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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二】天堂

目标既定,接下来的就都是些琐碎的细节事项。商议好了武器装备和魔法道具等必需物品的采办清单,大家纷纷起身准备各自回去准备相应物资。

亚曼扬手招呼侍者结帐买单,当看到帐单上的数字时,花痴三人组都背着三位小姐面如死灰。不过除此之外,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宾客尽欢,花痴三人组更是大获丰收。似乎是承受不了丰收的巨大喜悦,整个下午三人都在嘿嘿傻笑,以至购买装备的花费比平时高出起码一半!——因为每每当我攒足口水正要同装备店老板展开一场砍价血战的时候,三人已经在嘿嘿傻笑着掏钱了……

望着三个不停傻笑的家伙手里提着的超高价装备,我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爱情,无论何时都是一种奢侈的消费——尽管形式或许有所不同。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接下来的几天,亚曼三人过得快活之极。

为了给参加竞争的学员们提供充足的时间进行团队作战训练和必要的物资准备,学院在宣布资格竞争事宜的当天就已经放假,花痴三人组从而得以天天和三位美女泡在一起。几天的朝夕相处下来,六人的感情突飞猛进,简直好得有如蜜里调油,让只影单形的我看得是好不眼热。

“好了,”亚曼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骑士长剑,“先生们,女士们,来吧,让我们继续!”

我们迅速的排好队型,被保护在队伍中间的三位女孩立即开始魔法吟唱,为各自的法术进行元素排序。对于低阶法师来说,预先进行魔法元素的召集和排序是非常必要的,这可以让她们在极快的时间里将准备好的魔法释放出去——而这通常就能决定一次战斗的胜利与否。

经过几天的队伍合练,女孩们显然已经很适应了。女孩们的柔荑在空中画出美妙的轨迹,樱唇里低吟着神秘的咒语,很快就准备好了各自的法术。当海伦为我们每个人都加持了力量强化术和保护盾之后,亚曼向我望了一眼,缓缓举起手中的盾牌。

我点了点头,从背后箭囊里摸出三只木箭,搭在弓弦之上。

亚曼深吸一口气,忽然一声大喝!

嗖!嗖!嗖!

几乎无需瞄准,我应声便是连环三箭射出。三箭射毕更不停歇,抬手又是三箭连珠!

箭矢怒啸着刺穿空气,准确的切断了我们前方山顶上用来拦住三块圆石的绳索。

大概有半只山猪大小的圆石隆隆的冲下山崖,来势十分凶猛。我第二轮射出的箭矢准确的命中了翻滚中圆石上事先标记的红圈。虽然箭矢入石,但圆石来势却是丝毫不减,只是那么一瞬之间,圆石掀起的劲风已经扑面压来。

亚曼大叫一声,浑身斗气一闪,提起盾牌迎面冲上!

铛!铛!铛!

圆石狠狠的撞击在亚曼身前的骑士全身盾上,巨大的撞击声如同直接敲击在心脏之上,不光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就连胸口也是一阵气血翻涌。亚曼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实的泥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虽然脸色惨白,但终究还是成功的将三块圆石挡到了一边。亚曼身形未稳,梅琳娜手中发出的乳白色光芒已经笼罩住了面目似乎都快渗出血来的骑士。

不等圆石落地,法芙蕾手中蓄势以久的火球已经狠狠击中三块圆石,登时打得圆石火花四溅石屑纷飞。耀眼火光中,卡罗特和路飞斯特如同两头捕猎的豹子般迅猛扑出。

斗气疯狂的在石块中喷发,没有人能看清火光中卡罗特的刀刃。雪亮的刀光灿烂的爆起,甚至亮过了熊熊的火焰。

刀光散去,唯剩漫天的石块。路飞斯特好似踏在冰面滑过,轻盈敏捷的漫天石块中穿行。噗噗声中,路飞斯特手中精钢短剑的每一次刺击,都让一块残留事先标记红圈的石块化为粉末。

等到路飞斯特退回队伍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作好了第二次攻击的准备。

“非常好,”亚曼还剑入鞘,也不顾什么骑士风度,直接就仰天倒在地上呼呼喘气,“尤其是三位女士!真不愧为魔法分院的高材生啊。”

“那是当然!”法芙蕾笑嘻嘻的拉着海伦和梅琳娜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不过你们也很厉害啊,我觉得你们随便一个都可以通过帝国联军的职业鉴定了呢!”

“好啦好啦,”海伦轻笑着打断众人的互相吹捧,“明天就要出发了,这次行动的代号还有我们队伍的名称你们定下来没有?这个可是要先向学院和要塞驻守军队报告登记的哦。”

“大家别担心,我早就想好了一个好名字!”路飞斯特抢先表现,“叫亮剑怎么样?”

“不行,会被人家告侵权的!”梅琳娜一言否决,让路飞斯特很是丧气。

“那么叫蝉翼剑如何?”不知什么时候爬到法芙蕾身边的亚曼支起身子,以一个自认很帅的姿势抛出高见。

“要死啦!这么不吉利!现在是秋天耶——蝉你个头!”法芙蕾顺手就是一记重重的爆栗。亚曼夸张的捂住头哀哀叫痛,可惜无人理会。

“要不就叫倚天屠龙剑?”卡罗特做深思熟虑状,“很不错吧?既威武又顺口——而且完全符合我这个剑术天才的形象!”

“我们是去地底要塞探险,不是去找恶龙安塔瑞斯送死!”海伦嗔了卡罗特一个大大的白眼,神态俏皮可爱,让卡罗特好一阵眩晕。。

“好了好了,”亚曼坐直身子,“斯塔尔你这不厚道的家伙,既然已经想好了名字就痛快说出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缩在一边偷嘴!”

“不是吧?”我吃了老大一惊,差点被苹果噎到,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亚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

“来来来,大家先吃点水果休息休息……”眼见众人气势汹汹的围将过来,我赶紧举起已经空了一半的食品袋献媚,“我这就说……我这就说……哎呀!”

“………………”

“好名字!”我语音刚落,法芙蕾就第一个赞同,“又好听又有内涵!”

“呜呜呜……好感动……”梅琳娜眼泪汪汪,“那位精灵王好伟大哦!”

“团结之剑……”海伦轻轻的敲打着膝盖,“……当黑暗联军们即将攻破最后的防线,精灵们和人类誓死捍卫在地下要塞避难的同胞……为了纪念这场惨烈的胜利,精灵们铸造了一把神圣的宝剑赠送给人类……一把团结之剑……团结之剑,真是个好名字!”

“的确非常不错!”亚曼站起身来作老怀欣慰状,“斯塔尔,你果然不愧是连我隆•W•亚曼也看得起的男人!”

嘘声一片。

“那好,”脸皮厚如亚曼者自然是丝毫不以为仵,“那么我们的队名和这次的行动的代号就是——团结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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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精灵王的祝福


已是月黑风高夜,本应春梦最酣时。

亚曼他们早已睡得熟了,我却依然在辗转反侧。茫然的盯着屋顶,我的思绪杂乱而毫无头绪。肌肉的酸软无力和骨骼的隐隐作痛提醒着我应该早早入眠,但心中莫名的空虚却让我久久难以沉睡。连续数天的高强度实战训练让我的身体和亚曼他们一样疲惫,但我的心境却无法象亚曼他们一样的充实安详。

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比如被甜蜜爱情围绕拥抱的亚曼他们;而烦恼的人则各有各的不同,比如弄不明白自己为何烦恼的我。

我不停在思绪中审问着自己,然后一次次苦笑着放弃。

是在嫉妒亚曼他们的甜蜜恩爱吗?绝对不是。法芙蕾三人固然美丽可爱,但我对她们却没有半点友情之外的感觉。每当六人不加避讳的在我面前炫耀爱情的奇妙之时,我的心中只有对好朋友真挚的祝福和由衷的开心。

是在嫉妒亚曼他们的惊人实力吗?绝对不是。亚曼他们的实力虽然几乎接近中阶水准,足以傲视学院里其他同辈中人,但我自信若是拿出真正的力量全力以赴,纵然正面对决,三人联手也休想占我分毫便宜。

可恶!得不到答案的我恶狠狠在心中咒骂了自己一句,无奈的披衣下床。

宿舍的路灯早已熄灭,我摇摇摆摆的晃出楼外,除了鼾声、梦话和磨牙之外听不到任何活动的声息。似乎在这恬静的夜幕之下,连大地也陷入了安详的沉眠。

在夜色中漫无目的的游荡,感觉这个孤单的夜晚只属于失眠的我。夜空之中没有月亮也看不到星辰,正如此刻的我看得到面前的道路,却不明白自己心绪的方向。

不知不觉的,我走到了学院教师宿舍楼前。

当那熟悉的轮廓赫然印入眼帘,我才惊觉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来不及有所思考,我转身便欲离去。

只是,是什么拉住了我的脚步?

很多年之后,当经历了太多坎坷的我蓦然回首,却发现无论是沧海桑田还是白云苍狗,永生难忘的一直都是,当年那个空虚寂寞的夜色之中,阿尔弥丝老师的窗户之上,那一盏跳动着的小小烛火……

如果此时有人问我世间最厉害的魔法为何,我一定会告诉他唯有精神魔法。因为此刻即便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岁孩童,只需手中一把钝刀,也能轻易取走痴狂中的我之性命。

入魔般凝望着那盏烛火,我不知不觉的忘却了心中的空虚,忘却了秋夜的凉意,也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当那只美丽修长的柔荑出现在烛影之中的时候,好似被人捏住心脏狠狠一拉,我几乎便要失声大喊起来!

烛火摇曳,在窗阑之上印下长长的影子。在那温暖的橘黄微光之中,纤美的手指优雅的舞动,那是鹰眼之间传递信息的手语。

那纤纤指影之中仿佛有着无形的丝线,而那一根根丝线的彼端所拴系着的,又似乎都是我的心瓣。当我跟着手势读出那一个个音符,胸腔里的心脏仿若就要随之跳出喉咙!

“这—几—天—你—表—现—很—好”。

眼角一酸,两股温热悄然在脸颊滑过。嘴依然张着,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但心头却是无比畅快淋漓的感觉。望着那只熟悉的纤手轻轻的拂灭烛火,我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仿佛都要欢喜得爆炸开来!

强忍住想要狂呼大叫的冲动,我一路跳跃着奔回自己的宿舍。

那一夜,我安然入眠。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

身为我们这只小型冒险队的队长,亚曼一大早起来就忙个不停。他首先得将行动计划和我们每个人的名字及资料交到相应的负责老师那里登记备案,等审核通过后才能拿到学院的推荐信。但是推荐信必须要相关人员签字才能生效,于是亚曼不得不在学院中来回奔波四处找人,样子活象一个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而四处捉拿红杏的可怜虫。好不容易让老师们在推荐信众多的签字栏里画满没人能看懂的天书,某个可怜的队长还得带着它继续到说话岛驻守军军部领取要塞进入准许证书——理所当然的,又是老大一番折腾。卫兵察看了文件后非常有礼貌的请亚曼去找勤务兵,勤务兵了解到来意后非常客气的指点去找小队长,小队长接过文件粗粗一看就非常诚恳的表示歉意,声称自己虽然乐意效劳可惜权限不够,必须得找中队长签字——亚曼对此大为不满,发誓等他当上帝国军务宰相之后要彻底改革这种繁琐冗长毫无效率的制度,我们则一边就着红茶嚼着曲奇饼一边哼哼唧唧的表示强烈支持。

好不容易办理完了所有的手续,已是日上三竿。最后清点了一次携带的装备物品,我们纷纷翻身上马。不待有人发话,亚曼就“刷”的一声抽出骑士长剑,顺势一夹马肚,跨下坐骑顿时一声长嘶,冲天而立!

这段表演是亚曼处心积虑策划多时的一个伟大计划,为此他居然不惜花费整整一个礼拜的午餐来收买我和另外两个花痴。按照原定计划,当他摆出这个骑士出征的经典姿势之后,下一场表演就是立剑于胸,然后抖擞精神发表一篇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而我们的工作就是等亚曼大人演讲完毕后立即作热血沸腾雄心万丈状,同时也“刷”的一声抽出长剑(考虑到我和路飞斯特惯用的匕首达不到长剑那种效果,为了不至于影响关键环节,我们都向亚曼“借”了一把上好的骑士长剑)竖在胸前,异口同声的表白要誓死追随亚曼大人——据亚曼自己评估,这个计划不但能够让他在法芙蕾心中的好感度上升30%之多,而且对于以后的自传撰写工作更是个不可多得的极好素材。

阿尔弥丝老师教过我很多据说是我父亲留下来的哲言,其中一条叫做“人的计算不如神的计算”——以前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则是恍然大悟。

还不等亚曼坐骑前蹄落地,法芙蕾已经策马扬鞭,如一阵疾风般冲了出去!——她把亚曼的动作当成是一场骑术比赛的开始宣告了……

笑得几乎从马上掉下来的我们不顾瞬间石化在原地的某骑士,纷纷策马冲出,尾随着追赶法芙蕾冲出去的海伦和梅琳娜她们绝尘而去。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6 16:3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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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胜利纪念碑。

说话岛的胜利纪念碑非常有名,是为了纪念在那场惨烈的地底要塞保卫战中牺牲的精灵和人类战士们而建。肃穆的黑色花岗岩基座之上,一整块巨大的暗红色大理石雕成了并不算高的碑体。庄重巍峨的碑体古朴而简洁,除了碑体之上深深凹进的碑文,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装饰。远远望去,碑身的暗红色泽仿若是先烈们身下凝结的鲜血,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们默默的翻身下马,和一群显然是外地来的游客一起向先烈们鞠躬致敬。行礼完毕,散开的游客们三三两两的参观着纪念碑周围的雕塑群,而我们则打算在这里吃点东西再继续赶路。

我和花痴三人组找了个离纪念碑很远的地方席地而坐,各自抱着半边烤鸡大啃起来。三位小姐宣称无法忍受我们饿狼般的吃相。只吃了一点东西就自顾自的跑去玩耍去了。学院里学习的日子艰苦兼紧张,难得可以出来冒险(旅游?)一次,三位小姐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点游玩的时间。

还没等我们消灭完面前的食物,突然远远的传来一声尖叫——那是梅琳娜的声音!

当我赶到现场的时候,三位小姐正面对三个油头粉面的青年气得满脸通红,而梅琳娜更是泪流满面。三股杀气在我身后压抑不住的翻滚,其中一股特别的强烈——亚曼他们到了。

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对我们把美女们护在身后显然极为不满,不停运用各种下流的手势频频向我们发起挑战。强行压制住处在暴走边缘的路飞斯特,我们扭头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梅琳娜带着哭腔告诉我们整个事情的经过后,滔天的怒气无法抑制的爆发了!在这神圣庄严的胜利纪念碑前,三个小丑居然胆敢旁若无人的大发谬论,埋怨当年黑暗联军把我们的盟友,美丽坚强的精灵们杀戮得太多,以至于他们畜养一个精灵女性作为性奴的目标至今还没有实现。当耳尖的梅琳娜愤怒的上前指责时,三个小丑不但不有所收敛,反而试图对外表柔弱的梅琳娜动手动脚。

路飞斯特的青色冰系斗气毫无保留的提升至最高,八阶的冰系斗气嘶嘶作响,周围的空气迅速冷却下来,原本还是艳阳秋日,转瞬已至严寒酷冬。三个小丑首当其冲,连眉毛上都挂了一层薄霜。见到如此场面,再笨的人也知道大事不妙,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三个小丑顿时瘫软在地上,牙齿咯咯打颤。须臾一股恶臭传出,原来已是吓得屎尿齐流。

“我进去以后,你们记得帮我照顾好梅琳娜。”路飞斯特短剑在手,更不向三个小丑多看一眼,冷冷的作出判决。

“慢着!”不等我们拉住路飞斯特,有人已经先行喝止!几人闻言都是一楞,发话阻止的居然是海伦?

“为了几个死不足惜的禽兽,值得犯下杀人大罪么?”海伦笑盈盈的从卡罗特身后转出来,笑意之中透出的残酷让瘫在地上的三个小丑再次不寒而栗, “随便打成个生活不能自理不就成了?”

话音未落,海伦纤手一挥,三阵土黄色的魔法光芒已然围住了三个恨不得立即昏迷过去的小丑——这是保护盾的光芒。

“保护盾可以增强防御,但是不能麻醉神经。”海伦笑嘻嘻的对大惑不解的我们讲解魔法知识,“比如说,痛觉神经……”

“宝贝不哭,”法芙蕾心领神会的拉起梅琳娜就走,“我们去找那边的卫兵给我们介绍纪念碑的历史故事……”

……………………

“人肉沙包的手感就是比沙袋好!”在奔驰的马背上感受着凉爽的秋风拂过面颊,我满意的舒展着手腕,“感觉好极了!”

“我说斯塔尔,你不觉得你现在的笑容很邪恶吗?”亚曼语重心长,“暴力虽然有的时候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但是我们不能沉湎在暴力之中——这会让我们的心灵沦向黑暗……”

“你少来!请问刚才下手最重的先生是哪一位啊?”我反唇相讥,“我怎么记得好象是一位尊贵纯洁的骑士先生?”

“竟然有人胆敢玷污骑士的高贵名节!”亚曼义愤填膺,仿佛此事与他根本无关,“是谁?给我出来!本骑士要好好教导他何谓骑士精神!”

奔驰在丛林小路之间,班驳的阳光从日渐稀疏的树叶间隙里洒下,为人和马都涂上了一层温柔的金黄色油彩。马蹄过处,时不时惊起几簇飞鸟或者吓出几只小兽,顿时让三位原本颇为郁郁不乐的小姐开心起来。大口呼吸带着泥土清香的空气,彼此策马追逐嬉戏,大家的兴致又开始慢慢高涨。

刻意抛开那件令人恶心的事情,一路上又是欢歌笑语。唯一称得上美中不足的就是这段旅程几乎都是沿着岛上开垦出来的平整大道进行,偶尔穿过的几片树林也不是稀疏的桦树林就是低矮的灌木丛,根本见不到半只魔兽的影子。三位跃跃欲试的魔法师小姐未能找到一展身手的机会,不免大为扫兴。

眼见天色渐渐暗淡下去,但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少路程。想到或许要在荒山野岭里扎营过夜,三位小姐的秀眉都皱了起来。三位花痴表面陪着一起郁闷,内里则是心花怒放。无计可施之下,海伦突发奇想,给每匹坐骑都加持了力量强化术,期望马儿们能在如此专业的辅助法术下一展雄风,背负三位美女冲出困境。

基本上,海伦这个天才的设想算是成功了一半。被加持了力量强化术的马匹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迅速膨胀,几乎饱满得快要撑破皮肤。抚摩着突然神俊得有如独角兽的坐骑,小姐们眉开眼笑,花痴们则无比懊恼。海伦得意洋洋的一声呼哨,长嘶声中,小姐们欢笑着纵马奔出。

很快小姐们就笑不出来了。加持了力量强化术的马匹奔跑速度足足增加了一半没错,可惜要命的是,颠簸程度也丝毫不打折扣的增加了足足一半……

天完全黑下去之前,说话岛地下要塞驻守部队营地大门之外,当值的哨兵无言望着如烂泥般从马匹上滑落的几人,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古怪之极。

查看核实过我们的文件,哨兵热情把我们迎进了营地。在士兵们的帮助下,我们总算是安顿了下来。等三位小姐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我们请求士兵替我们引见驻守部队长官。姑且不论我们需要请他在文件上签字以完成要塞冒险的最后手续;就是出于基本的礼节,我们也必须前去拜谢为我们提供方便的要塞驻守部队。

随着卫兵穿过营地,我们来到一处规模明显比其它营房大很多的建筑之前。建筑内灯火通明,但却听不到丝毫声音。卫兵示意我们站在原地稍候,自己则向门口按剑肃立的卫兵出示证件,进去为我们通报。

我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心里暗暗赞叹。方才一路走来,在这平日里绝少出现女性的军营之中,士兵们虽然纷纷对三位美丽的小姐投以赞叹的目光,但依然是各行其事,绝对没有半点呼哨搭讪之举。这只要塞驻守部队虽然并非帝国的精锐之师,但军纪严明,制度森严,实在是令人不敢小视。

我正在评估门口岗哨的实力,为我们通报的卫兵走出门来,对我们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可以进去。

当我们走进这座建筑,人人皆是眼前一花,都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除去突然之间灯火通明的缘故,更多的原因,或许是面前含笑站立的那一位英姿勃发的美丽女性将领……

火红的秀发在脑后优雅的挽成一个美观简洁的发髻,铠甲立领处露出一段天鹅般白皙修长的脖颈。女将军秀眉淡如远山,却偏生英挺如剑。偶尔俏皮眯起的凤眸娇媚得令人神驰意夺,但顾盼之间透出的威严却让人心胆俱寒。合身的骑士铠甲完全依附着玲珑曲透的胴体,那诱惑的曲线即便是身为女性的法芙蕾她们也看得脸红心跳。同样是披挂全套骑士礼仪铠甲,如果说当初亚曼他们就好比是鱼鹰群里的白鹤,那么面前的这位女性简直就是白鹤面前的凤凰——溢火流金的炎之凤凰!

“史……史玻茹公爵阁下?”我的下巴几乎吓得掉到地上,据卡罗特事后描述,估计塞进一个暴龙蛋都绰绰有余,“您……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1-6 16:3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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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女将领剑眉微挑,就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已足以让我把心提到嗓子眼,“这位头发和眼睛都长得很奇怪的小弟弟,我们以前见过吗?”
  
感受着周围的疑惑眼神,我越发的忐忑不安。这位美艳无双的公爵阁下刚刚才传来精神波动,警告说她不认识站在她面前的任何一个人——很显然,公爵大人指的就是我这个“头发和眼睛都长得很奇怪的小弟弟”……一定有阴谋!眼神悄悄的瞥了一下公爵阁下的左手,根据童年时代无数次的血泪经验,所有的威胁和攻击通常都是自那里发动。那支藏在金属指套之中的纤手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当我的视线恰好移到上面时,它轻微的比划了一下剪子的姿势,这个意思我相当明白:胆敢不遵从公爵大人的命令?你小子就等着死无全尸吧!

  “万分遗憾,尊敬的公爵阁下。”站姿笔直如剑态度诚惶诚恐,我卑微的低下头回应女将领的垂询,“今天是您第一次赐给在下这份荣幸,尊敬的阁下。”

  “噢~~呵呵呵呵~~,我想也是这样。”女将领放声长笑,表示对我的知情达意相当满意,“长得象你这么奇~~特的小弟弟,我如果见过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噢~~呵呵呵呵……”

  “如您如想,尊敬的阁下。”我必恭必敬的斟酌着词句,“和我身边的这几位同伴一样,我们今天都是第一次荣幸的拜见公爵阁下。不过当年公爵阁下您亲率大军踏平刑罚森林而凯旋班师之时,在下恰好在帝都的欢迎队伍之中。”

  “原来是这样。”美丽的嘴角微微的抿起,拉出一个令人心神荡漾的浅笑。扫视了一眼,女将领仿佛这才发现身前还存在其他生物,“那么这几位是?”

  尽管被公爵大人的绝代风华震撼在先,复被诡异的对话弄得一头雾水在后,但从小养成的极好教养依然充分发挥了作用。亚曼等六人纷纷依照标准的贵族礼仪回答公爵大人的询问,尽管谈吐不免结结巴巴,举止过于手足无措,但总算还是勉强可以接受。

  美艳无双的公爵优雅的颔首,算是回礼,同时潇洒的挥挥手,“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我批准。下去好好休息吧——祝你们明天的冒险顺利。

  “承蒙公爵阁下吉言!”我如蒙大赦,赶紧拉着众人一起躬身告退,“那么,请恕在下等先行告退!”

  正要跨出门口,背后突然悄无声息的袭来一股暗劲。果然不会让我轻易的全身而退啊,史玻茹公爵……史玻茹姐姐……

  来不及多想,我佯装脚下一个跄踉,借势前扑。不料那股暗劲在背后的攻势原来只是一个幌子,随着我的身形前移,暗劲不可思议的一个轻旋,刚好移守在我前扑的路线上。眼见无法避过这股暗劲,我以左足驻地,预备以右足硬撼这股暗劲,同时通过旋转来卸去碰撞的力道。右足踢出,却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劲力相激——那股暗劲竟然就在这一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力的一脚除了空气外什么也没踢到,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让我胸口很是一阵难受。也不待我缓过劲来,那股暗劲居然又凭空出现,诡异得一如方才的凭空消失。再也避无可避,暗劲就这样击中恰好无从防御的我。

  当一个单足立地身体侧倾已然失去重心的人悬在空中的另一只脚被大力向身体倾斜的垂直方向拉扯会怎样?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答案就是,象可怜的我这样……。

  亚曼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莫名其妙的冲出门外,接着莫名其妙的凌空踢腿,然后莫名其妙的呆滞在原地表演金鸡独立,最后莫名其妙的连续旋转后啪哒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斯塔尔!你怎么了?”等到我已经睡在地上哼哼唧唧亚曼他们才反应过来,赶紧冲过来扶起我,“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啼笑皆非的打开卡罗特装模作样撑开我眼睑的手,“只不过刚才被一只蚊子咬了一口!”

  “蚊子?那你象匹疯马一样的乱撅蹄子做什么?”

  “你才是疯驴呢——我那是在踢蚊子!”

  “用脚踢蚊子?喂,我说卡罗特,你刚才确定斯塔尔不是在发羊癫疯?”

  “我呸!你个乌鸦嘴——你才发羊癫疯呢!帝国哪条法律规定不能用脚踢蚊子了?”

  “很好……很好!”又一股精神波动袭来,仿佛毫无阻碍般穿透整个身体,让正在拍打着身上灰尘的我手足僵硬如坠冰窖,“小~~纹~~纹!长本事了呀!刚才说你史玻茹姐姐是什么来着?”

  “美女!绝世美女!”毛发根根直立,连脚指甲都感觉到危险一触即发,我不假思索的脱口大叫起来!

  周围所有人都换上了看疯子一般的眼神。

  “可怜的斯塔尔,”路飞斯特无比怜悯的叹息,“他一定是被刚才那位尊贵的公爵阁下迷得精神错乱了。”

  “应该是这样,可怜的斯塔尔。”亚曼假惺惺的抹了一下笑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也许是他从来没有交到过女朋友的缘故——法芙蕾,如果你们魔法分院有什么身高不过一米,体重接近两百的女孩子,记得一定要介绍给我们的好朋友……”

  “噢~~呵呵呵呵!”公爵大人的精神波动传来招牌似的长笑,不顾周围各种希奇古怪的目光,我活象屁股中箭的兔子般夺路而逃。一路上共计踢飞垃圾七堆,撞翻士兵八个,如果不是紧跟在后的亚曼他们频频道歉,四处给人解释说我突然神经错乱,估计弯弓搭箭的卫兵们真的会让我变成一只屁股中箭的兔子……

  一番折腾之后,闹剧总算收场,大家也各自回房休息。

  “纹,你小子下手真够黑的!”卡罗特揉着乌黑的眼圈,那是刚才几个鸟人落井下石取笑本人的结果,“刚才那位大人真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史玻茹公爵阁下?那位人称“炎凰”,年纪轻轻就踏入盖亚之圣骑士圣域的帝国女战神?”

  “除了她还有谁能……”我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笑得象杀猪那么难听?”

  “去死吧!你个人头猪脑的白痴!”亚曼对我的污蔑嗤之以鼻,“我们都觉得很好听啊——果然疯子和正常人类的审美观是完全不同的!你们说对不对?”

  “是啊是啊!”卡罗特和路飞斯特点头如小鸡啄米,“不光是声音呢!公爵大人那容貌,那身材……啧啧……那可不是小女孩能比的!”

  “哼哼,”实在是无法忍受已经放散呈心形的三双色眼,我恼羞成怒的威胁三个花痴,“声音好听是吧?身材不是小女孩能比的是吧?——我明天就告诉法芙蕾她们去!”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三个花痴立即偃旗息鼓,“纹你不准去胡说八道……”

  “嘿嘿,”威胁奏效,我大是得意,“本大人想要休息了——你们几个有胆子就再来骚扰试试?哼哼!”

  不小心被我捏住了把柄的三人果然一宿无语。

  天色尚未放亮,激动迫切的冒险小分队已然全员整装待发。跟随军队派遣给我们的两名引导骑兵,我们牵着坐骑蹑手蹑脚的穿过依然寂静的军营。好不容易出得营门,匆匆给微笑致意的哨兵回过礼,三位小姐迫不及待的雀跃着踏鞍上马。正待策马奔出,一阵欢快明亮的号角声呜呜响起。

  两名骑兵交换了一下了眼神,彼此均是一脸疑惑。按说此时起床司号尚未到时,即便已到时辰,这曲调也和帝国军队传统的起床号大大不同。若说是专门为了后面这几位年轻的冒险者壮行,一来似乎未免小题大做,二来这曲调欢则欢矣,却殊无半点慷慨激昂之意,反倒颇有轻松滑稽之感。

  虽然初秋的凌晨弥漫着丝丝凉意,但我的心里却是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开心。小时候,每当我在史玻茹姐姐的阻扰甚至打击下取得本应属于我的东西——通常是水果或点心——的时候,史玻茹姐姐都会找出各种理由来对我一脸鄙视,但过不多时,这一曲总会悠悠响起……

  “他X的!”童年的“美好”回忆被一声粗鲁的大叫硬生生打断,待到听清吼叫的内容,我身子一晃,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X的!是哪个王八蛋一大早就呜呜呀呀的吹丧?”粗鲁的声音听起来怒气冲天,“哨兵,哨兵!去把那个王八蛋给我抓过来!老子要扒了他的裤子狠狠抽上一百马鞭!”

  “咦?你这婆娘是谁?长得还满风骚的——谁让你擅自闯入军营的?”

  “公……公爵大人?下官该死,下官该死!……公爵大人饶命啊……”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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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飘零人,千里觅知音。
同是天涯客,何必问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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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厚实坚固的城堡式大门出现在我们面前,地底要塞到了。

  亚曼跟着引导骑兵去拜见负责要塞出入传送魔法阵的空间魔法师,我们则翻身下马,默默注视着这座曾经被吞噬在战火之中的恢弘建筑。过往的雄伟气势早已不复存在,只有残余的断垣残瓦在无言述说那段惨烈的历史。朝雾慢慢散去,早起的禽鸟扑棱着羽翅从几根巨大的哥特式门柱飞起。没有一根称得上是基本完整的门柱或是倒塌在地,或是被拦腰截断,就象是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战士。这座要塞曾经是说话岛上帝国联军抵抗黑暗联军的最后一座堡垒,如今内里却充斥着众多死不瞑目的战争亡灵和凶残嗜血的魔兽。帝国曾经多次试图清理净化整座要塞,但最后却也只能草草封印入口了事。

  在亚曼他们陪同下,一名身披黑色魔法师长袍的清瘦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魔法师看来已经了解到我们的来意,简单的寒暄过后就径直把我们带到一个永久魔法阵边。

  “好了,年轻人。”中年魔法师向我们露出一个微笑,“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这就开始。”

  “噢,是的,请您稍等一下。”亚曼回过头来拍拍手,“先生们,女士们,来吧,把所有的装备都带上,我们准备出发!”

  一件又一件的魔法装备从行囊里取出来,拜亚蔓他们殷实的家底所赐,我们得以把“金钱就是战斗力”这句经典名言发挥得淋漓尽致。光是路飞斯特手中那一把刃生锯齿,散发着冰冷寒光的极品匕首碎剑者,就足以让一个五口之家数年之内衣食无忧。考虑到地下要塞复杂的地形和狭隘的空间会严重限制我们在速度方面的优势,男性们都清一色披挂上了虽然笨重但防御力极为出色的精制青铜铠甲,这也正是现在我们本身实力所能负荷的最坚固铠甲。

  当女性们脱下黑色的连身斗篷,所有的男性都是眼前一亮。三位小姐都穿戴着合身的奉献套装,手持价格极为昂贵的魔法武器祝福十字架。奉献套装是一套极为适合初级法师穿戴的法师专用套装,套装之上用特殊材质的丝线纹有一个精巧的排序魔法阵,可以让法师们对召集来的魔法元素进行排序的速度提高15%之多!众所周知,在面对面的战斗中,施法速度就是法师的生命,因此奉献套装向来极受法师们的欢迎,甚至连很多中阶魔法师也经常选用。至于为什么套装以“奉献”冠名,一来此套装本身就昂贵得一塌糊涂;二来只需看看连脖子都红透了的三位扭捏无比的小姐,再看看周围红光闪耀的色迷迷眼神里印出的那粉嫩的胳膊、那饱满的胸脯、还有那雪白的大腿……嘿嘿,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说那么明白的啦——总之,奉献套装就是这么一套让女法师们爱恨交加,男性们则视若珍宝的经典法师套装!

  “我这边好了,”卡罗特试着活动了一下戴满魔法戒指的手指,看上去他感觉不错,“你们怎么样?”

  “我这边也快了,”我费力的试图再向中指上套进第三个内置防御法术的魔法戒指,结果多次努力均以失败告终。摸摸腰间塞满各种魔法卷轴和药水的携物腰带,我无奈的将戒指放入背囊。“我好了。”

  “我们也没问题!”女孩子们伸出纤细的手指,炫耀着自己的整备成果。

  “我想她们是真的准备好了,”看着小姐们的纤指被戒指遮盖得只剩下一丁点指尖,我拍拍和骑兵一起被吓呆的亚曼,“看起来应该没问题的,我们出发吧!”

  中年魔法师开始吟唱咒语,魔法阵伴随着吟唱开始缓缓转动。一阵明亮但并不刺眼的光芒慢慢从我们脚下亮起,逐渐扩散到整个魔法阵之中。吟唱声越来越快,魔法阵转动的速度也随之快了许多。女孩们开始有些紧张,纷纷拉住了各自所依靠的宽厚大手。来不及表示嫉妒,一阵轰隆隆的轰鸣声响起,我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阿尔弥丝老师赠送的合金弓。轰鸣声高了起来,魔法阵的光芒随之吞没了我们。

  空间传送通常并不算是一种令人愉快的旅程——当然逃命的时候例外。等我们的双足再次从虚空中踏上坚实的土地,人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前几天残酷的实战训练的成果在此时充分的展现出来,不需要什么指示,整个队伍已经各就各位。

  地下要塞和想象中一样阴森昏暗,我们展开纺锤阵形小心翼翼的前进。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担任尖兵,亚曼和路飞斯特一左一右把三位女法师护在中间,而卡罗特则负责为整个队伍殿后。三位女法师指尖的魔法光芒轻轻流转,虽然光线极是微弱,却也为昏暗的地下要塞带来了那么一丝丝的光明。

  按照驻守部队提供的要塞地图,我们绕开了错综复杂的岔路,直奔要塞最底部而去。虽然尽力收敛气息,但七个人的生命波动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躲过对生命波动尤为敏感的战争亡灵们,于是冒险才刚刚开始,骷髅士兵们就成功的吓得三位女法师尖声大叫。

  不过也仅仅是大叫而已。本身不弱的实力加上精良的装备,已足以使得这些不过是低级亡灵的骷髅士兵们一切努力都无功而返。感受捕捉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我几乎不用加以瞄准就可以对骷髅士兵们箭无虚发。合金弓的弓弦嗡嗡鸣叫,箭矢呼啸着将骷髅们的颅骨刺穿,致命弱点被直接命中,骷髅们不甘的嘶叫着散落成一堆堆白骨。就算偶尔有几个骷髅在同伴的掩护下侥幸冲近,也只能落得个瞬间被路飞斯特手中散发着强烈斗气的碎剑者轻易撕成冰冻碎骨的下场。

  一路之上出奇的顺利,三三两两的骷髅士兵简直就象挡车的螳螂般轻易被我们碾得粉碎,三位小姐到现在还没得到过哪怕一次一展身手的机会。

  空间一阵轻微的扭曲,两个若有若无的身影出现在我们刚刚离开的一个大厅。

  “小~~丝丝,小~~纹纹他们没有发现你吧?”

  “不要叫得那么肉麻,你这个老女人!”

  “噢~~呵呵呵呵!怎么啦?我的小乖乖?不舒服是吗?可我偏要叫!小~~丝丝~~”

  “死女人!你再叫一次看看?又想打架了是不是?”

  “噢~~呵呵呵呵,要打架吗?我乐意奉陪哦,小~~丝丝。不过你觉得两个苍穹之圣骑士在这里打起来会怎么样呢?我可不想把我的小~~纹纹埋在一堆大石头里哦,人~~家会心~~疼的!”

  “他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你这个老女人少在这里自做多情!等哪天我踏进天位,第一件事就是打肿你的嘴!”

  “小~~丝丝,人家好怕哟,你这样对人家……谁先踏入天位还不一定哦,噢~~呵呵呵呵。”

  “……你到底笑够没有?笑够了就走!前面有一群很强的死亡骑士,他们要是碰上了会很吃力的。”

  “噢~~呵呵呵呵,小丝丝你担心啦?不就是一群死亡骑士吗?我这就去帮我的小~~纹纹打发掉它们,噢~~呵呵呵呵。”

  “不光是这个……其实我有点担心。”

  “我明白。这里的确不应该出现死亡骑士这么强大的亡灵的……你在忧虑是“她”吗?”

  “……如果真的是“她”,我们该怎么办?其实“她”真的很……”

  “我明白,小丝丝,我明白的。但是真的到了那种时候,我们也别无选择,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空间再度微微扭曲,两个模糊的身影随之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是谁说骷髅身上能打到好东西的?”我一箭将躲在远处角落里的一个骷髅弓箭手射倒——这种家伙喜欢躲在角落里寻找机会发起偷袭,对我们的威胁程度和我们对它的讨厌程度均远非普通骷髅士兵可比,埋怨道:“根本就是骗人嘛!打了这么多骷髅,我连一把不生锈的刀都没见到过!”

  “切,用点脑子好不好?”亚曼悠哉游哉的举着骑士全身盾将小姐们小心的护在身后,“这些可是亡灵哪,亡灵!大哥你什么时候见过亡灵带钱包出门的?”

  我正要反唇相讥,却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尽管尚且距离遥远,但这股气息是如此的浓郁强烈,就象是一团盘桓在这阴森地下的一团恒久不散的黑云,那份压迫感,就算之前我们打倒的所有亡灵加起来甚至都远远不及!

  真正的敌人终于出现了!我们对望了一眼,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早就为它准备好的礼物装备起来,以便给它一个大大的惊喜。海伦展开了两个古朴的魔法卷轴,轻快的念诵起神秘的咒语,随着优美的音节一个个吐出,卷轴发出灿烂的神圣光芒,随后在海伦手中慢慢消逝。神圣之刃和神圣之盾原本是此时的海伦所无法施展的高阶辅助法术,它可以在武器和护具上加持纯正的神圣力量,从而使得对死亡系怪物的攻击及防御提升数倍之多!凭借花费巨额金币买来的神圣魔法卷轴,海伦才得以对大家施展这种高阶神圣辅助法术。感受着神圣力量充斥全身,我们的信心和力量一起迅速膨胀起来!

  如果说神圣系法术有什么不足的话,那就是完全无法在死亡生物面前隐蔽身形。体内充斥着纯洁的神圣气息,此刻的我们对亡灵们来说简直犹如在黑夜中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

  似乎是被神圣气息所激怒,那股巨大的死亡气息越发的强烈起来。沉重的脚步隆隆响起,回音在狭长黑暗的甬道里来回盘旋,经久不绝。脚步声越来越响,我们周围墙壁上的石块也被震得簌簌落下——它就快来了!

  长长的黑影从黑暗的甬道里一步步显现,被不断增强的死亡气息所摄,我们下意识握紧武器的手,都微微的渗出汗来。

  当看清被那团强烈浓郁的死亡气息簇拥的强大死亡存在,我们都惊呆了。

  “纹,”站在我们面前高举盾牌的亚曼涩声问道,骑士的声音又涩又干,甚至完全忘了该称呼我的假名,“我是不是眼睛花了?为什么我看到的会是一个女精灵?”

  “我想没有,”面对这诡异的景象,我的声音同样干涩嘶哑,“除非我们的眼睛都花了。不然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个东西,看起来的的确确是一个女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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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强大的死亡存在停下了脚步,它身边翻滚的死亡气息有若雷雨降临之前的黑云,压迫得我们几乎无法呼吸。胸口剧烈的起伏,我甚至可以清晰的听见同伴们的心跳。粗重的喘息声中,头顶破旧不堪的天花板居然不知道为何开始滴滴答答的掉落不知名的液体。液体不停的打落在我们的盔甲之上,发出一声声古怪难听的破响。
  
起风了。

  在这宛若阴暗黄泉的深深地下要塞,在这从来没有光明也永远看不到天空的幽冥之地,居然起风了!

  风由起初的微弱慢慢转为激烈,直至狂暴的呼啸起来。狂风卷起了地上的碎石,也扬起了满室的烟尘。狂风之中,我听见背后箭囊中的箭羽和三位女孩的脚一样在簌簌发抖。风很快的平息下来,但我的一颗心,也随着风的停止而慢慢沉落到底。

  自然界的风其实就是空气的流通,所差别者流动程度强弱不同而已。而这座地底要塞早已荒废多年,大部分的通风口都已经被黄土和石砾所掩盖,里面的空气稀薄得普通人连呼吸都非常勉强——这样的环境之下,是绝对没有产生自然风的可能。因此方才这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只有一个解释,它正是这个神秘强大的死亡存在散发出的气息所使然!

  通过激发气息来引起狂风其实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亚曼他们在女孩子面前耍帅的时候就常常利用本身斗气的喷发来营造类似效果。但是,和亚曼他们那种情况有着决定性不同的是,在刚才那阵狂风之中,那个死亡存在身边簇拥如黑云的死亡气息,却仍然自顾翻滚涌动,完全没有受到疾风劲吹的影响……是力场吗?

  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我感觉到连喉结都在微微颤抖。力场,是惟有实力达到十六阶这种惊人境界的高阶武者才可能拥有的特殊武技。一位十六阶武者所拥有的力场,可以在己身实力发挥完全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对几乎所有的物理和魔法攻击免疫,从而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要想击破十六阶强者的护身力场,唯一的办法就是以相等和犹有过之的更强横力场强行击破。

  十六阶武者本身已是游离在圣域大门之外不远的超级强者,放眼整个帝国,拥有十六阶斗气的强者也是屈指可数。而已经踏入圣域这个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被冠以盖亚之圣骑士美名的绝世强者,哪怕是整个亚丁大陆,也是不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完。至于更胜一筹的苍穹之圣骑士,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无敌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说话岛的荒芜地下要塞之中,会出现这样神秘恐怖的死亡存在?

  好在神秘强大的死亡存在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发起攻击的迹象,它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连身边翻滚涌动的死亡气息也慢慢凝滞不动,就仿佛是一座千万年前就矗立在这里的一尊雕像。

  死亡的黑云慢慢散去,这个神秘强大的死亡存在,终于在我们面前清晰的显露出它的面目。

  这是怎样的一个诡异存在啊!那双尖尖的耳朵虽然看上去不折不扣的是个精灵,但却和我们认知中的所有精灵——无论是始终信仰光明的精灵还是堕入黑暗怀抱的黑暗精灵,都大为不同。银灰色的长发直垂至腰,固然是黑暗精灵标志性的发色;但白皙的皮肤却又清楚的表明她并非是一个黑暗精灵。和亡灵惯有的惨白色不同,她的肌肤呈现一种奇异的白,感觉就象是以纯白色的玉石雕就,冷冷的泛着一种不属于任何有机生物的奇异光泽。而最为妖异的,莫过于那秀丽冷峻的瓜子脸之上,深深镶嵌着的那双和发色一样的银灰色眼眸。酷似精灵的神秘亡灵眼眸中没有瞳孔,眼眶之中尽是一片妖异的银灰。粗粗看去,似乎找不到任何东西,无论是生命的迹象还是死亡的气息;但只要仔细端详,却能感觉到汹涌怒气,那银灰色眼眸之内,竟隐隐然仿佛有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不能就这样一直下去,我努力保持着清醒,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必须得想个什么办法打破这种僵持的局面,否则的话,只需再过得一小会,单凭这股威压,就足以让我们精神崩溃。脑中飞快的盘旋着各种计策,正待开口,亚曼倒抢先说话了。

  “大家放心吧,”骑士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悄的放下了手中长剑,改为双手持盾。亚曼一字一句都说得缓慢而吃力,我知道他也在努力抑制着自己心中的恐惧。“看来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位伟大的君主,在我们还没有贸然打搅到这位伟大君主的长眠之前,我们赶紧离开君主的领地吧。”

  亚曼的话其实颇为好笑。我们这么一路风风光光的杀将过来,倒在我们手下的亡灵只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虽然那些亡灵不见得都是面前这位的臣子手下,但想来同类被大量屠杀也不会是一件能令她感到高兴的事情。至于打搅,人家都已经这么沉默不语的站在这里老半天了,这样还不叫“贸然打搅”的话,那什么才算“贸然打搅”?再说了,亚曼的马屁固然法芙蕾是来者不拒欣然笑纳,但亡灵吃不吃溜须拍马这一套可就难说得很。甚至人家听不听得懂人类的语言,那都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却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我以最轻微的动作缓慢的放下手中的合金弓,右手悄悄的在身后比了个放下的手势。同伴们看来都心领神会,个个都以轻微缓慢的动作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再比了个手势,我听见女孩子们细碎的脚步开始后移。

  谢天谢地,看起来马屁攻势当真发挥了效用。注视着我们一步步后退,神秘的死亡精灵依然沉默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并没有追击的意思。紧张的心绪稍许放松了一些,我们决定趁热打铁,再给她多多灌上几碗迷汤——反正迷汤又不花钱。

  “赞美伟大的君主,”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虔诚卑微一些,“我们赞美她!她是如此的宽容仁慈,她饶恕了无知的外来者无意的冒犯;我们赞美她,她是如此的伟大威严,她无比的威势让一切外来者都只能立即逃出她的领地……”

  很好,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我们已经快要退到大厅入口的甬道了。一旦成功的退入甬道,我们就立即取出返回点定在要塞入口传送魔法阵的返回卷轴溜之大吉。等到顺利逃回,不,返回地面,哼哼哼,不管是对这个该死的死亡精灵吐唾沫还是比中指,甚至悄悄在要塞顶上——也就是她头顶上——拉屎拉尿,她又能奈我如何?到时候我一定要她知道,胆敢恐吓冒犯本大爷,将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悲惨下场!

  “赞美伟大的君主!”亚曼听起来平静了不少,也开始装模作样的祈祷起来,“我们赞美她!她主宰着一切,她统治着一切;我们赞美她!她手持伟大的武器征服一切,哪怕是传说中的团结之剑也……”

  如何我能未卜先知的话,我一定会在亚曼开口之前就掐死他;我能未卜先知吗?不能。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原本一直沉默的死亡精灵突然暴怒起来。

  还没等亚曼“也”完,仿佛被亚曼的话刺激到一般,死亡精灵仰天长啸!啸声嘶哑刺耳,就如同一万个巨人在耳边用指甲刮着铁板一般。长啸声中,蕴涵疯狂杀意的死亡气息仿佛无穷无尽的弥漫开来,不过一瞬之间,已是天地肃杀!只听得当啷一声,一把祝福十字架跌落在地上,一直都很坚强的女孩子们再也压制不了自己的恐惧,梅琳娜最先抛下武器捂着双耳尖叫着哭泣,跟着法芙蕾和海伦也掩耳哭叫起来。

  啸声未绝,死亡精灵身形一晃,已在原地消失。大呼不妙,我们再也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纷纷用尽全力将身边的女孩子们或撞或抛,全部远远的击飞出去。面对死亡精灵那根本无从捕捉判断的攻击,我们完全无法作出任何有意义的动作,只能听天由命的把武器全力挡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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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的一声大震,感觉就象被一万头狂奔的暴龙狠狠的正面撞中,我们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抛飞,重重的砸在墙上。坚固的盔甲破裂成无数细小的金属碎块,浑身的剧痛让我怀疑我的骨骼恐怕也比破裂的盔甲好不到那里去。艰难的支起身子,忍住颈椎针扎般的刺痛,我转头打量同伴们的情况。看起来我还不算最凄惨的一个,亚曼躺在盾牌碎片中哼哼唧唧;路飞斯特半边身子被埋在碎石堆里动弹不得;卡罗特最是倒霉,被自己断裂的配刀扎中,正捂着伤口瘫在地上呲牙咧嘴;看样子是谁也爬不起来了。再转头看看三位小姐,身上倒都还似乎无碍,但不知是被撞还是被吓,全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我无言苦笑,心里也不知道该是痛哭还是该自豪。虽然能在一位十六阶强者的一击之下逃得性命似乎应该是件颇为值得自傲的事情,但一旦想到这位十六阶强者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多半就是顺便踩死我们这几只胆敢侵犯她领地的小虫子,我实在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身前的空间象水波一样荡漾摇晃,死亡精灵的身形在我面前慢慢浮现出来。是隐身术?我自嘲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对付我们这几只小虫子还用得着这种在急速运动中也能隐藏身形的高阶隐身术?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哪……

  悄悄捏住父亲留下的一个据说叫护身符咒的东西(阿尔弥丝老师一再告诫我非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以使用,于是我经常捏着它被老师打得半死),我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先开口感谢一下这位强大死亡精灵对我们的青眼有加?死亡精灵显然没有留意到脚下这只虫子的思想斗争,她缓缓抬头,慢慢的环顾四周。

  虚空中两股精神波动激烈的争吵,可惜那两股精神波动的层次不是死亡精灵所能理解或窥视的,因此死亡精灵虽然有些疑惑,却终究什么也没发现。

  “小丝丝,你放开我!那个死精灵竟敢打我的小纹纹!我要去撕了她的驴子耳朵,再扒了她的皮做靴子!”

  “老女人你给我安静点!现在他暂时还没有太大危险,再说他不也还有救命绝招没用么?我们还是再观察一下好了。”

  “我不管!你没看见吗?她刚才竟敢拿那把破剑砍我的小纹纹!要不是我悄悄挡了一下,小纹纹没准就受伤了——你打小纹纹就算了,她算个什么东西!你给我放手,我现在就去把那头母驴子连那把破剑一起砍了!”

  “不准去!你没发现吗?其实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下杀手——这说不定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锻炼机会,所以不准你去把它搞砸了!”

  “可是她打了我的小纹纹……”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你的!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

  “小~~丝丝!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打架?”

  死亡精灵低下头来,没有瞳孔的银灰色眼眸冷冷的注视着我。按照比较正常一点的逻辑,此刻的我应该感觉自己象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样恐惶才对。可惜死亡精灵无论是气势还是容貌都较阿尔弥丝老师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因此对于我这种身经百战(恐骇和毒打)的人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可言。

  “站起来。”银灰色的嘴唇微微张开,死亡精灵一个一个的吐出音符,和想象中精灵娇媚温柔的声音完全不同,死亡精灵的嗓音低沉而嘶哑。

  我虚握着右拳,揉着腰哼哼唧唧的慢慢爬起。

  “走到你左边那个男子那里,”死亡精灵的声音依然缓慢,却字字都让我胆战心惊,“拣起他的剑杀了他,我就放了你。”

  “你说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居然要我杀了亚曼?”

  “不去,”死亡精灵没有理会我的大叫,冷冷的把话自顾说完,“就杀了你。”

  “你早说嘛!”没有丝毫的犹豫,如蒙大赦的我摇摇摆摆的就往亚曼走去,“我还以为死定了呢!吓得人家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乱跳……”

  扑通一声,刚刚苏醒的法芙蕾又昏死过去。

  “斯塔尔你这个王八蛋!”刚才还睡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亚曼愤怒的破口大骂,其中气之充沛,不得不让我叹服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你不能这么做的!”

  “你给我闭嘴!”我倒转剑柄狠狠的敲了下眼睛都快鼓得喷血的骑士,“怎么着?我就是要这么做!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哪,你们死总好过我死!——瞪我干嘛?不服啊?不服,打我啊!”

  “还有什么遗言没有?”我把玩着手中原本属于亚曼的骑士长剑,“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再给你十秒钟时间,祷告吧!对了,你的遗言我会记得转告史玻茹公爵阁下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一~~”

  “二~~”

  “小丝丝,你看,他只记得我耶!”虚空中一股精神波动欣喜不已。

  “你就不能安静点?那只不过是因为你离得比较近罢了!”另一股精神波动嗤之以鼻。

  “噢~~呵呵呵呵!小~~丝丝!你吃醋了~~”

  “安静点好好看行不行?你这个死老女人!”

  “三~~”,不去理会卡罗特和路飞斯特的咆哮,我缓缓的提起剑对准了挣扎着爬起的亚曼。在我的身后,死亡精灵的银灰色眼眸中似有电光闪过,悄悄握紧了手中银光闪烁的长剑。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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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死吧!”我和亚曼一起大叫!
 
 我微一侧身,亚曼立即把握住机会。曲起身体,身上斗气一闪而过,象一颗炮弹一样飞出的骑士狠狠的撞在我的屁股上。合着亚曼一撞之力,我双足猛然踏地,身形暴射如强弓硬矢,向死亡精灵疾飞而去!

  “我们走!”亚曼大叫,坚强的骑士已经泪流满面,“快点!我们回军营找史玻茹公爵!”

  没有时间去看背起三位女孩摸出返回卷轴飞奔而逃的亚曼他们,我在空中扭腰转身,顺势双手握剑,斗气瞬间提至最高,再无半分保留,旋转着全力一剑劈出!

  死亡精灵银灰双眸中闪过一丝讶意,挥手挡下我这一剑。

  两剑相交,没有想象中金铁交鸣的惊天动地,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死亡精灵的无瞳眼眸再度闪过一丝异色。虽然倾注我十阶斗气的一剑被她轻易击飞,但未能击断我手中长剑,死亡精灵看起来很是诧异。

  身体划过一道曲线,以剑尖驻地反弹,我再度向死亡精灵攻去。返回卷轴的启用需要一点时间,我必须得为同伴们争取到成功的机会。张嘴将一口淤血喷向死亡精灵,我手腕一振,一套在外人面前从未显露过的剑法终于有机会尽数施展出来。

  这套剑法并不是阿尔弥丝老师所传授,而是小时候史玻茹姐姐打赌输给我的——当然我早已明白那是史玻茹姐姐故意为之。和亚丁大陆各路成名的剑法截然不同,这套剑法轻巧灵动,犹如风摆柳絮。其细密处有如春蚕吐丝,招招连绵不绝,其虚幻处又有如初秋梅雨,式式沾衣即走。配合着我一直隐瞒自珍的神秘呼吸法术,我如抽丝剥茧一般,硬是将死亡精灵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或引或卸,或躲或闪,虽然吃力万分,但终究是尽数挡了下来。

  甬道深处的魔法波动消失了,亚曼他们应该已经平安回到了地面。很好,只要我能再坚持一小段时间,史玻茹姐姐就能及时赶来。虽然帝国中无人不知“炎凰”史玻茹公爵大人是年纪轻轻就踏入盖亚之圣骑士圣域的天才女剑士,但我心里清楚,其实她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超越了盖亚之圣骑士的境界,堂堂迈进被认为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苍穹之圣骑士的领域。只要她及时赶到,区区一个十六阶的死亡精灵又算得了什么?虽然阿尔弥丝老师远在学院,但史玻茹姐姐却意外的在要塞军营中出现,嘿嘿,命运果然是不会抛弃我的!

  深深吸气,随着呼吸法术的运转,丝丝暖意缓缓流遍全身,手臂的无力和虎口的剧痛也随之舒缓了很多——至少勉强能握稳剑了。这套利用呼吸进行修炼的神秘法术的确非常神奇,神秘得我至今还不知道它的具体用途。不过这套法术乃是父亲所传下,兼之我的两大克星更是从来不在这套法术的修炼上给我打半点折扣,所以我修炼得极是刻苦用心。

  慢慢摆出一个防御的剑势,我静静的等待命运之裁决的到来。再挡下一波攻势,我就生;反之,则亡!

  死亡精灵的举动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她居然放弃了攻击,问了一个我看起来是很蠢的问题。

  “你后悔吗?”

  偶卖糕的!莫非那些地摊上只卖六个半铜币一本的盗版英雄小说中,所描写的那些BOSS级敌人在把主角打到山穷水尽奄奄一息妻离子散债主上门的悲惨绝境中之后,都会不约而同的犯一种详细解释自己绝招运行原理及破解方法的,名曰“说教自杀法”之绝症的传说,竟然会是真的?

  “我……后悔吗?”我象白痴一样重复着死亡精灵的问题,同时努力表演如受重击目光涣散的神态,“后……悔吗?”

  辛苦的维持着魂不守舍的崩溃边缘表情,我反复喃喃自语死亡精灵的问题,苦苦期待着炎凰大人的炽热红炎在我面前灿烂华丽燃起的那一刻。

  “小纹纹真棒!”虚空中不安分的精神波动兴高采烈的喝彩,“演技简直好得没话说!”

  “那当然,”另外一股精神波动意外的没有挑起斗嘴,“也不看看是谁的学生!”

  “小~~丝丝!”喝彩的精神波动大是不满,“别忘了是谁给小纹纹做的启蒙教育!”

  “就是因为某人的糟糕启蒙!”反击的精神波动结束了话题,“不然他的表现会更好!别闹了,我们还是继续看吧!”

  “告诉我,”死亡精灵垂下了手中的银光长剑,话语之中竟然仿佛带上了一丝慈祥,“一个人留下,你后悔吗??”

  “不后悔,”我目光涣散神色痴呆,手中的长剑无力的垂下,“除了一件事,我什么都不后悔……”

  “哦?”死亡精灵的嗓音低哑中似乎带有无穷的诱惑,“告诉我,你后悔的是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的……”我茫然停顿,双手抱头做楸心裂肺痛苦万分状,“我不能告诉别人的!”

  “告诉我,”死亡精灵向我伸出一只手,“我将为你带来解脱。”

  “真的?”我猛然抬头,已然泪湿满襟,带着哭腔的声音慢慢低落,“其实,我一直都好后悔……”

  死亡精灵微微侧耳。

  机会!

  “没有偷到我老师的内衣!”大喝声中,我人剑合一,眩目剑芒指处,直取敌人胸膛!

  得手了!噗的一声,我手中长剑透胸直入,整个剑锋都没入死亡精灵高耸胸脯之中,只余一个剑柄留在体外。

  死亡精灵对刺穿自己身体的长剑毫不在意,双手快如闪电般抓住了我的头颅!

  “上当了!”我心念电转,待要运力发动护身符咒,却绝望的发现居然连一根小手指头也已然动弹不得。

  “我XX你个OO!”当发现死亡精灵银灰色无瞳双眸中竟然闪动着狡黠的笑意时,我终于破口大骂出来,“去你X的死鱼眼,连老子也敢骗!”

  “还有机会骗老师和姐姐的话,一定要记得戴墨镜!”死亡精灵双手银芒大炽,这是我失去意识之前最后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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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精神振动探测着大厅中两具一动不动的后现代解构主义雕塑,虚空中两位苍穹之圣骑士面面相窥。

  “都怪你!”反复探测却一无所得,其中一股迁怒于人的精神波动率先发难,“为什么不早点让小纹纹偷到你的内衣!你又不会因此少块肉!——虽然你的肉是比较少一点……”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不停切换着精神振动的波长,另一股精神波动懊悔万分,“我要早知道的话……该死!你凭什么指责我?那你干嘛不先把你的内衣让他偷到?”

  “我才不象你那么小气!”发难的精神波动继续忙碌,嘴上也不闲着 “我是打算等小纹纹再大一点直接让他偷到内衣下的好东西!”

  “你这个死老女人!”另一股精神波动气得七窍生烟,“到底你懂不懂什么叫廉耻?”

  “你少来!”发难的精神波动撇了撇嘴,“我争取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对?当年那老家伙说我小,现在我怎么看也该够“大”了吧?噢~~呵呵呵呵……咦?你的脸色为什么这样难看?哦,对了,不好意思,说到你的痛处了吗?对不起啊,小~~丝丝!噢~~呵呵呵呵……”

  “你!”另一股精神波动勃然大怒,眼看就要翻脸动手。

  “我什么我?”既然已经占据上风,发难的精神波动聪明的回避了继续争论,“这头母驴子很奇怪,我居然探测不穿她的灵魂领域。但我感觉得到小纹纹的灵魂之火没有受到伤害,小丝丝,我们要不要现在直接召唤小纹纹的灵魂?”

  “我感觉也是这样。”另一股精神波动已经平静下来,“看起来她的确没有伤害他的意思。既然都到这一步了,我们就再等等吧。你负责保护身体,我作好召唤的准备,一有异样立即把他的灵魂召唤出来。”

  “放心吧!”发难的精神波动干劲十足,“小纹纹的身体可关系到我下半“生”的“幸”福哪,我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的!”

  “……你的字典里真的就没有“廉耻”这两个字吗?”

  这是一片银灰色的意识之海。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东南西北,没有日月星辰,更没有天空大地。这里所有的,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飘渺雾气……银灰色的雾气。

  银灰色雾气之中,载沉载浮的漂摇着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和一个精灵。

  “你很奇特,”死亡精灵悠闲的躺在一片银灰云雾之上,样子很是享受,“也很可爱,我很喜欢你,小朋友。”

  “喜欢我?”虽然我纯洁的心灵被某位不良老师摧残打击的经验堪称冠绝当代,但还是被面前这位居然懂得享受休闲的奇特亡灵吓了一大跳,“心灵还是肉体?”

  “都喜欢。”死亡精灵狡猾的咯咯娇笑起来,连原本嘶哑低沉的声音也变得娇媚婉转,再也找不到半分亡灵应有的样子,“这两样我都很久没享受过了呢……我想想,快有两千年了吧?”

  “老妖怪!”我本能的捂住胸口缩成一团,“你少做梦!本大爷是绝对淫贱不能移的!”

  “真~~的?”死亡精灵慢悠悠的飘过来浮在我的下方,用一根纤细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身为一个正常男性,眼神本能的那么下瞥一点点,相信大家都是能理解的啦……

  非常诡异的,我插入死亡精灵胸脯的骑士长剑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就算有影有踪我也会当它完全不存在的……开玩笑!面对一大片晶莹雪腻的高耸胸肌,脑震荡的白痴都不会去留意什么狗屁长剑的!

  依然是泛着那种不属于任何有机生物光泽的奇异肌肤,但那优美的饱满双峰,那双峰之间深邃的山谷……就算是玉石雕就,那玉石也是这世上最性感的玉石;就算是金属铸就,那金属也是这世上最诱惑的金属!

  “好看吗?”欣赏着我的失魂落魄,死亡精灵得意的笑起来,“想不想摸摸?”

  “一般般!”我努力回想阿尔弥丝老师的面容,以便让自己把眼神从那片高耸之上移开。

  “真~~的?”死亡精灵向上飘移了一点,几乎将我的脸埋入那片诱惑玉石之中。

  “当然是真的!”我干脆闭上眼睛,果然这样幻想起来方便得多,“没某人的大,失败!没某人的美,失败!不会动又没弹性,失败中的失败!”

  “真的?”长长的尖耳朵无力的耷拉下来,可怜的死亡精灵垂头丧气,“可人家都死了好久好久了,你不能要求那么高……”

  “你……你别在意,”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沮丧的敌人结结巴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真的……”

  “你真的很可爱!”死亡精灵迅速从打击中恢复出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倒吸一口凉气,我本能的感到大事不妙。

  “我要和你签订契约!”死亡精灵改用双手捧起我的脸,冰冷的触感居然让我感觉很舒服,“感谢我吧!我将赐予你与我签订契约的荣幸!”

  “契契契……契约?”我惊讶得连舌头都直了,“你不但不杀我,还愿意跟我签订契约?”

  “是啊!”死亡精灵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张开纤美的双臂环抱住我的脖子,“开心死了吧?人家死之前可是一位女精灵王哦!”

  “女女女……女精灵王?”我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今天的意外会不会太多了一点?“你接下来该不会告诉我你就是那位很久很久之前在地下要塞之中率领帝国联军浴血苦战然后壮烈捐躯的那位女精灵王吧?”

  “对啊!”银灰色的双眸诧异的望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想我明白为什么那队帝国联军会全军覆没了……”

  “………………”

  “对了,”敏锐的感觉到那双环顾在我脖颈之上的雪白双臂在恼羞成怒之下隐隐然有大力抱紧的趋势,我赶紧转移了话题,“你要和我签哪一种契约?”

  “当然是最高级的那一种!”死亡精灵腾出一只手试图把我的耳朵拉长一点,“就我所知,之前还从来没有哪一位精灵王和人类签订过这种契约呢!”

  “真的?”我剧烈跳动的心脏连紧挨着的那片高耸也震动起来——发达了!原来那些英雄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那种男主角遇见美丽的女精灵/王/公主之后总会发生一场激烈的“枪”战,然后就会被主动要求签订终身契约的美妙传说,全部都是真的!“就是那种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召唤,不需要的时候顺手就可以打发,想XX就可以XX,要OO就直接OO的那种终极契约?”

  “哇,会动了耶!”死亡精灵欢欣雀跃的盯着自己的胸脯,“好久没动过了耶——当然不是!”

  “啊?”心脏跳动立刻恢复正常幅度,“不是?那么是什么?”

  “怎么又不动了?”死亡精灵失望的抬起头,“内容很简单啊!就是我可以随时抛弃你,但你永远不能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欺骗你,但你一切也不能隐瞒我;我可以AA,你不能BB;我可以CC,你不能DD……你怎么了?”

  “你不如杀了我吧!”我决定自暴自弃,“这和那些小说里写的完全不同嘛!”

  “好啊!”死亡精灵冷酷的笑起来,“那我就成全你!”

  再见了阿尔弥丝老师,再见了史玻茹姐姐,再见了……

  不待我一一告别完,死亡精灵冰冷的指甲轻轻划破我的嘴唇,没等我反应过来,两片冰冷柔软的唇瓣就这么轻轻柔柔的贴上了我的嘴唇。

  “可爱的小朋友,”死亡精灵温柔的舔拭着我嘴唇上的鲜血,“开心的接受我的祝福吧,精灵王的祝福……”

  银光在两双亲密缠绕的嘴唇之中灿烂的炽亮,这一次,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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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飘零人,千里觅知音。
同是天涯客,何必问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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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阿尔弥丝老师在一次将我敲得满头是包之后说过,英雄传记小说这种东西,基本上就和帝国议院那些米虫们手中的演讲稿一样完全不可靠。不过鉴于那本被缴获的英雄小说至少硬度明显比某个可怜的脑袋来得可靠,所以当时我很是不服。
  但是现在,我完全相信了!

  当我再次悠悠醒转的时候,周围是一片雪白,床单、被子、墙壁、甚至连天花板都是白花花的一大片。环顾身旁,没有鲜花环涌,没有掌声雷动,更加没有美女香吻……如果不是那阵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一切简直就和学院里那帮三流话剧社团写的三流话剧场景没有什么两样。

  我XX你个OO!

  人家英雄小说里主角在九死一生之后,再怎么说也会有一大堆好处啊!例行的经验值狂涨等级来个三级跳自不待言;一不小心吃到还在保鲜期内的奇材异宝增加个千八百年修为的那是传统;随随便便得它个几把什么月光宝盒啦紫菁宝剑啦之类的神兵宝物也不希奇,最关键的是人家重伤昏迷后一觉醒来就算不是睡在帝国公主的深宫中,起码也是躺在什么帝国四美啦帝都十花啦之类的绝世美女的香闺里……

  可我这算什么?

  再怎么说我也算是慷慨赴义死里逃生了吧?可是为什么这些传统待遇一件也没能捞着?虽然清楚记得那个自称曾是精灵王的亡灵似乎的确对我施放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魔法,但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我悲哀的发现,无论小弟弟的强度还是斗气的属性,不管头发还是脚指甲,居然都和冒险之前一模一样!不要说什么突然能水火无惧百毒不侵的奇妙异状,甚至连伤疤都没多上一条!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试图发起召唤,结果让我沮丧之极,原来这次冒险除了被那个该死的死亡精灵大摆一道兼狂吃豆腐之外,什么好处也没捞到……

  “吃够没有?!”面对着病房这么三流的场景原本已是悲从中来,再加上三个围着原本属于病号的美味食物埋头大嚼的家伙,简直是让我怒火万丈!“到底是你们住院还是我住院哪?!”

  “好小子!”咀嚼声嘎然而止,三条人影就如饿虎扑食般冲了过来,“你终于醒了!”

  “废话!”我狠狠的对三人比出中指,“是不是很希望把东西吃完了我才醒?!”

  “你这个贱人!”三人冲到床头一人给我一轮拳头,锤得我好一阵呲牙咧嘴,然后纷纷作悲愤欲绝状,“你居然对真心爱你的兄弟说出这么过分的话!枉费我们为了守侯你而不眠不休!我们是那种人吗?马上道歉!不然我们就和你绝交——不过其实你真的应该再多休息一会的,不,这绝对不是食物不食物的问题,这样对你身体比较有好处……”

  “打我!”我顺手抓起床边矮柜上一堆啃剩的苹果核砸得三人抱头鼠窜,“贱人!有你们这

  么关心病人的?再让你们“关心”几天,我就算不病死也饿死了!混蛋,你还给我躲……喂,还有没有你们没吃完的东西?我真的快饿死了……”

  “当然还有!”卡罗特小心翼翼的从床尾探出半个头来,“面包皮还有一点你要不要……哎呀!”

  我一记又快又刁的苹果核呼啸着在卡罗特闪电般缩回的发稍间擦面而过。

  “嘿嘿,”路飞斯特和亚曼一左一右从屏风后面冒出头来,“就知道你小子要来这一手,我们早就找好退路了……咦?纹你手里那个是什么东西?”

  “你们说这个?”我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热水壶,懒洋洋的回答面色大变的三人,“好象是个水壶耶……啧啧,水还真烫……”

  “你想干什么?”三人胆战心惊,“伊星纹你小子不要乱来……”

  “没有啊,”我满脸的灿烂,“我只是在想要是这个水壶一不小心飞出去烫到花花草草就不太好了……”

  “卡罗特你快去把公爵大人和阿尔弥丝老师留下的食盒拿过来,”审时度势,亚曼立即展现出一名未来优秀指挥官应有的潜质,“真是的,我嘱咐你多少次了,等纹一醒过来就得马上拿来!我们守在这里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守候战友的康复!……呃,你们几个那是什么表情?”

  接过卡罗特递过的食盒,两股熟悉的气息刹那间顺着指间流遍全身。轻轻的抚摩着食盒,感受着这恍若隔世的亲切,我鼻子一酸,忍不住就要掉下泪来。稳定了一下情绪,我默默运转和盒子上两股气息同出一源的呼吸法术,盒子上两道强大的斗气锁温和的呼应,化为两道热流缓缓淌入我的身体。

  “他醒了,”深层的意识交流也不能阻挡那美丽的琥珀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喜色,清丽绝伦的脸上却依然丝毫不动声色,“似乎身体也没事。”

  “不错。”鲜红的凤眸快活的眯起,随之中止意识交流的红发女公爵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我可以确认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我说过了,”银发精灵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两位深不可测的绝色女子,无瞳银眸仿佛也充满好奇,“我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那么我要恭喜您,”美艳的女公爵轻抚着火焰般的红发,嘴角勒出一丝无比自信的微笑,“您的抉择非常明智。”

  “我可以把您的话理解成一种恭维吗?”银发精灵身子稍稍挪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在,“您很可怕。我完全感觉不到您的力量和您的强大,尽管我的直觉告诉我激怒您的唯一结果就是完全的毁灭。”

  “我们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尊敬的精灵王阁下。”栗色长发下的清丽面庞依然神色冰冷,仿若一块恒古不化的晶莹冰块,“但那是建立在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前提下。现在,请您告诉我们您在要塞里对他所做的一切吧,我很愿意相信您不会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

  “我非常愿意将一切告诉尊敬的两位,”银发精灵纤美修长的手指优雅的交叉,“但是这之前我希望两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冷俊秀美的面容依然古井不波,“您说。”

  “在我还在黑暗冰冷的死亡世界里长眠的时候,曾经被一股强大得无法相信的力量所惊醒。在这股力量之下,和我一起陷入死亡长眠的另一位人类强者瞬间就永远的彻底消失……”银发精灵顿了一下,身体稍稍前倾,言语之间竟然带着无尽的热切和期待,“刚才面对着您,我的灵魂和身体都在您的威势下战栗。发自灵魂的恐惧告诉我,您就是当初那股神秘的力量。尊敬的您,我想知道,为什么您当时没有毁灭我?这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您之前已经毁灭了和您同族的那位人类强者。在您眼里,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两位绝代风华的女子对望了一眼,女公爵微微一笑,伸出一只修长美丽的纤手。纤手优美的展开,宛如一朵雅致的白莲冉冉绽放。在那盛开白莲之上,有一团鲜红明艳的火焰在骄傲的跳动。

  “我很惊讶您的敏锐直觉,”美艳的女公爵目光中流露着赞许,“正如您所感觉到的,我的确不止一次的在要塞里拜访过您。”

  “我可以知道自己还能存在的理由吗?”银发精灵痴痴的望着那团鲜艳的火焰,近乎呻吟的喃喃自语细不可闻,“这是什么?它的感觉很温和,但我的灵魂对它的畏惧甚至远远超过最纯正的圣焰……为什么我完全感觉不到斗气的运转和魔法的波动?”

  “很简单的理由,尊敬的精灵王阁下。和那个充斥着疯狂和杀戳的亡灵不同,在您的灵魂之中,我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怨恨,还有深沉的悲伤。”女公爵优雅挥手,鲜红跳跃的火焰悠然消失,“纵然王命在身,但是我不认为我能找到任何可以用以抹杀一位伟大战士善良灵魂的理由。至于我的火焰,很抱歉不能告诉您太多……不过您可以称呼它为红莲之火。”

  “王命?”银发精灵凄然一笑,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涩和讥讽,“就算已经拥有如两位阁下这么崇高的力量存在,人类也还是对它念念不忘吗?”

  一把古朴典雅的长剑静静的睡在桌面之上,它的外观是如此的幽雅而美丽,宛如一位安详沉眠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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