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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完骆桐的葬礼,于蓝就带着彬彬离开了,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包括我。
公司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在我面前绝口不提起这两个人。我没有去打听于蓝的去向,我想,她或许只是需要一段时间遗忘,而我,也需要遗忘。
秋天到了,街道边法国梧桐的叶子,被风一刮,掉落了一地的枯黄憔悴。环卫工人穿着污渍斑斑的工作服,一边用力地扫着,一边怨着季节的风,吹落了没完没了的叶子。
秋天一向是一个让我既喜欢又讨厌的季节。南方的秋天总是忽冷又热的湿润惆怅,不像在北方的日子,干燥空冷的秋天,风呼呼地刮过,凌厉,却很真实。
周末的地铁站,总是疯狂而拥挤的,来的、去的,都神色疲惫、匆匆忙忙。我在城市的缝隙里挣扎生存着,简单而庸碌地活着,偶尔,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莫名地有些慌乱的烦躁。
在地铁站意外地遇到杨会,他正拿着硬币在自动售票机前买票,看上去憔悴而落寞。我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犹豫着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他已经抬头看见了我。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恨的表情,既而,冷漠地转过身,看也不看我一眼,消失在涌动的人群里。
地铁里一个梳着辫子的小女孩扯着一个男人的衣角,撒娇说:“叔叔,明天你真的会带我去海底世界吗?不许再耍赖了哦。”男人温和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一定,明天叔叔一定会和你妈妈带你去海底世界,这次一定不耍赖了。”
恍惚里,似乎又看到二十年前的骆桐,梳着辫子,背着一个小小的书包,在下班的厂区外跑过来,对我说:“叔叔,今天去我家吃水饺啊,爸爸去买醋了哦,让我来喊你。”然后扯着我的衣角,把我往她家拉。
我忍着流泪的冲动,在地铁里孤单地等着到站的时刻。回到家里,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空荡荡的冷寂。想起了两年前买这幢房子的时候,于蓝曾经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跳起来,大呼小叫,终于在上海拥有了自己的房子了。
而现在,物是人非,该活着的人,却死了,该留下的人,又离开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单地漂泊在上海这座忙碌的城市里,曾拥有的一切,正渐渐消失,妻子,儿子,情人,都在这一个夏天,各自远离了我。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6-12-26 20:47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