛里涩涩的。我很久没跟老爸心平气和聊天了。
  
  这阵子老爸的生意应该不错。在我将要去培训的前一天,他居然打电话给我说要请我吃饭。地方居然是华天紫东阁。好阔气!我爽爽快快地答应了。就在我要挂掉电话的时候,他突然要我把肖洁茹也叫来,说要好好感谢她。我说:你感谢她什么啊?老爸说:感谢她让我的女儿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懂礼貌了啊!我嘴里说:切!心里面还是高兴得不得了,因为老爸认可我的朋友,就是在进一步认可我啦!

  肖洁茹犹豫了好久,我软硬兼施,她才答应。黄昏,西边还有霞光的映照,三五粒星星就浮现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中。长沙可是难得见到这样晴朗的日子,我的心情快乐极了。在我的印象中老爸至少有一年多没请我吃饭了。这回他不但请我,而且还请了我的朋友。我真的好高兴,我想这顿饭过后,在他眼里,我就不应该再是小孩子啦。我要努力工作,做到今后再不从他手里拿钱了。我要心和气和、理直气壮跟他平等地谈论一切。

  我来到紫天阁十楼的包厢时,老爸已经到了。他笑眯眯地起身,很绅士地给我拉开座位。肖洁茹还没有到。我们一边等她,一边聊天。我问是不是要把老妈一起叫来?老爸说你想叫就叫好了,但如果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就不能怪我。我说人还没来,你就要闹得不欢而散,我还叫什么?老爸说你看我是个喜欢闹的人吗?我是说你妈。那次跟我见面她不要闹一闹?

  正说着,服务生领着肖洁茹来了。肖洁茹的到来,让我眼睛亮了一下。按说这些天我几乎天天见到肖洁茹,肖洁茹再如何漂亮,也不会让我的眼睛亮了。可今晚肖洁茹的打扮的确让我吃惊不小。这家伙,真像个精灵似的。她穿了一套黑色的衣服,有点像运动服,但比运动服还要活泼些。腰上缠着一条红色的皮带,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有些乱,但乱得井然有序,乱出了一份随意的美来了。显然刚在美容店里做过。还有,我送她的化妆品今晚显然也用过,我已经熟悉了这种芳香。

  我还没说话,老爸就先夸起她来了,笑道:平常我只知道我女儿美,谁知这个城市还有比我女儿更美的女孩。说着,把我身边的一张椅子拉开,让肖洁茹坐下。肖洁茹的脸红卜卜的,笑着说:易叔叔真会说话,我哪敢跟欣妹子比啊。
  
  这顿饭老爸可真舍得花钱,三个人居然吃了八百六十元。我嗔怪老爸太奢侈,老爸笑呵呵地说不奢侈不奢侈,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能够挖到像肖妹子这样的优秀人才,这顿饭值得啊!

  肖洁茹决定到我老爸的娱乐城来上班。这是我事先没有料到的。我想进娱乐城上班,老爸不让。今晚老爸却极力游说肖洁茹来他的娱乐城上班。说他娱乐城正缺像肖洁茹这样既有才华又漂亮的人,而且做事的分寸感把握极好。也许老爸判断力是正确的,肖洁茹很多能力我的确不具备。肖洁茹在中专读的平面设计和室内装璜专业,我老爸的娱乐城的室内装璜的确太沉旧平庸了一些。大规模的改造已是不可能的了,但让肖洁茹去稍作调整,也许会画龙点精,妙手回春。老爸许诺给肖洁茹的位子是总经理助理,月薪六千元,说做得好以后还可以加薪。这份工资正好是肖洁茹现在工资的三倍。肖洁茹开始并不愿意去娱乐城做事,说那种地方太闹,不适合她。我和老爸都知道她的真实顾虑。老爸对她说:我也不想隐瞒,那地方是比较复杂,而且还有很多风尘女子。但那地方也有很多优秀的员工,他们干干净净地做事,本本份份的拿钱。并不都像你想的那样。肖洁茹笑着说:其实易妹子更适合在那里做。她这话当然是在试探我老爸,我老爸解释说:易妹子你也挺熟了,说心里话,她的能力如何你是看得出的,至少现在是没法跟你比。我是想让她独立在外面闯两年,学点为人处事的经验,再回来帮我打理娱乐城的事。若现在就将她放在娱乐城,那她疯疯癫癫的,仗着我是她老爸,会尽惹事。老爸还要说,我嗔叫一声:爸——!我有这么差吗?老爸笑笑作罢。

  我知道肖洁茹完全是看在那份工资答应老爸的。她太需要钱了,她的两个弟弟正在读中学,而她爸却病在床上。肖洁茹最后问我有什么看法。当着我老爸的面,我当然不会有什么看法。再说了,当肖洁茹问我看法的时候,在她心里已决定来帮我老爸做事了。我是看得出来的。这时我就算有看法,也没说的必要了。

  整个事情,我只觉得太快太顺利了。好像事先排练了一番似的。先是老爸与肖洁茹聊她工作的事,肖洁茹表现出对室内设计独到的看法,老爸马上响应了她的观点,与她聊得热火朝天。我在一旁只有支着耳朵听的份。在我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老爸就盛情邀请肖洁茹加盟。

  这桩事,让我觉得肖洁茹和我老爸都像个阴谋家。而我在这顿饭上,只是个可怜的道具而已。老爸口口声声是为我正式走向社会而设宴的。但最后他的话却是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这餐饭的主题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生了变化。千金易得。是的,我不就是他一个易得的千金吗?
  
  晚上,我仍然留在了肖洁茹那儿。但我与肖洁茹都像有心事的样子,没睡好。肖洁茹说有心事,不如说是太兴奋了。是啊,她的确该兴奋,工薪一下子翻了三番。而我去的那个民航,一个月才两千呢。我如果回老爸的娱乐城,就算拿一块钱一个月,这一块钱也是老爸施舍给的。但肖洁茹不一样,肖洁茹就算拿一万块钱一个月,都是她凭自己的实力挣的。谁叫我是我老爸女儿,而肖洁茹只是我老爸女儿的朋友。认识我,算肖洁茹的运气。

  应该说来,肖洁茹与我交往是出于一种单纯的目的。当我们在网上聊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她哪知道我有一个当老板的老爸啊?我觉得我的有些想法,是对肖洁茹的侮辱,我赶紧灭掉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拥着肖洁茹睡觉。

  我得高兴才是。肖洁茹到我老爸的娱乐城上班,就像到我家里做事一样,从此后,我与她应该更亲一层了。我老爸说得对,从能力上讲,肖洁茹的确强过我很多。这次我之所以能被民航录取,完全是身高占了优势。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0-21 18:0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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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我去上班。我老妈居然会哭。而且哭起来并不显得假,情真意切的模样,好像真的舍不得我离开。可是说心里话,对她的哭泣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太想离开她了,太想离开这里,离开她那副永不褪色的麻将和她那些不成人形的牌友了。

  我们培训的地方在郊区。学的课程五花八门,真让人眼花缭乱。我们学礼仪,学社会关系学,心理学,美学,交际能力学,还学财会,经济,英语,数学,其中居然还有珠算。计算器和电脑都应用这么广泛了,他们竟还要求我们熟练地掌握打算盘的技术。想想也是好笑的,在我的印象中,打算盘只是电影里那些古老的账房先生的事,谁知道这事现在竟然摊到自己头上了。好吧,左右无事,就来玩玩珠算好了,把算盘上的几十颗子拔得彩蝶翻飞群莺乱舞,也是有趣得紧的。这简直跟打电脑游戏一模一样。当然,最最紧要的关键是,老师报出一连串的数,你或加或减,能够得出一个正确的答案,这才是本事。一个人练珠算,估计是要多枯燥就多枯燥。但一群人练就不同了。噼哩叭啦,把整个教室弄得像个跳踢踏舞的场所,等算盘一停。老师要同学们一个个报数。那一个个相差万里的答案那才让人忍俊不禁呢。有时居然错成同一个答案了,后来报数的同学见大多数人是那个答案,以为自己算错了,就跟着报那个答案。等老师把正确答案报出来时,一教室同学居然好多叫冤,说他们本来算对了,是对自己不自信,才投机取巧,跟着别人乱喊。

  除了这些,我们还上体育课,进行体能强化训练。在武警部队请了几个武警,教我们齐步走正步走,走得一个个像木偶。还教我们打枪。开始都是打假的,后来每人发五粒子弹,真枪实弹地干。好多女生射出第一枪后,被枪声吓得把枪都扔了。我不怕。我认真瞄准每一次。五发子弹居然打了四十一环。第一。老师表扬了我。

  我们这般刻苦训练,看起来好像是在训空姐似的,而事实上我们这一批人都不是空姐。是不上天的,只在地面上的航空公司和各个售票点做事。很多人就抱怨了,说我们这般火里来水来去,再如何练,也不能乌鸡变凤凰。我不抱怨,这里的课程虽然同高中时的课程区别不大,但明显能够感觉到,这里的课程实用性大,再说了,我们在这里读书,公司每个月还给我们开工资。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不能回家,也不能上网,有时真的好想肖洁茹。就跟肖洁茹在电话里聊个不停。告诉她我们今天做了什么什么,我今天表现得如何如何。总之事无巨细,我都要向她罗嗦个没完。肖洁茹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我问她跟着我老爸干得怎么样,肖洁茹只说还好还好,但并不具体跟我讲什么。只有一次,她说把青云娱乐城各个包厢的名字都改了一下,得到了员工和客人们的齐声夸赞,为此,我老爸还单独请她吃了一顿饭。肖洁茹的古诗词功底我是清楚的,她要改包厢名字,一定是不错的。我先是把她夸了一番,然后问她是怎么改的。她说也没什么,只把宋词和元曲的词牌名拿来借用了一下,比如满江红、清平乐、如梦令、阮郎归、点绛唇、浪淘沙、浣溪沙、蝶恋花什么的。我连连称妙。

  肖洁茹很少主动打我电话,对此我颇有意见。但听了肖洁茹的解释,我也就没意见了。肖洁茹说,你的时间受限制,我若在你上课的时候打电话,那让你多难堪啊。我一听是这个理。但大约过了两个月,有天晚上,肖洁茹主动跟我联系了一次,在电话那头,她几乎是一副哭腔,要我赶紧回去,说再不回去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我问她怎么了,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太想我了,疯狂地想,想得想哭想喊。我笑她夸张。然后告诉她马上要数学考试了,而我的数学一向学得太差,总不能在这里也过不了关,那样不但会失面子,而且还会丢工作。肖洁茹听我这么说,也就没坚持让我回去了。

  过了两天,考试完了。我决定跟老师请假,回去看看肖洁茹。但肖洁茹却在电话里不让我回家了,说她没事了。还说前几天说的都是疯话。我说知道她说的是疯话,可是现在我也疯狂地想念她。肖洁茹笑我也说疯话了,她说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我了。我说好啊好啊,移情别恋了是不?你敢移情别恋,当心我宰了你啊!肖洁茹笑道:我好怕啊。

  两人就在电话里一番说笑,最后我打消了回去的念头。挂断电话的时候,我隐约听见肖洁茹似乎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声。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叹息,或许她的工作做得并不顺心?我给老爸打了个电话,问了肖洁茹的一些情况,还说肖洁茹毕竟还是娱乐行业的新手,要老爸别给她太大的压力。老爸说一切都好,让我放心。我听了,也就放心了。
  
  三个月终于熬过去了。老爸这几天老打听我什么时候结业,他好亲自驾车去接我。我说得了,别好得让我受不了,最多是以后不再从他那里拿钱了,但要拿钱去给他养老还是办不到的。老爸听了,笑呵呵夸我说:好啊好啊,还没正式工作,就想着要赚钱给我养老,不错啊。你这么好,我更要开车去接你啊,现在不图你养,以后老了可还得靠你啊。我笑道:算了吧,我这一辈子能否赚你这么多钱还不知道呢?老爸说:我的女儿可不能这么没志气呀。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倒先打起退堂鼓来了。我笑道:谁叫你这股前浪掀得那么高,叫我还怎么推啊。老爸嗒嗬嗬大笑。那种笑在电话里听起来都非常明亮,而且极富感染力,说明老爸最近的心情的确不错。

  我告诉他一个日子,说那天下午六点我们培训结束。老爸许诺到时一定会接我,并且还叫上肖洁茹。我嘴里说好啊好啊,但心里并不想让他来接我。很多事情我已习惯一个人去完成,没必要搞什么排场。同学们都搭公共汽车,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头钻进小车里,场面比较尴尬。再说了,我并不想让人知道我是青云娱乐城老板的女儿。如果让人知道了,他们肯定会好奇地问我,为什么不跟着我老爸干,还要出来做事?

  结业那天,一大早,我就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了。这行李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毕竟我在郊区度过了一个秋天,日常用品和换洗衣服是少不了的。公司的部门经理出席了我们的结业典礼。那是非常简单的一个典礼,前后只花了一个小时。经理先是表扬了我们这一期的同学成绩不俗,然后分配了学员的工作单位。我分在了航空公司五一路售票厅。我知道那地点,连火车站很近,算市中心,是个热闹的地方。与其他学员比起来,我的单位还不错。原因大概是由于我出众的成绩吧?我数学学得不怎么好,但天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精于算盘?一个算盘到了我手,我会把它拨得让人眼花缭乱,而最后我的答案基本上是出不了错的。我想,如果这时我突然把一个盘算摆在老爸的面前,然后让老爸随意漫天报数,而我跟着把盘算拨得像一群叫雀在闹,老爸一定会目瞪口呆。

  不过,现在我最想看见的人还是肖洁茹,三个月的封闭训练,让我清楚地感觉到,我的世界里不能缺少肖洁茹。天啊,这三个月来,细细一算,我居然跟肖洁茹聊天聊得最多。与我朝夕相处的学员,却没跟我聊什么。我其实完全可以跟她们交朋友,寝室里一共有四个女孩。现在要我说出她们的个性和共性,都有难度。因为我的心思根本没在她们身上。我想,如果肖洁茹跟我在一起,我也许会跟肖洁茹一起与她们玩耍,并且成为好朋友。可肖洁茹不在身边,我就懒得搭理她们了。我不知自己怎么会这样?

  轻轻地蒙上你的眼,让你猜猜我是谁?我设想与肖洁茹见面的情景,忍不住心头一热,先不由自主地笑了。才把行李放在航空公司的单身宿舍里,我也没顾着打扫卫生,就朝肖洁茹的住地奔。如果我料想不错的话,肖洁茹这时应该刚刚吃完饭,正准备午睡。或许已经睡下。我要一头钻进她的热被窝里,让初冬的一身寒凉去冰死她去,冰得她尖叫。我仿佛已经听见她笑吟吟地说讨厌啦。

  像一只波斯猫,我溜上楼。轻轻敲门。咚、咚、咚、咚咚。

  谁呀?肖洁茹果然在里面。

  我捏着鼻子,哑着声音说:收电费的。

  肖洁茹在里面应一声说:等等,就来了。

  我兴奋地站在门外挤眉弄目。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然后是拖鞋嘀嗒的声音到了门口。门锁响了一下,又响了一下,终于开了一条缝。肖洁茹来不及说话,我就跳了进去,一把蒙住她的眼睛,叫道:哈,你猜我是谁啊?

  我完全没想到肖洁茹的床上会有人,我这么闯进去,只想吓肖洁茹一跳。但床上的那个人却吓得像热锅里的一只弹鳅,一跃而起!那人不是别人,而是我父亲易青云!

  那一刻我呆住了,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手自然从肖洁茹的眼睛上滑落。肖洁茹嘀咕了一句:你这丫头吓死人……房间里就再也没有声音了。肖洁茹穿着睡衣,低着头,站在我身边。我父亲易青云捂着被子坐在床头,形态像只公狗。我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起初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头脑里像有一盆浆糊。

  清冷的空气中迷漫着一股难闻的腥味,卫生纸扔得满地都是。最后,我终于想清楚了。想清楚后,就有一股血液直贯脑门。我咬牙切齿,冲到床前,一口唾液吐在易青云的脸上。无——耻!!我再把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头狠狠地砸过去。

  易青云勃然大怒,一巴掌将我掀倒在地,叫道:反了你了!

  我爬起来,恨恨地剜了他一眼,然后一步一步朝门外走,肖洁茹脸无血色,她向前抱我,我一把推开她,轻蔑地吐出两个字:骚货!然后狂奔下楼。

  就在出楼梯的时候,我摔了一跤,差一点跟小巷里一辆迎面而来的单车撞个正着。单车上是个少年,他摇摇晃晃,嘴里哎哎哎地叫,但最后他连人带单车终于倒了。他爬起来,把单车扶正,然后看着我笑。我跟着爬起来,满脸泪水奔流。少年莫名其妙,似乎要跟我说话。我捂着脸,在巷子里狂奔起来。

  出了巷子口,我不跑了。我跑不动了。我感觉头晕目眩,浑身无力。为了不让自己倒下来,我扶住一棵樟树站住了,然后蹲下来。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我拼命地吐了起来。一边吐,一边眼泪滂沱。

  肖洁茹。我想到这三个字,胸口就剧痛不已。肖洁茹她骗得我好苦。肖洁茹她不应该这么骗我!肖洁茹她不应该跟易青云在一起!肖洁茹她不应该就这样跟易青云好了!肖洁茹她怎么这样坏啊?!

  易青云。现在这三个字是三把扎在我心窝子里的尖刀!易青云他不管与天下任何一个女人有染,都不管我什么事!但他就是不能与肖洁茹在一起!恶心啊!他怎么可以这么恶心呢?!肖洁茹是我的朋友,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好得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了。易青云怎么可以跟她在一起啊!

  我受不了他们这样,我真受不了他们这样!我做梦也不会梦到刚才的情形!如果刚才有刀,我要在他们身上捅几个窟窿,我恨死他们了。这对狗男女!亏我这几个月来,全部心思都放在他们身上了,我真是可笑啊!

  可我现在更可笑了。我一边哭一边吐,蹲在樟树下面起不来。路人纷纷为之侧目,远远的地方甚至聚集了不少看客。我只好硬撑着站起来,随手拦了一辆的士。

  钻进的士,我的眼泪又奔放开来。司机问我去哪里。我丢一句:你只管开!司机就面无表情地把车开动了,顺手把记程器打开。泪花之中,车影、人影、树影和楼影开始纷纷后退。我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了!尽管我做不到。但我还是命令自己什么也不去想了。因为只要我去想,我的眼泪就会忍不住流出来。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0-21 18:02 编辑 ]

天涯飘零人,千里觅知音。
同是天涯客,何必问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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