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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兽世界】大战役

第七十六章    保卫人类最后的尊严(下)

毫无疑问这是尼古拉斯上尉有生以来第一次踏上皇家指挥室的密纹高地山羊金地毯,暴风要塞的华丽尊贵不是普通的士兵或者军官能够想象得到的,在这里你会忍不住屏住呼吸,行为变得小心翼翼。

“尼古拉斯上尉,联盟军事委员会很赞赏你和诸位在暴风城面临危险之刻勇于抵挡侵略和暴行的人们,通常我们不会允许军事委员会以外的成员进入皇家指挥室,但我想你和你所代表的志愿士兵拥有这项荣誉。”少年国王微笑着面对谨慎的尼古拉斯上尉。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斗胆来此,仅有一个建议……”年轻的上尉恭谨地完成行礼后,直接说道:“我们是否能趁恶魔军团兵力迁移的时机,对他们进行适当的打击……”

伯瓦尔公爵从这个年轻的军官迈入皇家指挥室的那一刻起就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这让他想起了该死的杰米.戴维尔,想起了那些卑贱、无赖的垦荒兄弟连,当然这又会让他想起惨死的爱女加纳。公爵感到这种混合了伤痛的愤怒正在随着血液涌上脑门,冲击着他的眼睛和面部的血脉。

“年轻的上尉,你也许不太了解军事委员会的规矩。”公爵冷冷地说道:“你刚才提到的问题,属于军事委员会重要会议的机密,不是在沙盘上瞎乱划划这么简单!希望你不要超越自己的军阶来做一些不得体的事情!”

尼古拉斯很明显没有想象到掌握暴风城行政权和军权的伯瓦尔公爵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年轻的军官立刻躬身致歉,满头大汗地噤声沉默。

“好了,亲爱的上尉,回到那些疲倦的民兵身边去吧!你所说的我们已在考虑范围内。”少年国王挥了挥手,以便让这个尴尬的上尉尽快离开。

几乎所有人都察觉了公爵的稍稍失态,但伯瓦尔公爵毕竟是最富战争经验的宫廷贵族,他所说的也并非完全失去理智,不过皇家指挥室里不由得沉默了一阵。

“抱歉,最近为了这该死的恶魔军团,我也是彻夜难眠,想必麦格尼国王陛下如果出席此次会议一定会有同样的感觉。”公爵不愧为出色的外交家,他打破沉默并向矮人特使笑了笑。

“不过,亲爱的马迪亚斯上校,对于身在卡利姆多的白胡子术士统领阿 米尼先生,还是需要尽快让他明白,我们的形势很紧张。如果暴风城的危机不能尽快解除,派驻卡利姆多的联盟军队就必须全面撤回了!”公爵再次回到此次军事例会的议题上来,当然此时尼古拉斯上尉已经离开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恶魔军团的最高指挥者,人们惊惧的黑色骑士,对人类和任何联盟种族充满愤怒和仇恨的杰米.戴维尔一入夜就离开了暴风城的进攻前线。

一千余头血牙狗头人在月光暗淡的森林掩护下正跟随着他们的恶魔长官跨越河流和山丘,对于这些四肢健壮,刚刚饱食人类残破肢体的血牙狗头人来说,艾尔文森林和暮色森林之间如同儿童嬉闹的沙堆一样容易穿过。

“奔跑起来,甜美的血肉就在不远的前方!你们看到了那硝烟弥漫的小镇了吗?!那里装满了我们的敌人和滚烫的人类鲜血,把属于我们的召唤力量融化在愤怒的撕裂之中吧!”杰米.戴维尔没有戴上他的全罩黑色头盔,他用恶魔语高声呼喊着,那种奇妙诡异的语言在森林中震颤着脆弱的树木,但同时也让血牙狗头人兴奋不已。

“我真不敢相信自己会跟随一支恶魔的军团……”迪菲亚盗匪首领格农骑着枣红色的战马极力追随着黑色骑士,他虽然这样想,但格农自己也很清楚,这种情况下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坚守了七日的卫戍军团,完全是在格尼姆斯中校保守的战术指挥下进行,夜色镇现有的正规军队事实上并不比周围的迪菲亚盗贼要少,但格尼姆斯中校很担心这群手持冒火短剑的盗贼和匪徒会有什么新奇的方法把夜色镇像积木一样推倒。

“绝对不是我谨小慎微!”格尼姆斯中校躺在夜色镇最安全的一间木屋里的摇椅上,他的俊俏少年侍从正在为他揉捏臂膀。

“我们得等待暴风城的增援,不是吗!”格尼姆斯中校对于战争一向有自己独特的看法,“如果我贸然出动,说不好整个夜色镇就会像闪金镇惨剧一样烧成废墟!军事这种东西,不能太急于求成,况且联盟军事委员会怎么会任凭夜色镇再遭到一场屠杀?!”

房间里除了中校和他的少年侍从外没有其他人,不过中校就喜欢这么自言自语,对于他来说人生最重要的,是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获取相应的地位和利益,一定要在安全的情况下!

至于卫戍军团如何在这场危机四伏的战争中用勇气和力量赢得荣誉,这完全很难用格尼姆斯的头脑想象出来,庞大的人类军事机构中总有一部分人得依靠世袭的爵位和纯正的血统来获得利益,而还有一部分人可以用中庸甚至无所作为的运气来获得利益,战争是个复杂的东西,因此“明智”的人会抓住它空隙中的缺陷来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过,此时夜色镇的警示钟声再次响起了,而且声音零乱且匆忙,就像一个喝醉酒的人在敲打他手中的酒瓶。

“怎么回事?!会不会是援军来了?”格尼姆斯中校牙齿相互撞击着吼道,他尽量让自己往好的方面想象。

一个传令兵手足无措地撞开木屋的门,毫无语序地向吃惊的中校汇报道:“长官!黑色骑士!恶魔军团的首领!他已经从北面进攻了!”

血牙狗头人到来并展开阵线包围夜色镇北路时,迪菲亚盗匪几乎马上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当然其中也夹杂了一小部分惊叹声,这些盗匪们知道,一场血腥的屠杀也随之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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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术士统领的威胁

  现在人们都在感受这些噩梦的来临,血牙狗头人就在夜色镇的北路,并且它们一路包围而来,与南路的迪菲亚盗匪共同形成了一个不可逾越的牢笼。

  八成以上的迪菲亚盗贼都只是盯着躲藏在屋子里的人们和他们的金器,而所有的血牙狗头人却流淌着涎水贪婪地看着孩子和年轻女人白皙的肢体,这场战争有一方在争抢他们所需的食物和财物,而另一方只是拼命想保证自己躲避厄运,以便能逃回暴风城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好在明天初日升起时能够看到和煦的阳光。

  黑色骑士,恶魔军团的指挥官杰米.戴维尔驾驭黑色战马站在镇子入口的正北路,他拍动着地狱战马的脖颈,让那个黑色的踏火怪物晃动着脑袋扬起前蹄,并发出尖啸刺耳的声音。

  “是时候了!夜色镇的人类和矮人,还有为数不多的暗夜精灵!”杰米.戴维尔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暮色森林,让薄雾笼罩的城镇在他邪恶的声音中颤抖,“你们将用自己的死亡和鲜血帮助我和黑暗之灵警告暴风城!你们付出代价,而暴风城的居民将如数收到你们临死的哀嚎,作为我送给他们的礼物!”

  格尼姆斯中校穿着好铠甲,并且从卫兵手中接过长锥刺矛的时候,他正好远远地面对着杰米.戴维尔,擅长躲避战争危险的联盟卫戍军团中校,现在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敌人眼中冒出的蓝色火焰。

  “神明保佑!我从来没有跟恶魔打过战!”格尼姆斯中校好半天才从耸动的胡子下面冒出这样一句话,这个时候他没有任何的战斗准备,甚至连下一步该如何指挥都无计可施。

  “中校先生!我们不得不誓死对抗这些陌生的敌人,因为这里已经被包围得连蚊子都飞不出去了!”格尼姆斯的上尉参谋官大声地提醒自己的长官。

  “是啊,毫无疑问我们如果胆怯得像只雏鸟,会被屠宰得更加容易……”中校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扔在地上,“弓箭手都给我填满每栋民房的屋顶,打开顶层阁楼的窗户,那就是你们的射击垛口!矮人长柄斧骑兵,你们都放弃胯下的山羊,只要你们身边的人类塔盾步兵有一个还活着,你们就必须仰仗手中的武器把北面的恶魔挡在第一线。”

  格尼姆斯翻身上马,并朝紧张的刺矛轻骑兵挥了挥手,“最后,你们这帮家伙跟我来,趁那些利齿恶魔还没有跟西路的迪菲亚盗贼联上手,我们还可以从这里冲出一条路来!人类的骑兵锐不可挡!”

  这是卫戍军团的士兵们为数不多地看到自己的最高指挥官,如此思路清晰地在不可预料的战斗面前做出可敬的决定,很大程度上,士兵们受到了鼓舞,他们开始用眼神交流着临战的祝福和希望。

  几个年轻的弓箭手迅速的出现在夜色镇钟塔的尖顶旁,他们开始用呼啸而去的羽箭,逼退一两个跃跃欲试的血牙狗头人。

  “我们该怎么办?”很多夜色镇的农夫神色不安的握着手中的长棍或者干草叉,他们试探着询问极少数呆在房屋里的军官,说完话的同时农夫们更小心地看着他们身后的妇女和儿童。

  “我们能活着离开吗?我听说过闪金镇的事情……”妇女们把孩子都抱在胸前,无计可施地用这些问题烦恼她们的丈夫。

  没有一个军官敢正视他们的问题,因此这些被询问到的军官立刻绷紧了脸上的皮肉,握紧剑柄冲到长柄斧矮人士兵的身边,大概军官们都在希望自己能在屠杀之前战死,不然,目睹惨剧的痛苦会比恶魔的利牙刺入喉管,或者盗贼的刀刃割破肚子更难以忍受。

  缺少远程攻击部队的恶魔军团,包括迪菲亚盗贼在内,都开始对建筑物高处的弓箭手烦恼不已了。卫戍军团连日来与南路迪菲亚盗贼的僵持,几乎没有耗费什么箭镞,而现在却是箭如雨下,令恶魔军团除了恐怖的黑色骑士之外都不得不利用树木的枝干来躲避飞来的致命攻击。

  杰米.戴维尔的黑色魔甲似乎坚不可摧,铠甲的各个缝接处都如同生物的肉体咬合一样密不透风。

  “畏惧什么!人类的弓箭不过是细小的蚊虻,难道会阻止来自黑暗深渊的力量?!”杰米.戴维尔舞动长剑,将坐骑前的长柄斧矮人士兵切下了臂膀,然后践踏在马蹄下。

  “把这些尸体当作炮弹扔出去!希望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能砸得准些!”黑色骑士用恶魔语最后吼叫了一声,然后直径冲入了卫戍军团的第一线防御,塔盾士兵和长柄斧矮人只能尽量避开他的锋芒,不然就会被长剑挑到血牙狗头人的爪子旁去。

  被折断了骨头的矮人或者人类士兵尸体在血牙狗头人手中变成了一个球,然后掷向塔盾士兵连队,或者民房的屋顶处。

  破碎的肉体和四溅开来的鲜血撒得到处都是,有几个年轻的弓箭兵拼命想甩掉身上的血肉污物,甚至连弓箭都扔到了一边。

  躲藏起来的妇女和儿童从未看到过如此令人作呕的场面,她们慌乱地发出尖叫,同时嚎啕大哭,儿童们瑟瑟发抖,蜷缩在母亲的怀里。

  “迪菲亚的兄弟们!还等什么,如果我们的剑刃不染血,那些诱人的金器就不会发光了!”大胡子格农在南路的迪菲亚盗匪中发出了召唤,那些受到血牙狗头人残忍行为感染的匪徒,很快胡乱嘶叫着,一边奔跑一边向阁楼上、屋顶上的弓箭兵投掷匕首——这种无序的攻击虽然命中率不高,但仍有一些开始疲惫的弓箭手不得不放慢了拨拉弓弦的速度。

  夜色镇的战斗,凸现了卫戍军团士兵的顽强和致死不屈的意志,但杰米.戴维尔这个周身释放出死亡寒气的黑色骑士就像无坚不摧的矮人黑铁坦克,轻易地碾过人类塔盾步兵连队,而紧随黑色骑士之后的血牙狗头人还没等士兵们吭一声,就急迫地咬断了他们的喉咙。

  格尼姆斯中校冲在轻骑兵的最前面,以至于他都不想去理睬身边是否还留存了士兵。

  只有这个向来精于计算战争利益的中校远离了已成为地狱的夜色镇,大多数轻骑兵进入西路的森林和丘地后,就被迪菲亚盗贼和跳跃到马背的血牙狗头人击倒在地,而另一部分则放弃了跟随这个完全丧失军人责任的中校,回到了夜色镇这个狭小的战场。

  “我不能死……过了这道岭,就是通往荆棘谷地精海湾的大路!”格尼姆斯一边神经质地自言自语,一边策马急奔,“我宁愿躲起来,永远不碰我的徽章和盔甲,也不愿死在没有胜机的战场上……”

  不巧的是,一块结实坚硬的榕树茎枝绊倒了格尼姆斯中校的战马,马匹最后嘶叫了一声摔在地上折断了脖子。

  格尼姆斯抱着头,刺矛远远地扔在身后,他连同沉重的铠甲一同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被一棵老针叶松阻挡下来。

  当中校先生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围聚了一圈手持短木棍的狗头人,这些没有被转化的低等生物发出儿童般的尖叫,并疯狂地扑到惊魂未定的格尼姆斯身上去……

  夜色镇所面临的战斗在卫戍军团的不懈抗争下,竟然持续到第二日黄昏才被迫完结,两千名暴风城士兵和近一千名铁炉堡矮人勇士几乎全部战死,无一生还。当薄雾再次弥漫城镇的各个角落,所余下的居民只能看到尸横遍地的景象,和稍显疲倦的恶魔军团。

  少数被俘的弓箭手被迪菲亚盗匪捆绑了手臂,收缴了战弓,踢倒在城镇的中央广场。弓箭手们闭着眼睛,不想再看到身边战友失去生命的瞳孔和因愤怒而张开的嘴唇。绘制着暴风城徽章的战旗漂泊在一滩紫黑色的污血之中,血牙狗头人正在一边嚎叫着一边拔除手臂和腿部的入肉箭镞,而矮人们折断的长柄斧也扔在这片血泊中,被泥沙和血迹掩盖了刃口的光芒。

  格农和他的盗匪们正在等候黑色骑士杰米.戴维尔的指令,在这个所向披靡的恶魔指挥官首肯之前,迪菲亚盗匪不敢轻易去抢夺居民们的财物。

  “将军……血牙狗头人,静候着指令。”一只被劈掉耳朵的血牙狗头人用恶魔语向杰米.戴维尔咕咕哝哝地说道。

  恶魔军团的指挥者,邪恶的杰米.戴维尔把自己的长剑入鞘,然后朝迪菲亚盗匪们挥了挥手说道:“你们把所有成年人捆绑手臂,连同被俘的士兵一同串起来,然后把所有金器和仍然能够使用的武器装载到马车上。天明之前,必须运回静锤之山的洞穴中。”

  杰米将军转头面向满眼血红的血牙狗头人,用低沉的恶魔语吩咐,“你们可以把所有孩子都控制到自己的爪子下,等迪菲亚盗匪和俘虏的队伍离去后,我准许你们在此食用……”

  被迫将自己的骨肉留给恶魔的夜色镇居民们,仅仅步出镇子不足百米,大多数孩子的母亲就在被俘的队列中痛苦起来。

  “我真是愚蠢,而且不可救药!”一个身形微胖的妇女拖拽着捆绑手腕的绳子哭喊起来,“我怎么能把自己的孩子留给恶魔……我永远见不到他们了……”

  这个女人的情绪很快感染了其他人,包括那些失去弓箭的疲惫卫戍军团士兵也紧紧地闭上眼睛,尽量不让脑海中出现令自己落泪的景象。

  “我们会回来的……人类总有能力战胜这些恶魔!”一个络腮胡子的弓箭兵中士转过头去安慰身后的平民,“虽然我们现在不能做些什么,但不久我们得到了更多盟友的帮助,就能把孩子们救回来……重塑人类的尊严……”

  随之,远方来自灰雾缭绕的夜色镇的儿童尖刺叫喊声,打断了那个好心中士的话。被俘虏的人们无法想象出血牙狗头人进食的场面,因此他们更加无望地哭泣起来,不少妇女似乎从一些孩子的哭喊声中分辩出亲人的熟悉声音,不能忍受的折磨让这些敏感的女人当场昏厥过去,以致于迪菲亚盗贼得用短剑逼迫这些女人的丈夫把她们背负起来继续前行。

  恶魔军团的将军,黑色骑士杰米.戴维尔不需要直接通过血肉吞噬来恢复体力或者魔力,不过他从复仇的快感和人类的痛苦中获得了极大的慰藉。

  当杰米.戴维尔微笑着看到那些无辜的孩童被血牙狗头人衔咬着后颈,拖到残破的民居某个角落慢慢啃噬时,越来越接近恶魔思维的杰米感到了一种畅快的轻松。“结束一个人类的生命,要比赋予他生命更来得轻松……想起很久以前,我曾经也拥有人类脆弱的身体,和易变的感情,然而现在——没有任何生物会比抛弃了可恶的情感和道德的恶魔更永恒!”

  黑色骑士正准备重新跨上地狱坐骑,然后召唤饱食一顿的血牙狗头人军队离开毫无价值的夜色镇废墟,但他发现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胡子的术士统领阿米尼神色严峻地倚在他的紫色龙魂魔杖上,不带笑容地盯着杰米.戴维尔身上的黑色铠甲。

  “没想到你在这里!阿米尼先生,你怎么从卡利姆多赶回来的?是来欣赏我为恶魔军团创造的战绩吗?”黑色骑士眼眸中的蓝色火焰冒出了眼眶,同时他离开了自己的战马,缓步走向术士统领阿米尼。

  “如果不是联盟军事委员会的密函,如果不是伯瓦尔公爵一再延缓将联盟派驻卡利姆多黑影城堡的军队撤离的计划,我想我苦心经营的战事很快就会被你这个傻瓜毁掉了!”白胡子的阿米尼说话的时候胡子在愤怒的语气中震颤,他本不该过度的使用魔力再制造一个穿越无尽之海的黑暗通道离开卡利姆多的侵略战场,但是现在为止他还仍然需要亲自来到杰米.戴维尔对暴风城制造的攻击战争前,阻止这一切。

  “用你空荡荡的脑袋想一想吧!”老术士用紫色龙魂魔杖捅了捅黑色骑士的胸前铠甲,“我从来没下令过攻击暴风城!至少现阶段不需要!看看你愚蠢让我付诸了大量黑暗魔法的血牙狗头人变得多么疲倦,他们的数量是用来完成东部王国的全面战争的!而现在,你的行为已经让联盟军事委员会起了戒心!”

  杰米.戴维尔冷冷地用护手拨开老头的魔杖,他对这个老术士并没有十分强烈的厌恶,也没有绝对的效忠,但杰米至少还清楚,自己与黑暗恶魔之间的灵魂协议还必须由这个拥有强大魔力的老头来维系。

  “血牙狗头人听命于我的力量,术士先生!”杰米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拔出自己已经入鞘的长剑,像蛇一样盘踞在长剑刃口的白色魔光似乎在显示黑色骑士愈见增强的能力,“我以前能指挥真正的军队在最艰难的战争中获得优势,现在也一样——所以不要对我攻击暴风城之类的尝试做出过分的评价。”

  术士统领阿米尼从未预料到杰米.戴维尔会对自己采用任何对抗性的威胁,就像术士驯服从黑暗深渊召唤出来的小鬼一样,契约是最好的束缚,但是对于由垂死的人类转化而成的恶魔骑士,阿米尼还没有应付的经验。

  “你似乎一直都忽视我对你的控制!狂妄的家伙!”阿米尼把手按在魔杖顶部,死死盯着黑色骑士的眼睛说道:“你应该看看的胸甲下的符印,那是我留给你的印记,它可以提醒你,你只不过是我从黑暗之灵那儿汲取力量的一件工具而已,只要我愿意,你就会恢复到以往在监狱里受尽酷刑的状态——那时候你只不过是团濒临腐烂的肉而已!”

  虽然杰米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放松了握紧长剑的手,并且不由自主地将胸前的黑色铠甲摘下来,当他仔细查看那已经变成紫黑色硬物的胸肌时,术士统领迅速将龙魂魔杖的五芒尖顶扎在杰米.戴维尔的心脏位置。随着阿米尼熟悉的恶魔语咒文快速念出,魔杖在黑色骑士的胸前留下了一个像血脉一样跳动的乌黑肿瘤,那东西就像是活的一样,比刀剑更锐利的渗透进杰米.戴维尔的身躯之中。

  “我必须谢谢你!你对主人的轻蔑使我记起了一个简单的诅咒,虽然我将你灵魂转化之初忘了给你以符印或者契约进行约束,但是现在仍然不算晚!只要你再胆敢违抗我的指令,我宁愿劳神自己去指挥那群傻乎乎的血牙狗头人,也要让你重新回复到那种毫无用处的腐肉之中!”术士统领一边看着黑色骑士显露出痛苦的神情,一边最后将咒文念完,“记住你我之间的契约!我的恶魔奴仆,杰米.戴维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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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独立的邪恶,迪菲亚兄弟会

  从侵略夜色镇获利的迪菲亚盗匪首先得到了数量不菲的金器和粮食,这个零散的组织开始不断地从东部王国挖掘出更多的失散的盗匪兄弟,卫戍军团的大部分武器都还能够使用,而且大多数盗贼挑选了精良的长弓作为自己远程攻击的最佳伴侣。而被奴役的卫戍军团士兵和夜色镇的居民,被迫在盗匪们的皮鞭下工作,静锤之山的洞穴中开始传出叮当作响的锻造捶打声。

  被迪菲亚兄弟会俘虏的男性,现在只有破烂、可怜的短裤遮羞,他们的脚踝上栓着沉重的铁链,即使是要去山洞深处的坑道排泄食物残渣都必须两人同行,因为迪菲亚盗匪们不会允许他们独个带着脚镣离开视线之外的。

  而被俘虏的少数女性,她们只有在中午时分才能允许照看自己的孩子,但是不能与劳动区内的丈夫或者兄弟接触,因为一旦夜幕降临,粗鲁的盗匪们就会把这些妇女拉扯到自己的帐篷里消遣一番。

  “求求你,让我再看看孩子,他生病了!我求求你,迪菲亚老爷,只要让我回到劳动区给孩子喂喂水,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一个头发零乱蓬松的妇女抱着一名脖子上有刀疤的盗匪哭诉道。

  但是那个盗匪却无动于衷地抚摸着妇女的颈背,并且呲牙微笑着,仿佛听不明白这个女人的诉求。

  “你在干什么!我不希望在这里听到女人的哭喊,实在是太吵闹了!”格农首领经过的时候大声斥责,他指着另一些正在眼巴巴观望的被俘妇女继续对玩弄膝下女俘虏的盗贼说道:“你难道没看到她们惊惶失措的眼睛!”

  脖子上带刀疤的盗贼立刻尴尬地放下自己的手,恭谨地小声嘀咕,“首领,那我该怎么办……”

  “把她的嘴用布团堵起来,再出声就割掉她的舌头!如果你实在拿一个女俘虏没辙,我建议你把她的孩子带到她跟前然后割断那孩子的喉咙!”格农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自己的匕首来,毫无疑问,女俘虏立刻带着惊惧的眼神停止了哭喊,她牢牢抱着身边盗匪的腿,并且浑身颤抖。

  格农的情绪很明显受到了恶魔将军失踪的影响,事实上格农不是一个很善于管理军队的首领,他尽可能地学着黑色骑士杰米.戴维尔的冷酷气势来使刚刚拥有据点的迪菲亚兄弟会变得有序一些,但是他毕竟不像杰米.戴维尔那样曾统帅过颇有实力的垦荒兄弟连,并且杰米将军还拥有无可抗拒的恶魔之力。

  “没有恶魔将军,我就会失去目标……换句话说,我现在面临着比待在暴风城监狱里更大的压力……”格农这么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派遣的侏儒探子已经回到了自己身边。

  “首领,我没有找到黑色骑士大人,而且您知道,那些血牙狗头人只会撕烂尸体,嘴里呼噜噜的,我根本听不明白是在说什么……”侏儒探子快速地紧跟在大胡子格农身后,作为盗贼来说,侏儒探子的腿实在太短,他需要拼命加快步伐才能跟上格农并且搭上话。“另外,负责储藏区的胖子管理员让我转告您,有一些粮食受潮了,正在腐烂,我们不要然就先饿死那些男俘虏,要不然到最后也要像血牙狗头人一样吃尸体了。”

  “麻烦!真是非常麻烦!”盗匪首领格农狠狠地拔着自己的大胡子,他手里已经捻下了好几根发黄的胡子,不过他觉得稍微的疼痛感能带给他新的点子。

  “去抢吧!去西部荒野,那里还有暴风城农夫耕种的几块麦地!今晚就出发,我可不想饿死在这种黑乎乎地老鼠洞里!”格农右手握成拳,象征性地砸在身边的石壁上,他的指令得到了很多迪菲亚兄弟会盗匪的欢迎,盗匪们尖叫着,有的拔出短剑兴奋地挥砍在洞穴的坚硬土地上,有的则嘻笑着去拍打女俘虏的屁股。这些重新聚集的匪徒一直在等待疯狂劫掠的机会,洞穴里潮湿的空气让闲置的盗匪们已经感觉到全身发痒、刺痛了。

  受到温暖的海洋气候影响的西部荒野曾一度是人类和矮人的理想居住地,这里虽然被称之为荒野,但因造物主的偏爱而成为种植粮食的理想之地。在这视野广阔的土地上,很容易看到一连成片的茂盛麦地,灰色的人类守望者粮仓通常就在这些麦地边缘,少数农夫会愿意紧紧地跟随在这些粮食附近居住栖息,对于耕种者来说,这些经历四季风雨成长起来的谷物就是他们生存的希望。

  迪菲亚兄弟会重新聚集的盗匪们有的也出身农夫,但是对于劳心劳力的耕种来说,比杀了他们更加痛苦,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对甜美小麦面的热爱。

  “我们似乎来的早了一点……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收获季节……”迪菲亚盗贼首领格农的副手,一个矮胖的山地矮人用手挠着后脑勺说道。

  “你估计每次都是用屁股思考的!”大胡子格农抹了抹嘴,然后将目光望向麦田的更远方,“我们是一群贼!不是农夫!只要有粮食就可以动手,如果再等下去,就只有去暴风城里跟宫廷老爷们索要了!”

  在格农的身后是那群蠢蠢欲动的迪菲亚兄弟会盗匪,他们手中的短剑已经不再发出那邪恶的红色火焰魔光,这当然是缺少了黑色骑士杰米.戴维尔的缘故,不过盗匪们并没有面对联盟军事委员会的正规军,他们不远处只有一些农夫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清除麦田里的杂草。

  “抢吧!包围这些麦田,不要让那些农夫逃走,因为这里距离暴风城的边缘岗哨可不远,他们一旦得到垂死农夫的消息就会把我们赶到洞穴里去的!”格农转身向盗匪们大声呼喝,并随便将一些傻乎乎的家伙推倒进攻的队伍中去。

  如果将迪菲亚兄弟会的盗匪比作艾泽拉斯世界上的一种动物,那只有在千针石林或者贫瘠之地上顽强生存的土狼才最为适合。

  就像土狼一样,迪菲亚盗匪习惯三五成伙地袭击目标,在确定一个攻击目标之后,盗匪们会紧紧地用贪婪的眼神盯着可怜的敌人,然后叫嚣着四散开来包围,最后就在目标惊惶失措、四处张望的时候,盗匪们就将利刃刺入敌人的背部或者腰部。

  抢夺粮食时,盗匪们的方式会略有不同。

  现在格农的副手,那个矮胖的山地矮人就与其他三名盗匪包围了一个健壮的农夫,这个手持干草叉的中年人是从阿拉希高地迁徙过来的居民,他的脸上虽然神情坚毅,但内心却恐慌得要命。

  “暴风城难道不是人类最安全的城堡吗?怎么会放过这些奇形怪状的盗贼?”那个来自阿拉希的农夫一边紧紧地握好手中的叉子,一边吞咽着唾液。迪菲亚盗匪朝他嬉笑,朝他瞪眼,朝他吼叫,农夫已经紧张得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他的头脑开始发胀发软,似乎整个天空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岩石正在压向他的脑门。

  “是时候了!”山地矮人副手大声叫喊着,同时站立在农夫左侧的一个盗贼手持两把尖刃匕首向前逼近了一步。

  可怜的农夫吓得大声叫嚷着朝左侧转身,并且对逼近的盗贼胡乱挥舞着干草叉,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农夫的身后有三把不同持有者的武器刺入了他的腰间,当最后一个袭击者拔出武器的时候,甚至在农夫的腰部割开了一个手掌长的伤口。

  在受到袭击的农夫眼里,这个世界变得逐渐失去色彩,他为了仍在襁褓中的女儿来到西部荒野开垦耕种,他的妻子仍在潮湿之地的新家照料其他的孩子,但是现在农夫的生命将与这些粮食一同被盗匪们夺取。

  只剩下最后气力的阿拉希农夫蹒跚地试图走到自己心爱的麦田中去,但是他的身后响起山地矮人副手的叫喊声。

  “你们还傻乎乎的干什么!快用刺矛把他拉回来,可不能让他死在粮食上!食物会被诅咒的!”山地矮人副手焦急地喊叫,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矮人对粮食的热爱可不停留在消化的表面。

  一名迪菲亚盗贼赶快撩起手中的刺矛,从农夫的腋下刺进去,然后将农夫最后一丝生命力拖离躯体,成功地让农夫的手远离了还未熟透的麦穗。

  享受温暖海风的西部荒野第一次迎来了迪菲亚盗匪在收割一空的麦地上举办的篝火庆典,这是一场极端无聊的活动,盗匪们唱着下流的歌曲相互调笑,然后将一些麦杆扔到田地中央去焚烧。大火熊熊燃起的时候,红色的火光映在少数被俘的农夫身上,显出他们苦恼和无望的神情。

  “等我们回去要把这些麦子一部分酿成上好的谷物酒!你们谁懂得酿酒?!”大胡子格农也兴奋地站在盗匪们中间,他第一次成功地带领整整一个军团的迪菲亚盗匪袭击了著名的西部荒野,最重要的是他们得到宝贵的粮食。

  一说道酒,所有盗匪都叫嚷起来,他们之中当然不是都会酿酒这门技术活,但是他们认为只要能够做个酒窖管理员,那么今后的生活就会被醇香的气味所充满了。

  “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你们的聚会……”一个头戴罩帽的白衣老头从黑暗中走到盗匪们围聚的篝火旁,他摆动了一番手中的紫色龙魂魔杖,然后那堆由麦杆燃起的篝火马上从火红的颜色转成了冷冰冰的淡紫色,甚至有些眼尖的盗匪发现在火焰的中心竟然跳跃着黑色的恶魔小鬼。

  “你应该还没有忘记你们迪菲亚盗匪属于谁的军队!”白衣老头摘下罩帽,长长的胡子和苍老消瘦的脸一同露出来,术士统领阿米尼.格斯坦平静地出现在大胡子格农面前。

  “主人……当然没有……我只是在疑惑,杰米将军一直杳无音讯。”盗匪首领格农知道自己比起畏惧恶魔将军来,更畏惧眼前的这个人类老术士。

  “虽然我不擅长指挥战争,但是我仍能给你们这些弱小的盗匪以恶魔力量的帮助。”术士统领阿米尼微笑地环视着所有惊讶的盗匪,“你们都靠近这堆火焰,然后把粮食堆放在你们的身边,我会施展一个奇妙的法术让你们此刻就能感受到醇香美酒的滋味!”

  不管是畏惧还是美酒的诱惑,所有盗匪都依照术士统领的话这么做了,他们紧张地盯着术士身边的那团寒冷篝火,心中期待着最好是有好事发生。

  阿米尼的胡子微微翘起,他双手举起手中的紫色龙魂魔杖,一边高声吟唱着咒文,那柄魔杖即刻像灯塔一样闪亮,并释放出犹如幻境般的淡紫色光圈,那道光圈轻微地散开,然后在盗贼围聚的地方慢慢消逝。

  “我听得耳熟,好像那老头的话跟那些满嘴是血的血牙狗头人叽里咕噜的语言很相似……”一个侏儒盗贼探子小声地跟他附近的同伴说道。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盗匪们的情绪,相反他们真的发现那淡紫色的光圈融解在空气中后,盗贼们身边似乎洋溢起一股浓烈的醇香,那还不是粗糙的谷物酒味道,而是上好的麦芽烈酒的浓香。

  太美妙了,很多盗匪都禁不住阖眼享受这神秘的感受,他们这些流浪的底层人物,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完全沉溺在美酒浸泡中的滋味,现在他们身边正是一种柔软、温暖的紫色气体正紧紧包裹着每一个盗匪,这些气体似乎还能渗透进盗匪们的毛孔,迷醉了他们的血管和肌体。

  不过,最靠近篝火的一个盗贼轰然倒下,他的身体就像在战场上被利剑穿过一样发生了短暂的抽搐然后平静下来。最后,从这名盗贼的背部,一股灰蓝色的液体缓缓地爬出来,并被寒冷的篝火吸引而去。

  盗贼们身体砸击在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多,他们在几秒钟的抽搐后成为了尸体,那些灰蓝色的液体包裹着他们的灵魂正在向着寒冷篝火中心——那奇特的黑暗深渊恶魔入口爬去。

  这场奇妙的魔法必须一直由最强大的术士持续进行,因此阿米尼的恶魔语咒文吟唱一直没有停止,他仍然举着手中的魔杖,那狡黠的淡紫色光芒依旧在西部荒野的麦田里游荡。

  而更远处,不计其数的狗头人傻乎乎地摇摆着大脑袋跑向术士统领的身边,他们是未被转化的、纯洁的弱小生物,但这一晚之后,他们会加入到恶魔军团之中,成为阿米尼.格斯坦的奴仆。

  “伟大的黑暗深渊之王,我已经为您提供了灵魂的食粮,请将您的恶魔之灵奴仆融入这些丑陋的狗头人生命之中!”老术士统领昂起头高唱最后一句咒文。

  新生的血牙狗头人很快在迪菲亚盗贼的尸体旁成长起来,那些刚才还目光怯懦的狗头人现在就像被重新拆掉骨骼和血脉一样,他们得到邪恶的重生。迪菲亚兄弟会的盗匪们刚刚赢得了他们的粮食,转眼间却成为了恶魔降临的食粮,甚至他们开始失去生物体温的尸体很快就成为了新生血牙狗头人的第一餐。

  “我可不需要会思考的军队,就像那傲慢愚蠢的杰米.戴维尔一样,你们都应该是沉默的奴仆和如同死物一般的士兵,这样才会让新的秩序降临!”术士统领结束了法术的施展,并将手放在满嘴是鲜血和破碎肉片的血牙狗头人的脊背上,“是的,一个黑暗魔法的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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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另一个重要的祭献品

  今天的少女之爱号客轮似乎旅客并非成为地精们关注的重点,一个庞大的钢铁货箱吸引了大多数的目光。这个乌黑的铁箱只有一个紫色水晶制成的窗口,透过窗口似乎能看到一种闪烁的幽蓝光芒,铁箱的主人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衣术士,当他从客舱走上甲板时才脱掉了罩帽,露出白胡子和令人敬畏的眼睛。

  “阿米尼老朋友,没想到你这么快重新回到卡利姆多……”现任地精商贸会长的地精大豪商古伦米多.胡克一边谨慎地露出迎接的微笑,一边走上少女之爱号客轮的甲板。

  大豪商古伦米多身后的地精亲卫兵紧紧跟随着,并且一路驱赶开试图跟术士统领交谈以便取得某些商贸业务的地精商人。这些精明的利益跟屁虫惊奇地看着白衣术士老头如同猎鹰般锐利的眼睛,大多数地精商人想象不出古伦米多.胡克为什么会对这个联盟的神秘人物如此卑谦。

  “让士兵们把那个钢铁货箱运到荆齿城主路口去,在那里会有联盟军队接下剩余的护送任务,记住,不要让这些像苍蝇一样的商人围着这箱子乱转……”术士统领阿米尼无心与古伦米多做什么客套式的寒暄。

  地精族的最高行政官,地精商贸会的会长古伦米多缩回伸出的绿皮手,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朝身后的亲卫兵挥手下令。

  沐浴在亚热带海岸阳光下的黑色钢铁货箱似乎非常沉重,地精亲卫兵们在它光滑的表面试图找到便于搬运的握柄,于是有一个冒失的卫兵开始打量起铁箱上那块紫色的水晶窗口。

  “这个漂亮的窗户看样子可以打得开!”冒失的卫兵握紧圈头用力敲了敲水晶的平面。

  “我看你还是节省一点好奇心为好,这个箱子是黑暗术士的东西,小心别弄坏了,他说不定会把你变成一块猪排吃掉!”亲卫兵侍卫长耸耸厚大的鼻翼小声说道。

  不过,好奇心在地精族某些人中占据很重要的地位,甚至就像是醉人的烈酒一样容易让这种个性的地精手脚发痒。那个冒失的卫兵悄悄拔出了随身的三角战斗匕首,然后怀着挖掘宝藏一样快乐的心情开始翘动水晶窗户的移动拉臂。

  很显然,这个由无腿地精工程师木瘤设计制作的钢铁货箱确实能够从外部找到开启的窍门,紫色水晶窗户被地精卫兵的战斗匕首拨开了一条足够宽的缝隙。

  “我得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也许今晚回去我可以把我看到的好好拿去炫耀一下……”冒失的卫兵刚刚把眼睛凑到缝隙去欣赏自己好奇的目标,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抓取灵魂的力量从他的眼睛渗透到心脏的血脉附近去,一股寒冷的灰色火焰从窗户的缝隙涌出来,并且包裹了地精卫兵的上半身。

  突发的情况让其他人措手不及,很多地精亲卫兵首先被冒失卫兵发出的撕裂般惨叫所惊吓,经验丰富的亲卫兵侍卫长最先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但是他只能看着被奇怪火焰吞噬的卫兵在无助地舞动手臂却无计可施。

  一道紫黑光芒从不远处激射而来,术士统领施放的暗影箭击穿了冒失卫兵的脖子,阿米尼毫不犹豫地用最快捷的法术切断了被货箱内怪物捕获的卫兵躯体,那个依然冒着灰色火焰的卫兵头颅迅速干瘪得如同盗贼装盛劣酒的皮袋一样,然后被货箱里的怪物从窗户缝隙吸进去。

  “关上窗户!如果你们不想跟那个傻瓜一样!”术士统领大声斥责道,而地精大豪商古伦米多则双手颤抖地握在一起,惊惧地看着无头的地精卫兵身躯慢慢沿着铁箱滑倒。

  地精亲卫兵侍卫长冲上前,如同作战一样敏捷地将紫色水晶窗户推到尽头。当然,在最后那一刹那,除了灰色火焰仍吐露出焰舌外,铁箱里还传出黑色骑士,恶魔军团将军杰米.戴维尔的愤怒诅咒声。

  “阿米尼,我即使被黑暗毁灭也不会平息对你的仇恨……”杰米将军说的是恶魔语,在铁箱之外的地精卫兵无法明白这种邪恶声音的意义,不过很多人都偷偷地望向术士统领的方向,毫无疑问与邪恶力量紧密相连的黑暗术士总是将另一个世界的威胁通过不同寻常的途径带到这个平静艾泽拉斯土地上来。

  由于阿米尼的暂时离开,黑影城堡和联盟军事委员会直属的跨海远征军团仅仅只占领了贫瘠之地和杜隆塔尔的南部地区,缺少术士统领的法术魔力,这场战争一直都处于艰苦的拉锯战中。

  不过阿米尼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当他返回庞大的移动城堡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召来了年轻的人类术士格里高斯,然后开启了那个长满吸盘触须的核心祭坛。

  “我的爱徒,格里高斯,你瞧我回来的多么及时!”术士统领高举紫色龙魂魔杖,在核心祭坛前高声吟唱咒文,恶魔长角的形状立刻显映在祭坛柱体的裂缝上,那个犹如坟墓的祭坛以及祭坛内像疯狂蠕虫一样爬动的触手马上显露出来。

  “我带回来了第一个高级祭品!”术士统领一边说一边给身后的联盟士兵让出位置,而那些士兵则将钢铁货箱的插销小心地拔出,然后尽可能地躲到更远的地方去。

  现在格里高斯可以看到那个从黑暗深渊获得邪恶力量的杰米.戴维尔,曾经垦荒兄弟连的上校,身着黑色铠甲的杰米.戴维尔似乎像原来投入监狱一样虚弱无力,他的上身胸甲已经破烂不堪——当然这不是因为这位恶魔军团的将军与什么人激战过,而是杰米.戴维尔的胸前那块被阿米尼种植的血肉诅咒已经成长得如同地穴蜘蛛的大小。

  “老师,你一直用这个诅咒对付他吗?”格里高斯十分惊奇地盯着这个眼睛里充满仇恨的恶魔将军,年轻的人类术士很清楚“血肉诅咒”是驯服恶魔奴仆的一种简单法术,被种植血瘤的恶魔会被这种类似于寄生虫的活生生的符咒吸取魔法和力量,这种折磨就像术士们制造的慢性毒药一样残忍而有效,而血瘤会根据宿主对术士的仇恨而成长,直到宿主完全服从术士为止。

  “很有效,不是吗?!”术士统领用魔杖指着杰米.戴维尔高耸的鼻梁,然后拍了拍恶魔将军低垂的头,“格里高斯,你看看他胸前的血瘤,这足以证明他的仇恨连他自己都可以吞噬掉!我现在给他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发泄场所,这个祭坛同样很渴望得到他的力量!”

  此时核心祭坛柱体内部生长的触角也嗅到了邪恶力量的味道,那些游走的触角开始尽可能地伸长,并蜿蜒在杰米.戴维尔的手臂、腿部和腰胯,恶魔将军身上的黑色铠甲被强有力的触角轻易地撕裂开来。最后格里高斯看到杰米身上已经布满了正在贪婪吮吸的吸盘触角,以及杰米.戴维尔无声的目光中不可抑制的愤怒。

  “他应该还不知道,加纳小姐的死与您有关……”格里高斯一边看着成为祭品的恶魔将军,一边清晰地说道。

  老术士统领阿米尼微笑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正在盘算黑影城堡因此而得到驱动力,“他失去的东西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不过这些无聊的情感和荣誉却成为了他仇恨的理由,随他去吧,成为祭品之后,他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够完美的了!”

  当格里高斯和术士统领最后离开祭坛之前,年轻的人类术士发现恶魔将军杰米.戴维尔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的悲哀。

  “还有一件事,我的爱徒……”术士统领在吟唱咒文合上祭坛大门之前,转头对格里高斯说道:“我对你身边的那个小牛头人很感兴趣,也许他与黑暗力量有一种我们想象不到的联系,明天我想你能够把那个小牛头人带到我这来。放心,我没弄清楚所有问题之前,我不会伤害他。”

  基于联盟跨海远征军在贫瘠之地所建立的阵线,莫高雷的牛头人氏族已经被迫发布了全面战争动员令,往昔在傍晚就会吹响悠扬牧歌的陶祖拉营地现在已经不复存在,驻扎在那里的士兵和军官除了一部分埋尸旷野之外,其余的都退入了莫高雷的入口峡谷,成为前线的防御军队。

  被战争封闭在群山之中的牛头人繁衍地莫高雷似乎已经进入形势最为严峻的时期,居住在红云台地的农夫和猎手们大多数已被征召为民兵,连一些年事已高的萨满祭司都组成了临时的后援小队,负责治疗从前线退下的士兵以及照顾一部分因战火失散家人的兽人儿童。相对更靠近雷霆崖要塞的血蹄村,这里的村民们一直都在忙碌于战略物资的收集和运输,性情和蔼的牛头人们有时会因为看到大量的双足飞龙从东边结队飞来而心情紧张,前线的战事究竟进展如何,很少有人在公开场合谈论,但这并不代表着人们不关心今后的卡利姆多将会成为什么样的地方,以及莫高雷的土地上是否还能出现绿油油的青草和牛头人的高亢牧歌。

  阿斯特朗.飓风少将保持着他的军阶在血蹄村渡过了他生命中最漫长、最抑郁的时期,虽然女亡灵蕾拉斯.暗火会不断地暗示他,部落军事防御部最终会恢复对老飓风的信任,但是这个曾经取得过辉煌战果的老猎手,他总是无法不被步步逼近的战争所打动——换句话说,老飓风已经有些焦躁了。

  “听说奥格瑞玛城已经沿着飞艇塔楼建立了北部的最后防线,再退下去就只有关上主城门,守在墙垒里面了……”牛头人老飓风还在打磨他的护腿,虽然看上去他漫不经心地说起,但蕾拉斯.暗火很清楚他的心里有多焦急。

  因此猎杀潜行者的首领,此时身着便装的女亡灵没有理会他。

  “你真的没有得到部落军事防御部关于我重回战场的消息?”老飓风停下手中的活,继续看着蕾拉斯的眼睛。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这种轻闲的生活,不过看来你仍然不太满足……”女亡灵蕾拉斯没有回应牛头人的目光,微笑作答。

  “当然不行!我总想做点什么。”老牛头人开始生气地跺脚。

  “给你的座狼梳梳毛发,或者去放牧一下科多兽也不错,我想不出来你整天磨你的锁甲能磨出什么机会来。”蕾拉斯捻断一根草茎含在嘴里,无动于衷地跟老飓风打趣。

  阿斯特朗.飓风终于扔掉护腿,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样,“我不能看着黑影城堡推进到莫高雷,然后在那个庞然大物之下,所有牛头人手足无措地逃跑!我想不出为什么我一定就要听你的话,乖乖地呆在这里扮演傻瓜!”

  “那就去黑影城堡的祭坛去看看……”一个年轻的人类声音突然出现在帐篷的角落,这引起了女亡灵蕾拉斯.暗火的警觉,同时也让老牛头人惊奇地回过头来。

  老飓风简直不敢相信,他这时候看到的是自己小儿子阿齐的脸庞,当然,格里高斯,那个年轻的人类黑暗术士也在角落的阴影之下。

  “父亲!”阿齐兴奋地叫喊着去拥抱老飓风,并且依然像个孩子似的用脸颊摩挲老父亲宽厚的手掌。

  女亡灵暗火即使身着便装也很快摸到了自己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她轻松地闪身逼近,并且将光亮还滴着绿色毒液的刃口紧靠在格里高斯的喉咙上。

  格里高斯平静地看着女亡灵杀气腾腾的眼睛,然后吞咽了一下,轻声说道:“别急,我不想在说完话之前就死掉,我说的话你和牛头人都会愿意去听。”

  在女亡灵暗火稍微松开对格里高斯的威逼时,老飓风却一把抓住了这个身形单薄的人类男子,并且把他一下子摔在地上。

  “你不应该这个时候把阿齐带回来!难道你不知道现在莫高雷四处都是部落的士兵,阿齐会很容易被当作间谍抓起来的!”如果不是小牛头人阿齐用劲拉住了父亲,也许老飓风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了格里高斯的颧骨上。

  “我没其他的选择……术士统领阿米尼已经完成了核心祭坛的一半,我绝对不能让阿齐成为另一个祭品……”

  作为一名长期从事间谍工作的黑暗术士,格里高斯有足够的能力偷偷穿越守卫森严的莫高雷前线并且潜入血蹄村,现在是格里高斯与老飓风第三次会面,无论如何这两位不同种族的朋友都不会想到,短暂的时间里他们之间竟然会被一场残酷的战争所阻隔。

  黑影城堡的核心祭坛,对于蕾拉斯.暗火来说并不陌生,上次她与猎杀潜行者们破坏其他祭坛使城堡失去驱动力的时候,她还以为那些长满触角的柱体是术士们其他的法术研究场所,但是现在格里高斯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她,包括杰米.戴维尔成为祭品的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已经背叛了我的恩师……”格里高斯抬起头叹叹气,但是阿齐友善的目光同时也让他没那么难受。

  “你还能帮助我去摧毁它!我指的是核心祭坛,我上次曾经尝试过,只有那里的柱体门需要用黑暗法术才能召唤开!”女亡灵终于收起了自己的匕首,她已经在考虑什么时候召集其他猎杀潜行者最适合了。

  “我做不到!”格里高斯马上站起身来,“阿米尼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我这么做,就像是背叛了自己的生命和家族!”

  “不,黑影城堡绝不只是这个世界上两大敌对势力的战争武器那么简单,你甚至还不明白你的老师在做什么!他是想让整个世界都陷入邪恶控制之中!”阿斯特朗.飓风把手放在格里高斯的肩膀上,这时很容易让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和这个年轻的人类在血蹄村渡过的日子,那个时候烟叶和跨越种族的交谈让他们俩都觉得轻松和自在,而正是不同种族的身份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们拉到不同的阵营,而且刀剑相向。

  “带我去核心祭坛,不管怎么样,这场战争如果因此能够结束,我们也许能恢复到以前那样的平静生活,这场闹剧已经破坏了太多东西……”老飓风把身边的阿齐搂到怀里说道。

  格里高斯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阿齐一样喜爱眼前这个老牛头人,阿斯特朗.飓风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能让年轻的黑暗术士不再被复杂、残忍的各种任务所困扰,安定而且温暖的生活甚至让格里高斯向往得几乎要流下泪来。

  “你要离开血蹄村,去摧毁核心祭坛?这事,我可不怎么同意……”在一旁的女亡灵蕾拉斯.暗火倒是呵呵地笑起来。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6 16:2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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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选择是如此艰难

火红色的杜隆塔尔北部,那个靠近以天然岩石壁垒为屏障的兽人城堡——奥格瑞玛城,现在来往于这座兽人荣耀之都的客商已经少之又少。强悍的兽人双斧步兵团接管了从奥格瑞玛城前沿至东部海岸飞艇塔楼的阵线,据说近期就在这短短的战线上发生了近百次与联盟跨海远征军团的交火。

从海洋几处孤岛,以及从怒水河西岸飞过来的食腐鸟盘旋在这条阵线的上空,这些黑色羽毛、橘红色尾翼的鸟类一直在盯着阵线上收拾士兵尸体的人们。无论是部落的兽人和巨魔,还是联盟跨海远征军的矮人和人类,他们都尽可能地避免让自己的战友遗留破损的肢体在战场上,因为只要夜幕降临,食腐鸟就会一涌而上,迅速将血液已经凝固的士兵尸体啄食得只剩苍苍白骨。

从任何方面来看,这场战争中两方敌对势力都不能迅速得到攻破对方的胜机。奥格瑞玛城坚固如同一座轰击不破的山岭岩壁,而且日夜厮杀而熬红眼睛的兽人刀斧步兵的身后,还有大批的巨魔法师和弓箭手在紧张地将射程扩展到视力可见的范围内;而联盟跨海远征军团虽然从来不用坚守固定的前沿阵地,但是他们身后的黑影城堡显得比静止不动的奥格瑞玛城更加庞大而且灵活,黑影城堡不断在释放出摄人心魄的魔力,笼罩在这座移动城堡的紫黑色光芒,让胆敢入侵的部落军队不得不三思而行。

在奥格瑞玛军事会客厅里,兽人首领萨尔已经显出疲倦的神情,根据部落军事防御部的最新汇报信息,贫瘠之地上所有的部落兵力据点已经消失殆尽,地精方面的最大港口荆齿城甚至公开表示不再欢迎兽人进入——换句话说,原来的中立势力地精族已经在明显倾向于联盟一方,并且荆齿城已经逐渐成为联盟跨海远征军团的兵力、军需品输送港口,卡利姆多大陆的腹地竟然成为了联盟开拓战争前线的基础。

就在萨尔首领枕着下颚陷入思考的时候,一个浓重的暗矛巨魔口音的报告声和立正时靴子的碰撞声在门口响起。

“猎杀潜行者安达里士,你来得很准时。”萨尔抬起头,朝来访的年轻巨魔微笑,“我得知你们猎杀潜行者在荆齿城东南部沿海运输线上进行的骚扰行动并不是很顺利……”

巨魔安达里士谨慎地将手中的战斗皮盔放到身边木椅上,然后小心地回答:“萨尔首领,相信您也了解,地精族对部落所有种族的态度几乎都发生了变化,他们不仅拒绝兽人进入荆齿城,而且对途径黄金之路的巨魔和亡灵进行‘安全盘查’——也就是防备一切携带武器的部落靠近荆齿城。所以……我们的猎杀潜行者也无法成功地靠近海岸运输线。”

“虽然部落军事防御部也收到了相应的情报,但是我们确实还没有想到地精族的利益倾向已经如此明显……”萨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放在手边的一份印有部落徽章蜡印的文件,“安达里士,你无须对这次任务的失败负责。不过,我刚刚签署了一份关于阿斯特朗.飓风少将复职,重新担任部落军事防御部流动军团最高指挥官的文件,相信你很有兴趣将它送到莫高雷去!”

“真的吗?!非常乐意!”安达里士几乎显得有些兴奋,他马上接过文件,恭谨地向萨尔首领行礼准备离开。

“等等!”萨尔看到这个年轻的巨魔稍显滑稽的样子再次露出了微笑,但是他还是站起身来,从自己的青藤衣帽挂上取下那件红色部落徽章披风,“把这个带给飓风少将,并且替我告诉他,我作为兽人首领以及作为一个与他共同战斗过的朋友,依旧信任他!”

而在前一天深夜,月光完全被浓厚的云层遮盖的夜里,阿斯特朗.飓风和女亡灵蕾拉斯.暗火早已离开了莫高雷,他们正在跟随黑暗术士格里高斯前往黑影城堡,准备炸毁刚刚得到新祭献品的核心祭坛。

不得不承认,一个优秀的猎手兼经验丰富的军官,以及一名技能娴熟的猎杀潜行者和一位执行过各种间谍任务的黑暗术士,他们三人简直是绝妙的突击小队组合。无论是从侦查前方敌对势力,防备出乎意料的攻击,还是伪装行进路线等等诸多方面,他们三人都能相互取得最好的协作,这也使得一路上没有任何地精巡逻队和联盟军士发现他们的深夜行动。

术士统领阿米尼虽然并不是个擅长军事指挥的将领,但他还能从现有的战局中发现问题的关键,因此他通常会驱使庞大的黑影城堡在日落之后缓缓移动,退回贫瘠之地与杜隆塔尔之间的隘口处扎营、修整。

现在,黑影城堡就像暂时合上眼睛的黑色巨兽,静静地蹲伏在通往杜隆塔尔的隘口高处,奥格瑞玛城的兽人阵线如同黑色巨兽眼中的猎物,只要稍有动静,黑影城堡就会发出轰隆隆的行进声,威逼而去。

“飓风少将,在你行动之前,先得喝下这个。”格里高斯从腰间的药剂袋里拿出一个绿色的玻璃小瓶,并递给正在遥望黑影城堡的老牛头人,“这是隐形药剂,请放心,阿齐以前也使用过,应该对牛头人的体质没有副作用。”

阿斯特朗.飓风接过格里高斯的药剂瓶,这使他很快想起了被炸毁的提瑞斯法林地飞艇塔楼,“你就让我的孩子使用这个去帮助你执行间谍任务?”

年轻的黑暗术士没有吭声,他认为自己根本不能回答这样的问题。

“阿齐还是个孩子,他应该受到保护,而不是卷入残酷的战争任务中!”老飓风似乎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小儿子在塔伦米尔被亡灵士兵捆绑起来的模样。

“我不得不这么做,你或许永远不会明白我当时的想法和处境……”格里高斯不愿直视老牛头人的眼睛,“很显然我那时候不能把阿齐单独留在暴风城,唯一保护他的方法就是让他紧紧地跟随我,即使是要去面对危险……”

对于眼前这个年轻的人类术士,阿斯特朗.飓风有着说不清楚的情绪,至少格里高斯在如此混乱不堪的世界里还能保证阿齐的生命安全,而作为父亲的老飓风却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被迫卷入战争,完全不能翼护自己的孩子免受邪恶和战争的威胁。

“行动迅速些!”女亡灵蕾拉斯.暗火已经重新检查过自己的绑腿和武器,她准备随时隐藏在空气中进入潜行状态,“我们不能在黑影城堡外暴露太长时间!”

经历过一整天的战斗,驻扎在黑影城堡内的联盟跨海远征军的士兵们认为自己能够在这座颇具威慑力的城堡里得到片刻的休憩,联盟军事委员会在派驻军队随黑影城堡入侵卡利姆多之初就曾想过要将这座移动的城堡当作主要的军事据点,也就是兵力储备的大军营。被分派到不同团队的远征军士兵,依照着指挥官的命令轮换出入黑影城堡,然后投入漫长的战线中完成各自的战斗任务,而这些矮人和人类军人已经慢慢养成了习惯,将黑影城堡看作了一个提供睡眠时间的“安全旅店”。

因此,格里高斯和紧随在他身后并服用隐形药剂的牛头人并没有受到盘查和阻拦,更无须担心的是猎杀潜行者首领蕾拉斯.暗火,她几乎更习惯于独自的潜入行动,应该说幽暗城拥有她这样的间谍,简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格里高斯先生!”一个身着黑色军礼服的人类军官在年轻的黑暗术士身后高声叫着他的名字。

隐藏在空气中的牛头人老飓风和女亡灵暗火同时警觉起来,猎杀潜行者首领立刻将匕首握在右手,左手则伸入腰间的毒药袋中寻找合适的麻痹药粉。格里高斯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慢慢地转过头去,仔细打量着这个黑军礼服的人类,格里高斯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因此他想象不出来这个军官有什么样的事要交代。

“术士统领阿米尼先生一直在找您,看样子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您的帮忙,他就在顶层中央尖塔的密室中等您。”黑军礼服人类说完便微笑着离开了,就像要去赶着参加士兵们的酒会一样轻松。

“看来是我们太紧张了。”女亡灵蕾拉斯.暗火低声说着,并将匕首收入刀鞘。

“我们距离底层祭坛的入口已经不远了……很快我就能为你们打开核心祭坛的魔法锁……”格里高斯还是有些担心在尖塔等待自己的恩师,他不知道术士统领又有了什么新的打算。

可是那位黑色军礼服的人类又从转角处探过头来,他手上还拿着一杯麦芽烈酒,“格里高斯先生,你必须马上过去,我可以不想受到阿米尼先生的惩罚,说实话他可不是一般的黑暗术士……”

黑军礼服人类说完话又转身离开了,但是格里高斯实在有些担心更多的士兵会在某个不恰当的时机突然冒出来。

“干脆我们跟着你去术士老头的密室,也许我还可以一刀解决他,让这场战争就此终结!”女亡灵暗火逼近年轻的黑暗术士一边说着,一边揶揄地盯着格里高斯俊俏的脸庞。

“不行!我不可能允许这件事发生,阿米尼毕竟是我的恩师!”格里高斯差一点就大声喊叫起来,“现在你们已经安全的进入黑影城堡,接下来的事情也许没有我,你们也能完成。”

阿斯特朗.飓风并没有对格里高斯的态度产生任何不满,虽然老牛头人对术士统领阿米尼的行为并没有更多的认识,但老飓风还能够理解年轻的黑暗术士,这毕竟是需要格里高斯彻底背叛与他关系十分密切的师友。

“去吧,我们用炸药也能让核心祭坛受到彻底的破坏……”老飓风毫不顾忌地将格里高斯推往向上而行的螺旋甬道。

“好在我和安达里士曾经打开过那个祭坛的密门,而且我装载的炸药应该还可以炸烂那个中央柱体。”女亡灵摇摇头,遗憾地看着格里高斯离开,然后转过头继续埋怨飓风少将,“你这个大脑袋笨蛋,我在这种时候总是看不出来你那些在战场上的高明之处。”

第二次使用特殊的盗贼工具打开黑铁墙壁上的暗门锁,这对于蕾拉斯.暗火来说并不太困难,犹如恶魔锯齿般的圆形拱门开始显露在老牛头人和女亡灵面前,虽然里面不再囚禁大量的普通战俘作为祭品,但宽阔的祭坛内依然传来浓重的腥臭和冰冷的寒风。

“中央的柱体应该就是那个术士老头的新玩意吧,没有格里高斯的帮助,我们只能把所有炸药都用在上面了……”女亡灵刚尝试着把腰背上捆绑的地精高密度炸药解下来,牛头人老飓风就抽出了自己的战弓并且向暗火示意,有麻烦正在接近。

“四个,不,等等,是六个巡逻兵,我能够从他们靴子的碰撞声中判断出来。”老飓风把手指夹在刺骨箭细细的长羽上,为将要发生的战斗做好准备。

“作为攻击者来说,你在这种狭小的地方可不一定施展得开。”女亡灵制止了老飓风的行为,“别用你的三趾手做出傻傻的样子,这里交给我,你只要去把炸药处理好就行!”

从黑影城堡的底层到顶层中央尖塔的术士统领密室需要花费十来分钟的路程,格里高斯并没有从沿途的士兵脸上发现任何异常的状况,这使得他逐渐放下心来,也许阿米尼并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干了些什么,因为如今与部落的战争应该更为重要。

术士统领的密室像普通的房间一样没有特殊的标志或者费尽心机的伪装,但是这扇密室并不需要用任何的机械装置来关闭,在毫不起眼的雕饰着恶魔小鬼的转把上附着了一个奇妙的法术,只有高阶黑暗术士并且通过了恶魔的血肉契约才能避免自己不会因触碰了转把而暂时被吸取灵魂力量。若是一个冒失的盗贼胆敢用一些巧妙的机械工具去撬动这扇门,他立刻就会感觉到头脑的一片空白,同时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冲出脑门离开生命的躯壳,甚至还能听到恶魔沙哑的嘻笑声。

当格里高斯轻松地扭转门把进入到密室中时,仅有各种蠕动的邪恶生物眼睛发出的光芒可以为格里高斯提供可视范围,当然,术士统领并不会把自己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也就是说,阿米尼并不在这。

“我的老师,您发生了什么事……”格里高斯还尝试着呼唤着术士统领,但是他很快发现密室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气息,甚至可以断定,阿米尼至少有一两天没有回到这间密室来了。

“不!他已经知道了!”年轻的黑暗术士是第一次被自己的恩师愚弄,很明显,术士统领的目标正是潜入黑影城堡的两个部落不速之客。

女亡灵蕾拉斯.暗火埋伏在底层螺旋甬道的转角,她平静地等待袭击六名巡逻士兵的那一刻,一名最优秀的猎杀潜行者至少可以在刹那间同时将两把利刃扎穿敌人的肾部,这种极为突然的内脏损伤会使敌人猝然停止任何反击行为,然后女亡灵会飞身踢飞另外两名巡逻士兵,最后还能利用准备好的毒药慢慢对付最后两个。
但铁靴的声音跨出甬道的转角,这六名巡逻者出现在女亡灵眼前时,一向敏捷的蕾拉斯.暗火竟然迟疑了几秒。

那是六只身形高大的奇怪生物,他们虽然勉强穿着最大号的士兵铠甲,但是仍显得紧箍着身体,从六个奇怪生物头上歪歪扭扭的头盔下面可以看到他们竟然嘴边流淌着涎水,眼睛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女亡灵没有见过血牙狗头人,但她很清楚自己对付不了这六个怪物,也许她应该跑回祭坛里去,在牛头人老飓风的协助下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城堡。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血牙狗头人快速踢掉了脚上碍事的铁靴,他们高高跃起,然后稳稳地落在女亡灵暗火的身后,这一次轮到六名怪物把幽暗城的猎杀潜行者首领给包围了。

在底层祭坛里,阿斯特朗.飓风听到了一种十分悲哀的声音,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其中还饱含着愤怒和仇恨。那个声音来自于被格里高斯称之为“核心祭坛”的黑色柱体里,可以想象恶魔将军杰米.戴维尔正在经受怎样的一种折磨。在核心祭坛中生存的如同蠕虫一般的触角,属于黑暗深渊的一种媒介物,它们通过引发祭献品的假想战斗,是的,存在于祭献品头脑意识中的无尽战斗,来获得源源不绝的仇恨和魔力。但如果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祭献品的仇恨和愤怒就不能恒久地持续下去,他会慢慢地疲倦,甚至最终失去战争的欲望和意识。

“这个声音,你应该很熟悉,他曾经是你的对手,相当不错的对手!”牛头人老飓风身后响起一个得意的老人的声音。

术士统领从祭坛的黑暗角落缓步而出,他等待的时间不长,因为追踪着格里高斯的黑暗镜像告诉了阿米尼一切事情,当然,这也许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想你并没有白来,我正准备送你进入……”阿米尼的嘲笑词语还没能说完,阿斯特朗.飓风已经拔开弓弦,飞驰的利箭沉稳地刺穿了术士统领的腰部。

但就在阿米尼摔倒在地上的同时,牛头人发现自己的手臂、腰胯和腿部已经蜿蜒着一种温湿的触角,而且地面上正在腾起一股淡绿色的薄雾,老飓风刚刚呼吸几口就觉得宽大的脑门比山岭巨人的脚丫子还要沉重,而且牛头人也无法再握紧战弓了,他的力量像流水一样迅速消失。

术士统领的嘴边已经开始流淌出黑色的血液,这也许是阿米尼受到过的最严重的创伤,他并没有放弃捕获眼前的这个牛头人将军,因此阿米尼一边用胳膊尽可能支撑起身体,一边缓慢地念出开启核心祭坛的咒文。

“老师!”格里高斯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底层祭坛的圆形门旁,他同时看到了只凭意志在坚持施咒的术士统领和缓缓被核心祭坛的触角拉扯进入黑色柱体的阿斯特朗.飓风。

“帮帮我……把最后的咒语完成,我在耗费体力的话,就无法坚持到走出祭坛了……”术士统领把另一只手伸向自己的爱徒,阿米尼知道格里高斯相当聪明,完成最后的步骤应该并不困难。

牛头人老飓风已经渐渐沉入视觉模糊和没有声音精神状态,他似乎看到年轻术士格里高斯的身影就在前方,但老飓风此时已无法开口交谈,甚至他连摇晃脑袋的力量都没有。

“格里高斯……你不会忘记你父亲的荣誉……我相信,这对你很重要,你不能背弃,绝对不能……”术士统领阿米尼已经无法再吐露更多的语言,他勉强的呼吸一次都会带来传遍身体任何一个部位的剧痛。

“我将祭献品的力量和血肉都交给黑暗深渊,让恶魔之灵将他的叹息当作乐曲,无尽法力源泉出自于无尽循环的仇恨和愤怒……”格里高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敢再看气若游丝的术士统领,也不敢再看身体逐渐陷入核心祭坛中的牛头人老飓风,邪恶的咒文很快就得到了黑暗力量的回应,核心祭坛正在缓缓关闭,黑色柱体上闪现的恶魔长角头像似乎在满意的嘻笑。

从地面上腾起的毒雾也在逐渐散开,一切都结束了,术士统领阿米尼微笑着说出最后一句,“格里高斯……把我扶回密室,战争的火焰才刚烧起来……”

猎杀潜行者安达里士身着整齐的暗矛巨魔红色军礼服,刚刚从双足飞龙的脊背上跳下来,他无心在美丽的雷霆崖要塞逗留,因为猎杀潜行者的首领女亡灵蕾拉斯.暗火应该还在血蹄村陪同飓风少将,而他们一定想不到这个时候奥格瑞玛会传来将军复职的重要文件。

当年轻的巨魔掀开阿斯特朗.飓风常住的大帐篷时,里面只有女亡灵蕾拉斯一个人,她正在疲倦地卸下肩甲和各种精致的毒药皮袋。

“首领大人,飓风少将在哪,部落军事防御部让我带来了最振奋人心的消息!”安达里士猎杀潜行者首领微笑着,年轻的巨魔露出他洁白的长牙。

“任何消息都不会再让我们振奋起来……”女亡灵最后取下腰间的匕首刀鞘,然后扔在一旁,她转过头去,用冒着幽蓝火焰的眼睛盯着安达里士,“至于阿斯特朗.飓风……那个可怜的牛头人,也许已经死了。”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6 16:2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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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三个梦境

  灼热的贫瘠之地如同破碎的铁砧,红得耀眼的岩浆像融化的铁水一样涌出地面,无论是著名的地精商道黄金之路,还是拥有宝贵水源和绿洲的十字路口,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人迹,连耗子的小脚印都无法留下。整个卡利姆多都陷入热焰之中,各地都是千篇一律的地狱景象,熔岩时不时从破烂的地表中吞吐着热浪,而即使如此,杰米.戴维尔麾下的垦荒兄弟连仍在扩大他们征服的领域。

  在这个时候,杰米.戴维尔似乎清楚地看到自己已经完全恢复成人类的模样,垦荒兄弟连的徽章铠甲依然穿在这个年轻军官的身上,看上去他终于要征服部落蛮族的土地了,虽然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远方飘摇着垦荒兄弟连那柄船锚和铁锄图案的战旗。

  杰米感觉到自己站在这么一个场合觉得有些突然和迷惑,但是征服的感觉却十分真实,他的脚边还有几个巨魔士兵的尸体,当杰米上校尝试着用手去摘取尸体手上的武器时,胶状的熔岩从地面裂缝中涌出来,将那几个尸体轻易卷了进去。

  “我征服了卡利姆多?”杰米.戴维尔自言自语,“难道这就是被战火吞没的卡利姆多?”

  “上校!我们在前方遇上了暗矛巨魔的抵抗力量,看上去有村庄就在附近!”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戴着全罩头盔向杰米汇报,士兵一边说一边抬手指向十字路口的西南方向。

  “让两个分队的骑兵团从两翼包围,特别是封锁通往莫高雷的小道,你和其他步兵从正面堵截,我想这个时候应该不会遇上更强烈的反抗了……”杰米.戴维尔觉得自己刚刚从一场恶梦中清醒过来,眼前的一切虽然远远胜过想象中的战场,远比构想中的征服更加残酷,但至少杰米上校回到了他的荣誉生命中。

  “这才是我的战场,没有这样的生活,我会永远陷入黑暗之中……”杰米庆幸着以往那些乱七八糟的恶梦已经结束,他开始在身边寻找自己的栗色战马,他很需要去抚摸那具有温热血脉的躯体。

  但是身边除了岩浆发出的汩汩声,其余的什么都找不到,而且地面上开始覆盖着厚厚的雾气,也许这是热浪蒸发形成的浓雾,或者是夹杂着细密灰烬的烟雾。

  “我的士兵都到哪里去了?我不想再度回到可怕的恶梦中去……”杰米.戴维尔显得有些慌张,他还记得刚才那名士兵离开的方向,于是上校开始朝着浓雾的深处走去,他突然又高兴起来,因为在浓雾的后面似乎还传来厮杀的声音。

  “上校,我们活捉了九名俘虏!”士兵的声音似乎显示出杰米离他们并不远。

  在这样的战场上行走,杰米.戴维尔竟然感觉不到很真实的距离感,不过他很快就走近了声音的来源,然后看到了刀剑入鞘的步兵和骑着黑色战马的骑兵,他们的形象从模糊的影子慢慢变得清晰而且完整,杰米仔细看了看士兵们身上的铠甲,上面确实还有垦荒兄弟连的徽章。

  “怎么这些俘虏都是些孩子?”杰米上校拨开挡在他面前的士兵,几个剑齿还未能长出来的年幼巨魔在垦荒兄弟连士兵的包围下瑟瑟发抖。

  “其余的都战死了,这个村庄并没有留下多少人。”一个正在准备脱下全罩头盔的士兵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上校,这些俘虏照例留给我们吗?”

  杰米.戴维尔突然产生了间歇性的晕眩,他发现身边的士兵身形都比正常的人类要高大,他们除了身着垦荒兄弟连的徽章铠甲外,没有一个是以往熟悉的模样,而且脸庞都藏在头盔的遮罩后面。

  “你们需要这些孩子干吗?”杰米上校开始在聚拢的步兵和骑兵中寻找他曾亲自征召的那些士兵,但是他没有找到以前队伍中最显眼的瘦高个骑兵贾德,甚至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矮人士兵。

  “为了满足我们的肚子。”那个声音嘶哑的士兵终于将全罩头盔摘下来,并且扔在地上,头盔跌入地面流淌的熔岩中,然后冒了个红色的泡。

  其余的士兵也露出他们的脸庞,血牙狗头人的细密锯齿和粗大的鼻子都暴露在空气中,毫无疑问,这些垦荒兄弟连的士兵一直都是穿着铠甲的恶魔而已,杰米.戴维尔大声叫嚷起来,他的头颅像被从中间劈开了一样疼痛,但是血牙狗头人们没有表现出很诧异的表情,他们开始将年幼的巨魔俘虏围在中间,巨魔尖锐的惨叫声不断从里面传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杰米上校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尽可能地离开血腥的进餐场面,“该死的!我究竟怎么了!”

  上校吃力地扶着自己刺痛的脑袋,蹒跚地走近浓雾之中,他意图远离那些穿着铠甲的恶魔,暴风城监狱底层的画面像剪碎的图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闪现,还有一个黑色铠甲的恶魔骑士的模样也会时不时跳跃出来,以及血牙狗头人咀嚼尸体骨头的咔嚓声也若隐若现。

  浓雾之中,杰米已经不能辨别方向,他只能忍受着直刺脑髓的疼痛继续沿着裂开的地面行走,这里简直完全找不出贫瘠之地的原来地貌,破烂不堪的土地犹如恶魔裂开的血盆大口,正在朝着可怜的上校狞笑。

  “老朋友,看看你疲倦的样子……也许你需要一支矮人烟斗。”左臂残缺的矮人上尉加尔德.沉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杰米上校前方的白雾之中,他悠闲地靠在一颗枯死的老树上,身着渔夫的简陋麻布上衣。

  杰米.戴维尔看到老朋友沉锚的时候几乎要哭出来了,老矮人就像十年前在潮湿之地相遇那样安详,完全没有军人的气息,他半眯着眼睛朝杰米上校微笑,然后伸出他的左臂——杰米上校看到老矮人失去手掌的那部分肌肉竟然还流淌着黏稠的鲜血。

  “你看,我参加了你的军队,失去了一只手……”老矮人把自己的断臂收回去,然后站起身来用另一只手来迎接杰米上校,“不过这没关系,老朋友,我从未对你失去希望……”

  上校冲上前去,握着加尔德.沉锚的手放声哭泣,杰米.戴维尔能够感觉到老矮人身上那种家乡的气息,很熟悉的潮湿而且咸咸的家乡气息,一种农夫身上温暖的气息。“对不起,老朋友,我不应该这么对你……”杰米上校把矮人的手放到自己泪痕遍布的脸颊上,然后跪在加尔德.沉锚跟前紧紧地闭上眼睛……

  滚烫的熔岩溢出地表破裂的缝隙,犹如刀割般的刺痛让牛头人阿斯特朗.飓风摇晃着沉重的大脑袋清醒过来。老牛头人根本认不出来他所处的地方是何处,就算有人捏着他的鼻子告诉他这里就是血蹄村,他也不会相信,因为所有的蒿草和湖泊都已经消失殆尽,原来清澈碧蓝的石牛湖现在只剩下庞大的盆地,龟裂的土地上还歪歪斜斜地立着牛头人氏族的象征图腾柱。

  “真不敢相信……这是什么地方?”牛头人老飓风很快发现他的身边除了干枯的尸体外没有其他的人形生物,各种体型和身高的牛头人骨骼散落在破碎的地面之上,老飓风的右前方不远处还能看到牛头人建造的水井高柱,那粗大的原木孤零零地立在远方,成为了莫高雷少有的特征。

  “救救我……”阿斯特朗.飓风身后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老牛头人紧张地回过身去,他看到了一个健壮的牛头人少年像无力的爬虫一样蠕动着,因为那少年的脸上已经遍布伤痕,所以老飓风认不出来他究竟是属于血蹄村人还是红云台地的某个家族。

  “告诉我这里究竟怎么了?”老飓风正准备凑上前去握住少年手,但是地表正在缓缓地鼓动,就如同庞大的软泥怪要吞吐什么东西似的。

  突然一股强烈的冲击力从裂开的地面缝隙中喷薄而出,少年牛头人就像一颗石粒般被扔在半空中,而与此同时,火红的岩浆像巨石投入湖中溅起的巨大水花一样分散开来,美丽而又致命的熔岩带着高温一下子将落下的少年吞噬了下半身。

  老飓风在少年快要被卷入滚烫的熔岩池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但是这已经太晚了,少年的手变得毫无生命气息,只留下稍许的濒死抽搐,而那少年被熔岩舔噬的下半身已经皮肉无多,不成模样了。

  “这应该不是我所生活的世界吧……我的孩子们都到哪里去了?”牛头人老飓风颤抖地握着少年的手腕,开始四面环顾,虽然飓风少将已经历经不少残酷的战争,但他仍无法想象莫高雷遭到毁灭的样子,地狱的景象实在与牛头人家园的草原风光相去太远了!

  无论如何,现在至少应该将这个死去的同族安置在合适的地方。阿斯特朗.飓风开始伸出双臂,打算抱起这具失去生命的尸体,当老牛头人将少年剩余的躯体抱在怀中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这个少年牛头人的胳膊上烙着一个黑色的印记,那个印记宛如恶魔牙齿的图案……

  老飓风感到自己的脑袋像被科多兽的巨蹄踩踏过一样,头脑空荡荡的而且隐隐作痛,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儿子阿齐。

  “不,这不可能是阿齐……他还未成年,要比这个孩子瘦弱得多……”老飓风开始搜寻怀中少年尸体遗留下来的任何东西,这个失去的牛头人少年似乎爬行了很久很久,他胸部的皮甲都已经磨得不成样子,要在他的服装上找到牛头人家族归属的印记实在太难了。

  “不,这决不是我的孩子……”牛头人老飓风失魂落魄地一边吼叫一边撕开少年的皮甲,但是他同时也听到了自己身后某种生物逼近的声音。

  一支沉重的尖头锤敲击在老飓风宽大的三趾手背上,老牛头人即刻尝到了透入心肺的疼痛,他不得不放下了少年的残破尸体,转身挥动手臂一拳击中了攻击者的下颚。

  这是一个身着全罩铠甲的联盟士兵,他被老牛头人的重拳击打得歪歪斜斜地躺倒在地上,老飓风还没等他重新坐起身来就跨在这士兵的腰部,并且拼命夺下了攻击者手中的武器,狠狠地向士兵的头盔上敲去。

  “该死的!”老飓风左手拧着联盟士兵的脖子,右手一次次轮起尖头锤照着士兵的面颊位置敲打,不一会儿那个士兵的头部连同全罩头盔都扭曲得不成模样。

  攻击者不再动弹了,但是老牛头人发现了更远处还有联盟士兵的身影,他们大多都是全副武装,似乎正在进行着更为残酷的战斗。

  “不管……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都不会被敌人击倒,或者杀掉……”飓风将军迅速把尖头锤插在自己的腰间,并且把攻击者的尸体翻了个,把这个士兵背部的弩弓也摘了下来。

  当老牛头人回头再看少年牛头人的半截尸体时,那个少年已经开始慢慢陷入从地缝中流淌出来的熔岩里,来不及了,老飓风连他的身份都无法判断,这一切都太晚了。

  地面上恶臭的硫磺味开始越来越浓烈,四周形成白色的雾团,老飓风觉得自己的脑袋比以前沉重了好几倍,他有些疲倦,而且那些联盟士兵的身影似乎一直都在不远处,但怎么走都无法接近,眼前的白雾也越来越影响这个牛头人猎手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看见了一棵枯死的老树,一个矮人军官就倚靠在老树的树干旁,正向着他微笑,而矮人的身边仿佛还有一个人类的影子。

  “侵略者……”牛头人阿斯特朗.飓风停下脚步,他狠狠地盯着那个矮人军官,然后将弩弓拨弦上箭,最后扣动扳机瞄准矮人军官的喉咙射出了利箭。

  杰米.戴维尔上校抬起头再次看到矮人老朋友加尔德.沉锚的眼睛时,老矮人微笑着对他说道:“老朋友,我要走了……你的命运并没有影响我,或者影响我们的书生参谋官……是这场战争,带给我们如此的命运……”

  一支锐利的弩箭刺穿了老矮人加尔德.沉锚的喉管,杰米上校惊叫起来,他马上站起身来去准备去扶起老矮人垂下的头颅,但是矮人的头竟然从颈部断裂开来,加尔德.沉锚留着微笑靠在杰米的手中慢慢像风蚀的砂岩一样化成了灰烬。

  暴风城监狱酷刑所带来的痛楚记忆,以及垦荒兄弟连被剿灭的图像,一下子充满了杰米.戴维尔的脑海,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和脑袋在同一时刻膨胀,他的愤怒和仇恨就像被挤压在血管中,只需要任何的目标引导,这些力量就会爆发出来。

  杰米上校手握着那支刺穿矮人喉管的弩箭,转过身去,不远的距离之外就是他的老对手牛头人阿斯特朗.飓风。这一切并不让年轻的人类军官和牛头人老飓风感到惊奇了,他们身边的世界已经破碎而且濒临毁灭,剩下的只有他们毁灭对方的战斗而已……

  格里高斯突然尖叫着从恶梦中醒来,他感觉到了脑门上冰冷的细密汗珠,他在梦中看到的景象是没有生命的战场。虽然他很清楚,无论是杰米上校还是牛头人老飓风现在都被术士统领阿米尼牢牢地困在核心祭坛中,但是梦境中的那片土地以及两位老对手的战斗却是无穷无尽的残酷和悲凉。

  “这也许并不是梦……”年轻的术士从黑天鹅绒的丝被上离开卧床,刚才的恶梦还是让他心惊胆战。

  格里高斯的卧房紧挨着术士统领阿米尼的中央尖塔,只要年轻的术士走到卧房的窗户就可以看到恩师的尖塔正在释放出紫黑色的魔法光芒,如果向远处——黑影城堡的周边了望,这片土地的几处战火还在夜空之下慢慢燃烧。

  “如果这不是梦,那么整个世界被毁灭的景象就一定会在未来成为现实……”格里高斯似乎还能听到杰米上校与老飓风的缠斗的嘶叫声,那种声音并不是透过黑影城堡的底层祭坛传来,而是一直隐藏在空气中,被充满黑暗魔力的黑影城堡包裹在邪恶之中……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希望中的战争……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阻止这一切发生……”格里高斯疾步走回卧房,然后握紧可以获取力量的龙魂魔杖自言自语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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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暗夜精灵的特殊“邀请”

  术士统领阿米尼的房间只点燃了一盏奇妙的油灯,确切的说这几乎不能算油灯,因为精巧的玻璃外框中透露出来的光芒呈现着绿色的火苗,如果普通人凑近了去观察,会发现那火苗在没有风的空气中轻微的跳跃,就像被困在诅咒之中的恶魔小鬼。
  阿米尼.格斯坦,这个白胡子的老术士正在自己的黑色天鹅绒沙发上阅读第七封来自暴风城的军事信件,这封信与前六封的内容基本一致,除了信件的命令口吻更加强烈之外别无异处。

  “术士统领、联盟远征军前线指挥官阿米尼.格斯坦先生,联盟军事委员会通过决议要求你必须在下一个月圆之日前回到暴风城进行全面述职,此次述职内容除了你在卡利姆多战争前线的所作所为外,还包括‘黑影城堡’计划经费的使用状况。

  无论你何时收到这份信件,都必须在上述的时间内赶到暴风城,此前联盟军事委员会已经通过安全的秘密渠道向你发送过六封密函。

  如下一个月圆之日的军事例会上不能获得你的述职情况,联盟军事委员会将通过决议撤销你的远征军前线指挥官职务,并派遣新的前线指挥官直接代替你……”

  白胡子老术士用他细长的指甲刮在信件的封面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该死的联盟军事委员会……”阿米尼低声咒骂,同时他还在努力猜想暴风城方面撰写这封信件的意图,“难道已经有人发觉‘黑影城堡’计划经费被挪用的事情了吗?不会的!财政部长卡恩.古里曼那个肥胖的老家伙不可能把自己也扯进来,毕竟他也从这笔庞大的军事经费中得了不少利益。”

  可是这封军事密函的落款处,除了端正地盖印了联盟军事委员会的徽章外,还特别留下了伯瓦尔公爵的亲笔签名,这似乎是在提醒阿米尼,暴风城里的官僚们不会再对老术士宽容下去了。

  术士统领的房间门被轻轻地推开,阿米尼并不用去猜,来访的肯定是自己的爱徒格里高斯,这扇附有强力术士法术的密门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才能打开。

  “恩师,您有什么吩咐?”格里高斯谨慎地把门合上,然后垂手而立。

  阿米尼短暂地思考了几秒,然后把手中的信件折叠好放回雕刻着奇妙符文的圆桌台上。

  “我的爱徒,有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暴风城方面要求我回去汇报卡利姆多的战况……你也知道,我上次被牛头人射伤的创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看来无法经受长途旅行的折磨,因此需要你代替我回到东部王国去……”阿米尼轻描淡写地将联盟军事委员会的命令描述了一番,然后盯着格里高斯的眼睛说道:“你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暴风城以及联盟军事委员会高层的动向,是否有不利于我们的言论存在,一旦发现,立即通过黑暗镜像通知我!”

  “去准备吧!”阿米尼挥挥手表示结束了此次谈话。

  年轻的人类黑暗术士格里高斯已经察觉到了恩师的情绪变化,毫无疑问东部王国土地上执掌联盟权利的官僚们一定对术士统领阿米尼的行为产生了怀疑,但是这种怀疑究竟到何种程度,另外阿米尼不亲自回到暴风城述职这无异于再次违抗了联盟军事委员会的指令,难道这样的决定不会让官僚们进一步产生反感吗?

  当格里高斯途径黑影城堡的螺旋甬道时,透过沉重冰冷的墙壁,传出核心祭坛里的嘶叫声,那是来自地狱的哀嚎,格里高斯无法想象陷入精神恐惧的牛头人老飓风和杰米.戴维尔上校现在的模样,因为没有人能活着从地狱返回然后描述那样的场景……

  从黑影城堡到地精港口城市荆齿城的路途并不遥远,自从联盟远征军控制了贫瘠之地大部分地区之后,由地精商贸会组织的物资运输团队一直在贫瘠之地的主干道“黄金之路”上忙碌着。无数辆驴拉货车形成了漫长的队伍从荆齿城延伸过来,大量的刀剑和箭簇以及各式各样的地精烹制的食物都被带入到庞大的黑影城堡中去。这种状况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格里高斯被秘密安排在一辆普通的驴拉货车中前往荆齿城,然后搭乘最快的客船直接驶往东部王国,被迫退守在贫瘠之地西线的部落军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物资供应线供给联盟的远征军,为此,兽人骑兵们几乎要愤怒到以抽打坐骑为泄愤的方式了!

  “笨蛋们!不懂得爱惜你们的战斗助手吗!?”身材敦实但个头稍矮的兽人上尉狄博.怒锤不断地向狂躁不安的部下们大声吼叫。

  很多兽人还是听从了长官的命令,但是仍旧用手中的裂齿手斧劈砍着脚边的木桩。

  狄博.怒锤是部落军事防御部从灰谷军事基地调遣而来的新任军官,在偏僻、少有战事的灰谷已经没有保留更多的兽人军士了,为了填补被联盟远征军和无坚不摧的黑影城堡所杀死的大量兽人军官,很多普通军士得到了破格提拔,不过他们似乎还是很难适应前线的指挥工作。

  “狄博上尉,有一位牛头人参谋从雷霆崖带来了部落军事防御部的最新指令!”浑身暗红色斑点的肥胖兽人士兵摇晃着他的大肚子跑到狄博上尉的身边。

  “我们这里很难看得到牛头人……说吧,头头们有什么活要我们干?”狄博.怒锤不太乐意与牛头人打交道,因为在贫瘠之地西线的部落防御力量中,牛头人氏族基本上都集中在更南方的狭小路口上,兽人们已经开始埋怨这些长犄角的盟友们只顾着保护那长满毛茸茸绿草的莫高雷了。

  “今晚会有一批暗夜精灵通过你的哨卡,大概二十号人左右……”牛头人参谋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拿出腰间的部落军事防御部兽皮函文。

  狄博上尉没等牛头人把话说完就兴奋地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哈哈,长耳朵的家伙!我太他妈的开心了!士兵们,赶快整理你们坐骑上的钉刺和盔甲,我们今晚要把暗夜精灵的耳朵连成串了!”

  兽人上尉的鲁莽叫喊让野狼骑兵们立刻爆发出战前的吼叫声,有的兽人士兵甚至已经在自己的臂膀上割开了一道口子,好沾染血迹涂抹在脸颊上画出斑斓的图案。

  “等一等!你完全搞错了,狄博上尉!”牛头人参谋慌张地重新扶好因紧张而掉下来的厚边框眼镜,“部落军事防御部的意思并非让你们狙击这群暗夜精灵,而是要你们安全地放行……”

  “你疯了吗?!”兽人上尉瞪大了眼睛,就像他从来都不认识牛头人这种种族一样。

  “这是部落军事防御部的正规军事函文……你可以自己看清楚。”牛头人参谋赶紧把手中的科多兽皮函文铺展在兽人上尉跟前。

  “我想……头头们都疯了!”狄博上尉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由牛头人大酋长凯恩.血蹄和兽人首领萨尔亲自签署的军事文件。

  沿着细长幽静的灰谷小道,来自泰达希尔——暗夜精灵的神圣之地的高阶暗夜精灵正在灰谷驻守精英部队的陪同下穿越兽人们建立的军事基地,灰谷从很久以来都是一个敏感的地方,兽人们带领少数牛头人和巨魔军士占领了灰谷这座庞大森林的东南一线,然后与贫瘠之地的西北战线连成颇具防御力量的军事基地。

  通常暗夜精灵不愿意涉足部落与联盟之间的战争,他们自知兽人氏族在艾泽拉斯世界上的繁衍生息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局面,除了战争涉及黑暗力量的渗透外,泰达希尔的高阶精灵并不赞同任何主动的进攻意图。

  “不要和沿途任何兽人士兵带有敌意地对视,我们此行绝对不是为了引发冲突。”来自泰达希尔的灵魂之城达纳苏斯的高阶暗夜精灵少将彼安利斯.银月一再提醒他身边的灰谷精锐部队。

  此次长途跋涉前往荆齿城目的并非要通过这个地精港口城市前往东部王国,到达联盟的军事议会所在地暴风城,彼安利斯少将受命于暗夜精灵德鲁伊首领范达尔.鹿盔和月亮女神首席女祭司泰兰德,他必须在灰谷的部落军事基地碎木岗哨与部落牛头人、兽人以及巨魔首领进行一次秘密会谈,然后再背负使命前往东部王国。

  有人说部落军事防御部与暗夜精灵的秘密会谈完全是空穴来风的胡扯,也有人质疑牛头人大酋长和兽人萨尔首领根本不会选择在碎木岗哨这么不起眼的基地里进行如此高规格的谈判,但是直到这些部落军士真正地看到暗夜精灵们大摇大摆地穿过部落军事防御线时他们才开始相信,也许这些传闻还有可靠的来源。

  “我发现所有的兽人士兵眼神都隐藏着杀意和莫明其妙的疑惑……”彼安利斯少将身边的精锐暗夜女哨兵露卡.桦木小声地对同伴们嘀咕。

  “看来部落军事防御部对于我们的计划并不是十分信任……当然,也许这是兽人萨尔出于更机智的考虑,这种尴尬的场面至少传出去也不会让联盟军事委员会起疑心……”彼安利斯少将也小声地回答哨兵露卡的话。

  “步子迅速些!我们必须在下一个月圆之夜前赶到暴风城,如果我们在军事例会上缺席,黑暗的力量会进一步侵蚀整个艾泽拉斯大陆!”这个声音是从彼安利斯少将身后的一个蒙面哨兵口中发出的,她穿着寻常的精锐暗夜哨兵的铠甲,但是她的语气沉着有力,甚至对彼安利斯少将都具有指令的气魄。

  当暗夜精灵们顺利穿越兽人狄博上尉的野狼骑兵连队时,牛头人参谋在一旁恭谨地垂手而立,包括彼安利斯少将在内的暗夜精灵都不愿迎面与乘坐着钢鬃野狼的兽人骑兵相视,即使钢鬃野狼的喉咙里发出呼呼作响的挑衅声,暗夜精灵依然一言不发,沉默前行。

  “真是群奇怪的长耳怪物……”狄博上尉低声咕哝道,其他的兽人骑兵听到后相继发出不谐调的笑声,不过牛头人参谋严肃地制止了他们。

  “这场旅途,绝非我们想象的那般轻松……”彼安利斯少将紧张地将手放离腰间的月刃弯刀,这个时候离荆齿城还有好长的路程呢。

  经历过两番血牙狗头人侵扰的艾尔文森林,现在终于慢慢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这主要归功于人类的惊人重建能力,被焚毁的闪金镇从北郡修道院的避难农夫手中重新得到了崭新的村落规模,铁匠们和种植葡萄的好手们都回到了自己的村镇,人类很快忘记了那把被邪恶力量点燃的焚毁大火。

  格里高斯经过这些村落的时候依然存有愧疚和不安,至少是因为他才产生了血牙狗头人这样的黑暗种族,但是那场不可意料的战争却源自于他那位深不可测的恩师。

  离开暴风城已经有好些日子了,以往防御血牙狗头人和黑色骑士杰米.戴维尔而留下的砖石防御墙还没有完全拆除,不过格里高斯一进入暴风城贸易区的主街道,他就会想起永远把灵魂留在提瑞士法林地的矮人好友哈多利斯.火钳。

  那个忠实可靠、勇敢无畏而且嗜酒如命的老矮人永远是格里高斯对暴风城的主要记忆,想起那些与矮人火钳和侏儒工程技师螺栓一同瞎闹的岁月,格里高斯似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毕竟现在只留下空荡荡的火药商店和布满蜘蛛网的麦芽烈酒桶。

  “哈哈,小家伙,你回来啦!”当格里高斯推开火药商店的门,走近哈多利斯.火钳那张短小的木床时,他几乎听到了老矮人熟悉的声音。

  不,这里连矮人火钳的画像都没有留下来,老矮人依靠在麦芽烈酒桶旁酣饮的红脸蛋只保存在格里高斯的脑海中,那个如同父亲般亲切的朋友甚至连魂魄都被炸毁飞艇塔楼的那声巨响带走了。

  “你还在寻找什么?哈多利斯.火钳所有的一切都被你毁掉了……”年轻的人类术士身后传来一个冷漠的女人声音。

  这正是圣洁的暗夜精灵牧师娜瑞芙.叶脉,她和众多暗夜精灵一样,从未被岁月改变过面貌,依旧美丽、纯洁。

  格里高斯并不惊讶娜瑞芙.叶脉的到来,他曾答应过矮人火钳,要把老矮人写给女精灵牧师的所有情书都转交给她,显然娜瑞芙得知矮人的死亡后已经接受了这些充满愚钝爱意的情书。

  “你和所有黑暗术士一样,只为了利益和自私的目的存在,这一次你并不是来探望老朋友的故居吧……”女精灵牧师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嘲笑和指责格里高斯,她无法原谅这个侍奉黑暗恶魔的人类。

  “是的,我无话可说……”格里高斯并不抬头迎接娜瑞芙冰冷的目光。

  “你的主子,你的恶魔恩师阿米尼派遣你在月圆之夜前赶到暴风城,不是吗?”女精灵牧师阻挡在格里高斯面前,然后用手中的橡木长杖挑开格里高斯支撑在老矮人床沿的手。

  “我的使命属于暴风城的军事机密,你没必要知道。”格里高斯转身准备离开。

  “或许你必须说一些你知道的事情,这对于暗夜精灵来说十分必要!”娜瑞芙.叶脉提高了她说话的分贝,与此同时,破旧的火药商店里出现了另外几个陌生的暗夜精灵。

  他们身穿正式会议的素白折领长袍,上面镶印着泰达希尔高阶精灵的徽章图案,格里高斯虽然从来都没有与他们谋面,但是很显然这些精灵都是为了此次军事例会而来。

  “格里高斯,年轻的高阶黑暗术士,我作为联盟军事委员会的暗夜精灵首席代表,要求你把阿米尼.格斯坦与黑影城堡以及血牙狗头人一切的事情都完整地说出来,希望能成为即将到来的例会的主题。”站在这群白袍高阶精灵最前面的就是暗夜精灵彼安利斯少将,他碧蓝的眼瞳正在紧紧地盯着年轻的黑暗术士。

  “我代表恩师阿米尼而来,对你们,我无话可说……”格里高斯试图想摆脱这帮高傲的长耳家伙,他迅速地吟唱短小的咒文,让彼安利斯少将身前的空气发出清脆的爆鸣声,同时深紫色的麻痹毒烟即刻弥漫开来。

  彼安利斯少将身后的蒙面哨兵做出了最敏锐的反应,她口中的精灵咒语让老矮人的火药商店所有的木制品都嘎吱作响,深绿色的藤蔓犹如涌出的血液般刹那间蔓延了整个房间,浓重的麻痹毒烟不出几秒就被藤蔓吮吸得一干二净了。

  “来吧,年轻的人类术士,我能清楚地看到在你的灵魂中并没有完全被黑暗和邪恶吞噬,你只是在短暂的人类生命中徘徊和迷惘。”蒙面的女暗夜哨兵走上前来,摘下了她的面罩,“月亮女神艾露尼已经告诉我这个世界正在遭受邪恶的侵蚀,现在联盟军事委员会也像你一样处于迷惘之中,帮助我,可怜的孩子,这是唯一让战争暂且停息的机会……”

  格里高斯看到女暗夜哨兵的脸庞时,他几乎吃惊地叫嚷起来,“泰兰德!月亮女神的首席祭司!”

  “是的,这一次,我们暗夜精灵不得不再次离开神圣的泰达希尔,因为现在发生的战争远不像部落和联盟的指挥官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天涯飘零人,千里觅知音。
同是天涯客,何必问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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