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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二】天堂

“纹?纹?纹!”卡罗特张开五指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你怎么了?没事吧?”

  “啊?啊,谢谢,我没事。”我挤出一丝笑容,将含在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好久没吃到她们亲手烹饪的菜肴了,突然有些感动。”

  “感动?”亚曼的脸上仿佛写了三个大字——不相信!“可是你的脸色就象知道路飞斯特借你的钱不会还了那么难看……”

  “我呸!”路飞斯特显然对亚曼的话非常不满,“我只不过是认为兄弟之间的情谊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罢了,纹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纹?纹?”

  “呃?呃,”我完全没听清楚路飞斯特说了些什么,“啊,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三人面面相窥。

  “这下完蛋了,”路飞斯特把声音压得很低,“会不会是公爵大人和老师送来的东西看起来很好吃,但其实里面下了剧毒?”

  “下你个头!”卡罗特对路飞斯特的推测嗤之以鼻,“就算用脚指甲想也知道公爵大人和老师一样,都和纹有一……呃……有一点意思了,怎么可能会对纹下毒?再说了,以她们的实力,捏死纹和捏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话不能这么说,”亚曼若有所思,“其实我倒觉得路飞斯特说的有点道理。”

  “啊?”三个脑袋挤在一块,“小声点,说来听听。”

  “你们想啊,”亚曼一脸的神秘,“女人都是自私的生物,何况是公爵大人和老师这么绝顶的美女。”

  “你是说?”卡罗特似有所悟,“应该不会吧……?象公爵大人和老师这么美丽强大的女人……”

  “为什么不会?”亚曼满脸悲天悯人,“我听说绝顶的强者都是有洁癖的,何况她们不光是绝顶强者,更是绝世的美女。这样的绝顶人物能容忍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东西被玷污吗?说不定她们养的狗发情的时候跑到外面勾勾搭搭都会被喂毒骨头的……可怜的纹……”

  “可是纹是为了我们才被那个该死的亡灵……”路飞斯特顿了一下,想了个比较婉转的说法,“那个的……”

  “被哪个?”心头那阵突然涌起的巨大悲伤突兀的消失了,一如它突兀的出现。来不及思索为什么最近老是出现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动,从恍惚状态中惊醒过来的我刚好听到路飞斯特的叹息。虽然只听到只鳞半爪,但我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妙,“你们三个混蛋给我把话说清楚!”

  “纹你没事?!”三人的激烈反应大出我的意外,“太好了!原来饭菜没有毒!”

  “你们没事吧?”看着抓起床单捂住脸嚎啕大哭的三个家伙,我简直有点手足无措,“能不能找个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先?”

  “纹你什么也不要说了!”卡罗特泪眼滂沱的抬起头来,顺便用床单拭了一把鼻涕,“既然公爵大人和阿尔弥丝老师都不计较,我们这些当兄弟的当然会全力支持你!就算你的肉体再怎么被那个,我们也会相信你的灵魂是纯洁……这是什么?”

  “枕头!”不待卡罗特反应过来,我恶狠狠的隔着枕头就是迎面一拳!

  “好了!”我满意的拍拍手,“现在,亲爱的亚曼先生和路飞斯特先生,告诉我什么叫“那个”吧!”

  “那个就是……”两人心惊胆战的看着两眼翻白昏倒在床边的卡罗特,“呃,就是一种由于单方面非常渴望而采取的比心灵交流来得容易和直接一点的强行交流方式……”

  “你是谁?!”我大惊失色的往两人背后一指,然后趁两人下意识转头的时候一枕头就将路飞斯特兜在床上,提起脚来就是一通狂踩!“交流是吧?单方面是吧?渴望是吧?直接是吧?强行是吧?该死的,直接告诉我你们知道些什么!从我是怎么从要塞到这里的全部!”

  “不要啊!”亚曼双手抱头,哀鸣得简直就象在黑夜长巷中被流氓围住的少女,“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纹你先把脚从路飞斯特的头上放下来吧……你看他的眼睛都被你踩成一圈一圈的了……”

  “啊欠!”美艳的女公爵突然很不雅观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虽然公爵本人和她的同伴丝毫不以为然,但银发精灵倒是对面前这位女公爵的不拘礼仪很吃了一惊。

  “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银发精灵中断了讲述,“或者您对我说的有什么疑问?

  “啊,不不,完全没有。”女公爵近乎粗鲁的用纤美的手指拭了拭挺直的瑶鼻,“怎么好象有人在背后诅咒我似的?这感觉可不太妙……我想您所说的一切我们都听得非常清楚了。”

  “你那是活该。”那张冷俊的绝色面庞绽开了一丝微笑,有如春风吹过了寒冬,连屋子的光线似乎都随之一亮,“感觉到他的气急败坏了?……换了我我也会破口大骂的。”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女公爵双手一摊,美艳的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你要我怎么向他的同伴们解释?直接告诉他们其实看起来只有八阶斗气的他完全有实力在一个十六阶强者手下支持半个小时?”

  “你少装了。”冷俊的丽人对女公爵的无辜神情完全不以为然,“堂堂帝国女战神,号称“炎凰”的盖亚之圣骑士史玻茹大人,用得着向几个学员多费唇舌?——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公爵大人洋洋自得,丝毫没有被揭穿的恼羞成怒,“恩恩,你一定也很惊讶于本公爵的深谋远虑吧?噢~~呵呵呵呵……”

  “呃……那个,”看着面前美艳无双的女公爵居然笑得活象刚刚偷吃到好几只肥嫩小母鸡的狡猾狐狸,银发精灵目瞪口呆,“请问我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混蛋你给我说清楚!” 七窍生烟的我掐住亚曼的脖子大力摇晃,恨不得吐出火来烧掉那张胡说八道的大嘴巴,“谁被那个该死的亡灵强奸得痛不欲生体无完肤摇摇欲坠奄奄一息?”

  “纹……松……松手……”可怜的亚曼被我掐得连舌头都吐出来了,拼命的试图拉开我掐在他脖子上的双手,“是公……公爵大人说的啊………你再不松手我真的不还钱了……”

  “啊,您完全不用介意。”冷俊的丽人扬手制止放声大笑的女公爵,“让我们回到正题吧,尊敬的精灵王阁下。我们很惊讶于您所讲述的一切,也很感谢您对他慷慨的赐予——如果您能有效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话。”

  “您真是太厉害了。”银发精灵发自内心的感叹,“就算事先没有奉献出灵魂的觉悟,想必我也会在您看似平和的言语下屈服的吧?”

  冷峻的丽人微笑不语。

  “我既然分享了他的生命,”银发精灵凝视着自己的指尖,然后轻轻划破了自己光洁如玉石的额头,“我当然也愿意为尊敬的两位奉献上我的灵魂。”

  玉石般的手指轻轻刺破额头,画出了一个小巧的六芒星魔法阵,“”

  两位绝世的女子对望了一眼,缓缓点头。两根春葱纤指翩然竖起,两滴晶莹剔透的血液慢慢渗出,凝结在指尖之上。

  屈指轻弹,晶莹的血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缓慢的飞向银发的精灵。

  “愿以吾之灵魂起誓!”银发精灵合起眼帘,长长的眼睫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吾将以共享之生命。终身守护与吾契约之人!”

  晶莹的血珠轻轻的落在银发精灵的额上,旋即完全渗透进去。红白银三色光芒随之灿烂的亮起,魔法阵开始缓慢的旋转。光芒越来越亮,魔法阵转动得也越来越快,当光芒炽亮得已经无法正视的时候,仿佛珍珠撞裂在玉盘之上,一记清脆的破裂声响澈整个房间!响声悠悠逝去,三色光芒如长鲸吸水一般被吸入银发精灵的额头。旋转的六芒星魔法阵悄然淡去,直至完全消失。等到一切恢复如常的时候,银发精灵光洁的额头上已经再也找不到哪怕是一丝皱痕。

  良久,三双美丽的眼睛同时启开了眼帘,房间里的光线也变得明媚起来。

  “我想我们必须要好好感谢您,”鲜红的风眸流露出真诚的谢意,“尊敬的精灵王阁下。我们已经证实了您对他无私的赐予。”

  “现在的我只是您们的契约骑士而已,”银发的精灵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语气变得十分的轻松,“请您不要再称呼我为精灵王。”

  “我明白您的意思。”绝世的丽人也化去了脸上的冷峻,微笑着和女公爵一起伸出自己纤美修长的玉手,“我们很高兴您愿意以共享的生命陪伴他审视这个世界,得出您寻找的答案。请问怎么称呼?美丽的精灵骑士小姐。”

  “我曾经是伊娃的忠实信徒,”银发精灵轻盈但坚决伸出自己的手,三只玉手紧紧相握,“但伊娃没有指引我找到让我疑惑的答案,我的灵魂也没有在对伊娃的信仰中得到救赎。遵照誓言,我将以席林骑士之名永生守护在他的身边。尊敬的两位主人,从今天开始,我的新名字是:阿特洛玻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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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洛玻丝?”女公爵微微沉吟,然后展颜一笑,“好名字!”
  “是啊,真是很好的名字。”温婉的丽人不再冷峻,微笑的眼角宛如春风中的杨柳一般动人,“那么,我们应该怎么称呼您手中的剑呢?”

  “您是说它?”银发的精灵微微一楞,“我不知道……两位主人不想得到它吗?”

  两位绝世的美女都笑了起来,温婉的丽人还比较克制一些,美艳的公爵则是毫无忌惮的笑得花枝乱颤,不知说错了什么话的银发精灵无辜的望着两人。

  “请您不要用“主人”来称呼我们,”红发的女公爵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却又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再度笑得前仰后合,“一来我们很不习惯;再者,实际上我们只想让一个人叫我们“主人”就行了……噢~~呵呵呵呵……”

  “啊,您不必介意,尊敬的阿特洛玻丝小姐。”温婉的丽人轻笑着解释,“史玻茹公爵说的是很久前我们之间一个小小的赌约,和您,以及您的剑完全无关。”

  “就是这样。”女公爵停下笑声,变得严肃起来,“剑不光是骑士的生命,更加是骑士的尊严。请您相信,您已经赢得了我们的尊敬,亲爱的阿特洛玻丝小姐。”

  “我明白了。”银发精灵抚摩着静静安卧在桌面之上的古朴长剑,轻轻握住剑柄,慢慢将长剑拔出鞘来。淡淡银光流转在无锋剑刃之上,印出了持剑者眉目之间复杂错乱的神色,“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称呼这把曾经的团结之剑……”

  “不介意的话,”温婉的丽人轻抬皓碗,古朴长剑从银发精灵手中冉冉升起,悠悠漂浮在三人面前,“可以让我为它取一个新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银发精灵真诚的表达着自己的谢意,“我和它都非常感谢您!”

  “您以阿特洛玻丝为名,”温婉的丽人优雅的舞动纤指,洒出点点白光,渐渐的在虚空中织出一个玄妙的图案,“那么,就请您抛弃过去之悲伤,握住今日之喜悦,寻找未来之答案吧!”

  浑然天成的圆形奇妙图案悬浮在长剑之旁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红发的女公爵微微一笑,潇洒的弹动玉指,一轮指花绽放之间,鲜红的炎焰丝丝涌出,在空中围成一个庄严厚重的四方法阵。一方一圆两个奇妙法阵之间,漂浮的长剑仿佛有所感应,剑身嗡嗡低吟,流转的银光也慢慢亮了起来。

  两位绝世的女子神色肃穆起来,眉目之间也然变得十分凝重。两双秀美不可方物的柔荑在胸前曼妙的画出种种神妙的轨迹,纤纤玉指轮开一朵朵指花,宛若一朵美丽灿烂的花慢慢绽开了洁白圣洁的笑颜。当指花完全盛开静止之时,悬浮在空中的两个奇妙法阵光芒大炽,随之化为一白一红两道流星冲进长剑剑身之中!

  长剑的银光完全被一左一右的白红两道光芒所取代,剑身低低的浅吟也转为清越的长啸。长啸声中,红白光芒有如并肩携手,缓慢但坚定的从剑身根部流向剑尖。须臾之间金属摩擦之声大作,红白光芒所经之处,长剑剑身无不火星四溅,原本厚钝无锋的剑刃开始有摄人心魄的寒光闪动!

  银发精灵完全被这无比玄妙的一幕吸引住了,她虔诚的望着火星四溅的长剑,双手紧紧握拳,目睹红白两道光芒势不可挡的流向剑尖。

  两位绝世的女子开始浅浅吟唱,但那美妙神奇的音节显然不属于亚丁大陆上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当最后一个优美的音节从那两张美丽绝伦的唇瓣中吐出,红白两道光芒也同时在长剑剑尖之上汇合。

  银发精灵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灿烂炽亮的剑光,那炫目的光华甚至使得她不得不闭上了无瞳的银眸。长剑之上再度鸣响清朗的长啸,啸声清亮而绵绵不绝,仿佛一只新生的凤凰正振翅冲上九天云霄。

  当银发精灵张开美丽的银哞之时,一把流转着神圣银芒的锋锐长剑静静的漂浮在她的胸前。银发精灵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求助的眼光望向面前两位绝世的女子。两位绝世的女子微笑着点头,银发精灵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慢慢神出手去。不等她触到剑柄,长剑已然有灵性一般自动飞入有些迟疑的手心之中,流转的银芒随之弥漫银发精灵的全身。

  银发精灵惊喜抬头,温婉的丽人微笑着轻启樱唇,她的声音是如此的温和和亲切,“亲爱的阿特洛玻丝小姐,在您挣开命运枷锁而握紧现在之时,在您手中那光荣的力量,谨以拉克西丝之微笑为名!”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好不容易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般偃旗息鼓。虽然还是不很明白史玻茹姐姐这么做的理由,但有一点我十分清楚,既然是执意如此,那么哪怕她现在跑来告诉我说其实那个该死的死亡精灵是我前生矢死不渝的情人,在痴痴等候了漫长的岁月后终于能和转世为人的我再度人鬼情未了,我也只能在一边作终于得偿所望而无限满足样连连点头。

  比起面对那令无数自命不凡的强者闻风丧胆的炽热红炎,被一个还算长得漂亮的死亡精灵“那个”却又算得了什么?

  大概确实有愧于我“悲惨的遭遇”,苏醒过来的亚曼他们居然只是默默的帮我收拾东西,没有半点哀怨的意思,这不禁让已经想通的我感到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过意不去。再考虑到此次冒险可算是空手而归,成绩差得一塌糊涂,看来花痴三人组是不得不和梦中金发雪肤的精灵美女们忍痛挥别了。想到三个花痴多半已经背着法芙蕾她们掩面恸哭了不知多少次,我决定还是有必要好好劝慰一下可怜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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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看着仿佛脸上写着“心如死灰”四个大字,沉默不语忙忙碌碌的三人,我竟然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个……我们等下去哪里啊?”

  “恩?”三人停下手中的事情,活象看白痴一样看着我,“当然是先回宿舍……不然你想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完蛋了!我惊讶于这再普通不过的回答,暗忖精灵美女的美梦幻灭对三人的打击当真是非同小可,“宿舍多闷啊!不如我们去找几个坛子灌水吧?”

  灌水,是长久以来流传在学院的一个奇特习俗,几乎可以算是说话岛学院除了推荐学员到精灵森林见习之外的另一大招牌特色。

  南方岛屿民风远较内陆来得豪爽开放,在这热情的海风吹拂之中,青春洋溢的少女们对待爱情的态度也非常的火辣和直接。每当夕阳即将西沉之时,在学习或劳作中忙碌了一天的少女们便会纷纷拎着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精致小坛,或雀跃或羞涩的结伴来到学院里专门为此开辟的一片场地——当然,场地之外早就围满了形形色色的怨男痴汉们。按照惯例,少女们轻轻将手中的坛子放置好之后就会离开,然后早已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怨男痴汉们就会象见到美味食物的饿狼般群拥而上。

  此时每个精致的小坛子下都会压着一张折好的纸张,大家通常管这张纸叫作“帖子”。通常少女们会用秀气的字迹在上面书写一些比较抽象的东西,若是色狼们看得有食指大动心潮澎湃的感觉,就会用事先准备好的清水灌满这个坛子,然后在少女们的帖子下再压上一张回复的纸张,这就是所谓的“回帖”。当一轮回帖完毕之后,狼群会自动退去,少女们的窈窕身影便会再次翩然而至。她们会悄悄取出坛子下的回帖仔细阅读。若是对某张回帖芳心暗许,便会保持坛子里的水原样不动,将其它回帖放入水中,然后在留下的回帖上轻轻写上喜欢去的地点和时间;反之,若是统统没有感觉,她们便会将所有回帖泡在清水之中一起倒掉,再将清空的坛子好好的放回原处。

  当然无论是多情的少女们还是发情的色狼们往往都会挖空心思捣鼓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以吸引更多人的注意,这种做法有个虽然不太雅致但却很贴切的形容,叫做“全面撒网,重点逮鱼”。不过这一招控制起来比较困难,一不小心就会搞到过犹不及,为无数灌水爱好者所唾骂。其中一个最为著名的反面教材,就是一个后来被委婉的称为“唔系人”——这是南方的方言,就是“不是人”的意思——的家伙。此色狼把全面撒网发挥得实在是太过惊天地而泣鬼神,其狼影所过之处,无论大坛小坛,统统水灾泛滥。再也找不到一个空着的坛子。由于其做法实在过分,终于激起了众怒。为了平息大家的怒火,学院不得不做出决定,以后凡到灌水之时,都会在场外立上一块大牌子,上面大书“动物与“唔系人”不得入内”几个大字,才算把广大灌水爱好者的汹涌怒气抚慰了下来。

  有了前车之鉴,于是大家都只好自觉的在规则范围内打主意。有的大胆女孩为了出奇制胜,就会在帖子上附上一幅小巧的自画像,美人玉容一出,那自然一时之间该坛子前是狼头涌动,人气非凡。不得不承认,虽然怨男们无法具备这样的先天优越条件,但在灌水大军中的确还是存在一些比较聪明的色狼的。他们一般不满足于单纯的回帖,总能想出些与众不同的花招来博取美人一笑。其中最常见的就是在回帖署名处下面搞些哗众取宠的另类短句,他们把这美名其曰“个性签名”。白痴一点的,就会写一些什么“缠缠绵绵你是风儿我是沙,让我们一起当爱情的傻瓜”之类让绝大多数正常灌水爱好者们呕吐不止的肉麻语句;而较为变态一点的,也不乏什么“我锄禾来你当午”这种恶心下流的东西。反正是花招百出,能用的不能用的,能讲的不能讲的,你都可以在种种千奇百怪的帖子和回帖中找到。

  总的来说,说话岛学院的灌水事业是很成功的。除了诞生了一大批可歌可泣的动人爱情故事之外,往往还时不时收到一些万万料想不到的意外收获。比如有段时间学院里比较流行朦胧诗歌,于是女孩子们的帖子写得是一个比一个难懂,那艰涩隐晦的诗句的解读难度甚至不在最令人头痛的精神魔法教科书之下。于是在那段时间,灌出爱情之花的成功案例直线下降,反倒是催生了不少能够一口气说上几个小时而不让人听明白一句话的天才——据说最后这些天才们都纷纷晋身政坛,一举成为各大政党争相笼络的当红议员。

  “灌水?”三人诧异的打量着我,那眼光仿佛是看到一只会演讲的青蛙,“你刚刚在说什么来着?我们没听清楚……”

  “啊,是这样。”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三人会有如此奇怪的眼色,但我还是重复了一下,“反正没什么事干,不如我们去灌水吧?”

  “阿尔弥丝老师?”三人突然大惊失色,丢下手里的东西刷的一声站的笔直,“您怎么又来了?”

  “卡罗特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需要任何思考,身经百战的神经已然本能的做出反应,“男人就应该要对爱情忠诚!看看,你都有了海伦这么好的女孩子,还想着去灌什么水!难道你就不感到羞耻吗?”

  “看吧,”卡罗特撇撇嘴,弯腰拾起一个苹果,顺手拍拍灰尘就是狠狠的一口,“我早说什么来着?就纹那小子那点胆量,他也敢去灌水?”

  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去,背后空无一人。

  “好了好了,”亚曼走上来拍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我表示安慰,“卡罗特你就别笑话纹了,世上哪有老鼠不怕猫的道理?……纹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告诉你,本人的性取向可是完全正常,对你没有兴趣的……好了好了,快点收拾吧,把东西搬回宿舍后我们去好好吃一顿!”

  “我说你们几个,”眼见“目光杀人术”对三个窃笑不已的家伙丝毫不起作用,我惟有摇头苦笑,动手和三人一起收拾东西,“至少不要拿老鼠来形容我吧……”

  “可以啊!”三人异常的爽快,“女王和奴隶?海龙与虾米?雪雕对麻雀?……要当什么你随便挑就是,大家这么好的兄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还是当老鼠好了……”为了及时转移这个危险话题兼狠狠报复,我决定放弃怀柔政策,转为白刃见红的单刀直入,“说真的,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就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美丽娇媚的精灵美女,你们也还是要请我吃饭,我真是太感动……”

  “什么精灵美女?”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头俏丽的金发探进门来,“这还没出发哪,哪一位先生现在就开始幻想精灵美女啦?”

  “当然是他!”三只手一起指向已经完全摸不到头脑的我,“男人就应该要对爱情忠诚!看看,斯塔尔你都有了老师这么好的绝世美女,还想着什么精灵美女!难道你就不感到羞耻吗?”

  “我才不信呢!”海伦笑嬉嬉的从法芙蕾背后探出身子,“是你们我就信!人家斯塔尔想到阿尔弥丝老师就象是见到猫的老鼠……”

  “…………好吧,我承认我是老鼠。”不去理会笑得打滚的三人,我决定自暴自弃,放弃虚名转而全力争取可见的现实利益,“但是这只可怜的老鼠现在很饿……还有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出发来着?”

  “没关系,我们已经在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订好位置了耶!”梅啉娜今天打扮得格外的娇柔可爱,让路飞斯特看得脸红心跳,“路飞斯特他们没告诉你吗?我们都通过了试炼,再过几天就可以出发去精灵森林啦!”

  “啊?”我目瞪口呆,“我们不是……难道现在学院流行倒着名次来进行选拔?”

  “这个就要感谢史玻茹公爵人人了呢!”法芙蕾大咧咧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公爵大人说,当时好危险的,等她赶到要塞去救你的时候你已经被打得昏迷不醒,旁边都围了好多只魔兽和亡灵呢!”

  “就是呀!”海伦也来插嘴,“听公爵大人说那些魔兽的牙齿个个都有……”她张开手在我脑袋上大致比划了一下,“……这么长!”

  “斯塔尔你真的好勇敢呢!”梅琳娜补充道:“光是听公爵大人说起那些魔兽的样子,我就已经很害怕了呢!”

  “是啊是啊!听公爵大人说有几只魔兽几乎一口就能把斯塔尔吃掉呢!”

  “哪有!公爵大人明明说的是一口咬掉斯塔尔半个身子!”

  “才怪!我记得清清楚楚,公爵大人只是说要不是她及时一剑砍过去 ,斯塔尔的脑袋就没有了!”

  “胡说,我记得……”

  “乱讲,明明是……”

  “不对,是这样……”

  ………………

  “喂,亚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听着三个女孩子唧唧喳喳争论不休,我敲敲自己脑袋,觉得基本还是可以确定自己依然存活,“听她们说起来我似乎应该没剩下什么东西才对……”

  “女人就是这样八卦的……”亚曼把声音压得很低,“其实一句话就说完了。公爵大人冲进要塞揪了你后,回来的路上顺手砍了一只魔兽……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对了,就是那个涅勒什么斯的,还是只五级的魔兽呢。公爵大人顺便把那只倒霉家伙的魔核晶挖了出来丢给我们,说是可以卖了给你当医药费……”

  “是涅勒卡斯?”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们能全部通过试炼……”

  涅勒卡斯,稳稳位居五级魔兽之中上阶。其形若兽人,身披暗红色细碎鳞甲,背生黑褐色蝙蝠双翼,不但拥有出色的飞行移动能力和较强的物理攻击威力,而且能够使用一些火系和毒系的法术,对没有取得正式职业头衔的学员来说可算是几乎毫无胜算的强大对手。能够取得如此凶残的五级魔兽的魔核晶,真是想不通过试炼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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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处理好手头的东西,等亚曼他们仔细换过一身早已准备妥当的行头,我们一行七人兴冲冲的赶到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准备好好慰劳自己一顿。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就餐也算得上是真正的狂欢——庆祝选拔通过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大家都安然无恙(虽然我对自己是否无恙这一点不很肯定),所以气氛远比上一次来得开心和随意。当酒过三旬,就连平时最为害羞和矜持的梅啉娜的表现都甚至可以用狂热来形容。若是此时梅琳娜双颊酡红的倚靠在路飞斯特肩上浅斟红酒的醉人模样被其他人看到,一定会有很多颗少男痴心黯然破碎的。

  奢侈精致的纯银底座上摇曳着明亮的烛火,这种特制的蜡烛里渗入了玫瑰花汁,燃烧起来的淡淡花香让人闻起来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再混合芬芳的酒香,整个包厢之中都弥漫着一股浪漫暧昧的浓浓味道。于是在烛影摇动之中,杯盏交错之间,某几位学院里的高材生脉脉含情的火辣眼神肆无忌惮的在空气擦出串串火花,完全不把一旁埋头苦吃的我放在眼里。

  被遗忘并不一定就是让人郁闷的事情,至少对现在的我来说是这样。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我此刻的心情简直就和我的胃一样的轻松。眼见某几对刚刚经历了生死劫难的情侣完全沉浸在脉脉凝望中,丝毫没有和我抢夺桌上美食的意思,运叉如飞的我简直有恍如隔世的快感。

  如果不是那个奇怪的家伙突然出现的话,我绝不怀疑这场温馨的晚宴将会是某三对情浓意蜜的情侣违反帝国未成年少女婚前贞洁公约的前奏。从这层意义来讲,我简直比怨气冲天的三个花痴还要来得更加怒火中来——这么好的把柄可不是轻易能抓得住的!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当卡罗特和海伦交颈蜜语的嘴唇彼此距离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紧要关头,居然有人礼貌但响亮的扣响门环!不用说登时就下意识伸手要到腰间摸刀的卡罗特,就连睁大眼睛看戏的我都很想把那个——恩,那句话老师是怎么教我来着?——对了,将竖琴砍成木材用来烧烤白鹤的家伙一箭钉在门外!当飞霞满面的海伦刚刚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妆容,一个奇怪的家伙已经不请自进。这个案例无疑给了几人以极大的教训,以至后来几人大婚之时,妄图偷听洞房妙音的不良宾客们无不被多达十数道的强力魔法禁制打得抱头鼠窜。

  如果不是来人及时自报家门,我很愿意相信他的下场绝不会比桌上那盘被我吃得所剩无几的炭烤乳猪好到哪里去。不过在被卡罗特的餐刀“不小心”划到之前,来人成功的让海伦拉住了那把杀气腾腾的餐刀。

  来人自称名叫辰光内笛,是一个很有名的NT——NT是NEWS THIEF的简称,是最近几年在帝国娱乐界非常引人争议的职业。他们专以远异于常人的敏锐触觉和臆想精神去挖掘炮制名人们的花边新闻,因而颇受八卦爱好者们的欢迎。为了尽量让桃色报道来得新鲜热辣,NT们花招百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所以被人们送了这样一个“新闻小偷”的称号。其中最为著名的几个,包括以预测采访对象思绪走向而著称的阿功罗,以及擅长控制整个访问全局形势的东亚等五人,在娱乐界合称“五大NT”,个个都是令贵族夫人和名媛小姐们闻之色变的厉害角色。

  辰光内笛明显感觉到了三位花痴的滔天杀气,居然并不如何害怕,反倒微微一笑,轻轻击掌,又多唤了一个人进来。后进来的这位更是奇特,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往地上一放,更不向亚曼几人多看一眼,一言不发的自顾立起一个三脚画板来。

  辰光内笛很有职业道德的对已经被搞得一头雾水的我们解释说,他是在前来说话岛采访一位大人物时,无意中听到了我们在地下要塞的冒险经历。一听之下,他立即觉得象我们这种为了捍卫帝国的荣誉而浴血奋战,最后凭借对皇帝陛下无尽的忠诚成功击杀凶残魔兽的少年英豪,实在是应该被大力的歌颂和宣扬。因此他准备在帝都销量极大的“肆周刊”上为我们写一篇头条专访,而他旁边那个奇怪的家伙,则是他的拍挡,一位速画师,专门来为三位美丽的巾帼英雄绘制肖像以在报道中配发的。

  虚荣果然是美女和花痴们的原罪,看到三位美女害羞却积极的配合着摆出各种或端庄或大气的姿势,连三位花痴也面目和蔼神色可亲的开始对自己的光辉事迹滔滔不绝,我惟有摇头苦笑。

  辰光内笛果然无愧NT之名。即便亚曼三人的自我吹嘘有如山洪泛滥般一发不可收拾,但他手持一个偌大本子运笔如飞,笔尖在纸张上刷刷跳动的声音居然也有如江河奔流之水般绵绵不绝,丝毫不见吃力。向来因课堂笔记更新速度奇慢而屡受某老师歧视和白眼的我不由得好奇之心大起,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准备在出门经过辰光内笛身边的时候偷窥一下。

  我们是幸运的,因为我成功的偷窥,我们没有成为全帝都甚至全帝国的桃色谈资;辰光内笛是不幸的,因为我成功的偷窥,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他被亚曼他们打成了“辰光泪滴”,以至服务生进来收拾包厢的时候,非常不满的一边踢着昏迷在地的某NT一边抱怨把一点没吃的猪头随手扔在地上的不良食客。

  一切都是因为,辰光内笛很不小心的被我看到,在他手里的记事本开头,那赫然书写的本次专访之标题:《四个男人和三个女人在绝望深渊里发生的不得不说的故事》……

  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这个家伙在NT界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叫做“就要偷看你裤裤”……

  把气鼓鼓的三位小姐送回魔法分院,余怒未消的三位花痴已然兴致全无,反正疲惫不堪的我也无事好做,于是大家一致同意就此打道回府。悻悻然回到宿舍,随便蹬掉脚上的鞋子,我们迫不及待的爬向各自凌乱不堪的小窝,过不多时,我们先后拥抱着自己的被子缠绵入梦。

  又做了那个恶梦。我曾经试图记录这个同样的梦境,但很快就发现原来此举毫无必要。因为自打记事起,每一个月中,我都会在相同的梦境里泪流满面一次。

  风暴卷起了满天烟尘,我身在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飞檐勾栏黑瓦青砖,这里所有的建筑都在帝国国立图书馆里找不到任何相似的记载,尽管我对此总是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

  我的周围是一片死寂。风呜呜的吹动屋檐前低垂的布帘,没关严的木窗在风中咯吱咯吱的摇动,这些几乎就是这个城市唯一的声音。凝视着布帘上我无法理解的古朴神秘的方型文字,倾听着耳边单调刺耳的风声,我的心里翻涌着无边无际的恐慌。

  它们来了,一如之前每一次的来临。伴随着无穷无尽的怨恨,无数的冤魂从无数的屋宇中不甘的升起。小孩在无助的呼唤着父母、女人环抱着骨肉尖叫着哭泣、男人在绝望的咆哮怒吼、老人则在用低哑的声音诅咒着这悲惨的命运。风变得狂暴起来,冤魂们的诅咒被呼啸的风声盖过,不甘的被卷向遥远的天际。抬头望天,苍宇之中那弯诡异的暗红色裂缝果然已经悄然浮现,有如苍天一道轻蔑的眼神,它冷冷的俯视着,冷冷的讥讽着。漫天烟尘中,我如虚脱一般的无力,唯一能做的,便是和那无数次一样的哭泣着下跪。

  风尘打闭了双眼,双膝下跪的我泪流满面。心仿佛被无形的手生生撕裂,巨大的痛楚就快要让我窒息。那每一道悲伤的冤魂,都和我有着一模一样的发,一模一样的眸啊!……

  在教会的相关书籍上对人的梦境有着非常详尽的解释。在描述中,梦境被细分为两种情况,即是强烈的现实记忆在大脑皮层的残留活动,以及灵魂深处的精神联系。对于后者教会讳言如深,完全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录,但是对于前者,我倒是曾经从史玻茹姐姐那里听到过一些非常有趣的传闻。

  教会曾经挑选出两位隶属教会的圣骑士,让其中一位反复接受相同的强烈视觉刺激——这个强烈的视觉刺激似乎非常神秘,就连史玻茹姐姐也无法探听到具体情况——然后为两位圣骑士建立了完全的精神联系。因为几乎完全相同的信仰程度,教会的精神魔法大师们很容易的就通过信仰之力将两位圣骑士的精神完全联系在一起,接着将那位接受刺激的圣骑士催眠进入深度的睡眠状态。这样一来,另外一位清醒的圣骑士就可以完全使用同伴的一切东西,包括精神力量,战斗技巧及属性斗气。

  教会的精神魔法大师们将这位清醒的圣骑士也进行催眠,使其进入无意识的催眠指令状态。在接下来的试验中,他们发现了非常有趣的东西。当他们命令这位圣骑士在纸张上描绘所想到的东西时,接受指令的圣骑士在纸张上所绘画出来的,竟然完全是另一位圣骑士的梦境——他所反复接受的强烈视觉刺激的场面。

  教会的试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们不光进一步对人类大脑的结构和运行有了更深的认识,而且开发和完善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通过精神合体而在短时间内即时制造出一位强大个体的战术系统。虽然因人类精神和身体的本身的极限所限制,这套系统无法制造出十四阶以上的强者,但已经是教会引以自傲的不传之秘。

  当我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梦境中的城市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片……呃,这该死的银色苍茫,为什么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和讨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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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判断自己现在是身处现实还是仍在梦境,或者说,如果此时的我身在梦境,那么,我所陷入的,又是哪一种梦境呢?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我会采取两种手段进行认知和判断,第一是踩自己的脚,第二是踩别人的脚。前者已经让我的脚对大脑发出了强烈的痛觉信号,但是我找不到旁人来实施第二种实验……

  一声轻笑,银色意识之海的主人以一个炫耀的登场造型开始出现——一个摇摇晃晃漂浮在我面前不远处的银色圆球里,一只纤美秀气的脚踝悠然伸出。

  “咦?”银发的精灵完全现出了身形,看起来她很是诧异,“怎么没什么反应?不是说这样慢慢把身体伸出来对男人有很强烈的诱惑性么?”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奇异的怜悯语气问我,“你不会是那方面有什么缺陷吧?”

  “本人一切男性功能完全正常!”我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心里明白,既然史玻茹姐姐能放任这个奇怪的死亡精灵再次把我召唤到她的意识之海,那么肯定就对我不会形成任何危险。心里底气一足,嘴上自然也就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起来,“你要不要试一试?”

  “好啊!”银发精灵居然兴高采烈,“就在这里还是我先出去把你摇醒?”她手搭凉篷四处张望了一下,“干脆我们还是出去找片草地吧,这里没什么情趣……”

  “等等!”虽然明知戏谐的成分居多,但我依然吓了一大跳,连忙出声阻止,“呃……我们才刚认识,彼此还不了解……要不等我们发展一段时间再说吧?”

  银发精灵格格娇笑起来,无瞳银眸里闪动着得意和开心,表情之丰富,完全没有身为一个亡灵应有的自觉。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企图?!”感觉到对手的得意,深感羞耻的我气急败坏,“告诉你,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我都不会向你屈服的!”

  “我的名字是阿特洛玻丝,”银发精灵很厚道的没有穷追猛打,转而非常斯文的自我介绍,“请问您如何称呼?这位亲爱的先生。”

  “呃……您好,我的名字是伊星纹。”

  话一出口我登时一楞,我居然无意识的将一直隐瞒的真名脱口相告?

  “别奇怪,”阿特洛玻丝显然看出了我的心思,“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了吗?”

  “契约?”我恍然大悟,“我们真的签定了契约?我还以为你在晃点我呢!”

  “什么是晃点?” 不知是不是死了太久的缘故,阿特洛玻丝的好奇心显得十分旺盛,“我当然和你签定了契约……不过我为什么要晃,恩,晃你的那个什么点?”

  “晃点,就是欺骗的意思。”招架不住阿特洛玻丝无瞳银眸,我只好耐心解释,“不过这些不是重点……你到底和我签了什么契约?”

  “我记得我向你解释过的啊,” 阿特洛玻丝的无瞳银眸里流露出浓浓的笑意,“要不要我再把具体内容再念一次给你听?”

  “不用麻烦您了。”看起来这该死的死亡精灵并不打算对我说实话,我不免有些垂头丧气,“我看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阿特洛玻丝沉默的低下头去,柔顺的银发随之象水银瀑布一样流淌。良久,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她用力一甩美丽的银发,猛然抬起头,问了一个我万万没想过的问题。

  “你们人类,为什么老是喜欢强迫异族签定灵魂契约?”

  万万不料银发精灵会提出这么一个问题,我不由得瞠目结舌,一时之间居然无言以对。

  “是你们人类天生就喜欢役使奴隶,” 阿特洛玻丝越说越激动,声调变得冲动激昂,无瞳银哞咄咄逼人,“还是你们从来不把你们之外的种族当成平等的生命?”

  银发精灵尖锐的问题狠狠刺痛了我身为人类的自觉,我本要不假思索的脱口反驳,但稍一迟滞,却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

  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死亡精灵说的不无道理吗?

  没有时间概念的银色意识之海中,一个人和一个精灵沉默的相对。

  “我不知道,”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开口,一字一句的将想到的东西说给面前的提问者听,“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我想我不能代替他们回答你。”

  阿特洛玻丝依然沉默。我知道她在等我下面的答案。

  “我有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父亲,”我继续慢慢的述说,“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死了。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就是那些和他一起来自遥远东方的智慧,虽然其中很多我到现在都不太明白。”

  “在东方的智慧语句中,有一句话,或许可以代表我本人回答你的问题。”由于感觉实在太过压抑,我给自己换了个比较舒服的漂浮姿势,“那句话是这样说的:没有和我们相同的血脉,那么他的心思就值得怀疑。”

  阿特洛玻丝无瞳银眸里有异芒闪动,我知道她在咀嚼我的答案。

  “我说过,我无法知道别人的真实想法。”我尽力的舒展着四肢,想要把刚才的郁闷全部排泄出去,“但对于我自己,如果我想要和其它的种族签定灵魂契约,我想我最真实的想法也许是来源于灵魂深处的那种……”我侧头想了一下,“……恩,那种对异族的不信任感。”

  阿特洛玻丝轻轻托住自己小巧的下巴,如玉石雕就的美丽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又过了很久很久。

  这个该死的死亡精灵永远是那么的让我琢磨不透,暗暗作好了包括翻脸砍人在内的诸多反应的我完全被她接下来的疯狂举动吓得不知所措。

  阿特洛玻丝用一种猎豹捕捉羚羊的迅捷动作飞进我的怀中,抬手环住我的脖颈,也不待我反应过来,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热吻就雨点般落在我身体上任何她热情的嘴唇够得着的地方!

  等等!热热热热……热吻?!

  如果我没记错或神经错乱的话,投入我怀里且正在大吃我豆腐的这个银发精灵,应该是一个亡灵啊……

  “等等……唔唔……”我费力的试图推开怀里狂热的美丽亡灵,但不管是嘴唇还是意识,很快便都徒劳无功的再度迷失在那两片热情的唇瓣之中。“……唔唔……”

  良久良久。

  “告诉我,”我用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温柔动作轻轻抚摩着怀里阿特洛玻丝柔顺亮丽的银发,“为什么?”

  “这是对你诚实的奖励。”银发精灵慵懒的蜷曲在我的怀中,尖尖的长耳朵惬意的晃动,“再说,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杀死你和你的同伴,因为你们在和我的战斗中所表现出了足够的怜悯,忠诚,还有果断。”

  “怜悯?忠诚?果断?”我努力回想着那一败涂地的一战,“我好象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你真是太可爱了!” 阿特洛玻丝再度抬头送上香吻,我抱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正确思想热烈的回应。

  “在没有把握接下我攻击的时候,” 阿特洛玻丝在我耳边喃喃细语,不过没有正常生命的呼吸热气,但是非常奇怪,这反倒让我安心了不少,“你率领同伴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女同伴尽量推出攻击区域,在那个时候,我甚至决定不打伤你们。”

  我静静的拥抱着这位几天前还吓得我尿滚屁流的美丽强者,没有说话。

  “当你在我命令下走向你的同伴时,”阿特洛玻丝轻轻抬起皓腕,无瞳银眸凝望着自己的指甲,“本来我很失望,已经准备一剑砍了你的。”

  “呃,”银发精灵的夸奖让我很是不好意思,“其实那是因为那家伙欠我太多钱,杀了他就没有人还债了……”

  “我开始不想离开你了!” 阿特洛玻丝咯咯的笑起来,用细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面对银发精灵大胆的挑逗,这次换我主动吻上那娇嫩的唇瓣。

  “后来你真让我吓了一跳!” 阿特洛玻丝扬起皓首,回忆道:“我真的没想到你说动手就动手,突然就翻脸一剑把人家刺穿了…………唔唔……你好讨厌……”

  “当时你还是敌人嘛!”看着那优美修长的洁白脖颈,我忍不住轻轻抚吻,“对敌人下手我从来不会多说半句话的……”

  “我很喜欢。” 阿特洛玻丝温柔的抚摩着我的脸颊,“我真的很喜欢。我喜欢你对女性的怜悯,我喜欢你对战友的忠诚,我喜欢你对战斗的果断……”银发的精灵轻轻吻上我的额头,“我真的很喜欢你。在我以前那漫长的生命中,我见过无数的人类强者。他们在占取上风的时候或许也和你一样的出色,但是当他们来到名为死亡的深渊面前的时候,他们就完全的改变了。他们有的完全忘记了什么叫怜悯,有的彻底抛弃了曾经的忠诚,更多的只知道麻木和绝望的等待命运的裁决……你却和他们都不同。所以就在那个时候,我告诉自己说,就算你不能帮助我找寻想要的答案,我也不会放弃和你签订契约的机会。”

  “找寻的答案?可是人家现在都还不知道你到底和我签订的什么契约,没法帮你一起找啊……”虽然已经沉迷在这浓情蜜意之中,但我仍然不忘趁机撒娇。

  阿特洛玻丝咯咯娇笑,改用双手捧起我的脸来。纤美的柔荑依然柔嫩,但记忆中冰凉的触感已经转为淡淡的温软。

  “你还真是个缠人的小家伙。”银发精灵轻轻点着我的嘴唇,“好吧,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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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狼入室!引狼入室!”说话岛港口停泊的一艘巍峨战船上,红发的女公爵在自己华丽的坐舱里大发雷霆,只差没顺手摔几件物事了——这倒不是公爵大人的涵养有多么到家,只不过是某位深知公爵大人脾气的人抢先一步把所有看起来比较碍眼的东西都给保护起来的缘故——否则依照公爵大人那闻名帝国的舒缓情绪的独门绝技,只怕这艘坚实巨大的战船此时早已是漂浮在海面之上的一堆破碎木屑了……
  
“非我族类,”红发的女公爵刚要伸手提起面前的一张红木坐椅,却郁闷的发现这把椅子也被坐在一边巧笑吟吟的某位美女施加了保护力场,而且强度居然恰好控制在要想解除就得施展本身真正实力的程度上,只得悻悻然放弃,“其心可诛!”

  “我亲爱的公爵大人,”坐在一边的某位美女好整以暇的端起一件造型奇特的小巧青花容器,优雅的品了一口盛于其中的香郁红茶,“您能不能不要一直这么转来转去?我的头都快被您转晕了……死老女人!你干什么?”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暴怒的女公爵显然完全不把面前这位美女的抱怨放在心上,她一把抢过桌上的小巧容器,也不管热气腾腾的红茶看起来多么滚烫,扬起头来便一饮而尽,然后随手往桌上重重一放,“养虎为患!养虎为患!”

  “你个死老女人!”恼怒的栗发女子手忙脚乱的抢过容器,心痛的上下端详,“你就不能稍微斯文点么?”

  “恩将仇报!恩将仇报!”红发的女公爵用一种非常粗鲁的方式把自己摔进栗发女子面前的椅子里,力量之大,似乎连整艘战船都为之一震。鲜红的凤眸非常不满的盯着面前举着小巧容器上下观摩的栗发女子,女公爵的声音怒气冲天,“小丝丝!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

  “有什么好说的?”栗发女子终于确认手中的容器没有损伤,长长的舒了口气。她头也不抬,自顾用一方雪白的丝巾仔细的擦拭着容器之上的青色花纹,“不过是稍微过火一点的意识交流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什么狗屁意识交流!”红发的女公爵余怒不消,用非常不文雅的词语表达着自己的情绪,“不就是给我家小纹纹讲一下契约的事吗?用得着又抱又亲的?!这个该死的精灵,她竟敢……”女公爵止住话头,恨恨的抓起面前精美托盘里的水果堵住了自己的檀口。

  “竟敢抢在你前面?”栗发女子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眸中尽是浓浓的笑意,“我的公爵大人,这样不是很好吗?说不定正因为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以后他在你的绝世美貌前才不至于手足无措啊。”

  “说得好象有点道理……”女公爵皱起剑眉,她蕴怒的盯着面前语笑嫣然的栗发美女,“小丝丝!你当我是白痴吗?”

  “哎哟我的公爵大人,”栗发女子眼波流转,巧笑盈盈的轻轻把玩着手中的青花容器,“我怎么敢取笑您呢?不过您想想,既然他们签订了灵魂契约,那么偶尔意识交流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而且只不过是在意识里稍微亲热那么一下两下,又没有真正的肢体接触,其实这和正常人睡眠的时候做做春梦没什么区别的啦……”

  “可是那也……”女公爵欲言却止。

  “那也什么?”栗发女子笑语盈盈,“其实你仔细想想,阿特洛玻丝起码都好几千岁了,再说又死了那么久……说不定她只是因为死了太久,所以情不自禁的发泄一下堆积在心中女性天生的母爱罢了——不不,应该是祖祖祖祖……祖母爱才对!”

  “就是因为他们签订的那个灵魂契约!”女公爵非常不满意栗发女子的表现,冷哼道:“我看你是当老师当太久把脑袋都当昏了!你别忘记了她和小纹纹之间灵魂契约的内容!要是他们一时被激情冲昏了头脑弄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不用怎么办啊……”栗发女子清丽面容上温柔的笑容丝毫不改,只是手里刚才还爱惜无比的青花容器被啪的一声捏得粉碎,她手中使力,细碎粉末在咯吱声中从纤纤玉指间丝丝洒出,“到时候大不了我化装成你的样子当着他的面宰了她就是!”

  “……你还真不愧所背负的噩梦天使之名啊……”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惬意赖在怀中的阿特洛玻丝突然猛的一个冷颤,连带与她紧紧相拥的我也一并吓了一跳。尖尖的长耳朵象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般竖起,银发精灵从我怀中立起身子,脸色变得十分的古怪。

  “你怎么了?”软玉温香离怀而去,初尝缠绵滋味的我依依不舍的支起身子,轻轻抚上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告诉我怎么了……阿特洛玻丝?你没事吧?”

  “我没事。”银发精灵低下头凝望着我,温柔的目光写满了依恋,“你不用担心。”

  “真的没事?”注视着那双无瞳银眸,心头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怜惜,我本能的张开双臂再度将银发精灵略显单薄的娇躯大力拥入怀中,“可是你刚才的脸色好奇怪……真的没事?我不许你骗我!”

  “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阿特洛玻丝柔软的身子仿若没有半根骨头,一头银发懒懒的铺在我的肩上,半启的樱唇在我耳边呢喃嘤咛,娇腻得有如归巢的乳燕。我爱怜的将拂起丝丝银发,让那顺直柔韧的感觉围绕指间。银发精灵安详的合起长长的眼睫,甜蜜的味道再度将我们紧紧包围。

  良久,银发精灵再度悠悠开口。

  “我们精灵一族自古以来就信仰奉祀伟大的女神伊娃,千万年来从不曾动摇。” 阿特洛玻丝顿了一下,神色有点黯然。虽然不知道缘故,但我还是下意识的将怀中的美丽亡灵搂得更紧了些。银发精灵嫣然一笑,银眸送来感激的目光,我则报之以温和的微笑。

  “作为对我们忠诚信仰的奖励,” 阿特洛玻丝抬起头来,无瞳银眸有如深不见底的银色大海,“长久以来伟大的伊娃不但给予了精灵一族无数的祝福和指引,更是多次降下神迹,让整个精灵一族沐浴在她伟大庄严的神圣光芒之中。”

  “赞美伟大的伊娃!”我不失时机的献上马屁。

“伟大的伊娃对我们的恩赐还不远止于此呢。” 曾经的精灵王捏了捏我的耳垂,表示对我知情达意的欣赏,“她甚至慷慨的赐予每一代精灵王种种奇异的神力。”

  “神力?”我眼前一亮,顿时亢奋起来,“连阿特洛玻丝你也有吗?”

  “什么叫“连”我也有?”银发精灵大是不满,作势便要抽身离去,“不想跟你说了!”

  “我伟大的精灵王!”我连忙求饶卖乖,“我唯一的永远的尊敬的美丽的亲爱的精灵王阿特洛玻丝殿下!我当然明白您是历代精灵王中神力最神妙强大的一个——我的意思是,不知道您拥有的神力会是何等的威严和神妙呢?”

  “人家才不是什么最强大的精灵王呢!”银发精灵转嗔为喜,“不过人家比第二美丽的精灵王好看一点倒是真的……”

  “那是自然!”打铁趁热,我顺手又是一碗迷汤,“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比阿特洛玻丝殿下您更美丽的精灵呢?”

  被当面称赞美丽果然是任何女性存在都无法抗拒的吹捧方式,就连美丽的亡灵也不存在。银发精灵用一种非常直接也非常香艳的办法热烈的表示着内心的欢喜,热情的唇瓣几乎就要将我融化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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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伊娃所赐予我们的能力直接以她的神力驱动,”阿特洛玻丝继续为我讲述,“所以施展的时候不需要任何魔法元素,也不会消耗半点魔力。”

  “这么厉害?”虽然意识空间里从来就没有空气这个概念,我还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不需要魔法元素也不消耗魔力……那岂不是更不需要对魔法元素进行排序?完全没有准备时间又可以无限使用的强力魔法……这根本就是作弊嘛!”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阿特洛玻丝笑着捏住我的鼻子,却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开心的脸色瞬时黯淡下来,声音也变得低沉伤感,“真要有那么厉害,我现在也不会是一个可怜的亡灵……”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我还不知道的契约的作用,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银发精灵的悲伤就象潮水一般从她的心里涌出,接着也将我的心淹入无边的哀愁之中。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我们不约而同的将彼此拥得更紧,就好象对方是这无边的哀伤汪洋中唯一一块可以抓住的木头。

  “我不要听什么神力了!”我疯狂的亲吻着银发精灵美丽的眼睛,想要吻去那无尽的哀伤,虽然这双紧闭的银眸没有也再不可能流出泪水。“我也不要听什么契约……去它的狗屁契约!我只要你告诉我你的一切,你愿意告诉我的一切!一切的一切!我想要分担你过去的痛苦,然后我们一起来忘了它!”

  “我很欢喜!”阿特洛玻丝睁开了无瞳的银眸,银眸里早已不复初见时的凌厉杀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言的亲切,“我很欢喜!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的过去,但是我真的很欢喜!”

  “让我来告诉你灵魂契约的内容吧,”美丽的银发精灵向我送上她娇艳的唇瓣,“这个灵魂契约,我永不后悔!”

  和阿特洛玻丝的灵魂交融在一起,银发的精灵完全允许我任意阅读她的记忆——当然我也一样。

  历代的精灵王都需要取得女神伊娃的认可,并且在正式成王的那一天接受女神的恩赐。女神所赐予的特殊能力并不一定只有一项……也并不一定有用,虽然这一点让曾经身为精灵王的阿特洛玻丝非常不好意思。或许由于伊娃本身是个爱好和平的女神的缘故,她所赐予的能力大多偏向辅助或是防御,虽然其中有一些能力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在阿特洛玻丝一段非常难为情的记忆中,某一代精灵王所被赐予的能力居然是在受到无力抵抗的致命威胁时自动被空间传送到最近的一个安全……呃……酒窖中。非常巧合和不幸的是,这位精灵王殿下居然恰好是个狂热的酒精爱好者,于是精灵森林里常常看见的一幕是:威严稳重的精灵王殿下手中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空间返回卷轴,脸上挂满自信的微笑,斩钉截铁的命令族中最强大的精灵强者全力攻击毫不抵抗的自己……

  还好阿特洛玻丝所被赐予的能力看起来还是比较正常……虽然这个能力的限制实在未免太那个了一点。阿特洛玻丝的能力名曰“守护”,可以允许她和某个生物在签订灵魂契约的情况下,彼此分享和保护对方的生命与灵魂,当然机会只有一次。通俗点来说,就是互相备份。比如说要是没能将签订灵魂契约的阿特洛玻丝和我同时杀死,那么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逃得性命的一方就可以完整的再度复制出死亡一方的肉体和灵魂。

  这个能力看起来非常吸引人,应该说在正常情况下简直就是修炼不死小强身的最佳选择,但非常遗憾的一点是,我和现在的阿特洛玻丝,恰好就不属于所谓的正常情况……

  阿特洛玻丝早已死去多年,现在是以一个亡灵的身份存在于世。既然是没有生命的亡灵,又何来分享守护彼此生命之说?当她和我签订了灵魂契约之后,虽然严格说来她也不算真正分享到了我的生命,但好歹是从此再度拥有了正常生命的感觉,包括所有的器官和神经,也在我灵魂里烙下了她的灵魂印记。至于我……阿特洛玻丝也无法确认她还有没有备份的能力,唯一可以试验出结论的,就是她毁灭掉我的灵魂,或者,一剑砍掉我的头……

  阿特洛玻丝最终还是没有告诉我关于她的那一段过去,不过倒也没有完全的回绝我。她给自己的那一段记忆加上了她所能施展的最强力封印,声称只要我能独立解除封印,就毫无保留的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展示给我。由于彼此之间实力差距太多,我甚至完全无从探知那个封印是如何的强力。不过这也正好反衬出此举将是如何的艰难卓绝——就我个人估计,绝对不在彻底清查出我和亚曼他们之间到底谁欠谁钱的登天难度之下。

  总之,单就我和阿特洛玻丝之间签订的这个灵魂契约而言,银发精灵可谓是收益非浅,而我基本上是一无所获……

  其实某些英雄传记里也有着非常神似的情节,通常的桥段是这样:主角在因缘巧合之下和远古的悠远存在签订了契约(这点我好歹是和传记里的英雄们相同待遇了一把),但由于种种原因无法得到强横力量或特殊能力(这一点倒也相差仿佛),于是主角们开始郁闷。通常这时候伟大的远古存在就会善意的提醒主角,虽然无法直接转让上天入地的力量,但却可以免费提供一个可以借之横扫八荒的超级资料库。主角们自然都是天命传承之人,一经提点马上恍然大悟,从此凭借远古存在的渊博知识呼风唤雨左右逢源。打不过反面歹角?可以现学绝招;突不破敌军重围?可以查询兵法;压不过绝世才女?开玩笑,这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马上登入资料库,那当然是琴棋书画天文地理烹饪医道焦点访谈今日说法艺术与人生……总之要什么有什么,一定要折服得才女们自动倒贴才行!

  我自然也转过这个念头,不过可惜的是,当我仔细翻阅过美丽精灵阿特洛玻丝的记忆之后,发现她这一生的经历大概可以这样总结:天真无邪的度过童年(似乎这就是好几百年……),昏昏噩噩的步入成年;莫名其妙的当选为王,稀里糊涂的战死沙场……

  “失望吗?”阿特洛玻丝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银发精灵看起来有一点忐忑不安,“你好象很失落的样子?”

  “我能不失望么?”看着阿特洛玻丝隐隐然有些不安的样子,我决定逗逗这位曾经一合之内就打得我们大败亏输的亡灵强者,“好处都让你占完了,我可什么都没捞到……哪有这样子的灵魂契约?简直就是霸王条约嘛!”

  “我不是故意的……”仿佛皎月被黑云掩盖,美丽亡灵银眸中的希翼顿时黯淡了下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过……”此时此刻,我真切的感觉到,怀里那僵硬的身体不再属于那个强大恐怖的十六阶死亡强者,也不再属于那个性格恶劣的奇异银发精灵……她什么都不再是,她就是阿特洛玻丝,就是这个我真心想要去怜惜的阿特洛玻丝!轻轻将阿特洛玻丝的头按进我的胸膛,我用最温柔的亲吻抚慰着那尖尖的长耳,“只要你以后也能经常让我这样……我就永远也不会失望!”

  “你这个坏蛋!”感觉被愚弄了的银发精灵凶神恶煞的抬头咬住我的嘴唇,含糊不清的发出甜蜜的威胁,“我咬死你!……唔唔……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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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很久很久。

  “我真的该回去了……” 阿特洛玻丝依依不舍的支起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的银发,不知第几次的提出告别,“不然我会死得很难看的……”

  “你刚才不是说外面其实还没天亮吗?”我迷迷糊糊伸出手去,再度环住那一束纤细的温软,“再等一会嘛……反正都是睡觉……”

  “以后不是还有很多时间吗?” 阿特洛玻丝不得已使出杀手锏,“你别忘了,那两个人可以感受到我的精神波动的……”

  “两个人?”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两个什么人?”

  “你说两个什么人!” 银发精灵敲敲我的脑袋,试图让我清醒一点,“难道你认识很多可以轻松打败十六级强者的人?”

  “啊?你怎么不早说?”阿特洛玻丝一盆冰水当头泼下,我立马在惊吓清醒,“女孩子太晚回家是很不好的行为,你看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晚什么晚?” 阿特洛玻丝又好气又好笑,“外面都快天亮了好不好?”

  “呃?”没有类似处理经验的我摸着头嘿嘿傻笑,企图蒙混过关,“真的?那要不我先出去给你买些早点?”

  蒙混过关的如意算盘显然落空,阿特洛玻丝没有说话,无瞳银眸默默注视着我,脸上的神色非常古怪,流露着犹豫迟疑的情绪。我被看得一阵阵的发毛,心头也开始七上八下。

  “纹,”阿特洛玻丝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铛铛铛铛?”

  “啊?”我当场楞住,“铛铛铛铛?”

  “铛铛铛铛,” 阿特洛玻丝换了一种咏叹调似的音调,“就是铛~铛~铛~铛~。”

  “我不知道,”我老实承认,“不过很奇怪,我听起来好象有一种想捅人的冲动……”

  “真的?”阿特洛玻丝有些失望,却又仿佛暗自松了一口气,“那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对了,走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可以吗?”

  “当然没有问题啦!”我笑嘻嘻的抱住阿特洛玻丝,银发精灵反手回抱,似乎彼此都已经很适应这种亲昵,“别说一个,哪怕是一千个一万个都没有问题!”

  “你爱我吗?” 阿特洛玻丝调皮的弹着我的鼻梁,“你现在爱我吗?……我不许你撒谎!”

  “爱?”我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真心话,“我不知道……应该还不算。但是……”我将银发精灵抱得更紧了些,“我很喜欢你,很喜欢。我很喜欢抚摩你头发的感觉,很喜欢拥抱住你的感觉,很喜欢……亲吻你的感觉。”

  “诚实的好孩子会得到奖励,” 阿特洛玻丝微微张开红润的樱唇,就在我以为热情的奖励即将再次卷席我的时候,银发精灵语气一变,恶狠狠的道:“但是,诚实的大人则会受到惩罚!”

  “好痛啊!” 我试图推开一口咬在我肩膀上的阿特洛玻丝,“不要啊!”

  “纹,纹,纹!”

  一阵大力摇晃着我,微微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让我很不适应,不过好歹搞清了形势,“啊?都天亮了?”

  “你没事吧?”亚曼的大脸凑将过来,“早都天亮了好不好?……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恶梦?”

  “没有。”我矢口否认,“象我这么纯真善良的好人怎么可能做恶梦?当然是做美梦了!”

  “美梦?”亚曼和闻声凑来的卡罗特他们面面相窥,“做美梦会做出那种叫声?”

  “少见多怪!”我一把推开面三窝乱糟糟的头发,自顾翻身下床,“那种又痛又爽的感觉当然会叫!不是也有首歌专门唱这个的吗?叫什么来着?对了,男人叫吧叫吧不是罪!”

  “啊?”三人目瞪口呆,“又痛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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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理会这三个家伙,我径直拿起早已被梦中唾液浸得透湿的枕头向阳台走去。
  
“纹,纹!”三个八卦花痴男锲而不舍的追在我身后,“那个死亡精灵不是雌性的吗?为什么是你在又痛又爽?”

  充耳不闻三个无聊男的嚎叫,我伸手推开阳台木门,果然不出所料,晾架上早已晒有三个湿漉漉的枕头。

  “你们说,”阳台太过狭小,于是三个家伙就堵在门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我听得清清楚楚,“就算是那个亡灵主动,但从生理角度来看,怎么说攻击方也是纹才对啊……为什么承受方没事,反而是攻击方又痛又爽?”

  “你问我问谁去?”亚曼很无奈的样子,“我又没做过那种事!对了卡罗特,你不是看过很多那种资料么?”

  “我也不明白啊!”卡罗特听起来更加纳闷,“真的很奇怪!就我掌握的资料来看,只有一种情况男人会又痛又爽……”他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就是双方互为攻守的时候!”

  “切,”路飞斯特非常不满,“还以为你了解多少呢!你说的那种我们也知道!但是纹和那个死亡精灵是一雄一雌啊,情况完全不同嘛!”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卡罗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猥琐,“知道最近帝都的文学沙龙都流行些什么东西吗?”

  “是什么?”路飞斯特讨好的给卡罗特锤起了肩膀,“快告诉我们!”

  “变~~身!”看到亚曼和路飞斯特谦逊的不耻下问,好为人师的卡罗特自然得意洋洋,故意拉长的声调听起来很是阴阳怪气,“没错,就是变~~身!最近帝都文学圈里,最最流行的题材,就是变身!”

  “怪不得!”路飞斯特反应奇快一点就透,“原来是这样啊……”

  “我的天啊!”亚曼一幅忧心仲仲的样子,“这个问题太严重了!你们想,要是那个死亡精灵正在和纹做面对面交流的时候突然变身……”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卡罗特装经验老道,“翻个身继续就是!”

  “我变你个XX的OO!”实在忍无可忍,我一盆水泼上笑得跌倒在地的三个鸟人,不等鸟人们有所反应,抡起铜盆就是乒乒乓乓一阵猛敲……啊,这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呜呜的号角伴随着激昂的鼓点在楼下响起,打闹中的我们不由疑惑的停手。亚曼大惑不解的伸出头去,我们三人自然是趁机朝着他屁股上就是重重的三脚。

  我们刚刚在亚曼的屁股上印出三个鞋印,这家伙已经象触电一般缩回头来。感叹于未来圣骑士的惊人反应速度,我们刚刚来得及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亚曼非常不顾形象的象杀猪一般大叫。

  “伙计们!是我们战士分院的荣誉仪仗队!”

  不需要第二句话,亚曼叫声未落,我们已经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己。待到收拾停当下得楼来,想来是因为我们“力毙”凶残魔兽涅勒卡斯的英勇事迹早已蜚声学院内外的缘故,一路之上所受喝彩实在颇为不少。难得身处一次夹道欢迎,我们都不禁有些洋洋自得起来。当然掌声之外,背后的冷嘲热讽自也不缺,但“团结之剑”的诸君脸皮是何等的久经沙场,任你言语夹枪带棒,我自巍然充耳不闻。

  深吸一口气,我们互相击掌,以各自自认的最潇洒步伐堂堂迈出宿舍楼。汹涌的掌声如滚雷一般响起,热烈的口哨与喝彩甚至令得楼前列队的仪仗乐团也失去了声音。

  衣着鲜明的仪仗队在领队的指挥下变换着队型,将我们围绕在其中后演奏起一首欢快的乐曲。在无数挑起的拇指和少量竖起的中指面前,已经完全忘记自己骨头有几斤几两的我们傻笑着鞠躬致谢。

  抬首望天,一股骄傲自豪油然而生!

  朝阳晨光之中,宿舍楼前那迎风飘扬的,正是战士分院的荣誉之旗!

  火红色的旗帜呈长条形,右边框凹进一个美观的倒三角型,并在边条之上饰以金色的流苏。象征骑士精神的长剑立盾传统图案分列旗帜两边,剑尖盾顶略为内倾,拱卫着学院的徽标——一艘驰风破浪的风帆。

  这面旗帜象征着说话岛神语帝国初级学院战士分院的荣誉,只有当战士分院的学员取得令整个学院也为之骄傲的突出成绩之时,荣誉之旗才会在这个学员所在的班级或宿舍前冉冉升起。事实上,以自己的努力令荣誉之旗在自己的面前高高挂起,正是每个战士分院的学员在学习期间孜孜以求的最终奋斗目标!

  既然身负如此巨大的荣耀,这面荣誉之旗的来头自然是非同小可。火红色的旗帜本身乃是用一整张火系双足飞龙皮硝制而成,而饰于其上的流苏则全是以高阶电系魔兽雷烈鸟的尾羽编织而就。姑且不论栖息在龙之谷腹地外围的双足飞龙是如何的凶残与强大;也暂且不提呼啸于刑罚森林中的雷烈鸟是如何的迅捷与机敏;单是纹就那剑盾风帆图案的奇异丝线,据说也全是以克鲁玛伊高塔下的沼泽蜘蛛所吐丝茧纺织而成。其质地之坚韧,足以令大多数高级武器的攻击无功而返!

  也许是受到了我们情绪的感染,原本围绕身旁喧闹沸扬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一起仰望着那火红的荣誉之旗。一时之间,黑压压的人群竟然鸦雀无声,只闻荣誉之旗在风中骄傲的猎猎作响。

  打破寂静的居然是远处的魔法分院,那座被无数战士分院的怨男们在春梦中征服并统治了无数次的梦想之地。

  巨大的清脆爆裂声中,三颗明亮的魔法光球扶摇直上,在升到大约有三座钟楼那么高的时候才炫耀的绽开。眩目的红白绿三色光芒在白昼依然是那么的明亮招摇,如果是在夜晚,这么夸张的照明术只怕可以当作将敌人一击致盲的强力闪光弹来使用——实际上,我很怀疑那帮子多半兴奋过头的魔法女学员们根本就是在施放强力闪光术。

  “是魔法分院的准备仪式!她们要升荣誉之旗了!”亚曼兴奋大叫,再也顾不上如事先盘算的那样发表一篇情真意切催人泪下的感人致辞,一把拉起我拔腿就跑,“兄弟们冲啊!”

  卡罗特和路飞斯特尾随其后,紧跟在他们后面的居然是那帮仪仗队的家伙。为了行动迅速,这帮家伙在第一时间里就把“乐器就是仪仗队的生命”这句队训和手中的乐器一起随手扔向人群,不但一举减轻了自己的负担,更是硬生生在人群中砸出一条血路,从而得以赶在大多数战士分院兄弟的前面。由此可见,果断的确不愧是战士学员最为重要的素质啊……

  路上不断有新的兄弟加入我们的队伍,如同滚雪球一般,我们的队伍不断的壮大延长。等到我们奔出战士分院院门之时,身后早已是一条滚滚洪流。洪流之中无数双渴望的眼眸闪烁着红光,无数颗年轻的春心澎湃而燥动,无数条长长的舌头呼呼的喘气——这股一往无前挡我者死的豪迈气势,即便是史玻茹姐姐靡下那威震天下的“炎凰”军团,只怕也要自叹弗如吧……

  “该死!”卡罗特恨恨的踢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准确的砸在我们面前那道令无数怨男咬牙切齿的巨大铁门之上。铁门上旋即光芒大作,待到种种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芒平息下去,可怜的石头早已粉身碎骨……

  “电击、火烧、冰冻、风切、毒咒……”我心惊胆战的辨认着殉职石头的尸骸,“……你们确定还要冲进去?”

  身后无数牙根咬出血来的摩擦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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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压迫,”亚曼跳上路边的花台,高高举手,等到汹涌声浪稍稍平息,用力往下一劈,“哪里就有反抗!各位战士分院的兄弟们,袒出我们的胸膛,拿出我们的勇气,让里面那些不知何谓男儿热血的女人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堂堂男子汉!”

  象被捅到的马蜂窝一般,人群疯狂的躁动起来。此起彼伏的呼哨与叫好声震耳欲聋,无数的标语高高的横空打出,无数散发着汗臭的衣物被抛向大门,衣物里甚至还夹杂着数条战士分院的制式四角内裤……

  “要面包,要女人!”

  “争取女人是神赋人权!”

  “我们有追求女人的义务和权利!”

  “皇帝陛下教育我们说追求女人好!”

  “追求女人代表社会生产力的最先进发展方向!”

  …………………………

  门后警戒的魔法分院女学员们目瞪口呆,脸上的嘲笑之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手足无措。当几个胆大包天的猥琐家伙冲到前面背对大门露出半边光光的屁股时,被这排整齐排列的粗糙屁股上写着的“快开门,要女人!”所震撼,女学员们终于捂住眼尖叫着四散奔逃。

  女孩子的尖叫就好比是泼在火上的油,而比熊熊烈火更加暴躁的无疑就是这群躁动无比的心。眼见场面就要无法收拾的时候,突然有浑厚的大鼓隆隆的响起。

  这鼓声节奏不疾不缓,声调不高不低,每一记敲击都仿佛重重打在心头之上。不断敲响的鼓声好似编织成了一道巍然厚实的高墙,人群声浪的每一波冲击都只能无奈的破碎在这高墙脚下。过不多时,原本汹涌的声浪黯然低沉下去,唯有鼓声还在重重的击响。

  捂着耳朵,我和亚曼他们相顾骇然。能以一人之力轻易压制如此躁动的人群,这是何等高深的修为!

  低沉的鼓声嘎然而止,一阵清脆的鼓点随之敲响。鞋跟敲着地面的石板发出悦耳的声音,魔法分院的仪仗队踏着整齐优美的鼓点翩翩登场。鲜红的全身制服裹出一道道完美的曲线,高高的帽子下是一张张漂亮的脸庞,短短的裙子和长长的靴子共同修饰出一双双雪白修长的腿,魔法分院女子仪仗队的成员们就和她们制服上点缀的流苏一样骄傲的在我们面前摇曳。

  在大门后不远的地方,女孩子们踏着清脆的步伐散开了队型。当仪仗队拥围着的那个人露出身形之时,女孩子们整齐的合奏一记,接着微微躬下身去,雪白的齐腕手套象雪白的花瓣一般在她的身旁绽开,大门内外就此再也没有半点声息。

  栗色的齐腰直发,琥珀色的冰冷眼眸……正是学院里人人闻风丧胆的“噩梦天使”阿尔弥丝老师!

  厚重的铁门吱呀吱呀的自动打开,门外的人群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阿尔弥丝老师修长柔美的手指笔直的伸出,在那纤纤玉指的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就象被烧红的刀剑切过的奶酪一样无声的分成两半,让出中间笔直的一条宽阔通道。

  凌厉无匹的力量在那纤美指尖乍然一闪,坚硬的碎石道路已被犁出一道深达数米的长长裂缝。裂缝的长宽正好停留在人群的脚边寸土之地,其中蕴涵的警示之意不言自明。大家都不是傻瓜,一想到这条裂缝倘若范围再大上那么一丝半点……上千人牙齿一起打颤的声音真是何其壮观哪……

  铁门吱呀作响的合上了。

  “修好路,”阿尔弥丝老师连看都懒得再看上一眼,径直转头就走,显然没有兴趣为面前这堆废物多浪费上半秒时间,“然后滚!”

  “听到没有?”刚才被吓跑的一个女学员狐假虎威的站在门口趾高气扬,“老师的话听清楚了?把路填平压实,然后到那边去搬青石过来,要整齐的铺好路面!”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是一片显然已经放置很久的堆积如山的铺路专用青石板……

  当魔法分院那面闪耀着圣洁绚丽的魔法光芒的荣誉之旗冉冉升起的时候,为之伴奏得最卖力的,是上千把叮叮当当挥动不停的铁锹与铲子……

  第二天的试炼结束典礼会场上,上千名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倒霉鬼非常没有风度的对魔法分院窃笑不已的女学员们怒目而视,倘若目光可以切割物体,估计女学员们身上怕是连根纱也不会剩下……

  全院学员已经列队完毕,出席典礼的老师和government代表却迟迟没有入座。他们不时抬头看一眼钟楼上的时钟,再望一下会场的来路,看上去应该是在等待什么还未到场的大人物。我仔细辨认了一下,院长、说话岛行政长官、教会的神官、甚至古鲁丁领地的城主都已盛装列席——能让这些有头有脸的大角色耐心等待还不敢有所怨言的……难道是她?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测一般,一阵急促的马蹄敲破了会场的寂静。由远而近的得得声中,一队快马疾奔而入。

  上百位鲜衣怒马的重装骑士在通往主席台的通道两旁列队,整齐的队列犹如刀切斧劈,连身下坐骑的站位都是笔直划一。为首的骑士一声令下,重装骑士们依次斜举起手中的骑士长枪,与对面的战友交相互联,搭成一道雪亮的枪门。锵然之声如一道游动的长蛇一般淌过,不过顷刻之间,上百支骑士长枪搭成的兵器之门已然在阳光下折射着冷冽的寒光。森森枪林中,几位骑士举起了长长的号角,号角之上悬挂着的一面火红旗帜中,一只烈炎构成的凤凰骄傲的舒展着火焰的双翼——这正是威震亚丁大陆的“炎凰”军团的标志!

  号角呜呜的吹响,十几位全身披挂的骑士拥护着一团鲜红的火焰驰进了会场。

  几乎没有人能形容那团鲜红火焰的艳丽,正如几乎没有人能是史玻茹公爵的对手。红发的女公爵放慢了速度,控马缓缓行来。仿佛被这传奇女战神的炽热光芒灼痛了眼睛,一路之上所有的人都恭敬的低下头去,没有任何人胆敢直视红发公爵的目光——包括我。

  蹄声在面前止住,不等我反应过来,公爵大人低沉而悦耳的声音已经穿入我的心房。

  “这位同学,抬起你的头来。”

  “尊敬的公爵大人早上好,”来不及有所思考,我以最标准的学员礼仪向红发的女公爵致意,“神语学院战士分院弓箭班学员斯塔尔向您致敬!”

  “也祝你愉快,”女公爵安坐在坐骑上微笑着回礼,“放松一点,你太紧张了。”

  “谨遵您的命令,”我依然保持着笔挺的站姿,“尊敬的公爵大人。”

  “我已经听说过你的事迹,”女公爵的优雅微笑堪称贵族礼仪的样板,“勇敢的战士,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有勇气对凶残而强大的涅勒卡斯举起手中的剑?”

  “对皇帝陛下的忠诚!”根本不用考虑,这些程式问题的标准答案自动从我口中响亮的喊出,“为了帝国的荣誉!”

  “非常好的气势。”女公爵和蔼的微笑不曾消失,从容的姿势也没有变动,但我却强烈而清晰感到那鲜红凤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希望你继续保持,年轻的勇士。”

  “还有!”

  看到女公爵就要策马前行,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话一离口,我和全场的人一起楞住——我这是怎么了?

  “哦?”尚未从迷茫中解脱,红发的女公爵已经松开了提起的缰绳,向我做了个但说无妨的手势,“还有什么?”

  “还有……”我一时语塞,原本以为自己心有千头万绪,但却偏偏说不出只言片语,“那个……”

  “有话就说!”公爵身后的一名英伟的骑士驱马上前,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和讥讽,“我家公爵大人没有可以浪费在一个学员身上的时间!”

  莫名的怒火冲天而起,我侧过头去,和发话的骑士怒目对视。

  女公爵风眸中怒意闪过,雪白的手套重重向后一挥。骑士张口欲言,但终究还是只能不甘的退下。微笑始终不变的帝国女战神并没有说话,只是投向我的目光中多了一分鼓励,还有……一分期许。注视着那双熟悉亲切的鲜红双眸,我心头一热,全然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所有的顾忌更是全部丢得干干净净,想要告诉面前这个艳丽女子的真心言语直接从肺腑之间大吼出来!

  任你什么举世哗然,管他什么命运前程;哪怕就是为此身受千刀万剐,我也要说,我也要喊,我也要大叫!

  我要吼给全学院的人听,我要吼给全领地的人听,我要吼给全天下的人听!

  “我,永远坚信公爵大人的威名和美貌与我同在!”

  整个会场象被头惊醒的动物一样躁动起来,嗡嗡之声大作,人人都在交头接耳,个个都是议论纷纷。

  大吼之后,我反倒坦然了很多。身后沸反盈天的会场仿佛和我完全处在不同的空间,丝毫不能影响到此时的心情。唯一让我忐忑不安的,只有面前这张依然微笑的美艳双唇。

  “噢~~呵呵呵呵!”红发女公爵那传说中招牌似的大笑清越响亮,只是一瞬之间,整个会场的喧哗已经完全被压制下去,“很好,很好!”

  “很好,”万千道视线的注视根本就没被这位战神大人当作一回事,女公爵微笑着脱下自己双腕上雪白的手套扔给我,“这个代表我的祝福和守护……送给你!”

  红发的女公爵潇洒的策马前行,一扇扇枪门在她的面前恭敬的收起,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锵锒响起,硬生生的把再度喧闹起来的会场压回肃静。

  跟在女公爵身后的骑士们忠实的跟随着自己的长官,为首的那位百忙中不忘投来一道怨毒的眼光。可惜某个捧着尚有淡淡体香傻笑的学员好歹也是在两位圣域中人的威胁下存活至今的小强,区区一个十二级骑士的威胁我自然只当他在表演斗鸡眼而已。微微侧过头去,我有些不安的寻找着老师,还有朋友们的身影。

  主席台……骑士队列……斗士队列……盗贼队列……攻击法师队列……辅助法师队列……眼光慢慢的寻找,我看到了,那一抹浅浅的轻笑,那六只在裤腿边悄悄挑起的大拇指……

  心完全的安详下来。原来朋友,并不只是拿来出卖的时候才有用啊……有朋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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