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永远死去的爱情
像所有的故事，或者所有的回忆一样，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兽人刚刚在艾泽拉斯世界上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并且战争之火刚刚把人类的宏伟王国洛丹伦王国夷为平地。蛊惑着人类加入亡灵队伍的谣言和当时盛行的瘟疫一样到处弥漫，相当一部分人类对生命失去了信心，很多人开始暗中祭祀那时的亡灵统领——巫妖王。
在终日灰暗的天空下，人类流浪法师安东尼.鲁本依然活得很开心，他几乎从出生开始就背负着流浪的宿命，不知道母亲是谁，不知道自己出生于何处。安东尼.鲁本从弃婴到被战火摧毁家庭的难民收养，然后在他五岁时，养父母在流亡路上把他交给了黑森林马戏团的魔术师加利.辛尼斯。从那时起安东尼.鲁本开始学习简单的魔术，马戏团在战乱中一路演出换取人们微薄的食品，直到破落的灰袍法师夏洛特.潘和他的养女朱莉安加入了马戏团的队伍中，安东尼才真正向着一个流浪的法师命运靠拢。
“我实在弄不明白，加利.辛尼斯和小安东尼的简单魔术会比我的魔法更加吸引人。”在沿途小镇的演出中，夏洛特很难得到人们的喝彩，然而就连少年安东尼.鲁本的蹩脚帽子戏法都能引来孩子们的欢笑。
“人们害怕魔法，这都是战争投下的阴影。”每当这个时候，寡言的魔术师加利.辛尼斯就会冒出这么一句来。
少年安东尼却总是趁机靠近法师夏洛特，试图从他的袍子里找出那本薄薄的魔法研习书，少年的猎奇心理使安东尼很希望学到书中的所有魔法。
既然马戏团里的工作少得可怜，流浪的法师也愿意将自己那不值一提的魔法交给这个满眼灵气的少年。
在马戏团里与夏洛特.潘学习的几年里，法师的养女朱莉安成为了安东尼的知心伙伴。他们一同在马戏团最滑稽的节目里出现，比如说安东尼要从礼帽中变出一连串的胡萝卜，朱莉安就会引着几只饿极了的兔子上场，如果安东尼要把一只瘦得直哼哼的小猪赶进切割箱，朱莉安就会突然从身后牵出一串串的腊肠引得观众直眼馋。
只有在演出结束后的夜晚，安东尼和朱莉安才有时间坐在马戏团外的原木堆上看看光线黯淡的月亮。
“你饿了吗，朱莉安？”安东尼把头上的大礼帽摘下来放到朱莉安的手上。
朱莉安咯咯地笑着，消瘦的脸庞总会被发黄的黑发遮住一些，她长得并不漂亮，但是从她的脸上总能看到对生活的期望。“变一个苹果给我吧。”朱莉安学着观众那种惊奇的语调说道。
于是安东尼装模做样地拍拍大礼帽的底部，马上一个半熟的苹果就从礼帽里跳出来，然后落在礼帽里打转儿。“我昨天在路上摘的，有点酸。”安东尼笑嘻嘻地说明苹果的来历。
朱莉安从不在乎苹果的成色，她拿起来就咬上一口，发出清脆的响声。“现在的苹果都是酸的，我喜欢酸的苹果。”朱莉安开心地看着身边的少年，“我知道，以后永远都能吃到你变出的酸苹果。”
东部王国的大陆上很难找到熟透的苹果，因为连年的战火会把农夫们刚培育出来的果树烧得一干二净，在那个时候水果是种稀奇的奢侈品，当马戏团越往北部流浪的时候，苹果就越来越难见到了。一路之上，马戏团的成员目睹了无数因身染瘟疫倒地死去的尸体，人类在经受刀剑威胁的同时，瘟疫也同样无法避免。
直到马戏团行走到洛丹伦王国的废墟旁，各地流亡的人类都聚集在这往日豪都的废墟旁，大家依靠废墟的残垣败瓦遮风挡雨。有了聚居的人类，马戏团就有了赚取各种杂粮的机会。马戏团的成员们开始在洛丹伦扎营演出，这个时候，朱莉安已经不能上场了，其一，她的养父偷走了马戏团的储备粮走得不知去向，其二，朱莉安染上严重的肺病，如果不是已经成年的安东尼执意要用自己的演出所得收留她，马戏团早就把她留在无人经过的小路上了。另外，安东尼从此继承了流浪法师的称呼，也继承了朱莉安养父留下的重担。
马戏团的演出随着聚居地的人类数量逐渐减少而越来越难以支撑，直到有一天晚上，崇拜巫妖王的人类队伍来到洛丹伦，这里的人们就再也不看马戏节目了。
“摆脱生命无尽的苦难吧！我们能够获得永生！”这些侍奉巫妖王的人类虽然还没有变成真正的亡灵，但是他们的枯槁形容都已经与死人没什么两样了。战争的痛苦让失去勇气和信念的人类幻想着一劳永逸的方法——侍奉亡灵的统领巫妖王，祈求他让自己早日失去成为不再惧怕生命之苦的亡灵。
洛丹伦聚居的人类也受到了蛊惑，他们流传着，只要有勇气自杀，就有可能化身为不死的亡灵。眼看着终日身披破斗篷的人们遭受暴雨侵袭，眼看身边的亲人因饥饿而昏迷，眼看重病的朋友身上爬着赶也赶不走的老鼠，很多人听信了具有诱惑力的谣言，当侍奉巫妖王的人类举着旗帜列队离开洛丹伦的夜晚，相互用利剑刺入胸膛的人们发出令人绝望的惨叫声。但是没有人变成亡灵，人们一边怀疑着这种转生的方法是否可靠，一边继续苟活着。
而在安东尼的帐篷里，朱莉安又发高烧了，连续几天里，她的头都烫得要命。“苹果，还有苹果吗，亲爱的安东尼……”朱莉安在她昏迷的意识中一定又回到了过去的日子，那些日子虽然还有些饥饿，但是却没有失去生命的威胁。安东尼找遍了整个提瑞斯法林地，最后在危险的西部海岸从战死的兽人身上找到了一个还未变质的苹果，他把它拿到手里的时候几乎高兴得哭了。
“亲爱的安东尼，我不吃苹果了，但是，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朱莉安把洗净的苹果握在手里，满怀期望地看着安东尼，“我听说要摆脱生命的苦难，只有祈求巫妖王，把自己变成亡灵……”
“不，傻瓜！”安东尼被她的话吓坏了，连忙制止她的想法，“那都是谣言，没有任何人因此而变成亡灵！”
“听我说，亲爱的……”朱莉安紧紧握住安东尼的手，她神情诡秘地悄悄告诉伤心透顶的安东尼，“他们的方法不正确，所以没有效果……我听说只要由会魔法的法师，由他最强的法术杀死这个人，那么被杀死的人就能在灵魂没有离开身体的那一刻祈求巫妖王把他变成亡灵。”
朱莉安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可怜的流浪法师安东尼，她要求这个相依为命的人用魔法杀死自己，这也许是她整天躺在帐篷里想得最多的事情——如何摆脱痛苦，如何摆脱苦不堪言的生活。
“来吧，亲爱的酸苹果，让我得到永生……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朱莉安把手中的苹果双手握在胸前，然后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现在安东尼才真正地发现，他是多么喜爱这个陪伴了他多年的女孩啊！朱莉安比以前更瘦了，手臂上很难感觉到以前的柔软和温度，活着对她是种折磨，而杀死她则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安东尼的眼泪夺眶而出，以往的苦难生活都不能比现在更让他痛不欲生，“让我为我所爱的人做最后一件事吧！”安东尼这么想着，然后开始念出记忆中的冰箭咒语，他的双手之间释放出雪白色的光芒，这股光芒像中午时的太阳白光一样刺眼。当他刚将双手放在朱莉安的胸口上，那道白光就贯穿而过，心爱的朱莉安只是轻轻抽搐了一下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她死了！该死的巫妖王，你把她召唤走吧！为了让她摆脱痛苦，让她成为亡灵吧！”安东尼含着泪水双膝跪在脸色苍白的女孩身边，他举臂高呼，但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让我也死去吧，我诅咒所有的生命都死去……这样他们都能摆脱痛苦的日子，永远不会为这肉体而受尽折磨！”流浪的法师吟唱起能量巨大的火球之术，然后把双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他突然感到一股热浪冲上了脑门，所有的意识都融化在炽热的烈火中……
不知道意识消失了多久，他才突然能够张开双眼，他的身边都是被风雨侵蚀得支离破碎的人类骨骸，洛丹伦的废墟依然如旧，但是在废墟的深处，一种悲哀的呻吟声从地底传来。流浪的法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下意识地追随着这些悲哀的声音而去，他迈过一块块残垣，进入洛丹伦的地下室，那时候的幽暗城还只是一个稍微大些的地下图书馆，但是这里聚集了众多的亡灵，而黑暗女王希尔瓦娜斯.风行者就站在亡灵们的中间。
“被生命所遗弃的亡灵们，这就是我们的家园，我们将把它建成无与伦比的幽暗之城！” 希尔瓦娜斯.风行者张开双臂，释放出巨大的魔法能量，亡灵们带着悲哀的呻吟兴奋地接收着这无穷的力量。
这个时候，流浪法师却仓皇而逃，当他一路跑回地面上，惨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身体，上面再没有血肉的影子，他的身上的皮肤破破烂烂地显出骨骼和干枯的肌腱。他变成了亡灵，一个被生命遗忘的死物！
“亲爱的朱莉安，你永远都不在了吗？”流浪的法师发出痛苦的悲鸣，那声音与地下亡灵的声音是如此的相似……
流浪法师“酸苹果”从拾起的记忆中清醒过来，他身处的幽暗城中带着各种神情的亡灵来来往往，原来他已经带着没有生命的躯体经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记起了自己遥远的名字，还有那死去多年的爱情。“朱莉安，我是多么的孤独啊！”流浪法师小声地哭泣着，当他听到幽暗城里那熟悉的悲鸣声时，他想，朱莉安的灵魂也许就一直逗留在这里吧……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流浪法师安东尼的肩上，当他抬起头时，面前是蕾拉斯.暗火那平静的脸，“去休息厅平静一下不安定的心吧，你我同是被遗忘者，我能感受到你内心无尽的痛苦。”蕾拉斯用柔和的声音对安东尼说道：“另外，替我把牛头人阿斯特朗.飓风叫来，我就在皇家小道前的叹息之桥上等他。”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6 12:59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