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暴风城监狱的酷刑（上）

在尘泥沼泽西部入口的平原上，垦荒兄弟连的旗帜如同被风撕扯的云朵一样残破，冷静后的战场往往像坟墓般寂静，当然这是一场独特的战斗，仅有少数的矮人和人类尸体留存下来，大多数参战的垦荒兄弟连军人正在被地精大豪商委派的追击军队押送回荆齿城。

夜幕之下，冰冷的山风由东面袭来，成功解救女亡灵蕾拉斯.暗火的部落军队正好经过此处。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敌人的旗帜……但是我想不出来，部落还有其他军队在中立会谈时期直接与联盟刀剑相拼？”牛头人飓风少将从解救队伍中走出来，他看到了一名死去的垦荒兄弟连旗手，这个联盟军人连面部都被击得一团血肉，早已分不出模样了。

“从地上的血痕和拖痕来看，这些联盟的士兵大多是被活捉的……这也许与垦荒兄弟连撤走塞拉摩岛上的士兵有关。”刚刚离开塞拉摩岛监狱的女亡灵蕾拉斯.暗火神采奕奕，看来她根本没感觉这次被俘受到了什么折磨。

“我希望我的对手，那个人类上校还没有就此退出战争，不然那实在太可惜了……”老飓风把破碎的垦荒兄弟连战旗披盖在矮人旗手的身上，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战争似乎并不只是在部落与联盟之间打响。

距离地精捕猎垦荒兄弟连士兵离开的时间不足一小时，牛头人飓风和被解救出来的女亡灵也从这片奇特的战场上离开了。事实上，杰米.戴维尔并没有走远，他躲藏在垦荒兄弟连败落之处附近，在一个土丘之后瑟瑟发抖。

没有人想象得到，这个完全失去信心和勇气的人就是曾在东部王国被人们传颂的农夫军团最高指挥官，没有人能想象到，他此时泪涕满面，眼神黯淡，如同乞丐的模样。

杰米.戴维尔，直属于联盟军事委员会的军团指挥官，充满野心和智谋的上校军官，现在比蝼蚁更为虚弱，任何一只愚钝的野猪人都可以用破烂的长矛把他刺死。因为这个曾骄傲英武的军官知道，他从今天晚上开始，加纳被设计杀害之后，杰米.戴维尔和垦荒兄弟连都已经失去进阶联盟军事高层的唯一机会，而且伯瓦尔公爵把杰米上校认定为凶手，那么就等于联盟已经将杰米苦心经营的军团定性为匪盗组织了。

“我已经无处可去了……现在我宁愿只是一名农夫……”杰米.戴维尔抓着自己蓬乱的头发咕哝。

“可是你不是，尊敬的军官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杰米上校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独眼人类，因为他背对着灰暗的月光，所以杰米一时看不到这个人的具体模样，只能发现他的脸上明显的黑色眼罩。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南海海盗迦瑟尔.克拉斯。”这个独眼人类侧了侧身子，把手中的短柄火枪晃了晃，“尊敬的军官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请把你身上所有值点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可能死去的华尔德参谋官，或者生死未卜的矮人上尉都不会想到，英勇的杰米上校现在正在被一个一名不文的南海海盗打劫。

上校如同毫无抵抗的婴儿一样，缺少挥拳的信心，而且手无寸铁。于是他掏出了自己皮马甲内衬口袋里的镶钻怀表，这是跟随了他多年的战利品，他从一个反叛的黑铁矮人那里夺来的，记得在那次战斗中，垦荒兄弟连还夺取了更多东西，并且把这些贵重之物换成了军团的军需资金。

“还有！”海盗迦瑟尔接过怀表继续抬了抬火枪。

然后是精美的秘银胸针，这是杰米.戴维尔为自己以及两位挚友——矮人上尉和参谋官特别定做的，胸针上雕饰着汹涌的海浪和细小的匕首。

“如果摘下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戴上……”杰米上校心里这么想着，依旧把胸针交给了独眼海盗。

“或许还有……”独眼的迦瑟尔贪婪的向可怜的联盟军官微笑道。

杰米.戴维尔沉默了片刻，而后他撕扯着皱巴巴的皮马甲吼道：“还有什么！拿走我这条没用的生命吧！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独眼海盗惊讶地张开了嘴巴，并且握紧了火枪扳机，不过他没有扣动它。

“看上去你的确如此，尊敬的军官先生，我没有必要对一个农夫痛下杀手，你也许应该走了，回到你的泥土和庄稼中去吧！祝你好运！”迦瑟尔小心地向后退去，然后迅速离开。

这几乎是独眼南海海盗迦瑟尔最意想不到的收获，他正准备离开自己原来的海盗窝，明天一早就逃到东部王国去。因为他又欠下了一笔数目不小的赌债，他打算等债主也就是他的几个海盗朋友，在战争中丢掉小命，然后迦瑟尔再回到贫瘠之地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无尽之海的东方微微泛起橘黄，很快这种奇妙的光芒就会将整个海面染成彤红，清早第一班前往东部王国米奈希尔港的地精货船就会准时出发，这是荆齿城最快的一班货轮，它运载很少的地精香料前往矮人的家乡，然后换取大量的高纯度银矿。

迦瑟尔跟这一班的地精货轮船长十分熟悉，也许因为他们都是好赌之徒。

“感觉真不错！至少我可以保证在铁炉堡或者暴风城过一段富庶的假期！”独眼海盗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战利品，然后想象自己就在暴风城最好的酒馆里怀抱丰满的都市女郎。

但是他感觉到一把锐利的长剑正抵在自己的腰眼上，而且剑锋的寒气已经透入他的脊梁了。

“别害怕，独眼海盗！”杰米上校的声音从迦瑟尔的身后传过来，杰米.戴维尔刚刚从农夫的状态回到了军人的野性中，最初组建垦荒兄弟连也是如此，人总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重新找到活下去的勇气。

“军官先生，这些东西可以还给你，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作为一个海盗来说，迦瑟尔是最不称职的。

“不，我把它们都给你了……不过你要帮我个忙，我要离开这里，你要替我想办法——离开这该死的卡利姆多大陆！”杰米上校手持着从参谋官尸体边拾来的徽章之剑，他又重新拿起这把骄傲的宝剑了，他曾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杰米.戴维尔也许还能回到故乡潮湿之地去，在那充满回忆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梦想。

“一点问题都没有！”独眼海盗几乎高兴地跳起来，因为他的度假美梦并没有就此破灭，而且这个失落的军官原来跟他的打算是一样的，“我们马上就有船离开这里！去米奈希尔港吧！你一定会觉得你付出的东西是绝对化得来的！”

在地精大豪商古仑米多.胡克的橡木密室里，术士统领没有见到他所要的俘虏，特别是连黑暗镜像都无法再跟踪到那个颓丧的垦荒兄弟连上校。

“你把他弄丢了？！”阿米尼大声质问着胖胖的地精大豪商，就好像古仑米多.胡克是他忠实的仆人一样。

“据说地精卫兵在所有的俘虏和遗弃的尸体里面找过三遍，但是都没有发现杰米.戴维尔的影子……”平日狡猾残忍的地精大豪商现在正心惊胆战地看着术士统领手中烁烁闪光的紫色魔杖，古仑米多反复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惹得这个古怪的白胡子术士老头发脾气才好。

“他很重要！他非常重要！”阿米尼怒气冲冲地用魔杖敲击着身边的橡木桌，每敲击一下，地精大豪商的心就要跳一下，另外，橡木桌也会同时出现一个小小的被黑暗之火灼伤的印痕。

“把你的所有探子都派出去！不管是部落还是联盟的城市，一个都不要放过！”术士统领恶狠狠地对谨慎的地精大豪商吼道。

“不过他能逃到哪里去呢？我想命运也不会让他走太远的……”阿米尼抚摸着紫色魔杖上盘旋的纹路暗自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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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暴风城监狱的酷刑（下）

潮湿之地，联盟的重要军事前沿，曾被称为“东部王国的湿润腰带”的地方。这里依然像许多年前一样，空气中充满海的咸味和战争前沿特有的紧张、繁忙，来往于地精商贸和联盟军需的商船停泊在米奈希尔港，高耸的桅杆总是飘扬着各种图案的旗帜，但是这些商船的目的却没有区别——在战争中牟利，用对人民毫无作用的火药和刀剑换取印有联盟军事委员会印章的大量订单。

杰米上校到达米奈希尔港之后很快发现绘制着自己头像的通缉令已经粘贴在港口最显眼的地方，而且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来自暴风城的皇家卫兵在当地士兵的陪同下不断搜查着来往的船只。

不过杰米.戴维尔对潮湿之地太熟悉了，简直就像老鹰熟悉他自己搭建的鸟巢一样，只是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杰米上校就随着搬运香料的工人们进入了港口旁的仓库，然后他敏捷地翻过了仓库里唯一的窗户，迅速逃往维尔加挖掘场附近的农庄去。

在蜿蜒水道的潮湿之地中部地区，那是垦荒兄弟连组建的回忆之地，良种米奈希尔栗色马成为了骑兵的最好伙伴，在这里有好几个连成片的农庄，人们被赋税所逼，一直辛劳地生活着。很多年以前，杰米.戴维尔在这里发现了不再撒网的矮人加尔德.沉锚，还记得那时候矮人光着膀子替农夫们干活，健壮的臂膀和倔强的脾气令杰米上校钦佩不已。

“我的兄弟，加尔德.沉锚，但愿你还活着……”杰米上校罩着厚厚的披风在农庄旁默默地想。垦荒兄弟连曾经是农夫们的骄傲，杰米.戴维尔和大多数军团的老兵都来自潮湿之地这片神奇的土地，在这里军人们和农夫一起喝酒一起收割庄稼，在农夫们的祝福下，垦荒兄弟连一次又一次地击败了从阿拉希高地袭来的部落蛮子。

现在只剩下上校一人回到故乡，遥望无尽的山脉和平静的水系。

这个农庄还没有发现绘制精巧的通缉令，甚至人们也无法认出这个满脸疲惫的杰米.戴维尔就是以前传说中的农夫军团最高指挥官。于是，杰米上校像一个雇农一样安顿下来，快到农忙时节了，农夫们很需要帮手。

“还记得垦荒兄弟连吗？”农间休息的时候一个农夫开始点燃了烟斗跟其他人闲聊道。

“听说是叛军呢！”另一个农夫答道。

“据说他们杀了很多侏儒和矮人妇女，然后砍下头当作战利品去邀功！”

“不，听说是他们投靠了部落蛮子，一整团的圣骑士都被他们骗到陷阱里去了！”

农夫们就这么议论着，而旁边的杰米.戴维尔像个聋子一样低头不语。民间盛传的荣誉如同现在的诽谤一样来得快，操纵这些舆论的有时候并不是真实的战绩或者胜利后的回归，而是来自铁炉堡或暴风城的一纸通告。

杰米.戴维尔就在这种状态下只待了七天，他就被雇佣他的农夫在清早敲晕了脑袋。当时杰米上校还躺在自己的稻草堆里酣睡，那个老实巴交的雇主就提起胆子蹑手蹑脚地进入谷仓照着上校的脑门上用木棒敲下去。不久皇家卫兵就押着独眼海盗进入了农庄，很明显，倒霉的独眼海盗在出售杰米上校的徽章之后很快被探子们发现了，伯瓦尔公爵的亲卫兵抢先抓到了迦瑟尔，接下去就发现了杰米上校。

回到暴风城的过程属于亲卫兵的秘密押解，杰米.戴维尔被塞在一个巨大的麦芽烈酒木桶里，迷醉的酒桶空气让脑门上留着血痕的杰米上校一直处于昏迷中。

“可以醒过来了，叛国者！”身穿黑色长袍的审讯官在杰米上校眼前出现，他的身边是潮湿的监狱四壁，上面似乎流淌着粘乎乎的东西，像是无数只黏液怪在上面爬行。

“我在什么地方……”杰米.戴维尔缓慢地抬起头，然后打量着审讯官身边两个高矮差距很大的蒙面行刑官。

“你现在就在暴风城监狱最底层！这是重要犯人的家，当然你应该对这种待遇感到荣耀，因为好久没有人能受到我的亲自‘款待’了！”审讯官冷冷地嘲讽他。

“说吧，你为什么要杀害伯爵之女，并且背叛联盟军事委员会？！”

杰米上校知道会是这种问题，而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于是他摇了摇头，这种表示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不过对于审讯官来说，这就是反抗和顽固。

“用刑吧，行刑官们！我对这个家伙一开始就不报希望！卑劣的农夫崽子！”审讯官挥了挥手。

矮个的蒙面行刑官开始兴奋地拿出一把小巧的折刀，然后从杰米上校的脚趾甲缝里插进去，可怜的垦荒兄弟连最高指挥官发出痛苦的哼声，矮个行刑官正在剥除杰米上校的脚趾甲和脚背皮肤，这是一项技术要求很高的工作，还得避免割破犯人的动脉血管。

高个的行刑官抓住了上校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手臂，然后摸索到手指的位置，咔嚓的声响下，行刑官直接折断了上校的右手中指，杰米.戴维尔咬着牙伸长了脖子而后昏厥过去。

“你很脆弱，年轻的农夫军官！”审讯官带着冷笑用赶畜电棒把上校弄醒，这一次清醒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如果你点头，我也许可以让接下来的刑罚向后拖延几天……”

但是杰米.戴维尔很快用力地摇了摇头，既然刑罚总要来到，过往的荣耀不可能在回到身边，那么这些肉体的痛苦干嘛要刻意延迟呢，杰米上校突然希望自己能感受到更多直刺心脏的痛楚，这样也许可以抹去他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还没等审讯官指令，矮个行刑官很快跳到上校的身边，虽然矮个子蒙着面，但是依然可以看到他咧嘴大笑的模样。矮个子拿着一个磨得光亮的钳子，然后小心地夹住了上校的膝盖，杰米.戴维尔感到自己的腿像是突然卸下骨肉一样，膝盖骨如同贝壳般破碎了，就在这一刻，杰米上校仿佛看到了华尔德参谋官临死的神情。

“我来了，兄弟们，别扔下我一个……”上校的眼泪和汗水一同淌到脖颈。

高个行刑官等黑袍审讯官点了点头，才拿起一柄宽面铁锤，照着上校全部折断并且歪歪扭扭的手指砸过去，没有用多长时间，上校的手掌已经失去了骨骼的支撑，像土狼的尾巴一样垂下来……

最后，审讯官不知从什么地方提来了一颗脏兮兮的头颅，扔在完全无法动弹的杰米.戴维尔面前，那颗头颅像狗头人玩弄的圆石一样滚动了一会儿，最终脖颈断裂的地方着地，头颅的面孔面向着监狱顶棚。

“你的朋友来陪你了，他死得比你要快得多，我们只割掉了他的膝盖骨，他就咽气了，最后还咬碎了自己的舌头……”

杰米上校当然可以认出来，这是独臂的加尔德.沉锚，那个忠实的矮人上尉，他如果没有跟随垦荒兄弟连，也许现在还躺在农田旁舒服地晒太阳。

“那么也让我死了吧！”上校用剩余的力气扭过头去不忍再看矮人上尉脸上残留的表情。

审讯官放肆地笑出声来，他挥了挥手，让意犹未尽的行刑官们离开了牢房，接着审讯官自己也离开了，他打算再折磨上校几天，反正这种活已经很难得了。

只剩下上校一个人的时候，杰米.戴维尔开始痛苦起来，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分不出年龄，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消失了，但是回忆却胜过海啸一般涌过来。那熟悉的垦荒兄弟连营火光芒，矮人上尉拿起酒杯时的微笑，参谋官华尔德睿智而谨慎的表情，还有年轻的轻骑兵们在营帐前嬉闹……当然，还有月光下素雅高贵的加纳小姐，大家都死去了，为什么独独只剩下悲剧的主角……

“原谅我，宽恕我……”上校用仅剩的生命在无声呼喊。

很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声音真的在回应他，“你或许想放弃生命，但是我只需要你一个承诺，达成一个契约……你可以因此而获得复仇的机会，还有重归战争的荣耀……”这个陌生的声音苍老却具有诱惑力，这让上校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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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新生的混乱军团指挥官（上）

现在的暮色森林，几乎很难看到墓地僵尸腐烂而掉在地上的绷带和黏乎乎的尸液了，换句话说，暮色森林从未像现在一样平静过，大多数被亡灵瘟疫感染而成的食尸鬼都死于狂暴的血牙狗头人爪下，这种与恶魔合体的新物种后面紧跟着最后一批没有被转化的狗头人。“复仇！杀掉敌人！”原本胆怯而且无人愿意帮忙的狗头人得到了最强大且最亲切的支持，他们高声叫喊着。虽然只剩下尤为老弱的狗头人没有在术士统领阿米尼的转化法阵中成为黑暗恶魔的寄宿体，但是他们依然得意地顶着心爱的蜡烛跟随在肌体强壮的血牙狗头人身后。

格里高斯和小牛头人阿齐在静锤山的巨大洞穴里越来越觉得空闲，他们既不用参与地精木瘤工程师和加西亚地精女顽童的开凿工作，也不用时刻盯着术士统领阿米尼旗下的血牙狗头人军队，因为格里高斯根本对军队的管理没有丝毫兴趣。

“如您所愿，地下黑影城堡的建造一直都很顺利，自从血牙狗头人把附近的墓地僵尸全都赶跑之后，每天都很平静……”格里高斯站在与恩师阿米尼用法术建立的黑暗镜像之前，谨慎地向术士统领汇报。

“看上去你并不比以前更有精神，也许你希望回到更有价值的任务中去。”白胡子阿米尼微笑着掀开自己的罩帽，可以从黑暗镜像中看到他依然待在地精大豪商的橡木密室中。

“是的，阿米尼恩师，我并不想困在这个洞穴里，每天看着洞穴的青苔和耳朵里灌满狗头人的喧闹实在胜过暴风城的监狱了……”格里高斯小声地抱怨道。

“那么你就去一趟暴风城监狱底层吧，我需要的人物就在人类贵族设立的囚笼中，他奄奄一息，需要人帮助才能离开那阴冷的监狱。不要惊动任何皇家侍卫，特别是不能让任何暴风城的官员发现你的行为，在短期内，我还需要这些官僚们的支持……”术士统领阿米尼抬起手中的魔杖，身体残破，如同垂死玩偶的杰米.戴维尔出现在格里高斯所看到的镜像中，“把他带到静锤山的洞穴去，然后我会给你下一步指示。”

这个任务其实像以前其他的一样，都令格里高斯疑惑不已，阿米尼的计划总是藏在他长长的白胡子后面，虽然术士统领并没有阻止过格里高斯询问有关任务的细节背景，但是年轻的黑衣术士格里高斯却从没有开过口，他十分信任抚养他长大的恩师，而且这些任务是否违背暴风城的人类们常说的道德，对格里高斯来说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

“我们一块出发吧，阿齐！”黑衣术士兴奋地邀请他的“老搭档”小牛头人，“总算可以让我们暂时摆脱这个黑乎乎的洞穴了！”

“去哪里？我想我应该像你一样披上黑袍。”阿齐连忙找出了精致的镶金猎弓，这是格里高斯送给他的新礼物，因为小牛头人越来越强壮了，肌肉的成长已经胜过了一名成年的人类军人，所以格里高斯为他专门购置了新的猎弓，上面还雕饰着联盟军人喜爱的玫瑰荆刺花纹。

“我们去暴风城，你确实得披上点什么，牛头人出现在那儿一定会引来很多麻烦。”格里高斯比划起阿齐的身高，他如果披上斗篷，就像个剽悍的人类壮汉。

“还会路过矮人火钳的火药商店吗，如果是去暴风城，我就会想起他……”

“我也会……有时候真不敢相信，回到暴风城会看不到我的矮人老朋友哈多利斯.火钳，以前他总会在我任务结束后一块抱着酒桶聊上整整一个晚上……”虽然距离矮人火钳因炸毁提瑞斯法林地飞艇塔而死去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但这是格里高斯第一次让朋友为自己献出了生命，如果没有小牛头人的陪伴，他会陷入怎样冷漠的孤独中啊！

不过他们很快地趁夜离开了静锤山，留下血牙狗头人的军队忠实地守卫在洞穴里。

暴风城监狱，属于人类石工匠的伟大产物，不过这里却关押着建造监狱的勤劳工匠们。从十多年前开始，建造暴风城的工匠们就停下了手中的活，将铁锤和凿子指向了暴风城的官僚贵族，并成立了私下控制艾尔文森林西部的迪菲亚兄弟会。“这些吸血的家伙！我们与其活活饿死，不如抢回自己的面包！” 艾德温.范克里夫，也就是现在臭名远扬的迪菲亚兄弟会首领，他活着的时候曾这样宣称。

结实的宽厚石料现在铸成了囚禁被俘的迪菲亚兄弟会匪徒的笼子，暴风城的官吏们从来不在乎监狱里潮湿发霉的环境，任凭这些在叛乱中被俘的工匠们在恶劣的空气中染上疾病，慢慢腐烂掉。

“狱卒！那个该死的新兵，给我杀虫剂，甚至一把火都行！这里的跳蚤已经长得跟耗子一样大了！”褐色乱蓬蓬大胡子的迪菲亚兄弟会人类小头目，格农.彼得科尔大声地朝囚笼外叫喊。

站在干草堆铺就的休息室里的人类新兵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对这个麻烦的老囚徒不再理睬了。

“你们的职责是看守我们，而不是看着我们被跳蚤咬死！哎哟，疼死我了，这些该死的小杂种正在咬我……他们会把我的血吸光的！”格农很痛苦地拼命挠着自己的后背，就像要撕掉自己的皮一样。

新兵有些犹豫，他似乎还不太习惯这种吵闹的囚徒，或者他也在担心格农身上的跳蚤会不会真把囚犯活活咬死。

但是格农的笼子传来了响亮的敲击声，拿着刺棍的矮人牢头用力敲打着格农面前的栅栏，“少在哪瞎吼！”矮人牢头耸耸鼻子，死死盯着狡猾的格农，“我们虽然职责是看守监狱，但并不在乎你们的死活，如果你真的发了臭，我会直接用草席把你裹了，扔到郊外野狼的嘴边去。再吼下去，我会把你打得半死就直接处理掉，费神填报囚犯死亡名单要比整天听你沙哑的叫声舒服得多！”

格农马上停止了抓挠和翻滚，他呵呵地笑着，缩到笼子的一角去。

今天暴风城监狱非常平静，甚至连狱卒们称之为“捣蛋鬼”的格农都看上去没精打采地，不过在格农的鼻子里似乎嗅出了一些不寻常的气味，身为从工匠到迪菲亚盗贼的格农总是能从空气中得到敏感的警示。

仅依靠几盏油灯获得光亮的暴风城监狱下层突然闪烁起不显眼的幽蓝光芒，这光线只出现在一刹那，而后随着新兵狱卒的闷声倒地，一个黑色长袍的人影若隐若现地站立在监狱下层的走廊上。

“那是什么？”格农自己咕哝道。

同时矮人牢头也引起了注意，他惊奇地睁大了眼睛，马上向那个黑袍人扔出了手中的刺棒。

带着风声呼啸而来的沉重刺棒被黑衣人抬手举起的龙珠魔杖击碎了，确切的说是被魔杖激射而出的暗影箭化成了灰烬。矮人牢头马上紧张地拔出腰间的战斗匕首，他似乎很久没使用过了，手握着都在微颤。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矮人牢头身后，神秘人从后面用手掐着矮人牢头的脖子，另一手握成拳砸在牢头的太阳穴上，矮人只哼了一声，就晕眩过去。

“老天，是隐形药剂！”格农忍不住高声叫起来，作为盗贼来说他十分熟悉唯一能使人隐藏在空气中的特殊药水。

“这是监狱底层吗？我找不到其他的通道了。”小牛头人阿齐扔下手中的矮人并且掀开斗篷对格里高斯说。

“显然我们没有侦侧过监狱所有的地方，那个被联盟审讯官折磨得不成模样的人不在这里。”格里高斯让龙珠魔杖释放出更明亮的光芒，以便能使油灯照耀不到的死角能呈现出来。

大多数囚犯都紧张地注视着这两个奇怪的闯入者，他们不知道黑袍人和牛头人要干什么，但是无人敢轻易出声，至少他们看到了魔杖的力量，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贸然发言也许会招来杀生之祸。

“嗨，我说，我能做向导……只要你们把我从这个鸟笼里放出来……”格农鼓起勇气凑到木头栅栏前，他盯着黑衣术士格里高斯的魔杖说道。

小牛头人阿齐看了看这个目光狡黠的人类，他没有吭声，并且等待格里高斯的决定。黑衣术士掀开遮盖脸部的罩帽，魔杖之光迅速照亮了他年轻而消瘦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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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新生的混乱军团指挥官（下）

“你是暴风城术士工会的高等术士……我见过你……”格农刚刚说出话来，就马上想咬住自己的舌头，看来他活不了了，不管这个年轻的黑衣术士目的是什么，至少闯入监狱的人肯定不希望自己被人认出来。

格里高斯手中的魔杖被举起来指向格农，黑衣术士默念着咒文，格农的囚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而后像是被巨人的胳膊折断了一样，原木扎成的笼子如同干乳酪一样被捏碎了。

“给我们带路吧！我要寻找这座监狱最隐秘的底层囚禁地。”黑衣术士对格农说道。

进入隐秘的底层囚禁地，两侧的囚笼里无疑在展示活生生的地狱景象。被各种酷刑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囚犯大多数已经不能再发出声音，但是他们依然蠕动着，显示出生命留存在肉体躯壳里的迹象。

这里受尽折磨的不仅仅是人类政治犯或者被暴风城宣判为极刑罪犯的人，还有不少兽人、巨魔甚至牛头人也关押在其中。当阿齐看到一个失去了犄角，断角处爬满蛆虫的牛头人因干渴而舔着自己脖子上留出的鲜血时，阿齐几乎快要哭出声来了。

“他已经瞎了，耳朵估计也聋了。甚至他失去了正常意识，只有身上自己血才是唯一的水源……”格农小声地解释给阿齐听，通常格农只能在狱卒们的口中得知监狱底层酷刑的情况，这一次他可是亲眼目睹了。

“应该就是这扇铁门了，它应该不会锁，你们寻找的人要么在这，要么就被切碎扔出去了。我们迪菲亚兄弟会以前占领这座监狱的时候，这一层都是用作仓库的……”格农将黑衣术士指引向一扇脏兮兮的铁门，上面有很多无法洗掉的生物液体。

“你们曾占领过这座监狱？”小牛头人好奇地问道。

“那当然了，我们尝试过很多次，最后被暴风城官老爷们招来的军人一次再一次地重新控制。暴动对于关押在这个监狱的迪菲亚兄弟会会员来说，几乎成为了永远的研究课题！”格农得意地摇晃着脑袋，他开始觉得这两个闯入者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格里高斯迅速打开了虚掩的铁门，然后用魔杖上的龙珠放射出盘旋的苍白光芒，最隐秘的酷刑室展现在人们面前，无数的蟑螂和蛆虫尽力躲藏到光亮照不到的地方去，啃食破烂并被扔弃在地上的头颅的黑鼠紧张地咽下一口而后窜回自己的窝里。

杰米.戴维尔，曾经获得战争荣耀的垦荒兄弟连上校，现在像一块死物，背部钉着铁钩悬挂在酷刑台上。他已经失去了眼球和嘴唇，只剩耳朵还完好，从破碎的膝盖以下，已经被精心地剔除了大多数肌肉和皮肤，手臂也失去作用，歪歪扭扭的指骨苍白地刺出肌肤之外。

“他还不如死了好……”格农惊讶地打破沉默，

“恩师所说的就是这个人吗？他似乎已经完全没用了，在人类想象力下产生的酷刑把他变成了一个活死人，我真的还需要带走他吗？”格里高斯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试着寻找杰米身上比较完整的肉身，以便方便搀扶起这个遭受过酷刑的可怜人。

小牛头人已经拆掉了不少杰米脊背旁闯过肌肤的铁钩，格农帮助他把受刑者平放在地上，并俯身用耳朵测听杰米胸口的呼吸起伏。

“他还活着，不过非常虚弱，你们要带走他吗？”格农问道。

黑衣术士虽然不明白这个毫无力量，也无法重塑身体的人类受刑者对恩师阿米尼用什么作用，但是他依然点点头，表示自己必须要把任务目标带走。

“我可以帮助你们，因为我曾经是个高明的盗贼，只要你们肯帮忙，利用你的神奇法术帮忙……我就可以背着这个残废的囚犯在暴风城士兵看不到的阴影里通过整个城市……”格农这番话体现出他急于想离开暴风城监狱，重获自由的日子，不过使用隐形药剂的黑衣术士和小牛头人几乎无法拒绝这种提议。

“这也许是个聪明的办法，对我们都有好处。”阿齐对格里高斯建议道：“毕竟只有一个人在暴风城应付无法预料的士兵巡逻，要危险得多。”

“那么跟随我去静锤之山吧，我们应该在天亮前进入艾尔文森林中……”黑衣术士说完就用魔杖点燃了这个残忍酷刑现场的唯一干燥，很快火苗就会将整个监狱底层慢慢包围，成为真正的灼热地狱。

回到静锤山洞穴后，格里高斯即刻在杰米身边召唤了黑暗镜像，奇怪的是，从进入洞穴后的那一刻起，血牙狗头人都敬畏地避开与濒死的杰米上校直接接触，或许它们嗅到了杰米身上奇怪的气息。

“干得漂亮，我的爱徒……现在你要仔细记下我传授给你最后秘咒，当你觉得能够正常释放的时候，把魔杖对准地上生命残破的那个人。注意听，你一个字也不要错过！”出现在镜像中的阿米尼一直紧张地注视着生命弥留的杰米.戴维尔，看来术士统领早就在等候格里高斯的消息了。

在阿米尼和格里高斯铿锵有力的声音形成的咒文下，杰米身边的土地融化得像起伏的湖水一样，而地面上逐渐渗出胶状的液体，这些看上去大半都透明的液体聚集在杰米上校身上，最后完完全全地包裹着他。

“来吧！黑暗的先辈，拥有无尽力量的恶魔使者！我祈求黑暗的圣器能够帮助这个新加入的活祭品，让他步入恶魔法力的庇护中吧！”

随着阿米尼吟唱咒文的声音，残破的杰米.戴维尔在法力之下出现了变化，他折断的手掌和剔除了肌肉的小腿正在胶状的液体中得到修复，不过这些新生成的肌体冰冷而且散发出恶灵的臭味，最后连杰米上校的眼睛都睁开了。

没有眸子，没有瞳孔的空荡荡眼眶中，幽蓝色的火焰在燃烧，杰米.戴维尔，一个强大的恶魔使者被赋予了新的力量而获得新生。

“仇恨在我的眼中，复仇和对恶魔效忠的责任让我不再对回忆产生的痛苦感到害怕！我来了，暴风城，我愿意率领最邪恶的军团去毁掉人类的城堡，以便内心因仇恨而渴求的鲜血！还有活物的生命！”杰米上校轻易地从胶状液体中站立起来，他恢复了语言功能，并且迫不及待地说出在长期酷刑中压抑的愿望。

“你将直接率领我的血牙狗头人军团，他们跟你如此相似，因为地位低下而寻求永恒力量的帮助，最后祭献了自己的活体和灵魂……”术士统领透过镜像传来震撼人心的话语，为此血牙狗头人都被全数吸引过来，“杰米.戴维尔上校，你已经是混乱军团的新任指挥官了！”

一直跟随在小牛头人阿齐身边的迪菲亚兄弟会盗贼格农终于忍不住说出话来，很快他的这番话让周身充满邪恶之气的杰米上校注意到了他。当时格农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你是谁了，难怪我对这个名字这么熟悉，杰米.戴维尔上校……”格农完全在惊讶中自言自语，“你原来是垦荒兄弟连的最高指挥官，你曾是我们这些反抗生活压迫的农夫的希望，没人会想到，你失去了所有的荣耀和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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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焚毁闪金镇（上）

静锤之山的狗头人洞穴里充满了邪恶的气息，这种浓郁的黑暗几乎要从洞穴入口漫溢出来，新生的恶魔使者，满眼幽蓝色仇恨火焰的杰米.戴维尔上校站立在血牙狗头人的最前面，他这一次可以彻底摆脱人类军队所无法摆脱的宫廷政治，成为一名真正不可一世的将军了。

不过多嘴的迪菲亚兄弟会盗贼格农让他还是回想起以往那拥有温热躯壳的日子，那些滴着露水的花草和甜蜜的人类爱情，现在就像利针一样刺痛杰米.戴维尔的心，虽然这颗心已经被复仇和恶魔的残暴蚕食无几。

“你在说什么，无知的迪菲亚盗贼！”新生的恶魔使者瞪着令人恐惧的眼睛直视格农，“你所知道的垦荒兄弟连早已不存在了，这个农夫军团中的每一位士兵和军官都因暴风城的官僚屠杀而死去，他们曾经在暴风城享有的荣誉，就像他们的生命一样没有价值！”

“可是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是说，被暴风城变成这个样子……”格农吃惊地向后退去。

“那你们呢？！”恶魔使者杰米.戴维尔高声质问道：“你们不曾经也是建造暴风城的能工巧匠，最后也沦为匪徒、盗贼，甚至卑劣的囚犯！”

从没有真正见过恶魔的格农突然后悔从安适的监狱里逃出来，他不敢再正视恶魔使者的蓝色眼睛，而另一边，术士统领阿米尼正在欣赏这有趣的一幕，他知道新生的恶魔使者是最具复仇能量的，因此杰米.戴维尔比他想象中更适合统帅一支邪恶的军团。

“并不是所有的名誉和冠冕都具有不可撼动的地位！”恶魔使者再一次逼进可怜的盗贼格农，“现在已经到了我们反击的时候，那个腐败、丑陋的人类城堡和宫廷政治必须被彻底掀翻，别害怕恶魔的召唤！一个拥有黑暗力量的势力崛起并不会给人类带来灾难，而只会让破碎、不公正的秩序重被改写！”

“看看我身后这些艾泽拉斯的新物种！”当恶魔使者这样吼叫着指向身后的血牙狗头人时，那些与黑暗之灵合体的野兽激动地捶胸咆哮起来，“为什么他们就必须被奴役，为什么我们拥有力量却被压制在黑暗深渊，是时候改变这些了！”

迪菲亚的小头目，褐色大胡子格农在恶魔使者的诱导下单膝跪倒在杰米.戴维尔面前，“我听从您的差遣，就像崇敬您过去作为人类上校时那样……”

“去寻找剩余的迪菲亚兄弟会成员吧！我需要他们，当你们聚集起来的时候，我会用恶魔之力和精锐的武器让你们重振旗鼓！”

这个时候最为诧异的是身形削瘦的黑暗术士格里高斯，他终于开始察觉到恩师阿米尼的计划了，虽然他没有勇气对此立即提出异议，不过年轻的人类术士心中还是感到深深的不安。

“恩师阿米尼，难道我们要向暴风城宣战吗？”

白胡子术士统领微笑着抚摸着自己的紫色魔杖，静静地回答格里高斯的疑问，“我亲爱的孩子，从你父亲追逐黑暗魔法开始，我们就应该向暴风城索取那些腐烂的官僚和卑劣的市民从我们这夺走的东西！正如这个被人类刑讯官切割得体无完肤的上校说的那样，是时候了，这一场战争决不仅仅是部落和联盟的资源之争这么简单！”

这个季节正是小麦生长的旺盛时期，暴风城外的艾尔文森林显现出繁忙的景象，来往与城堡和闪金镇之间的农夫越来越多，运输商贸品的马车几乎没有在林间小道上停止印下深深的车辙。

滋润麦田的溪水由湖泊中流出，农妇们除了带着孩子们在溪边汲水、清洗衣物外，通常都在闲聊近日的平静。

“不知道是为什么，最近连森林里的野狼都没见踪影了，麦田里也安静得很，野猪都不捣乱。”一个肥胖的农妇一边把白色的长衫扔到溪流里漂洗，一边说道。

“是人多的原因吧，最近城里出入的人多，经常可以看到军队整队路过镇子附近。”另一个农妇随口答道。

“听说垦荒兄弟连的事情了吗？我丈夫在城头看到了几个被割下来示众的头，还好以前没让他去参军！”

“是啊，我家的大儿子那时候还闹着要把家里的马拉去军团里，想不到垦荒兄弟连背叛了他们的荣誉……”一个老迈的农妇正要拿着木桶离开，突然她在远处看到了一队缓行的人马，“那是什么啊？又有前线的部队回城了吗？还穿着血红色的军装？”

在溪边的人们都向军队进发而来的方向望去，那确实是全副武装的军然，不过他们的红色皮甲上都刻印着奇怪的徽章，而领头的旗手确拿着另一种徽章的旗帜，随风飘摆的旗帜上是铁锄和船锚组成的图案。

没有人认出旗帜上的徽章，不过大家都觉得眼熟，至于军士们身上皮甲的徽章却让农妇们惊吓得叫嚷起来。

“是迪菲亚匪徒！他们又来了！”

农妇们几乎扔下了手上所有的东西，她们除了赶紧拉起身边的孩子，扯高裙摆慌张地逃向闪金镇之外，这些妇女已经一路用尖叫表示了她们的恐惧。

“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我们要在天黑之前逃到城堡里去，城里的亲戚会收留我们的！”这是闪金镇的居民当日说得最多的话。

闪金镇治安官齐拉克少尉已经跨上了他那匹黑色的劣马，他刚刚被派到镇里负责通常的治安护卫工作，面临并不多见的迪菲亚兄弟会匪徒实在是难得的机会。

“闪金镇的民兵们，我们不用害怕，迪菲亚匪徒不过是一班只有干草叉当武器的流氓！”齐拉克少尉拉扯着马嚼子上的缰绳，一边努力让该死的马安静下来，一边兴奋地试图组织民兵。

可是没有任何人听从他的命令，被填充为民兵的壮年农夫们都别着简陋的佩剑在匆忙地帮助自己的家眷整理包袱。

“少尉先生，他们来了很多人，这一次我们应付不了！”一个好心的农夫把佩剑插在自己的裤腰上，然后把以往参加训练的马匹套上了马车的车辕。

“到底来了多少人？”年轻的少尉傻乎乎地问道。

“很多很多！我亲眼看到东面的路上排得到处都是，他们红色的皮甲和燃烧着火焰的剑就像魔鬼一样可怕！”农夫们在驾车逃向暴风城方向之前告诫这个年轻的治安官。

齐拉克稍微愣了一下，咕哝道：“我看我还是赶去北郡修道院汇报比较好，那里至少还有一个连队的圣骑士护国军……”说完，年轻的少尉也心惊胆战地离开了混乱的镇子。

与此同时北郡修道院的所有圣骑士护国军已经骑上了十字军马，正赶赴闪金镇方向，为迪菲亚兄弟会匪帮来袭的任务而疾驰。

不过给这个圣骑士连队带来消息的并不是齐拉克少尉，而是一位褐色乱蓬蓬胡子的农夫。

“你确信那帮迪菲亚匪徒带着散发火焰的长剑吗？”乘骑着高大军马的连队上尉向跟在他身边的褐色胡子农夫询问道。

“老天作证！我亲眼所见！”那个褐色胡子农夫努力驾驭着自己的瘦小灰斑马，尽可能跟上圣骑士连队的进发，“那些匪徒虽然都没有骑马，但是他们步行的速度也很快，我甚至还看到他们把燃烧着火焰的剑刺到路边的一只野狗的屁股上，那只狗马上就化成灰烬了！”

这个农夫一定是个爱嚼舌头的家伙，他吹嘘的东西也太离奇了。圣骑士护国军连队的人类上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认为闪金镇的农夫一定被迪菲亚匪徒的嘴脸吓坏了，迪菲亚兄弟会只不过是由一群不成体统的工匠拿着自己锻造的短剑组织成的，要击溃他们只需要吟唱几句祷言，让圣骑士的十字纹长剑发出明亮的光芒就可以吓得匪徒们屁滚尿流了。

“顺便问一句，闪金镇的农夫，你叫什么名字？”圣骑士上尉一边回头向身边的行军副官笑了笑，一边说道。

“我叫格农，大家都叫我‘捣蛋鬼’格农……”褐色胡子的农夫狡黠地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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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焚毁闪金镇（下）

离开北郡修道院约半个小时的功夫，圣骑士护国军连队已经初显疲倦了，他们离开驻地的时候十分匆忙，按照连队上尉的安排，大多数人都没有带上足够的饮用水，不过这次任务最多也是一次不存在多大危险的出行而已，圣骑士们都开始松懈下来。

“把那个‘捣蛋鬼’格农给叫过来，让他带上几个士兵去附近装几袋溪水吧！”连队上尉向身边的副官招呼道。

“他似乎不见了，也许落到队伍后边去了……”

“这倒是。”圣骑士上尉一想到那个大胡子农夫骑着一匹瘦得只有骨架的劣马，就忍不住笑起来。

在圣骑士连队的最前方，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铠甲的骑士，他乘坐着一匹口吐烈焰的黑色战马，如果不是马匹嘴边洋溢着火红的焰舌，人们几乎会把这名怪异的骑士当作路中央的一块大煤球。因为他周身的铠甲如同能吸取所有光源一样，没有任何的光泽反射在铠甲的边缘上，估计最好的矮人工匠都会惊叹这身铠甲的质地。

圣骑士连队上尉警惕地抬起了右臂，银亮的护腕上精巧的十字徽章面对着上尉身后的士兵，这是让军士们做好临时战斗准备的手势，很多有些分神的圣骑士马上把手按在长剑柄上，然后紧张地盯着长官的方向。

“他是谁？”连队上尉对身边的副官说，不过他自己也知道副官并不会比自己了解得更多。

黑色骑士从他的腰间掏出一叠折好的旗帜扔到空中去，而后他迅速拔出长剑，向旗帜在空中停留的方向奋力挥舞，那把多刃口的长剑划出一道紫黑色的光，就像黑暗术士释放的暗影箭在空气中将薄薄的隔膜切开一样。受到剑风，或者说紫黑之光的冲力影响，旗帜在空中如同海上鼓起的风帆，涨得满满的。

这面旗帜上是地精手工匠纹制的黑色铁锄和船锚，但这黑色的纹章还透露着狂暴和仇恨的力量。

“垦荒兄弟连？！是叛军！”圣骑士连队上尉高声叫喊起来，与此同时他连忙策马躲过了黑色骑士激射而来的那道剑风，紫黑色的光直接击中了副官的坐骑，然后将那匹可怜的军马连同披挂的银色链条甲都整齐地切开了。

“祈祷神圣之力，让我们的长剑拥有击败恶魔的光芒！”圣骑士上尉焦急地拔剑向士兵们下令，不过即刻已经有几名圣骑士因黑色骑士的强大摧毁力慌张起来，甚至他们感觉到长剑卡在了剑鞘之中。

在圣骑士队伍的两侧，相继爆发出野兽咆哮的声音，高大的血牙狗头人张开利齿，挥动着健壮的双臂和危险的坚爪扑倒了在队伍外层的圣骑士。

新生的血牙狗头人如同黑暗之灵一样噬血，他们尽可能地寻找圣骑士们的动脉下口，很快被血牙狗头人利爪所钳制的军人已经多处皮开肉绽了。

“保持队形！祈祷圣光，该死的，为了保住你们的性命，快干些什么都行！”圣骑士上尉已经无法顾及到所有的突发情况，他双手将符文长剑握在手中，然后高唱祷言，让圣洁的光芒笼罩在周身的铠甲上。最后，上尉愤怒地盯着黑色骑士疾冲而去。

黑色骑士丝毫没有躲闪的意图，他胯下那匹口吐烈焰的黑马高高扬起了前蹄，而黑色骑士也将手中的多刃长剑向圣骑士上尉的正面划出了一道弧光，几乎是十个牛头人冲锋的力量紧压着空气向圣骑士上尉袭来。毫无疑问，那英勇的上尉虽然凭借着圣光的屏障护佑没有伤及皮肉，但是仍然被连人带马掀翻在地上。当上尉扶着晕眩的脑袋向身后张望的时候，他已经听不清圣骑士们战斗中的呐喊和被怪物撕咬的惨叫了，不过身后的场面却如同陷入世界的末日一样。

很多血牙狗头人踩踏在圣骑士背部的十字徽章上，然后用利爪撕掉脚下生物的胳膊，刚放进嘴里，又连同圣光洗礼过的盔甲一同将破碎的肉片吐出来。几个刚应招入伍的圣骑士，前几天早晨还沐浴在北郡修道院的新生阳光中，现在只有哭泣着打着哆嗦抵御血牙狗头人的撕咬了。

这个时候黑色骑士仰头用奇怪的语言叫嚷起来，圣骑士上尉听不明白叫喊中的含意，不过他能判断出这是恶魔语言，是黑暗生物用来交流的语言。

血牙狗头人们应声平静下来，他们摆动着变异之后显得特别庞大的头颅，然后将活着的圣骑士从摔倒的十字军马上扯下来，同时像顽童拆掉玩具一样折断圣骑士们的双手，并吼叫着示意他们列队前进。

“告诉你的士兵，如果想活命，就跟着我去闪金镇！”黑色骑士策马走到连队上尉的身边，并用多刃长剑斩下了上尉的右手指，“你也一样！圣骑士上尉先生！”

被一群怪物押送到闪金镇的圣骑士连队已经失去了大半兵力，他们走进镇子的时候，感觉到这里依然很平静，只是看不到一个农夫的影子，当然包括新任的治安官在内。

不过当黑色骑士进入镇子中央地区的时候，很多红色皮甲的迪菲亚匪徒从农屋里走了出来，他们手上确实拿着吐露火焰的佩剑，这是拥有特殊魔力的象征，不过还没有人知道这些魔力的来源。

“把他们扔到房子里关起来！”黑色骑士向迪菲亚匪徒们下令，很快那帮神色紧张的迪菲亚兄弟会成员赶紧将从农户家中收集的财物打好包袱系在腰间，然后驱赶着无力反抗的圣骑士关入农屋。

“你很幸运，可以留下了，感谢你的圣光吧，或者是感谢恶魔。”黑色骑士轻蔑地嘲笑圣骑士上尉，随后他朝匪徒们挥了挥手，迪菲亚的成员们毫不犹豫地点燃了所有关押俘虏的房屋。

艾尔文森林的风随即跟着火焰而起，闪金镇被烈焰和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俘虏们在火中无助的嘶叫声包围，一些迪菲亚成员根本不敢向伸出房屋的俘虏之手张望，他们只有在被焚烧的军人的惨叫中尽量不去想象那种痛不欲生的神情。

圣骑士上尉握着自己残破的右手痛苦起来，他无法忍受自己的部下和战友被如此虐杀，但是侍奉圣光的人是不能自己结束生命的，因此他很可能将被这种噩梦折磨一生。

黑色骑士摘下了他的全罩头盔，于是恶魔使者，原来的垦荒兄弟连上校的俊俏脸庞出现在圣骑士上尉的眼前，只不过杰米.戴维尔的眼中已经是冷酷可怖的幽蓝火焰。

“去告诉暴风城的老爷们，我杰米.戴维尔并没有被他们杀死，我将以部落的名义让卑劣的联盟军队像垃圾一样被扫出东部王国的土地！”

在被焚毁的闪金镇里，浓烈的黑烟和已经神志不清的圣骑士上尉孤单地留在这里，恶魔使者带领他的军队沿林间小道向暮色森林的方向远去。过了好久，那名闪金镇的年轻治安官，齐拉克少尉才悄悄地回到镇子废墟中，将再也无法战斗的上尉扶上马背，然后小心翼翼地向暴风城的高大城门而去。

至于在静锤之山的狗头人洞穴里，阿米尼和爱徒格里高斯透过黑暗镜像看到了这支强大恶魔军队的战绩，除了格里高斯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外，术士统领的笑声让洞穴显得更加阴冷而残酷……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6 16:23 编辑 ]

第六十九章、全面战争和兽人的溃败（上）

夜幕完全笼罩艾尔文森林之前，一匹羸弱的瘦马和他的主人疲倦地拍打着暴风城的厚重活页式外城门，敲打的震动使冷清的城门周围传递出惊人的声响，外城边上高大树冠里立刻惊出黑色的乌鸦，这些发出不祥叫声的鸟儿带着疑惑地眼神在瘦马和破败的牵马军人上空徘徊了一阵，最后拍翼而去。

“来访者报上姓名！”城头的人类卫兵谨慎地探头问道。

“我是闪金镇治安官，少尉齐拉克……马上载着的是，北郡修道院的圣骑士驻军长官，我不知道他的姓名……”可怜的少尉终于回到了贴近人类势力的城堡，为此他即使暂时被城门军士们拦在外面，这也能稍令他安心——毕竟刚才焚烧闪金镇和圣骑士的情景犹如无从摆脱的噩梦一般，被虐杀的圣骑士逐渐融化的脸随时有可能刺激到少尉和马上的圣骑士连队长官。

“听说闪金镇遭到了严重的入侵，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抵御了那么多敌人……”打开城门后，多嘴的城门卫兵，一个墨绿色大胡子的矮人士兵不合时宜地凑到连缰绳都无法握紧的齐拉克少尉身边提问。

“我们并没有战胜敌人，相反，我们是从恶魔手中的剑刃下逃出来的……”闪金镇的年轻治安官一手扶着马上的断指圣骑士连队长官，一边浑身颤抖地回答道。

仅仅是短暂的时间里，闪金镇被焚毁，北郡修道院驻扎圣骑士护国军连队被关押在火焰中烧死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暴风城的每一条街道和居民闲聊的聚集地。甚至那名毫无用处，丧失所有战斗能力的圣骑士上尉还没有进入暴风城堡的内墙，他断失的手指已经成为了恐吓暴风城平民的工具——平民们一致认为，这一次来袭的敌人，绝对不是可以用外交协谈的对象，他们是渴求鲜血和杀戮的狂徒。

“你们必须在没有引起更多的骚动之前到达伯瓦尔公爵的府邸！公爵大人正在等你们……看看你们颓丧的样子，让这些愚蠢的平民们像鹌鹑一样受到惊吓了！”一队行装整齐有序的公爵亲卫军接到城门卫兵的快报后，策马赶到了被平民们包围的瘦马和两个屠杀中剩余军人的附近。紧接着，亲卫军们立刻驾驭着高大健硕的圣光军马挟持了从闪金镇回来的两名军人，他们希望能用军马的身躯遮盖住能引起人们恐慌的那个圣骑士上尉，不过这名上尉的断指处依旧从包扎布条上滴下紫黑的鲜血。

公爵亲卫军仔细看了看死死趴在马背上的军官，傲慢的亲卫军此时还想不到北郡修道院圣骑士们碰上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不过，亲卫军们依旧小心地将一块灰黑的帆布整个遮盖在那名军官身上，这或许能让战局的悲剧不会那么明显地昭示在暴风城的街头巷尾。

“这就是北郡修道院护国军连队的指挥官？他现在连表示还活着的眼神都没有！”伯瓦尔公爵掀开帆布的一角，透过公爵府邸前厅里璀璨的灯光，伯瓦尔大人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圣骑士上尉脸上苍白的面孔，“现在那些传说中的迪菲亚兄弟会究竟在什么地方集结，我们的军队从来没有被一堆持干草叉的流氓匪徒赶得无路可逃的经历。现在竟然整支圣骑士连队在短短的一次交锋中就全军覆没！然后给我留下这么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废物！”

“抱歉……尊敬的公爵陛下，我想我们是碰上部落召唤出来的魔鬼了……”闪金镇的治安官结结巴巴地向公爵解释。

“什么，部落的魔鬼？！你疯了吗！”老公爵最近被失去掌上明珠的痛苦折磨得暴躁异常，他开始对这个地位卑微的军人大吼，“我刚从卡利姆多大陆回来，被无尽之海相隔的兽人和牛头人根本不可能派遣大量军队入境！更何况阿拉希高地的联盟前线没有发现过任何亡灵从北入侵的迹象！你来告诉我，部落的军队能从哪儿冒出来！”

治安官齐拉克少尉被伯瓦尔公爵的愤怒逼迫得浑身发抖，好不容易他才克服牙齿的磕磕碰碰，最后解释了一句，“尊敬的公爵陛下……我看到了为首的魔鬼……也就是那个眼睛里冒出蓝色火焰的黑色骑士一下就击垮了所有的圣骑士。我看到了……确信那是垦荒兄弟连的杰米.戴维尔上校……”

杰米.戴维尔的名字刹那在公爵的心中增大了无数倍，伯瓦尔大人感觉到一股热血正在迅速涌到胸口上来，也就是在同时，公爵脑中再次回忆起爱女加纳的笑容，还有她临死前被割开的喉管。

“叛军的头目！该死的杰米.戴维尔！他竟然还没有死！”公爵握紧了老拳，咬牙狠狠地砸着身边的立柱。

“看来他已经成为部落隐伏在东部王国中部的军事力量了……”一个沉稳而年迈的声音从公爵身后传来，术士统领阿米尼悄悄走进了公爵府邸的前厅，他平静地将手安抚在公爵老朋友的肩膀上，“尊敬的公爵老朋友，我刚刚从游荡在艾尔文森林的黑暗之灵那里收到消息，一股邪恶的力量已经潜伏在我们的暴风城堡附近，他们纠集了闲散的迪菲亚兄弟会成员，看来部落为他们的军事活动暗中提供了资金。”

“该死的部落崽子！他们没有遵守暂时停火协议！”公爵一时还无法从对杰米.戴维尔的愤恨中解脱出来，他无暇对术士统领恢复应有的礼节。

“我看是该全面启动‘黑影城堡’的时候了，卡利姆多一旦受到强大的军事打击，部落的袭击计划也会随之改变……”阿米尼靠近公爵附耳低语。

“当然！我会让他们都得到应有的教训的！”伯瓦尔公爵大声地回应道，他身旁战战兢兢的闪金镇治安官，以及神色严肃的亲卫军士兵们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将发生在艾泽拉斯世界中。

稍见凉爽的空气随着季节的变化回到了卡利姆多的贫瘠之地，当然这种凉爽是相对而言的，周年持续高温的气候早已是艾泽拉斯的吟游诗人笔下记录的常识。漫长的黄金之路上，两旁暗红色的山岩发出扭曲空气的热浪，缠绕在这些山石的只有野猪人培育的巨大荆棘藤，这些荆棘藤相传与野猪人的祖先息息相关，不过现在已经成为贫瘠之地显著的路面标识。

驻守在十字路口要塞的兽人骑兵上尉撒曼拉正在红色帐篷里擦亮自己的雪斧者鳞甲，这是当年收养他的食人魔老爸留给他的遗物，虽然撒曼拉经常会像养父一样光着膀子显露出一道道战斗中留下的伤痕，但是这副鳞甲依然是他珍惜的宝贝。每当气温变低的时候，鳞甲就会发出耀眼的雪白光泽，撒曼拉也会在这个时候把它拿出藤条箱好好的护理一番。

不过帐篷外喧闹的声音让脾气暴躁的兽人上尉烦恼起来，外面似乎掺杂着兽人巡逻兵的吼叫和钢鬃野狼坐骑的咆啸。

“狗崽子们，你们早饭没吃饱吗！如果我再听到你们跟地精白痴们一样的声音，我就把你们流放到凄凉之地去！”撒曼拉小心地放下鳞甲，然后掀开帐篷大步冲到屋外去。

令兽人惊慌的似乎是远处缓缓而来的一股烟尘，那是十字路口的东方，靠近地精商贸城荆齿城的方向，阳光正好从烟尘的上空直射下来，兽人们很难从这种视觉角度看清烟尘之后到底是什么。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6 16:23 编辑 ]

第六十九章、全面战争和兽人的溃败（下）

干涸而坚硬的土地开始微微颤抖，当然撒曼拉还没有看到附近千米之外袭来整支联盟军团，按照常理来说，这种震颤只有大军进发才会如此明显。烟尘在炙热的阳光下逐渐显露出高耸如山脉的影子，十字路口要塞的兽人骑兵们甚至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刺入心脏的恐惧，一种与贫瘠之地炎热空气完全相反的骇人寒气紧随着烟尘的前行逼迫而来。

“拿起武器！还等什么，所有野狼骑兵都拔出你们的战斧！”撒曼拉上尉大声向士兵们吼叫，他赶紧转身回到帐篷踢开雪斧者鳞甲旁边的支架，将如同珍宝的战甲披挂在身上。

在撒曼拉上尉给自己的鳞甲扣上最后一个结环时，原本牢牢扎在营地上的帐篷被强风刮得几乎拔地飞起，兽人上尉迅速拔出自己的两把宽刃剑站到士兵们的前面。

烟尘之后的黑影已经开始将阳光遮挡在后面，兽人骑兵们此时可以看到高耸的城堡尖顶，和城堡中部那些蓄势待发的黑色钢弩，还有这座移动的城堡上联盟士兵手上的精灵长弓。

“我们该怎么办？上尉……这该怎么进攻……”一个受到惊吓的兽人骑兵驱使钢鬃野狼走到撒曼拉身边问道，此时连狂暴的钢鬃野狼都紧张地呲着尖锐的牙齿，大口地呼吸。

“天哪！这简直不可思议！”从未在战场上束手无策的撒曼拉上尉除了握紧手中的宽刃剑，无法作出下一步指令。

这是格里高斯第一次登上组装完毕的黑影城堡，当然他身旁的术士统领阿米尼也是第一次。在伯瓦尔公爵的进攻动员令签署之后，术士统领在地精大豪商古伦米多.胡克的帮助下，调集了所有参与锻造黑影城堡零件的地精工程师，耗尽数天时间才完成这一次黑影城堡的组建。

“你要牢牢记住我吟唱的这些咒文，这不仅需要强大的黑暗法术支持，还需要绝对的谨慎，千万不能遗漏任何一个恶魔符语！”在阿米尼呼唤恶魔之灵进入每一个黑影城堡零件之前，他一再告诫自己的爱徒格里高斯，“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必须谨记你父亲的荣誉，他是为了黑暗法术的延续而死的！”

此时格里高斯站在黑影城堡的尖顶塔上俯瞰地面上恐慌的生物和十字路口要塞附近那些驾驭野狼跳跃的兽人骑兵，地面上的物体犹如甲虫一般弱小，包括横行于贫瘠之地上的雷霆蜥蜴，它们也敏感地察觉了这个黑色庞然大物附着的恐怖魔力，因此巨大的蜥蜴迈开了步子远远地逃离这即将爆发的战场。

但是兽人骑兵和他们的长官不能放弃这座要塞，十字路口是连接奥格瑞玛城和牛头人雷霆崖要塞的重要中枢，这就像是部落军事中的躯干血管，一旦被切断，部落毫无疑问会陷入通讯和军事物资，甚至兵力输送上的绝对被动。

撒曼拉上尉似乎听到了奥格瑞玛城里那震天的战鼓，浓厚的巨魔音乐也融入其中，那是多么美妙的声音，可是也许历经此次战斗，大多数兽人士兵连奥格瑞玛城边缘上高耸的木头尖刺栅栏都看不到了。

“去奥格瑞玛！一步都不要停，如果连续两天的路程会把钢鬃野狼累死，你就是爬也要爬到城里去！”撒曼拉上尉转头对身边的一个兽人骑兵下令道：“告诉伟大的萨尔首领，十字路口要塞沦陷，撒曼拉和他的骑兵全部战死，尽快赶制投石车，已经没有时间了……”

收到指令的兽人骑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从来没听到过长官说出这样的话来。暴躁的撒曼拉是个不折不扣的勇士，他不会在任何威胁下低下过粗壮的脖子，除了用自己的两把宽刃剑怒视敌人外，这个古怪的兽人上尉还没有绝望过。

“来吧！部落的兽人骑兵们！还等着联盟的黑色怪物把我们像小虫子一样碾死吗！”撒曼拉上尉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那剑刃就如同旗帜一般具有召唤力，兽人上尉身后不断响起野狼的咆啸和战士们抽拔出刀斧的铿锵声。

术士统领阿米尼在黑影城堡的尖塔上抚摸着紫色的魔杖，一支耀眼的苍白光芒射向从两翼包围黑影城堡的兽人骑兵中间，这是发动远程攻击的信号。城堡中部那些黑色钢弩被联盟士兵们扳开了射击钮，胜过雷霆蜥蜴巨大刺尾的弩箭激射而出，即刻将五个兽人骑兵掀翻在地，其中一名骑兵连头颅都被击得粉碎，他胯下的钢鬃野狼鲜血淋淋地倒在一旁抽搐。

身着银白色铠甲的联盟长弓手们开始射击了，他们沿着城堡中部边缘的垛口排列着，箭雨就像艾尔文森林松树上茂密的针叶一样笼罩了十字路口的部落军队，很多驱策野狼在黑影城堡下寻找突破口的骑兵应声而倒，然后被悬浮的城堡轻松碾过。

“至少这一次，我不用写该死的报告了，永别了，红色的奥格瑞玛帐篷……”撒曼拉上尉用牙咬断肩膀上的一截箭柄，继续向缓缓逼近的恐怖城堡冲锋。

在很多次用鲜血和生命铸造的战场上都有历史的记载，为此一些中立的吟游诗人总会在硝烟平息之后，来到钢剑上热血已经冰冷的战争废墟，然后用简短的语言来描述这些沸腾的时刻：

“当阳光被乌云遮盖

城堡发出死亡气息

战士们唯有手中宝剑

竖于胸前

捍卫责任和荣誉



当塔盾被箭雨刺穿

战甲涌出生命的颜色

军人们更能欣慰而去

刀斧摔落

鲜血为盔甲染上荣耀的徽章



当硝烟被寒风吹散

战场只留下食腐的秃鹰

死去的勇士将成为历史

没有墓碑和悼文

岁月会把一切都抹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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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毫无胜算的首战（上）

战争的火焰虽然最初在贫瘠之地中部猝然爆发，但除了黑影城堡在日光下投下的阴影地区外，卡利姆多大陆还依然保持着往日的平静。那些占据这片土地的高等智慧生物，在兽人驻守的十字路口要塞被钢铁巨城彻底碾压后才听说了战争的消息，拥有不同利益的种族怀着不同的想法去筹划面临战争的下一步计划。幸运的低等生物，或者说那些无忧无虑，不需要过分思考的活物只需要躲藏在它们认为安全的石洞里，就可以安然入睡了。

奥格瑞玛城此时出现了小小的混乱，因为人们刚刚还在猜测在荆齿城举行的“艾泽拉斯泛和平会谈”会给部落与联盟之间的紧张关系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现在却听到了兽人军队在箭雨之下的哀嚎声。

“联盟崽子不宣而战！”奥格瑞玛城的中央酒吧里到处可听闻到这样的指责，当然很多驻留在城中的亡灵绝对没有附加任何的兴奋情绪，因为杜隆塔尔的与幽暗城之间的飞艇航线被中止后，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能沐浴幽暗城的湿冷空气了。

更多的人在观望部落军事防御部对此事的态度，为此奥格瑞玛直通雷霆崖的双足飞龙几乎无法得到充足的休息。

“让它们歇一会儿！没看见我的宝贝们腿肿得跟雷霆蜥蜴的尾巴一样吗？！”饲养了一百多头双足飞龙的兽人航运管理员大声向待乘的人们吼道。

“可是我得回去看望我的孩子，有消息说矮人的刀斧突击团已经逼近血蹄村了！”一个宽脑门上满是细密汗珠的牛头人高声辩解。

“我也是！红云台地的家连正规的守卫军队都没有，我的妻子一定吓坏了……”另一个年轻的牛头人手臂上还留有新婚的特殊纹身。

“你们可别相信什么联盟进军的鬼话！”暴躁的航运管理员轻蔑地摆了摆手，“我听说十字路口要塞只是发生了一场小冲突，甚至不值得一提！”

在没有发布防御动员令之前，奥格瑞玛城一直在流传各种各样的战争说法，一部分亡灵炼金术士在混乱前提高了魔法药剂的价格。甚至还有人宣称专为平民研制出一种特殊的假死药剂，服下这种药剂后，就会像死亡一样沉睡，并且建议使用药剂的顾客最好躲到某个偏僻的洞穴去使用，这样一来，也许醒来就能迎来平静的生活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压力，部落军事防御部最初的反应是尝试联络一些对战争持中立或反对态度的联盟官员，但是兽人萨尔首领在通讯双足飞龙回到奥格瑞玛后没有收到期待中的回音，有消息说，伯瓦尔公爵将所有驻留在荆齿城的反战派人士都召回了东部王国。这种情况似乎非常合理，因为术士统领阿米尼也在同时向地精商贸会施压，并特别准备了一艘客轮，将所有反战派官员强行送回暴风城或者铁炉堡进行经济审查和反间谍审查。

正如阿米尼所说的那样，“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任何提出对战争导向不利的官员都有可能收受过部落方面的贿赂，他们有必要对联盟军事委员会进行澄清和交待……”

当必须要通过军事直接抵御战争时，部落军事防御部略微显得捉襟见肘，因为真正懂得战术的高级军官实在太少了，而如果要得到幽暗城的亡灵智囊团的协助，在提瑞斯法林地的飞艇塔楼修复之前，亡灵们只能望洋兴叹。

“我们该怎么办？！”萨尔首领在接见了雷霆崖特使之后，向诸位高级军官连同巨魔高级参谋提出了尖锐的问题，“据我所知，十字路口已经像粉齑一样被联盟巨大的进攻城堡捏碎了，数千名兽人骑兵不知去向，包括有‘食人魔勇士’之称的撒曼拉上尉。”

“兵力调集几乎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灰谷的部落军队已经从各个据点匆忙赶往杜隆塔尔，而且我们这么做实在是非常冒险，因为谁都没有把握保证精灵们不会在卡利姆多北部给我们再来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与撒曼拉上尉有数面交往的独眼巨魔参谋说道。

“但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一个身形比萨尔首领更高大的兽人将军摇晃着他的肩膀吼道：“奥格瑞玛现在一片混乱，可想而知其他的兽人部族和巨魔村庄的状况会比这儿更差！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军队的士气马上就会一落千丈！”

“我当然知道！”萨尔首领摆了摆手，目光在与会的军官面孔上扫视而过，“你们谁能带领军队发动首轮进攻？谁有信心挽回这样的局面？”

在这个时刻，几乎连屋外灰色耗子爬过的声音都能听得到，没有任何人回应首领的话，每一位军事指挥官都知道，没有胜算的战斗只会将战局推向另一个未知的境地。

“容我打断各位的思考……”雷霆崖的特使，睿智的牛头人萨满祭司导师格瑞姆.月光向噤言的兽人高级军官们低头行礼，“凯恩.血蹄大酋长表示，牛头人部族正在积极准备从十字路口西部聚集魔法军队，因为我们得知联盟的移动城堡是完全无法通过军事力量的直接冲击可以击溃的。不过这些魔法军队的调集需要一定时间，而且单方面并不能与联盟的全面军事力量抗衡，换句话说，奥格瑞玛方面必须为我们赢得时间，并吸引联盟的注意力。”

“要说起萨满的元素之力，我们兽人部族也拥有一定数量的祭司，但那只是常规战争的力量，我们甚至对联盟的城堡一无所知……”独眼巨魔参谋面对着雷霆崖特使，遗憾地笑了笑。

“事实上，幽暗城方面对联盟的‘黑影城堡’掌握了不少资料。”一直默不做声的牛头人阿斯特朗.飓风少将第一次发言。

在席的人们都将目光集中在飓风少将厚大的鼻梁附近，这让农夫出身的老飓风稍显出尴尬和紧张。

“在我率领猎杀潜行者袭击地精的大地铁时，我们发现那些黑幽幽的金属零件被整齐地堆砌在列车上，大概是从加基森镇运出来的。但是我们知道地精们很厌恶魔法，现在对我们构成威胁的移动堡垒，亡灵们已经从各方情报中得知，是由一名强大的黑暗术士操纵，并且被联盟称为‘黑影城堡’。”

当飓风少将把话说完后，奥格瑞玛的军事指挥官们表现出了两种不同的态度，有的认为战争的关键在于进一步联络幽暗城方面，以魔法的突破作为主要战争手段；有的认为亡灵并不比地精值得信任，因为这样重要的军事情报，直到现在才能从一名新任的牛头人军官这儿听说。

“恕我直言，阿斯特朗.飓风少将，您最初的军事职务源于幽暗城里那位两眼发出死人光芒的邪恶女王。而当您在莫高雷生活的日子里，您除了拿猎枪瞄准兔子之外，还没干过别的……”一名资历深厚的兽人军官轻蔑地朝牛头人老飓风撇了撇嘴，大部分兽人对被遗忘者的态度都不冷不热，为此，幽暗城方面也同样很难全面接受卡利姆多土地上生活的这群盟友们。

兽人首领萨尔很快抬手打断了这种不明智的言论，“先生们，已经没有时间追究部落军事防御部各种族之间的不同想法了！战火迫在眉睫，我们需要首轮战斗力量在今晚离开奥格瑞玛城的镶钉城门，即使是尝试也应该去了解联盟的‘黑影城堡’究竟对哪种攻击难以适应。”

萨尔很快将期待的神情转向面对阿斯特朗.飓风少将，“朋友，请不要有所顾虑，从你为部落所作的一切来看，你都值得我们在席的每一位信任和尊敬。去组织一次像样的进攻吧，我会指派暗矛部族的巨魔们协助你，无论成败，你此次行动都将成为部落抵御侵略的一支旗帜！”

“不，我也许并不能……”牛头人老飓风焦急地想分辩起来，他完全没有对抗联盟城堡式进攻的把握，虽然当他重新踏上卡利姆多之后，这种情况就随之而来。

“去吧，调拨暗矛部族的指令会在日落之前生效，你需要用仅剩的时间去准备了……各位军事指挥官请离开这儿吧，我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跟雷霆崖特使商议……”萨尔最后挥了挥手，将陷入烦恼的飓风少将和其他高级军官送出了军事会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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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毫无胜算的首战（下）

“我根本无法担任一名真正的军事指挥官，每一次接受这样的任务都会让我感到无比的危险，我没有把握对我率领的士兵生命负责……”离开尴尬的军事会议后，老飓风不断地自怨自抑。

一直在门外等候他的女亡灵蕾拉斯.暗火，以及忠实的年轻巨魔安格里士马上紧随他而去。

“你拥有一些常人无法达到的能力，但是却受到了来自内心的阻碍，这也许就是你的命运。在离开莫高雷之前，你常常显露出牛头人憨直的愚蠢，而你现在必须改变，背负你无法抗拒的责任了。”身着古铜色新制皮甲的蕾拉斯.暗火亲切地拍着老牛头人的胳膊，她自己也知道，这个牛头人的改变很大一部分受到了命运的影响。

“我太想念平静的生活了，莫高雷的草原和绿色的浪潮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的躯体湮没啊……”老飓风向西南的方向遥望，但是这里与血蹄村相隔绵延的高山，熟悉的家乡远在不可触及的地方。

自从黑影城堡缓慢地逼进贫瘠之地腹地，十字路口要塞的外围障碍墙就被轻易地推倒，并被沉重的城堡底部压得嘎吱作响。现在，往昔繁荣的十字路口已经貌非昔比，喜爱在营地外散步觅食的平原步行鸟连自己的脚印都舍不得剩下，逃得无影无踪。兽人们喜爱的红色帐篷只有极少的碎片没有被战火焚烧干净，破碎的布片被木条或者折断的树枝牵挂着，随着火焰旁的风摇晃不已。啃尸的土狼远远地跟随在黑影城堡后面，它们有时候会挑拣没有烧焦的兽人尸体填饱肚子，不过土狼不敢在有危险的情况下胡乱嘶吼，因为黑影城堡上，警惕的联盟长弓手依然在俯视着地面上每一个其他生灵的状况。

“我的爱徒，战争的荣誉莫过于指挥中的胜利和控制力的极度发挥，看看我们力量途径之处吧，部落的军事要塞就像玩具一样……”术士统领阿米尼倚着手中的紫色魔杖，微笑地对格里高斯说道。

不过，年轻的人类术士并不想他的恩师那般兴奋，重回贫瘠之地，并且带着军队侵略而来，这让他无法与莫高雷逃避猎杀潜行者追捕的日子联系起来。他曾许诺要将牛头人阿斯特朗.飓风的儿子平安的带回家乡，但是现在却将与战争毫无关系的孩子——小牛头人阿齐，带上了由黑暗之灵驱动的魔法城堡。

“尊敬的恩师，我从来没有俯视一切的征服欲，也许我父亲留给我的，只是对魔法的渴望而已……”格里高斯忍不住说道。

阿米尼听到爱徒的话，很觉得心中不适，术士统领一向认为这个年轻的孩子是自己最欣赏的魔法天才，极端的智慧怎能让他甘愿做一名联盟间谍呢？

在这个时候，黑影城堡东北面的了望塔传来了人类士兵高声的呼喊，“东方发现了牛头人率领的军队，他们都乘坐着钢鬃野狼，为首的牛头人军官还对我们拉弓挑衅！”

确实是阿斯特朗.飓风和他刚刚召集的暗矛毒弓手，不过老飓风驾驭着一匹披挂链甲的火红色科多兽。

飓风少将手中正在拉满一张雕饰着无数猎鹰图腾的劫掠者长弓，这是奥格瑞玛军备仓库存放和保养得最精细的一张战弓，它历经了多少代萨满祭司的祝福和施咒，就像最优秀的地精工程师费尽思考设计的远程火炮一样，它能够发挥出使用者最潜在的能力。

“请赋予我的羽箭更持久的飞翔之力，让它能借助猎鹰的翅膀，划破空气和空间的屏障……”老飓风一边祈祷着，一边对城堡中部的射击垛口进行精确地瞄准。

羽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转瞬即穿透了一名人类长弓手的咽喉，然后连人带箭撞击在黑影城堡的钢铁墙面上，迸发出零星的寒冷的火光。

“部落的突击军团！他们开始进攻了！”了望塔上的联盟士兵尽力高呼着，另一边利用手旗向更多士兵传递着面临突击部队的紧急信息。

当飓风少将放下手中的劫掠者长弓，他身边的暗矛毒弓好手也依照着咒文为激射而出的毒箭施加了魔力。

大多数羽箭都撞击在黑影城堡中部的垛口墙上，然后毫无规则地弹落在垛口后面的步行甬道上，不过依然有人类的巡逻兵，或者驾驶黑蹄山羊的矮人氏族被毒箭刺穿肩膀，紧接着被毒药侵蚀发出尖锐的叫喊。

“靠近那个牛头人军官，我们需要足够的射程来干掉这群阻拦城堡前动的傻瓜！”术士统领阿米尼用咒文将紫色魔杖激发出强烈的力量，不过它还不足以威胁到牛头人和行动敏捷的巨魔士兵，因此术士统领的指令随着了望塔旗语的传播，轰鸣的黑影之城在年迈的黑暗术士统领的指挥下转变了直指杜隆塔尔进攻方向，并在老飓风身边掀起越过部落军人腰间的沙尘。

牛头人和他的士兵们还没等城堡邪恶的气息影响到坐骑的呼吸，老飓风就招手将突击部队引离了战场，远远地逃往正东方，通向杜隆塔尔的唯一隘口。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黑影城堡都不会想普通的堡垒一样只是个承载士兵的工具……”术士统领一面低声自语，一面吟唱起恶魔的咒文，开始呼唤在城堡底层融入乌黑的钢铁零件的黑暗之灵。

在沙尘的隐约遮掩下，酷似液态的幽黑手臂，从城堡底层钢铁外墙中探出来，那些粗大的手臂不仅在于拥有黑暗之灵的奇妙力量，更具有直接从活物躯体上吸取血肉的能力。当然，如果没有术士统领的召唤，它们通常是无法突破依附在钢铁零件上的界限的。

“不！”年轻的人类黑暗术士突然抓住了恩师施法的紫色魔杖，受到干扰的法术猝然停止下来，而格里高斯的黑色长袍袖，立即因阻止魔力的散发而烧毁了一截。

“你在干什么！格里高斯！”术士统领起初因爱徒的行为惊诧不已，但很快他的怒火就体现在苍老的脸庞上。

“我只是……”格里高斯无法立刻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但他知道，至少在他眼前，牛头人老飓风不应该落入可怕的噬血黑暗之灵手中。只要稍稍回头，格里高斯就会想到阿齐注视自己的目光。

黑影城堡行进的速度事实上并不算缓慢，因为城堡的空间规模相当庞大，所以面对这个钢铁怪物的人们会产生某种视觉错觉。而与此同时，驻留在城堡中的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越临近通往杜隆塔尔的隘口，大地的震撼就越为强烈，形成隘口的山石有些已经显露出龟裂的痕迹，只不过石块破裂的声响就像埋藏在地底一样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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