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都市情感】拿什么拥抱你,我的情人(完)

tianyake 2006-11-22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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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蓝转头看见我,随即很随意地一笑,关闭了她正在使用的页面。她的笑里似乎看不出别的什么痕迹,却因为书房昏暗的视线,而使得她的那一个笑容,显得特别的意味深长,特别的让人心惊肉跳,忐忑不安。
  
  “我在外面吃了个晚饭,所以回来得稍微晚了点。”我兀自解释着。却又想,她并没有问,我这么着急地解释,是不是有点画蛇添足的味道?于是我一边装着很自然地打开书房的灯,一边问道:“彬彬怎么样?好了没有?”
  
  “嗯,烧退了,不过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惦着你一个人,怕你照顾不好自己,所以又急忙赶回来了。”于蓝很平静地说着,站起身,拉开椅子,问我:“你要玩会游戏?那你玩吧,我去收拾屋子。”
  
  她走出了书房,我静静地坐到电脑跟前,却参与什么游戏的兴致都没有了。我胡乱地打开几个页面,茫然地看着屏幕上闪现的卡通广告,觉得头脑里一阵阵的疼痛,是因为慌,紧张,还有一点侥幸躲过的欣喜。
  
  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对于将有可能被发现的错误,才开始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慌里慌张,如果一旦被发现可能还会后悔得涕泪横流,悔不当初。但是,当他们觉得他们自己高明得足以躲过错误被发现的可能时,他们的胆子,也就越撑越大。
  
  于蓝给我的感觉,就是我很高明,骆桐也高明,我们都高明地躲过了于蓝的侦察。或许于蓝已在平淡的生活里,被生存琐事折磨成了一个温吞的家庭妇女,所以,她的侦察根本既无火力,也不够凶猛。也或者,是她对我太过于信任,所以从未想过要对我侦察。
  
  总之,因为这样的侥幸心理的泛滥和对于蓝的战略轻敌与藐视,我和骆桐仍然在一起,并且因为在一起的时日渐久,彼此间的那一份陌生与羞涩也渐消失,我们在一起时俨然像一对恩爱的夫妻,两情相悦,如鱼得水。我们有时候甚至一星期能幽会上三次。
  
  7月底的时候,夏天真实地到来了,气候开始比较热。之所以我能明显地感觉到热,是因为骆桐租住的房子里,没有空调,因此气候的感觉,特别的明显。
  
  那是7月底的一个很热的周末的晚上,我在骆桐的住处,我说:“小桐,装个空调吧,太热了,不习惯。”骆桐沉思了半晌,说:“不了,我可能过些日子,就会辞职离开上海,到时候这房子就退租了,装空调没必要了。”
  
  我听了,很诧异,问道:“辞职离开上海?为什么?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这个打算?”骆桐浅浅地笑,很沉静地说道:“其实这个想法有好些日子了,也一直没有跟你说,原本打算到走的时候,再告诉你的。”[/size][/color]

[[i]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6-12-26 21:04 编辑 [/i]]

tianyake 2006-11-22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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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我问,心中很是困惑不解。听策划部的部门经理在一次酒席上对我说,骆桐工作很显成效,思路好脑子活,既聪明又勤奋,很有可能在年前会有机会获提升。其实我知道,骆桐本来在去年就该有一次升职的机会,但是被与副总有暧昧关系的女同事顶了。
  
  骆桐没有立即回答我,只是轻轻地往我的身上靠了靠,两只手臂攀着我的胳膊,将半个身子投在我的怀抱里。我喜欢这样子的骆桐,温顺乖巧,像一只温柔可爱的小猫,楚楚可怜,而又清纯甜美。
  
  良久,骆桐轻声问我:“你爱我么?”我笑笑,说道:“不是说好不问这个问题的吗?”骆桐经常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初始时,我还会回答:“爱”,她问“真的吗”,我会答:“真的”,但是久了,就腻了,她再问,我就有点烦。而且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觉,到底是“爱”,或者只仅仅是其它。
  
  骆桐后来也感觉到了我的烦,所以她就同意了我的约定,再不问关于“爱”的问题。但是今天,她违反了约定,又问了这个问题。
  
  “我只再问这一次,肯定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一定不问了。”骆桐说着,把她的手轻轻地搂上我的脖子,又问道:“你爱我么?”我答道:“这还用问么?还需要回答么?不爱,我会来么?没有爱,我不回家,来这里作什么?”
  
  于是她就满足地笑了,很甜美醉人的发自内心的笑,像一个饿极的孩子,捡拾到一枚硕大的糖果,欢喜得眉开眼笑,心花怒放。女人,真是特别的笨,太容易欺骗也太愿意上当了。除了爱,男人就没有别的动机去接近她们了吗?但是她们不愿深想,或者,宁可不去深想。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打算辞职离开?”我不忍心看到她那副陶醉的表情,那感觉好像我给她灌了一碗毒药,却告诉她是一碗参汤,所以就扯开话题,继续回到我们原来谈论的主题上。
  
  骆桐的脸瞬间即黯淡了下来,神情间一点一滴地溢上哀伤的凄凉。她把她的手更紧地搂住了我的脖子,仿佛一松手,我竟会消失,再也找不回似的,然后才说道:“我是一个任性固执的女孩,做了很多的错事,我注定了要为自己的错,背负一生的痛。”
  
  猛然间听她说得这么严重,我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我隐隐地感到,骆桐所说的“错事”,是与我有关,她所要背负的“痛”,可能也与我有关。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也不由渐渐沉重。我知道,我对她的有一些伤害,可能会影响她的一生。[/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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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yake 2006-11-22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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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桐还是不肯回答我的话,只是像小猫一样的倦在我的怀抱里,紧搂着我的脖子,不想松手。我轻轻地扳开她的手,尽量语气轻松地说道:“别勒得这么紧啊,是不是很讨厌我,想要掐死我啊?”
  
  骆桐的眼睛红了,她闷着声说道:“我要是舍得掐死你,我也不会遭这些恶果了。”我一听她的话,越来越有点摸不着头脑,心中的不安感也就更强烈。我一抬身坐起来,然后扶住她的脸,让她的眼睛对着我,我问道:“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骆桐的眼里,慢慢地涌上一层泪雾,既而,这些泪雾化开,涌出,一滴一滴的,大大的泪串,就哗哗地流淌了下来。“我可能再也不能生孩子了。”骆桐说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头钻进我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怎么了?”我一听骆桐的话,脑子“嗡”了一下,慌乱中只能问出这一句。“上一次,我们在济南……我又怀孕了……我发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就出车祸了……我一个人去做掉的……又担心医院的你的伤,又伤心自己受到的委屈……没能照顾好自己……感染……炎症……医生说,可能不会再怀孕了……那天在医院遇到你,我就是去检查的……”
  
  我听了,脑子渐渐发胀,渐渐地麻木得不像自己的,仿佛有一根细小的鞭子,缓缓地,悠悠地,不疾不徐地,往我的脸上一下一下地抽打着的,使得我的面部肌肉忍不住痉挛抽搐起来。
  
  然后,我想起了什么,我问道:“怎么会呢?怎么竟会这样呢?我不是,没有在里面么?”我想起了在济南,因为本想与骆桐分手,不打算再做那样的事,所以我并没有准备防范工具,但是后来实在抵制不了自己对她身体的渴望,我们还是在一起了,但是我记得在关键时刻,我是喷射在她的体外的。
  
  “我也问过医生,医生说,那样是不安全的,之前会有少数的进入体内。”骆桐小声地说着,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怎么竟会这样呢?”我仍然在喃喃自语着。“你难道竟是怀疑我跟别的人?”骆桐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一股子火,叫我看了,颤然心惊。
  
  我连连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小桐,我了解你,我只是在责怪我自己的粗心大意,又一次的害了你,对不起,我又一次地害了你,真的对不起……”
  
  我喋喋不休地说道致歉的话,然后浑浑噩噩地离开了骆桐的住处,回了家。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最最情绪低落,最最想要洗新革面痛改前非,最最需要于蓝的温柔依靠时,却发现,于蓝的心里,有了别人。[/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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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yake 2006-11-22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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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我疲惫地打开家门,换上鞋,有气无力地走向房间。因为心累,更多地带动了身累,我走起来摇摇晃晃,举步飘飘。我走进房间,一片黑暗,没有灯,没有电视,床上也没有人。
  
  我又轻轻地飘向书房。我需要于蓝,这个时候我需要于蓝,我甚至想扑在她的怀里大哭一场,就像小的时候,做错了事,或受了伤,想要跑到母亲的怀抱里,哭上半天,让她温柔的手指轻轻地抚着我的头,让我感受到温暖与安全一样。
  
  当我疲倦地轻推开书房的门,正看到于蓝在电脑前“劈劈啪啪”地打着字,很投入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听到我进来。我轻轻地走上前,走到很接近她的身侧的时候,我看到了电脑上是一个聊天的界面。
  
  就在这时候,于蓝猛然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她猛地关掉了电脑主机,屏幕瞬间一片黑暗。她抬起脸来看向我,带着一点惊慌失措的表情。我这才注意到,于蓝哭过了,她的脸上有明显的泪痕,睫毛上还有湿的泪珠。
  
  聊天,竟聊到哭的程度么?而且是那样的惧怕我看到她的聊天,慌作一团地连页面都来不及退出,就直接关掉主机?我心下的疑惑慢慢地上涌,泛滥,然后,排山倒海。
  
  “你,在干什么?”我问,有一点像一个醉汉的语气,有乱指,又似乎并没有任何所指,话语很轻,很飘,很空洞渺茫。“没干什么,随便到网上看看。”于蓝说着,随即站起身,说到:“你同学走了?下次再来,喊人家到家来吃饭,显得热情些。”
  
  那是我去与骆桐幽会的借口,我说,有个同学出差来上海,我去招待一下,吃顿饭再把他送上火车,可能得迟些回来。但是我没有接她的腔,我依然纠缠着她的事,问:“为什么哭?为谁伤心?谁惹你伤心?”
  
  于蓝盯着我看了几钞钟,然后不着痕迹地说道:“没什么,眼睛看屏幕时间久了,有点累,所以流泪,不是哭的。”“是吗?那下次不要在网上聊那么长时间,聊得卿卿我我的忘了时间,连眼睛都聊坏了,不如干脆约出来大家见面聊,岂不更有感觉?也或者,已经见过了?”
  
  “丁海风,你?!”于蓝的脸上,有激愤的红晕出现。这是她生气的标志,年龄渐长的于蓝,脾气渐弱,常常生气时会把脸涨成一个紫红的茄子,而火,却是渐渐熄灭消退了,越来越没有当年的凌厉霸道。
  
  我不理会于蓝的气,我慢悠悠地退出书房,坐进客厅看电视,却一点内容也看不进去。我这才想起来,我忽略了一件事很久了,就是我晚归家的时候,经常会发现于蓝呆在书房里电脑前,只不过,我一直没有注意到她是在聊天,她一直说,她是在边玩游戏边等我回来。[/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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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yake 2006-11-22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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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蓝,40岁的于蓝,竟玩起网恋来了?她竟然,心里装了别人了?还为别人哭?她有多久没为我哭过了?我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是我的老婆,怎么可以为别的男人哭?哭就表示动情了,动心了。
  
  我越想,就越难受,越难受,就越觉得不舒坦,越不舒坦,我就越想发火。然后我把电视“啪”的关了,走进房间,准备找于蓝吵一架。我其实也不是特别想吵架,再说我也还没有抓到具体的证据。但是,我心里乱,脑子里也乱,为骆桐的事,为自己刚发现的事,都需要吵一架。
  
  我走进房间,于蓝正坐在床上抹眼泪,嘴里哽咽着低低自语着:“这都是干的什么呀?我怎么活得窝囊到这份上?值得吗,就你丁海风值得我为你这样吗?你怎么这样没良心呢?呜呜……”
  
  我走进去,跟着接了她一句:“哭错了,是为网上那男人哭的,不是为我。这点我清楚,我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你在为我掉眼泪的。我没那福份。”我听到了我自己的话里的酸溜溜。唉,男人,怪不得古有训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此刻,可不就是么?
  
  于蓝一听我的话,就手把床头的一个枕头当炸药包似的向我扔过来,嘴里喊道:“丁海风,别欺人太甚了!我们到底谁对不起谁?!”我一听这话,觉得有点不对劲,我怔怔地问道:“你说什么?”
  
  于蓝看了我一眼,低下头走过来,把掉在地上的枕头拾起来,拍了拍,放到床头,说:“没什么,我什么也没有说。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我也没了吵的兴致,就没有继续吵,恹恹地去盥洗间涮牙洗脸上床。
  
  临睡前,于蓝和声细语地问我:“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早点起来做,做好叫你起床。”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觉得她在刻意地讨好我。心下有了这样的想法,便更认定了于蓝有了不可告人的隐私,那种怪怪的感觉,侵扰得我一夜没有睡好。而于蓝也一夜没有睡好,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动了一夜。
  
  第二天下班,为了表示对于蓝的气,与不愿宽恕,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骆桐的住处,连一个陈述借口的电话也没有给于蓝打。其实前一天晚上我从骆桐那里回去的时候,是准备回家了,再也不跟骆桐纠缠了的,因为我害怕了,骆桐说出来的事,太令我害怕了,我承担不起那样的责任。
  
  但是我没有想到于蓝偏在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似乎一切在冥冥中早就注定了的,注定了我要与骆桐一直纠缠下去。因为在于蓝那里受到的“凉”,我就想要到骆桐那里寻找一点“暖”。男人,说到底,也就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永远需要母亲的孩子,而女人,总带着与生俱来的母性的温暖。[/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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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yake 2006-11-22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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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的骆桐,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温顺而可爱地依着我,任由我在她的身体上驰骋。我觉得我其实并不是完全出自于欲望,更多的,只是出于一种发泄的心理,一种对于蓝对自己对生活失望的心理。
  
  后来我对骆桐说,我不想回去,我要留宿在她那里。骆桐怔了一会,然后对我说:“从心底里讲,真的很希望你能留下来,哪怕一辈子只剩下这一个完整的夜晚,也甘心了。但是你有家有妻子,你不能不回家。我今天在公司看到于老师了,她似乎更憔悴显老了,你要对她好一点。我们已经错了,你再不对她好一点,我们的错就更重了。”
  
  我拖着疲惫的步子在夜深时分回到了家,看到于蓝坐在床上等我。她没有看电视,只是沉默地坐立着,像一截失去生命的木桩。眼睛明显地红肿着,似乎哭过。我没有理她,自顾洗漱上床睡去。
  
  第二天,我依然像第一天下班一样,没有和于蓝打一声招呼,就去了骆桐的住处。骆桐对我的频繁到来,表现出一点讶异的神情,但是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依然很温柔地对待我,让我失望空冷的心里微微地泛着暖。
  
  就是在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进行了一场深刻的交谈,准确地说,是骆桐在深刻地剖析着她自己的灵魂,而我充当了一个聆听者,或者,审判者,居高临下地审视了她的灵魂。
  
  她说:“我打算离开上海,离开你,这是肯定的事,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其实我根本没有给你带来快乐。爱一个人,就是应该让他快乐,而不应该更多地在意那个人是否爱你,是否像你对他一样重视在乎你。”
  
  “我以前的想法,都错了,我以为爱,就是应该让对方听到,感觉到,并且让对方也爱上你;我以为相爱,就是两情相悦,就是相拥相聚。我爱了你很久,并且为此拒绝了大学里众多男生的追求,为你留在上海,为你走进这家公司,即使几年过去,工作上毫无起色,没有升职的机会,我也不觉得后悔。”
  
  “我知道男人因性而爱,就算你对我没有爱,你也会因为和我的身体接触,而爱上我,所以我义无返顾地,将一个女孩的所有一切全部呈给了你。我以为即使是错,即使不被道德允许,即使被人耻笑,爱一次,一辈子再苦也是甜的。”
  
  “但是事实上,我们陷在这一份偷来的情感里,都不快乐,你不快乐,我也不快乐,于老师若是知道了,她也会痛苦,而这个错误的始作俑者,是我,是我打破了从前的那一份美好,是我把一种距离与宁静彻底地毁掉了。”[/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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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yake 2006-11-22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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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后悔,但是我越来越感受到痛苦,我知道你也一定像我一样的痛苦,因为我们的这一种情感,无法走到阳光下,而且我们伤害着的,是一个亲人一样的故人,很熟悉很熟悉的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的述说。是的,骆桐也一定累了,其实陷身于这种情感的男人与女人,有几个到最后是收获满腔喜悦的?绝大多数人只落得满腹辛酸难言,独自掩面伤怀而已。我们,逃不过绝大多数人应该落得的结局,曲终人散,两燕各自飞。
  
  “以前一直不想要一辈子那么长久,只想要短暂的相守,因为短暂就可以不必考虑将来,不必考虑很多的责任与牵挂,但是事实上,我们逃不开生活的纠缠,每一个人都在一张网里,这张网里有亲人,有朋友,有我们无法推卸的责任。”
  
  “我想得很清楚,也能够明白并且理解你的立场,所以我一点也不恨你。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一定要说你的罪责,就在于你不应该在我第一次流产的时候,弃我于不顾,然而你毕竟是一个女人的丈夫,一个家庭的男人,你那样做,也只是为了捍卫你自己。”
  
  “我已经不能够去怨什么,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结局注定了只能是一片凄凉。所以我孤单地撤退,还你宁静,还你从前的生活。你从此不必再撒谎,不必再两头奔波两头忙累。”
  
  良久以后,我说道:“还是找个好男孩结婚吧,有家有男人照顾你。有没有杨会的消息呢?他真的不错的,你不要赌气了,找他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事到如今,我已经失去评判自己的能力与资格,我只希望,我对你的伤害,可以降到最低点。”
  
  骆桐只是淡淡的笑,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的那种凄凉忧伤的笑,伊伊地响在她的屋里,像蝴蝶的尖叫一样的震颤着人的心灵,令我的心里慢慢盈满了绝望的哀伤。
  
  我们彼此都发誓是最后一次再在一起,然而避孕套已用尽了最后的库存。想到骆桐说过的她可能已再也无法受孕,于是我们就放着胆子,最后一次做了那样的事。
  
  其实,男人与女人,一旦有一,就会有二,一旦开始,就很难了断,除非腻了,烦了,累了,否则那一种纠缠,是很难终止的。就像我与骆桐,在其间也曾经想过结束,也曾经想过不再在一起,然而到了一起,还是会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们说好不再单独见面;我们说好我回家要善待于蓝,与她过平淡的一辈子;我们说好要骆桐抽时间去大医院,治好她的病;我们说好要骆桐去找一个好男人结婚,过平静的婚姻生活;我们说好彼此都要珍爱自己和自己的亲人,要好好的活着。[/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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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yake 2006-11-22 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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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晚以后,我回到了婚姻生活中,每天下班就和于蓝一起回家,连同事间偶尔的聚会也能推的就推。晚上陪于蓝一起看电视剧,看累了就两个人平静地躺下。我绝口不再提于蓝网聊的事,而于蓝也没有问我以前的晚归是去了哪里。
  
  于蓝已不再上网聊天,她每天和我一起上下班,周末的时候我玩游戏或睡懒觉,她会在家中进进出出,把家俱擦得一尘不染,把地板拖得干干净净。我看着她曲线已略变形的身体,我对自己说,一切都过去了,新鲜刺激只是一个过程,而我的归宿,只能是婚姻里的平庸男人。
  
  我和骆桐都控制着不再联系对方,我们各自仿佛突然从对方的空间里蒸发消失,我再也没有看到或听到她的一点消息,我想她也一定没有看到或听到关于我的一切。
  
  其实从那天分开以后算来,时间也并不是很久,不过半个月而已,可是感觉似乎过了很久,有几个月那么久。也许是因为潜意识里阻止自己去进行一件事,硬性的阻挠往往会使得时间有拉长的感受,仿佛竟已经历了无数的日子。
  
  这样的时候,我遇见了杨会。准确的说,是他主动找到了我。那天下班我和于蓝在地铁站台等地铁,旁边有个人轻轻地捅了捅我的胳膊,我一转首,看到了杨会。他明显地比原来显得瘦削,两只眼睛很突兀地嵌在眼眶里。看到他那个样子,我有点难受。
  
  他对我微微地笑,问:“还好吧?”我点点头,算是回答,然后问他:“你呢?去了哪里?”这时候于蓝听到我们的谈话,把头转了过来,对杨会说道:“小杨,这么巧,你去哪里?不如一起到我们家,我晚上做北方的饺子,来尝尝?”
  
  杨会低着头,似乎在犹豫,我于是很诚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一起去吧,难得你嫂子有闲心包水饺,好久没吃了,呵呵。”于是杨会就没有再推辞,跟着我们去了我家。
  
  我不知道于蓝是什么时候通知骆桐的,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方式说服骆桐的,但是骆桐来了,在我们到家后不到一小时,于蓝正在厨房煮水饺的时候,骆桐摁响了我家的门铃。我打开门,看到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外的时候,我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但是我不动声色地将她让进了门。
  
  我让她坐在客厅和杨会聊会天,然后我钻进了厨房做于蓝的下手。我闷着声问于蓝:“骆桐是你叫来的?”“是啊,我看着她跟小杨挺合适的,一心就想撮合他们成一对。骆桐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也算是她的长辈,她父母不在这里,我们也该为她多操心点终身大事了,看,都28岁了,该找个对象结婚了。”于蓝头也不抬地回答我。[/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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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yake 2006-11-22 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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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的饭吃得很不是滋味,我不知道骆桐是什么感觉,但是现在我们这样的四个人居然还会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我就是感觉很怪异。
  
  晚饭后于蓝暗示杨会送骆桐回家,骆桐没有异议,杨会更没有异议,于是他们双离去。他们走了以后,我一个人闷着声走进书房,心不在焉地上网玩游戏。
  
  我是一个不抽烟的男人,但是在那一刻我忽然很想抽烟。燃一支烟,闭上眼睛,看烟雾在空气里袅袅散开,心仿佛一颗急于腾空的气球。我需要离开地面以后,才能找回我所有的感觉,对自己的,和对周围一切的感觉。
  
  老实说,看到骆桐与杨会双双离去,想像着他们以后可能会结为夫妻,生活在一起,过很久很久的日子,我的心里,竟有一点莫名其妙的感受。我忍不住问我自己:你爱骆桐吗?你有没有爱过她?
  
  我正在这样自己问着自己,自己却给不出答案的时候,杨会拨通了我的手机,他说:“方便出来喝杯?想聊聊。其实也没什么聊,只是,还是应该找你出来说几句。”我犹豫了一下,想,又有什么呢,都到这份上了,聊也聊不到哪去,不聊也好不到哪去,于是跟于蓝说了声,就去了。
  
  在酒吧里找到杨会,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有烟吗?给我来一根。”杨会盯着我看了一眼,然后说:“我不抽烟,不过如果你需要,我过去拿一包。”他走到吧台要了包烟,又要了个打火机,然后回到号台,递给我。
  
  我点起来,抽了一口,苦苦的味感,呛人的难受。但是我没有咳嗽,我忍着咽下了那口烟,然后我问杨会:“怎么不多陪陪小桐?这么早就出来了?”杨会笑笑,说道:“来日方长,以后可以慢慢陪。”
  
  我沉默,不再作声,然后我说:“以后,你要好好对她。我给她的可能只有伤害,希望你能够给她的,是快乐,与幸福。”杨会不接我的话,他只是很冷静地看着我,然后他问:“你爱过她吗?你有没有爱过骆桐?”
  
  我隐忍着苦笑一下,答道:“不瞒你说,我刚刚还在心里问过自己,我到底爱不爱她。”“有答案了吗?”杨会问。“没有,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对她有没有爱。”
  
  杨会冷冷地看着我,然后平静地说道:“恕我直言,你对她没有爱,从一开始就没有,后来也不曾有过,包括到现在,依然没有。所有的一切,一直是骆桐的一厢情愿。她用自己的想像堆砌起你对她的深情,事实上你对她,并没有爱情。”
  
  “为什么你可以看得这么清楚?却到现在才出来说?”我在昏黄灯光掩映下的烟雾里,试图看清杨会的脸。“因为我是旁观者,所以我看得清楚;同样的话我早在半年前就对骆桐说过,但是她不肯信,我们吵了一架,所以我辞职离开那幢楼。”杨会平静地说。[/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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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nyake 2006-11-22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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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有一点想不明白,我听骆桐说,在她少年的时候,你对她特别关心照顾,非常宠爱她,只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她被你这么多年的关爱感动,爱上了你并且把自己给了你,你却又对她这么残忍?就算不能娶她,也不必对她这么残忍吧?”杨会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我,对她残忍么?”我茫然地问。杨会忍不住冷笑道:“这就是你最最残忍的地方,自己的残忍,自己不承认,或者,死不认帐。我真怀疑你当初有否对骆桐好过,是否当年的关爱也不过是骆桐自己一厢情愿的想像出来的。”
  
  “那种好,是不一样的。”我喃喃地说,“当年,她是我同事的女儿,是一个小女孩儿,我对她的关心照顾,全出于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心疼与宠爱,与现在,是不一样的。”
  
  “当我们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叔叔与小女孩,我的心里,就只剩下一片茫然与恐慌,还有莫名的刺激与兴奋的焦灼,总之,什么感觉都有,就有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把她当晚辈来疼爱的感觉,因为我没有办法定位这份关爱,我不知道我还能够怎么做。”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的,是一份怎样的情感。我知道小桐对我的爱很深,要不然她不会愿意为我做那么多,而且从来都舍不得恨我,不管经历了多少的痛苦,她都不肯恨我。”我自顾自说着。
  
  “有时候特别想赎罪,觉得自己犯了太多的错;有时候又觉得,似乎在经历的,不过是一份婚姻外的情感体验,我们双方自愿的,似乎又不应该怨怪到什么……”
  
  “骆桐爱你爱得很辛苦,”杨会酒杯里的酒,一直没有喝,他只是偶尔触摸一下杯沿,“她爱到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爱你,她说她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你也不需要她为你做什么,因为你有一个温顺贤慧的妻子为你操劳着一切,而她所能唯一为你做的,就是把自己一遍遍地给你。”
  
  我听了,感觉很震惊,骆桐跟杨会说过这些么?连这些也都说了么?我以为这样的事,骆桐永远不会对另一个人说的,可是她居然对另一个男人说,这意味着什么?我的心里,五味翻涌着,很不是滋味。
  
  “她有一次问我,应该怎样对一个男人好?除了一遍遍地把自己给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对他好?而将自己一次次地给付后,是否又加速了男人对她的厌倦?所以这样的骆桐,无论灵魂与身体,在爱的过程中,她都是痛苦的。”杨会说。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骆桐后来并不热衷于性,常常在我的身下睡去,但是却又总是主动挑起我的性趣,似乎对她有性,便是对她的厌倦还没有到头。这样的女人,其实早已爱得丢了自己,丢了所有。[/size][/color]

[[i]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6-12-26 21:06 编辑 [/i]]

tianyake 2006-11-22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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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杨会还告诉我,骆桐将会与他一同离开上海。他说:“我有信心她在离开你以后,会逐渐的爱上我。一个人的一生可以有很多次爱情,她现在以为你是全部,她以后就不会这么想。每一段情都会过去,可婚姻不会。我要给她的,是一段完整的婚姻。”
  
  我就问他:“为什么你看得这么透,又爱她爱得如此容忍与谅解,你怎么就没有早点果断地带她离开呢?如果你那样做的话,或许,她现在已经爱上了你。”
  
  杨会微微地苦笑,说:“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完美的男人,我做不到完全不往心里去,尤其是看到骆桐简直就拿我当隐形人,丝毫不在意我的存在与对她的爱意,任性而固执地围绕着你,我的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所以最后一次谈翻了之后,我辞职离开了,我是真的准备放弃了的。”
  
  “后来呢?只因为今天晚上又相见,你的爱就这么快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了吗?”我有点不太能够理解。也或者,我没有真正意义上爱过,所以我理解不了爱情的反复与患得患失的心理吧。
  
  “是你的夫人找了我,她很诚恳地和我谈了很多。”杨会说完这一句,我的整个心脏就停止了跳动。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真正认识到,原来我一直舍弃不了的,是于蓝,是家的感觉,是平淡踏实的婚姻生活。
  
  我的眼睛直盯着杨会,期待着他后面的话。我想知道于蓝到底知道了多少,杨会又告诉了她多少。杨会只是很平静地说:“放心吧,你夫人还不知道你和骆桐的事,我也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找到了我,说骆桐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她看着她成大的。她劝我找她,好好珍惜她。所以她安排了我们的这次相见。”
  
  事情难道真的只是这么简单么?于蓝她真的还什么都不知道么?但是在杨会的脸上,我看不到任何撒谎的痕迹,他也没有对我撒谎的必要。
  
  我对了杨会说了很多祝福他们婚姻美满的话,然后在夜色的街头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然后默默地打了一辆的士,回到家中。于蓝在黑暗中的卧房里等我,当我打开灯,看见她闪亮的眼神在灯光的掩映下,满怀期待。
  
  我疲惫地轻声问她:“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有什么,我们说出来,好不好?如果你恨我,怪我,你拿刀砍了我都可以,但是不要这样,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让我受不了,心里一点底没有,特别不踏实。”
  
  于蓝静静地凝视着我,然后说:“我知道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儿子的父亲,是我愿意一辈子跟他生活在一起,关心照顾他,帮他扶他,爱他疼他的人。”于蓝停顿了几秒钟,然后说:“我知道这么多,够了吗?”[/size][/color]

[[i]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6-12-26 21:06 编辑 [/i]]

tianyake 2006-11-22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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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蓝并没有正面回答我她是否知道了我与骆桐的事,但是我隐约地觉得,她一定知道了一切,只是在装糊涂。我虽然并不很清楚于蓝为什么要容忍迁就我,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我心里的对于骆桐的最后的藕断丝连,终于彻底地抛弃。
  
  如果一切能够就此终了,骆桐与杨会离开,过上他们自己的生活;我与于蓝厮守着波澜不惊的婚姻,过我们平淡的一生,所有的从前渐渐地被时光掩埋掉,那么,我们每个人的心上,或许都可以少掉一份沉重的痛。
  
  然而一切的一切,注定了要给我的此生烙上一个鲜明的印迹,让我活在人世的每一个日子,都逃不过这一个印迹的触目惊心,让我每一次回顾起来,都感到心悸,感到晕眩,感到莫名的恐慌与愧悔。
  
  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骆桐,是在骆桐准备离开上海的前夕,她打好了辞职信,收拾好了行李,只是还没有正式离开公司。她在手机短信里说,越是到最后,越是留恋关于我的任何的气息,觉得迟一天离开公司,就迟一天失去我的气息。
  
  虽然我们在公司里再也不碰面,她还是觉得,她的呼吸喷吐在公司的空气里,而我的呼吸也在,所以我们仍然息息相通,仿佛依然在一起相互拥有,不曾分离。
  
  那是一个阳光热烈灼人的下午,她发了三个手机短信息给我,并且约我见面,希望我最后一次去她的房子里看望她,她说,她想再见我一面。
  
  我犹豫了良久,没有答应她,我给她回了个电话,我说:“我们不必再单独见面。”我的语气很冷,很淡,仿佛我们是昨天才认识的陌生人,而不是曾经热烈纠缠过的男人和女人。
  
  她在电话里问我:“那么你的意思,有别人的场合,还是可以见一面的,是么?”我说:“也许吧。”我觉得我是真的厌倦了这种感觉了,重复又重复,不断的周而复始,既然一切该结束了,那么就结束得彻底些吧!
  
  骆桐在电话里恻恻地笑,她说:“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只是想到此后,可能一生一世,一辈子,直到死,都再也不会与你相见了,所以,我还希望,再看见你一眼,不管你有否爱过,我是真的爱过。”
  
  我没有再说任何的话,平静地挂断了电话。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助理小芸推门进来,说:“丁经理,策划部骆小姐请我们部门吃饭,说是希望丁经理能给她这个老乡面子,一定要携夫人出席。”
  
  我思考了几分钟,决定出席骆桐的告别晚宴。我觉得如果我再不肯见面,似乎太不近人情了,不管怎么说,同乡的情份总还是该有的。[/size][/color]

[[i]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6-12-26 21:06 编辑 [/i]]

tianyake 2006-11-22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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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骆桐似乎很高兴,她的脸颊红润而饱满,很久不曾见到的神采飞扬。她频频起身,向出席她的告别晚宴的同事们举杯敬酒。那种甜美宁静的神情,那种纯洁干净的笑容,仿佛她刚毕业时的样子。我看了,心里不禁怦怦地跳动。
  
  男人总还是热爱年轻美丽的女子的,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尽管很多的时候,这种热爱与爱无关,与情无关,但照样可以表述得高尚而动听,比如说欣赏,比如说喜欢,比如说怜惜,但是就是不说爱,然而也同样能俘获某些痴情的芳心。
  
  这样的骆桐,这样的年轻明媚的女子,无疑是晚宴的核心,是一轮小小的太阳,散发着她一个人热情而坦诚的光芒,令在座的女子,都不由黯然失色;令席间的男子,都不禁怦然心动。
  
  晚餐以后,不知是谁提议去娱乐城K歌。我说你们去吧,我和于蓝先回去了。但是大家都起哄,没有人肯放我回家。最后于蓝一个人回去了,而我则被拉到了娱乐城的房间里,听着他们有些夸张的歌喉在酒精的热情下,勇猛地呼喊着。
  
  骆桐也唱了几首歌,很忧伤感怀的歌,比如《百万个吻》,《吻和泪》,《很爱很爱你》……我不想自作多情地认为,她的这些歌是唱给我听的,然而,这些歌,又确确实实似乎只是在深情地吟唱给我一个人听。
  
  她的声音脆弱而忧伤地在房间里流转着,像一只冬天的蚊子,像一只秋后的蝉,在孤苦无奈地细诉着,留不住的季节,与人。我有些被她感染,不管怎么说,我希望她能够活得开心些,总是真的,我不想看到她伤感的样子。
  
  于是我借口上洗手间,然后躲到大厅里看画报。骆桐的电话就是在那个时候,打到我的手机上。我没有接,任由手机振动着在我的上衣口袋里发出“呜呜”的闷哼声。不一会,手机上就收到了她的一条短信息:“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呢?”
  
  我没有回复,然后又磨蹭了一会,才漫不经心地走进房间里。骆桐在看见我的瞬间,眼睛闪闪地亮了一下。那种短促而热切的光芒,灼得我的心有些止不住的慌乱。在同事们的眼里,我一直是一个本份而坦诚的男人,谁都不会想得到,这个人见人爱的小女子,她的一颦一笑,皆是因为我。
  
  他们唱歌,聊天,然后说到了跳舞,继而有同事建议我陪骆桐跳一曲舞。因为我自觉五音不全,所以一直坚决不肯唱歌。为了表示我已心无杂草,淡如秋水,我平静地站起身,向骆桐伸出一只手,说:“我请你跳支舞。”[/size][/color]

[[i]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6-12-26 21:06 编辑 [/i]]

tianyake 2006-11-22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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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桐欣喜而激动地站到我的面前,将她的一只小手浅浅地埋进我的掌心里。温软的,纤弱的手指,又这样的被我握在手心里,当着这么多的同事们的面。所有的人都以为我们只是在应景地共着一曲慢舞,没有人知道我们心里的波涛汹涌。
  
  骆桐低着头,不看我,只将身体微微地前倾着,这样她的长发就拂过我的下巴,我闻到空气中隐隐约约的洗发水的香味。我没有看她,我抬头挺胸地走着一丝不苟的舞步。我感觉得到她的身体在我的身前慢慢地温暖,但是我想要忽略,不去感受。
  
  同事们都笑,说丁经理跳舞都是这么的有板有眼,严肃而认真。我就淡淡地笑,装着很规矩很绅士的样子,仿佛一切真的就只仅仅是跳舞而已,这样就越发地衬托出骆桐的心不在焉,和心猿意马。
  
  我终于忍不住地对骆桐轻声说道:“跳舞是一种高雅的动作,心中不要有杂念。”我的声音很轻,在同事的歌声里,没有人听得见我具体说了什么,除了骆桐,她的距离近得可以捕捉到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她迅速而诧然地抬起她的脸,将一湖深遂而绝望的眸光深深地罩向我,使得我的心猛然间有些止不住的颤抖,仿佛我的某一种用以遮羞的道貌岸然的物件,被她突然地揭去,顿时展露出我丑陋而无法掩盖的疤痕。
  
  骆桐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只是那样的地看着我,不管不顾一旁的沙发上,坐着那么多的同事。仿佛世界已经消失,一切已经消失,她再也不用理会别人的眼光,而她的面前,只有我一个人存在。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忧伤的,无奈的,凄哀的,绝望的,让人的灵魂感到窒息无援的,死寂的目光。我想我的一生里,大约也就只能承受一次这样的目光,沉重而令人无法喘息的目光。
  
  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骆桐,最后一次看她的眼神。在她逝去以后的这些日子,我常常会回忆起她,而无一例外地,每一次回忆都会想到她留给我的那一抹最后的眼神,那种幽暗得令我永远无法超渡的目光。
  
  我想我们是一对彼此都无法理解到对方的灵魂深处里的情人,骆桐渴望在最后离别的时刻,我能够留给她的记忆,是温情,是真心,是爱,是足够她一生怀念的感动;而我想要留给她的,是平静,是淡漠,是生疏与若无其事,因为她此后的人生,不再有我,但她的生活还要继续。
  
  所以骆桐一定无法原谅我在最后的见面场合,给她的是那种冷漠与疏离;她一定无法忍受我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跳舞是一种高雅的动作,心中不要有杂念”这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size][/color]

[[i]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6-12-26 21:07 编辑 [/i]]

tianyake 2006-11-22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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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骆桐交了辞职信,离开了公司。公司里没有人知道骆桐真正辞职的原因,他们都以为骆桐与那个男孩杨会相爱,所以才要辞职与他去西安,双宿双飞。
  
  在去西安前夕,骆桐退租了房子,将一些物件托寄西安,然后准备与杨会一同回一趟老家,给骆伯骆婶看一下他们未来的女婿,然后两人奔赴西安,在杨会的城市寻一份工作,安静地生活。
  
  骆桐是打电话到我家,跟于蓝辞行时说的这些事。其实我知道,她与其说是跟于蓝辞行,倒不如说是希望借于蓝的口,转告我,她已离开,永远不会回来。
  
  刚好彬彬快要秋学期开学了,于蓝打算回家去看他一趟,顺便给他买些文具用品和衣物。于是他们约好了周末一同从上海乘火车回去。
  
  那天因为我要参加公司的一个会议,没有送于蓝去火车站,所以失去了最后一次见骆桐的机会。骆桐活着上了火车,而到老家下火车被送往医院急救时,已经不治。
  
  上火车时,于蓝就已经发现骆桐不对劲,她脸色苍白,不时用手抚按着腹部,于蓝问她怎么了,她说可能是例假要来了,痛经。于蓝就没有往心里去,让杨会给她多喝些热开水,让她多休息。
  
  杨会自然是更不懂的,骆桐的身体于他而言还是陌生的,再加上骆桐对疼痛的忍耐,等到他们发觉事情不对时,骆桐已经接近休克。
  
  火车上无法实施全方位的救治,一个小时后抵达老家的站台,杨会和于蓝急忙将不省人事的骆桐送往医院急救,但抢救已经无效,她死了。
  
  医生说她死于宫外孕,大出血。医生说她之前有过人工流产史,术后护理恢复不好致使输卵管发生炎症,造成输卵管通而不畅,并最终导致了宫外孕。
  
  骆伯骆婶满心欢喜地等着骆桐带着乘龙快婿回老家,却等到了女儿冰凉的尸体,他们哭得呼天抢地,晕厥多次,口中直喊着:“那个混蛋该下十八层地狱啊!”
  
  这些,是在骆桐的葬礼后,于蓝告诉我的,她顺便把这些,作为离婚的开场白,在几天后,留下一纸离婚协议书,带着彬彬,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从听到骆桐死,到骆桐的葬礼结束,甚至骆伯骆婶用刀子一样的目光凌迟着我的时候,我都没有掉一滴泪,但是于蓝带着彬彬离开时,我的眼泪终于如泉涌出,因为我的世界,从此塌陷了。我的人生大厦,因为骆桐的死亡,而彻底坍塌,轰然倒地。[/size][/color]

[[i]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6-12-26 21:07 编辑 [/i]]

tianyake 2006-11-22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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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季节,浮华的城市里看不到霜的痕迹,我一个人孤单落寞地游走在这座拥挤的城市里,努力想要忘记自己是谁,想要让记忆抛弃所有的从前。然而一切,已经烙在了我的心上,有着深刻的痕迹。
  
  我再也没有回遥远的那个叫做家的城市,因为在那里,我已经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道德沦丧的恶棍的代名词;我也再也不在公司里展露笑颜,因为那更加衬托得我的卑鄙与浅薄。
  
  我知道杨会仍然徘徊在上海这座繁华的都市里,因为我在地铁站看见了他,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我也不想再去关心。所有的与曾经相关的人,我都希望可以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因为他们的存在,是一根根鞭子,总在一遍遍地敲打着我的愧悔。
  
  我的愧悔,是因为骆桐,我觉得是她的死,导致我丢失了一切,包括妻儿,声名,以前在人前抬头做人的从容不迫的资格,我失去了一个做正人君子的所必须包裹的某些东西。
  
  她死了,而将一切,全盘抛给了我,让我一个人在这冷漠的人世间,承担所有的一切。人们总是容易原谅死人,而永远无法原谅活人,不管我对于蓝怎么的解释,她还是选择相信骆桐的无辜,义无返顾地带着彬彬,离我而去。
  
  好几次在夜里无法入睡,会睁着眼睛想到从前的一些事,有时候会朦胧中觉得骆桐苍白着脸,凄楚荒凉地笑着,像蝴蝶一样的,飞近,又飞离,口中只喃喃地问:“你爱我么?风,你有真的爱过我么?”
  
  每每这时,我会感到有冷汗浸渍后背的感觉,会有恐惧感,于是打开屋子里所有的灯,让明亮的灯光包裹着我,才敢昏昏地睡去,然后用冷水洗脸,强打精神,再去上班。
  
  我几乎不再参加任何的应酬,我喜欢在下班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忘记时间与位置,在电脑游戏的冲杀里,觉得自己是一个男人,一个活着的,有着生存斗志的男人。我开始从未有过的热烈地迷上了网络游戏。
  
  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了于蓝从前的聊天记录。我有一天整理磁盘空间,无意中发现了盘上保存着的于蓝所用的聊天跑车的聊天记录。于蓝不知道这种聊天软件会将一些聊天记录保存在盘上,所以她没有删。
  
  我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于蓝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包容忍让了那么多,她所受的内心的折磨,是怎样的痛苦。但是她一直忍着,她等我回头,她不知道,她对我的容忍,更多地纵容了我,最终导致了骆桐的死。[/size][/color]

[[i]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6-12-26 21:07 编辑 [/i]]

tianyake 2006-11-22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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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蓝用的ID是“海风的蓝”,一个ID为“嘻嘻哈哈”的人主动找了她聊天,并且,和她聊了很久,很多内容.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里,记载着的,全是于蓝对我对家的眷顾与容忍,她一直在我的身后,深情地期盼,我的回头归岸。
  
  嘻嘻哈哈:美女你好!你的名字好有诗意!我一直知道海水是蓝的,海面是蓝的,可没有听说过海风也是蓝的哦!
  
  海风的蓝:那是我丈夫的名字,我丈夫叫海风。
  
  嘻嘻哈哈:哦哦,你很爱你的丈夫哦!只是为什么周末的夜晚,你的丈夫没有陪在你的身边,而让你独自面对茫茫网海呢?
  
  海风的蓝:我的丈夫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好上了,此刻他正在她那里。我想我就要失去他了。
  
  嘻嘻哈哈:哦?果真如此?你看到的?
  
  海风的蓝:是的。这件事已经发生快半年了,但我丈夫一直以为我还不知道。我丈夫很多年都不曾自己洗过一件东西了,哪怕是他自己的袜子,都是我给他洗,但是我春节回了一趟老家,来的时候,发现我给他新换上的床单被洗了晾在阳台,我仔细看了一下,上面有一个被洗成浅黄色的暗暗的血斑。
  
  嘻嘻哈哈:哦哦。那个时候就发现了,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说呢?跟他好好谈谈,也许只是一时糊涂犯下的错,你原谅他,让他以后不再犯就是了。
  
  海风的蓝:没有那么简单容易,我后来才发现这个女孩是他认识了近二十年的人,他认识她的时间比认识我的时间还早,虽然她那时候还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但是她现在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了。我想他们有感情在里面。万一我挑明了,逼他选择,他只会选择她,不会选择我,她才二十多岁,我已经快四十岁了,两相一比,反差很大,太容易作抉择了。
  
  嘻嘻哈哈:哦哦,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海风的蓝:我不知道,我心里乱得很。我从未想过,我的丈夫也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我一直以为所有男人都会出轨,可是他一定不会,我没有想到会这样。我的所有的信念,全都倒塌了,我已经好久无法睡上一整个夜晚了,但是怕惊醒他,我都躺在床上装熟睡,动也不敢动。
  
  嘻嘻哈哈:哦哦,那你就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用你的温柔攻势,据说男人在婚外情的时候,妻子对他越好,越体贴周到,他越会愧疚,越会及早回头。
  
  海风的蓝:可是心里面感觉委屈极了,从前说过只要他在外面有人,我就杀了他,但是现在他真的有了人,我就怕他不要了我。我都四十岁的女人了,守着丈夫守着孩子过以后的日子,就是最大的愿望了,现在一切忽然要改变了,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size][/color]

[[i]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6-12-26 21:07 编辑 [/i]]

tianyake 2006-11-22 18:06

[color=Blue][size=4]—97—
  ……
  
  后来的那么多的聊天记录里,几乎都是这样的内容,一直是于蓝在倾诉,在寻求帮助,在述说着她的无助与苦楚,那个网络对面的人一直在听,在默默地安慰她,顺着她的话宽慰她。
  
  直至翻至聊天记录的最后一页,那个“嘻嘻哈哈”提出来要见于蓝,说他是一所大学的教授,离异,像她那么宽容深情的女人,令他深为感动,他要见一见她。
  
  但是从那一段以后,就再也没有新的聊天内容。我想是于蓝从那以后就离开了网络,不再聊天,她最后连网上的人也不敢再相信,她要的是只是我的回心转意,不是别的寄托的良药。
  
  那一个夜晚,我一直端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些聊天记录,感受着于蓝那些日子的痛楚与无助,心下的悔意,终于泛滥成灾,令我的心止不住地颤抖,胃里扭曲地疼。我捂着胃上了床,一夜无法入睡。
  
  第二天公司的一笔单子,被我签错,致使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几十万元。总经理找我谈话,我没有说一句话,引咎辞职。
  
  胃还是经常的疼,不想找新的工作,就一个人晃荡在这座城市里,无所事事。
  
  冬天的上海,郊外干冷的风呼啸着席卷着秋天残余的气息。我一个人站在冷冷的风里,心里一片荒凉。我在周末的时候,就一个人坐着奇奇怪怪的路线,去郊区,张望,也不知道自己在望什么。家园已远,父母渐老,妻离子散。
  
  这是我的下场。那么多的男人,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他们甚至过着风光的日子,不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永远可以披着鲜亮的外衣,在人前招摇,而我,因为一段婚外情,葬送了我所有的一切。
  
  临近春节的时候,我的胃开始疼得很厉害,并有了出血的症状,我开始想到,某一些被我忽略的,可怕的可能。我去医院诊看,医生说,要做一些化验,你过些天来拿结果。
  
  过几天,我去医院拿化验单,年轻的医生冲我礼貌地笑笑,说:“亲属呢?没有陪同前来么?”我的心里终于慌乱地跳动,跳得遏制不住的紧张,额上有一排一排的汗珠渗出来。
  
  我小心翼翼地说:“我一个人在上海,没有亲属在这里……医生,请问,是,癌么?”年轻的医生的脸,是一片平静的职业特症,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表情。
  
  回到家,对着我和于蓝的结婚照,我终于号淘大哭……骆桐,一定是你不肯原谅我,不肯放过我,是不是?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们又做错了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被抛弃,不得不离开?!……



——————THE END[/size][/color]

[[i] 本帖最后由 tianyake 于 2007-3-23 14:55 编辑 [/i]]

JoN 2006-12-13 11:35

支持一下

zh7808757 2006-12-13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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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都市情感】拿什么拥抱你,我的情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