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hq 2007-11-9 06:27
爱与孤独
将要下班时，公司里几个单身的同事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句话：回家（都是租来的房子，我们把这样的房子叫做家。）什么事也没有，很郁闷。 其实，产生这种情绪的原因，是人都有社交的需求，而没有社交的人，孤独地生活在某个环境里的人心里是向往交往的，没有交往，人就无法构成社会，很难想像，人们每个人都老死不相往来（其实在城市里很多人是这样的）的社会是什么样的，很可能人会变得分裂、暴燥、冷僻，没有血性……，还好，这样的现实没有成为我们眼中所看到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这个圈子或大或小，或者涉及各个人群，或者只有几个亲近的人，或者就只有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因为这些，人才从孤独中跳了出来。我管这种圈子的交往也叫ML。 好友二三，小酒几瓶，菲菜若干，集会于某某饭馆时，我忽然想起GCD的创办人之一瞿秋白去世的时间，情景类似，但却无有好友，只有敌人，行刑之前，他说：此地甚好，高唱国际歌就义，这也是爱之一种，信仰，是大爱，我们在冷气中吹的人，没有这样的大爱，就只是盼望着这个月多赚几钱银子，自己能活得不再紧巴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愿望了，其实我丝毫不以这种景况为耻，原因很简单，那种大爱，距离我很远。 孤独是幸福体验的一种，我们如果常常是一个人独居，就会觉得独居也成为了一种习性，这种习性地养成，改掉了很多种其他习性，不愿理会身边的人，不愿关注路边的乞丐，不愿处理一些陌生的电话，不愿看自己不曾关注的电视节目，不愿打开新的书籍，不愿去尝试很多新的东西，就在老圈子里生活着，两点一线，或者，就只在一个屋子里呆着，什么地方也不去，就只呆着。对爱的体验也没有兴趣，对幸福也不去想，失去了很多感觉，在异性面前提不起兴趣，对一切漠然置之……孤独把人变成一种只活在自己领域里的动物，他更多地回望过去，对社会和亲人的关心都会因为过分的孤独而变得迟钝（并不是没有）。但他觉得是幸福的，因为幸福是一种对重复的渴望，其实人类不可能幸福也是有理由的，因为人类的时间几乎是直线前进的，不是循环往复，长期的孤种得以重复了很多一样的日子，所以，我说：孤独是种幸福体验，虽然孤独的时间，我们更多地摩挲我们自己的伤痕，更多地怀想自己的过去，在对自身的深切爱怜中一天天过着日子，但，其中，也有爱。这种爱可能更关乎自己。 其实现在爱已经变得不容易获得，孤独倒是随处可见，因为社会越来越符号化，社会把人更多时间变成某种符号，这种符号可以是“总经理”“董事长”“会长”“总编”“校长”等等，很多人以这种符号的状态生存着，他们的生活其实就是为了这种符号，为这种符号生活的过程，可以有爱的感受么？我总感觉不到。不知道别人的感觉如何。我很少感到有那种感觉，于是我把我在工作中（变成符号）感受到的激情也暂时称作爱的一种，是对工作的热情，但这种爱更多地来源于经济层面，提到经济，常使爱受尽伤害，所以这种爱，只是一种代价，而不是源自生命本身的。 孤独就在你的心里。 不管你如何躲避，他就在你的心里，你活在别人的眼光中的时间，你可能是幸运的，因为有人关注你，这种关注虽然有时并不以爱的角度出发，你却一定要以爱的角度去理解，大千世界，何以他要关注你，何以他要为了你改变自己的一些做法和话语呢，所以，当别人责备你，批评你，那正是一种爱，只是表现形式不一样而己。如果他不关注你，何以浪费他宝贵的时间去跟身边的树木讲话呢（如果无爱，我们连直立在路畔的电线杆子都不如，更不要说是树木。）？ 对亲人的爱，对异性的爱，对各种事物的爱，都会因孤独加深，都会通过孤独的冷眼旁观后看得更清，这也是孤独对爱的促进作用，尝过孤独的人，往往对爱体会更深，尝过爱的人，往往对孤独感触更多。孤独与爱是孪生子，互为媒介和因果，不因孤独，无以有爱，不因爱，无以感受孤独，小爱如此，大爱也是如此。感怀漂零的花朵与托体同山阿的悲痛都是爱的表现，都是因为对逝去事物离开后自我内心的孤独感的迸发而交汇出的撕心铰肺地痛楚。孤独因为爱加深，加重，如果爱是油画，那孤独便是重重的油彩，是油彩构成了油画，油彩也不停地修改着油画。梵高学画十年，生前并无大成，因爱而疯，其实我的感觉是因为他的孤独使得他疯掉的，他没有朋友，不管他爱的人是不是值得他爱，他在油画中给了我们交待，那浓烈的色彩，明亮而有激情，没有沉重的孤独感的人是创造不出来那种重彩的。 对艺术，对大自然的爱，也更多产生于孤独之后，徐志摩的康桥情节，源于失恋，源于孤独，源自夜色中的静默；苏东坡在回望淋雨而过的林子时，淋下了如雨一样的泪水，泰戈尔甚至因为一株小草，写下很多沾着血色的诗歌，那血色能以亮色体现，是因为他不仅是诗人，同时也是哲学家，因此，没有产生英年早逝的痛惜给我们。但很多诗人不是，因为爱，因为孤独，张国荣，张雨生，顾城，海子……太多人因之离开我们，我们痛惜他们离去的时间，我们怀想的也是他们走之后，我们心里的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